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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心若蝶舞

《永不开启的QQ号》作者飘紫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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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23:37: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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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U) z" V3 d, J) W, A& k明明猛地吸了一大口烟,吐出一串烟圈。他望着袅袅上浮的烟圈发愣。要他怎么说呢。他答应老师考研,根据他的成绩可以考得上,他有十足的把握。用他的钱自己心理不安,别人有恩于你,你应该有所回报。他看过一些资料,老师有同性恋的倾向,对他总有一些特别的隐晦的成份,甚至于是摸过他的生殖器,就只差肛交和口交了。要是接受了他的支助,他提出同性间的性行为,那怎么办。拒绝而不能拿下情面,委身于他那不成了卖身的老鸭。在人格与尊严都在掉价的年代,不是每一个人都做得到的,至少明明做不到,就是要他死也做不到。
, q9 S" z5 F0 R5 L9 D$ i! e2 R老师还在那发表他的宏篇大论,“考研将来好找工作,至少工资要高些。人都往高处想,水往低处流。这也诠释了鲁迅先生的名言:不满是前进的车轮。你不要老想到你是名牌大学的高才生,不读研将来难以立足的,我不想再啰嗦了。”老师似乎有些激动,说完话刹住车的时候,重重地喘口气,望着窗外,眼神有哀怨忧伤。
" f9 Y' }/ ?) ~“老师,我想参加工作后再说,……我想急于的了解社会,——我喜欢这样。”明明结结巴巴地说,他还差一点就说出口,我想怎样就怎样,这是我的权利与自由。他只有大口大口地喝水,来跟自己壮胆。老师老早就了解他的家庭情况。老师是同情他关心他。问题的问题是,老师的婚姻不幸,老师的染色体有毛病,老师的妻子生不出孩子,老师的性生活不和谐。他想离开老师越远越好,这不是关心不关心的问题了,超过了助学的范围。在同性恋的战争中,他输得起青春,但输不起理智与社会道义、人格与尊严。想到这些的时候,明明反而轻松了许多,“谢谢你的关心,陶老师!我将永远记得你的话,这对我的今后的工作大有埤益。” % o2 Y7 |0 @0 f( V
“你既然这样说我还能说什么呢?找工作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只要我做得到的,尽力而为。对了,你的毕业论文准备得怎么样了?用些新颖的题材观点啊。” . G4 H' x9 A" v( a6 N0 w9 a' B) \
“差不多了,我也不想太标新立异,只要能完成答辩就行,已经准备好了。师母呢,出差了吗?”
  ?' g# m# Z/ s“别提她,提她心烦。考古去了,她又不提出离婚,只要提出了我马上签字,现在我想通了,什么都可以依她,只要我获得自由。我想为自己而活着,过好下半生的日子。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有些事你现在不会懂的。”老师坐下来,低着头,有一种没有说服别人而固有的懊丧。这个四十多的中年教授说服不了他的得意门生,他活得窝囊卑琐。这是他当导师后第一次这么强烈地要求一个学生考他门下的研究生,但他失败了。他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6 {7 O# o8 ]+ T2 q6 V( }
“那是,那是。”明明像鸡啄米一样点头称是。他也除了这样回答还能够说些什么呢。他以为老师找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还是在纠缠考研的事。如真是考研,与他单独接触的机会更多,那不做遗恨终身的事才怪呢。明明跟他越来越没有距离感了,他的勾肩搭背,暧昧的神态加语气,无疑在兆示着,一个精彩的故事才刚刚开演。明明从骨子里憎恶同性恋,跟玲玲的做爱才是他认为最销魂的,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
5 ?& M0 Y6 n* l, V“我再问你一次,……考虑好了吗?”老师的抬起头来,他的口吻加眼神震慑明明,那是一个长者一个父亲,在无奈何的状态下才能够显现的啊,明明为之一阵震颤。可怜他的爱心加耐心,如不是有悖社会舆论,他会断然接受。一切同性恋之间可能也充满着关怀与爱意。他的角色要是只是局限在父亲与慈爱的长者之间该多好啊,人生的岔道有时走错往往只是在一瞬间的事情,明明坚决地不偏离航线。“我考虑好了,无怨无悔”明明吸了一口烟后说。老师长长地叹气,“听上帝的安排吧!”
5 O7 S: I: B2 z5 y: z天开始黑了。教职工宿舍里,有人在炒菜了,抽油机的响声此起彼伏。明明要回寝室拿餐具打饭了。陶老师问想不想在这里吃,微波炉弄饭快得很,万一不行在外面吃也行。明明婉拒了,坚持着要走,老师没法,只好让他回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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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g3 W1 _! p- L寝室里几个哥们都没有看见,睡下铺的兄弟的一台电脑还开着,明明走进一家网站,看看有没有他写论文所要的资料,他点了几个窗口,没有理想的。他打开收藏夹,看到一个新的网址,他点击进去。尽是些A级图片,没想到哥们居然也涉及这个。明明把门反锁,偷看别人的隐私总归是不好的。对性充满了好奇与渴求,那似乎是年青人的专利。没有年青人的探求人类就没有了繁衍,没有了新鲜的世界。马加爵喜欢暴力和色情,是一个很有代表性的个例。明明看了几个怪样子的交配动作,他的心里一阵阵的冲动,有机会一定要跟玲玲尝试一下。几分钟后理智又占了上风,他想到自己是这样的肮脏无耻,刻意地追求这些的时候,是对理想的毁灭,我怎么成这样了?他扪心自问。明明关掉了这个网站,显现了哥们的另一个网站,他看到了一段聊天记录。 . ^8 J- w) x0 d2 C
“我的男友跟别人上床,我郁闷。” 1 j5 s7 i0 o- u6 g8 ^
“是吗,哈哈,那为什么啊?”
- h2 i. _, g/ C& ~5 d( D: ~6 [3 j“他追求剌激,先是跟别人在网上;然后来到这里上床。我好伤心、难过,你能给我安慰吗?” + U4 \4 x1 p* N7 a8 g. S2 N1 B
“行啊,你要我怎么样呢。你跟我算了……你跟你男友上过床吗?”哥们说。
* g0 B4 T; f1 \“我不知道的。我要看着你,——看你的东西,我要手淫的,我要安慰。”
# E$ y- N! `$ a+ N3 V) G! v2 P6 v“我没有视频。这不好吧?” 5 Y  A5 _9 s  E/ Q( c3 B
“没什么的。如今网上什么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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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看呆了,真是大开眼界啊。真是看不出哥们,还留有这一手,验应了别人爱说的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你能责怪他吗?自己又做得怎样呢,自己已经跟别人睡过觉了,哥们也许还没有,一次也没有,比自己清纯多了。别人只是想想而已,自己老早就付诸行动了。如果非要强调谁渺小谁伟大,哥们就比自己伟大多了。至少别人是在阴暗角落里,蠢蠢欲动罢了;自己不是今天跟李静睡,就是明天跟玲玲睡;像一个色魔男人一样,在女人面前,在做爱面前,把理智丢到哇哇国去了;贪图一时的快活享乐,掷社会道德而不顾。这就是新潮前卫吗?就算是现在流行天亮就分手,那天长地久的爱呢,刻骨铭心的一世一生跟你相处的,为你生儿育女的那个女孩子呢;如都是那样,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的那份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纯贞哪里去了?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到哪里去了?在世俗的横亘面前,明明由于遭雷击一般的一瞬间里,凝住了,清醒了。现实就是现实,工作问题,包括这个月的伙食费问题,到底是该爱李静还是爱玲玲,等等问题……原始的欲望烟消云散,有的只是脱胎换骨般的新生,他颤栗羞愧了,后悔难过了。明明的两手垂下来,显示器的荧光使得脸色惨白,有什么东西在脸颊上蠕动,他用手一摸,是泪。我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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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3 C5 V2 n- X- h: z2 W8 B/ t- l明明把电脑还原成原来的模样,把门的反锁打开。他想到哥们肯定没走多远,马上要回来了。自己晚上还没有吃饭,不过吃不吃也无所谓。为什么非要吃这餐饭呢,只当是受戒受罚的。他与自己的思想过不去的同时,也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7 w' A* z; }) O2 _+ D& ~哥们回来了,说是到教学楼里去了一趟,跟另外的一个同学借资料,要着手写论文了。明明哼哼哈哈地应着声,打着呵欠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毕竟看过别人的隐私,一下子还转不过弯来。哥们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家教累了。明明说不累,只是没睡好吧。明明倒在下铺上躺下来,睁着眼想自己的心事。
  \% {( ]+ \. A" Z哥们说他还要外出,对了,你上不上网?不要到网吧去,就上我的吧。明明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哥们把电脑没关,又到操场里去了。明明躺着没动,当哥们重重的带门的声音响过之后,明明的睡意全无了。明明的心中还有什么遗憾,还有什么必修课没做,他翻身起床,重新上网。
/ y) K) @. ~% B2 e2 s* h) {明明的论文想对当代青年的性文化进行论证,他打开了几个相关的网站,没有什么新奇的材料,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事例。他都看腻听腻了。不是同居就是人流,再不就是博客与嫖客,都是泛泛而谈,显得苍白而无说服力。他烦躁地关了网站,还不如到图书馆里找,他进了一个文学网站,看起了言情小说的同时打开了QQ。他看到了一个自动弹出的标题:不是因为我不爱你,是因为我们还完全不懂爱啊!点着鼠标向后刷新,他被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而吸引住了。
% O3 T* y( K; {" O6 ?明明的好友里,阿胜、李静在线。 , u. V2 S. P0 J9 s: E( I
“永不说再见”阿胜发话了,“怎么样哥们,最近还好吧?我不准备找工作,我下半年要报名考研。昨晚我碰见玲玲了,你们的事情我知道一半了。放心我只是知道朋友该知道的事情,别的一概不管。家教还行吧?你们到了什么程度?……不会是天亮就说分手吧,这可是青梅竹马的同学啊……”
( x! M7 x5 y) @9 J8 @: V& J“爱哭的男人”:“我靠。你也说这,你不了解我吗?我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是跟阿胜多了一个脑袋,明明也不会亲自承认他与玲玲有过特殊关系。高中同学似乎显得更加珍贵,在潜意识里,他更要尊重这种缘分,不能因为一时的糊涂而亵渎她。在明明的感性认识里,性是充满隐晦和神秘的,任何时候都要与他人保持分寸与距离。“我们没有。我没有。”明明自己开始正经了起来,“不聊这些好吗?”
$ M7 w7 ^) e' O+ Y5 ?  w“永不说再见”:“好吧,不会捏到你的痛处吧,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论文准备好了吗?我的差不多了。我在一家外事服务公司实习哩,成天的跟外国人打交道。好玩得很!”
9 s. F. N$ {  o" p! e明明回答他:“我正在准备呢。我想写当代青年的性文化观呢。”
7 r1 P5 E7 c8 V! u& p' k8 e“你为什么选这个题材?没有尝试过如何论证?你是不是真的有过?”
- E- }, O* w6 D, _“为什么又不能写?我不想写那些老套的东西。现在不是创新思维吗?没胆创新如何前进?我就是想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答辩的时候不是好通过吗?” ) Z% P: E( s; \4 C6 [' Q
“总得有客观现实吧,这样的选题对于未婚青年不能写得很好;这是我的一家之言,你自己拿主意吧。——不会想实践吧,嘻嘻。” 9 N6 K' {7 K0 _% f. K% L- ]) v' z
“你去死了死了的吧,……”
3 s; l7 a# ~3 ]. \0 g1 w/ w“我死了,你结婚的时候,谁来跟你当伴郎啊!你有女朋友,不那个,到时候还要我手把手教你,笨蛋!” 2 Q0 j% q9 h- A0 ~: {
“你真恶心……”
7 F0 E5 U$ E0 U' j" r# P+ _+ U“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我有事要下了,拜拜。有什么事,记着向党国汇报啊!”“永不说再见”下线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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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23:40: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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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F1 A& b0 _; {0 w“等你爱的人”的图像一直亮着红灯,不知她在做什么。在搭不搭理她的事上,明明想了好一会。不理她把,还在她手下实习,这么快就忘了恩师,实习签定要靠她呢;跟她聊吧,又是藕断丝连,永远也不会有结局,也许永远也不会说再见。明明此刻也不想想那么多,有时候把简单的事变得复杂了,也是人为的;有时候把复杂的事变得简单了,也是人为的。他的心乱如麻,他想什么事情是最简单的,才是真正地经历过最复杂的程序了,才是最好的,该怎样就怎样,捆绑自身的东西的确太多了,他要轻松愉快,要在一种自己想做的事情中寻求到快感。那是在不违法乱纪的框架中,尽情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当明明想到这些的时候,反而很轻松地向李静发出了惯用的‘你好’的请求。
+ h' x8 t% M$ X% z$ w“等你爱的人”:“你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不理我?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 R: @( y4 q6 U* G, h
“我在寝室里,我用的同学的电脑。” 8 Y. t0 P2 t& E+ q+ e8 U
“怎么样,没有与你的女朋友聊天?”
. N5 `5 {# ?8 e% E+ ~“不谈这些好吗?我在查资料,为毕业论文做准备。” + e2 q4 a9 x. y7 z8 K5 ^5 k. N
“准备选择什么样的题目,看我能不能帮助你。”
" b- N  ]" X0 Z8 q  E“不便说。” + H# F0 W9 U8 Q% |$ }0 z
“为什么?”
. ^2 \- N( |! B' l! d明明有点后悔了,他选择的题目有点与众不同,现在说岔了口,特别是不应该跟李静说。当代青年的性文化观,想起这个题目一般的人是会有诡谲的想法的。明明起草的时候,刚写好题目,有几个同学起哄。哇,没有性经历是写不好的,那只是闭门造车,你有再详实的资料,也写不到境界里去。明明反驳他们。明明说,只要有论点论证就行,这是比较抽象的论文不是小说,要那个所谓的境界去尻。同学说我们只是善意地提醒你哩,实践才出真理啊。明明一人擂了一拳。明明僵硬地坐了一会,不得已,没有像以往那样优柔寡断,很轻松地把选题发了过去,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明明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大男人了,果断,刚毅,敢于承担责任,这是以往所没有的,至少是在过年之前所不具备这样的品性。未必真的是经历让他这样,未必真的是李静、玲玲让他这样,爱,让一个男生在慢慢地改变了一切?连明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有所改变的。 ) }4 F/ ]" {* [" X' B
“靠。…………………………”李静发过来。 ; D( V) j# A: q& ^4 g: Z# t
“怎么了,大姐。我又做错了什么?选题难啊。” . |( s8 u. y- Y0 x& O: J5 i+ f
“你是袁隆平院士的同学,你有几块试验田,你在日夜播种耕耘收获着,等着收拾你的硕果吧。说不定你一夜成名,世界性学大会马上要到北京召开了,让世界顶尖的性学大师庄严地宣告你的论文吧……” ; N2 F& A& m4 C$ B/ I2 B4 t
“不要这样,不要伤害……” 2 o4 N% q0 V6 J. U9 X1 K4 e+ H
“我们不知谁伤害了谁?” 3 N* O9 C0 G1 X; D+ }
明明叹了口气,他不知他是不是有在有意与无意之间冒犯什么,是友谊,是爱情还是其它的社会准则。如果没有玲玲,他也许跟李静的交往会在一种轻松愉悦的状态下进行,但现在显得沉重不堪了,销魂过后是无尽的彷徨,甚至于是忧心忡忡。明明对她们都有过不明确的承诺,‘我爱你!’——她们俩人听起来是,我只爱你,只爱你一人。明明没有做到,明明现在像是一个伪君子,欲罢不能,欲继续也不能。说着口是心非的话,做着口是心非事,他感到好累了。“我累了,好想睡觉。”
- l" V- |* K$ F9 q: x“好吧,明天准时到报社,要出差的,有个连续报道。” . B$ q" k1 d0 d+ L, t1 Q/ s3 c1 f6 a0 g
他们互道了晚安,下线。 ! z7 A* j0 i. H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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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头有点昏,可能是没有吃晚饭的原故。哥们回了,哥们可不像明明,有什么就心直口快。他说她的女朋友刚才在操场跟他约会,他向女朋友提出了在外面租房,女朋友没作声就是默认了。他说得眉飞色舞,喜形于言表,吹着口哨进卫生间洗澡。明明在一个窗口里看一篇言情小说,哥们一会就洗完了,揩着头发,问明明看不看A片,电脑里有下载的,明明说不看时,哥们说你还在装解放军,如今谁没有在阴暗角落里看A片,好奇、猎奇是人的一种基本的智商。明明借故说没有吃晚饭,下楼了。
+ P7 q/ X4 ]3 y2 m' d# {  d+ B) _大排档的东西只是比饭店里便宜,一小盘青菜要八元钱,食堂只要一元钱。明明看到有个男生在吃一盘水饺,一问价也要六元。明明想干脆到大学书店附近去吃一碗面,只要一元五角,便宜不说,还可以逛逛夜晚的街景。大学书店离学校的正大门足足有三百米远,沿街都是小吃杂货铺什么的都有,什么赚钱有人做什么。 " R3 \. R$ @6 J4 Q- [' I) K; B
明明踯躅在人行道的花格水泥地面上,眼里充满了茫然。他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要毕业了,想的事情格外地多。想去想来总是那几件事,不去想又完全做不到。他就是要不去想,他想给自己减压,想看到街面上新奇的事物,那些以前未曾发现的事物。明明的眼神是倦的,充满了睡意的,但这一点没有被发廊的老板娘发觉。老板娘今天的生意不好,打开门每天得那么多的费用,她的目光在搜寻着生意,何况明明的头发也的确太长了。松乱、鬓角就要盖住耳朵,职业的敏感让她肯定了这个男孩子是要理发,也是该要理发的时候了;再且明明的目光正与她的目光相撞,明明望了她几秒钟。明明是被她的发形吸引了。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衣着的打扮,不是有着新娘一样的发式,那看上去年纪跟自己的母亲一样大了。当明明的目光向旁边移的时候,那个老板娘搽着口红的嘴唇在挤出的微笑下,成O型地张开了。“洗头吧,先生?”她从放在发廊门口的椅子上站起来,偏着头,一手扶着椅子,O型的嘴唇变成了微微张开。明明摇摇头,径直向前走,她快步地撵在明明的身后,压低声音说:“还可以按摩!”明明真想大声地诉训她一顿?把他当了什么人,但他想到街头的悍妇,克制住了。惹不起可躲得起,明明加快了脚步。 9 q% B# i' X*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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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H; P, g; E, p/ Z2 }明明终于来到面食摊。明明以往在这里吃过,不光味道好价格便宜,口碑也好,城市报在好吃佬的专版上有过报道。下面的师傅累得揩汗,大约还有十几个人在排队。服务员抹桌招呼明明坐下。几分钟后下面的师傅问明明要不要辣椒水,明明点点头,由于灯光暗淡,师傅没看清,服务员走过来继续问明明要不要辣椒水,明明这才大声说要。食客多半是打零工的,擦皮鞋的以及周边的学生。
' n  e/ X; f9 M2 \. I& a5 u明明吃得一半的时候就大汗淋漓,不时用餐巾纸揩汗,辣椒水太辣,明明不时呵气,缓解辣的程度。老板娘过来,问明明如果太辣,要不要加汤水?明明说要的时候,老板娘舀了一瓢骨头汤水,轻轻地倒进明明的碗里。“不够还有啊!加钙的。是外地在H大学读书的吧?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啊!”老板娘望望那个竖着一大块骨头的敞口大锅,眼神充满慈爱与怜悯。
! Y# g  Y3 A. C9 R7 e明明的嘴里正衔着一大口面,为了有礼貌地回答老板娘的问题,噎得眼睛鼓着,含糊不清地嗯嗯着,忙不迭地点着头。明明咽下一口面的时候说:“我的骨骼定型了,再也不会长啦。”老板娘却说:“不会吧,还会长的。骨头汤是免费的,尽管喝!” $ t$ e& s' e" k# \
明明看到这个与刚才发廊老板娘年龄相近的女人,同样是女人确有着完全不同的经营观与世界观。每一个成熟女人的心,还有对待顾客的态度等等。他有点困惑,有点不解。真是人上一百,种种色色,什么人都有。自己现在正在慢慢地成为什么类型的人呢?他自己问自己也不得而知。 . K8 o% w# L" C) L1 x3 N5 S2 F% E
明明只有低着头慢慢地吃着,此时此刻认为连吃碗面也显得沉重了。明明又舀了一瓢汤,吃完后回到寝室倒头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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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y3 H% I/ q7 s: p0 D: x% j星期一明明来到报社的时候,8点还差十分。明明在报社门前的停车场溜达了一会。大大小小的车停了一大排。有的记者编辑开着自己的车来上班,明明羡慕得不得了。自己什么时候到了这种程度就好了。能不能在这里上班只能顺其自然,是你的就会来到,不是你的强求也不能,听说报社要招聘一批记者,到时再说吧。一般的情况是,在哪里实习就以后在哪里工作;也有的不是的,好在现在的机制活动,给人以宽松的工作自由。没来到报社的时候,内心里对报社还有一种神秘的感觉,实际接触后,神秘感消失了。是人都差不多的,谁也好不到哪里,坏不到哪里。比方说现在,不知是哪个部的男编辑或记者,看到另一个女同事,同样在开着粗俗的玩笑:“昨晚真想送你回家,又担心你老公误会,我不想挨揍啊。”男同事在锁着车门。
$ N5 a9 m4 [  ~/ \! x1 j“废话!你应该去睡我家的沙发的,昨天我家的小狗贝贝就差有个伴呢。”
& R& r& Q) e* T1 P; |) ]6 g+ Q“他出差了?幸亏我没去……昨晚我喝了酒的!” ) ]8 o! k3 c) Q/ v% _: p! _: D0 w& x8 S
“你怎么不去?我的打狗棒都快放烂了!”
8 a8 w3 w! L1 a1 K% L  Z* V女同事瞪了他一眼,背着坤包踏上通往报社大楼的台阶。明明只有装着没听见,他们毕竟是报社的工作人员,在明明眼里,报社的人都是他的老师。谦和礼貌是第一要数,就算是目光与目光相碰了,明明也很有艺术性地撇开,不冷淡,也不是太热忱,不易察觉的一笑,嘴角微微牵动一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让报社的人先进电梯,自己最后一个钻进去。 5 c) n  e' y; Q5 i4 ^- I5 R
李静比明明来得还早。一个大旅行包放在她的办公桌上。“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李静的目光从今天刚出来的报纸上抬起来。“准备什么啊?”明明半天还回不过神来。他想起来了,要到外地采访,什么也没带。李静说你连换洗的衣服也不带,得几天回来的。“没带算了,我们走吧!” - X) W0 A; N. ?2 L' |4 A1 m% z+ Y8 m
明明就这样懵懂地走出报社的大楼,跟在李静身后。她在前面走,他在身后跟着。李静像似主角而他更像是配角。跟别人实习就得这样。明明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认为就该这样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想问他们是到哪里,话到嘴边他没有问。太急不可待显得他是多么的不成熟。明明像一个成熟大方的男子,稳重而健康,目光平视,不因为报社的停车场上来了一辆别致的新型轿车而像别的男人那样,新奇不以,口里啧啧称赞。对于一个说不定是报社的过客来说,跟老师走出报社的大门,跟一个女老师走出报社的大门只能是用现在他的这种目光,才能是独特的,恰如其分地运用了好了自己的独到的目光。一个人的目光有时是你与这个世界交流的窗口,你以为每个人每时每刻都能运用好自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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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23:44: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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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 @5 _" n' w9 `$ o明明就是这样的运用好自己的目光走出报社大楼的,这样上车的,这样到达目的地的。明明是在车上才知道他们这次外出采访的目的地的。 ' ^5 g+ o% b; l7 s
明明没有像上次那样急于的想知道外出采访的目的,是在不温不火之中,李静不慌不忙地告诉他的。由于为了适应竟争,城市报现在不光只为武汉的市民服务了。它要为全省的市民服务,全国的市民服务了。发行范围越来越广,报道的范围也越来越没有边际了。每家地方报纸都在自觉与不自觉之中,辐射了自己的功能了,市场让报人都有点茫茫然了。周边小城市黄冈市发生了一件蹊跷的事,那个小镇的一个开三轮车的车主,在完成了一天的营运之后,到一个发廊里去理发。后来与发廊妹发生了龌龊之事,这在如今也不是什么新闻。问题就出在嫖客由于突发心脏病,死在了发廊妹的身上。
+ B# {- f* b. J# U0 X/ _如果是一般的家庭也许怕丑,把这件事遮掩着,草草地埋葬了事。这两天的城市报曾有过连续报道。李静来替换下那位儿子就要高考,白天上班,晚上还要招呼儿子的女记者了。偏偏事主的妻子是个读过书的农村妇女,上世纪的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高考只差几分。事主的妻子不依不饶这件事,她的亲戚朋友只看她的主见,停尸闹事,聚众起哄,发廊不用警方关门,已砸烂。当地政府几大家出面才下葬了尸体。这个相对来说有点见识的农村女人,申请发廊女赔偿。发廊女也是这个镇子周边的人,女人不接受发廊女父亲私了的请求,她要一根筋走到底。明天就要开庭了,一下车他们就奔到女人家采访,看看有没有笔下生花的感觉与事例值得报道。
; R  X3 U+ E5 ?" s2 g) q如果三轮车主不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不会经不起诱惑,而是像现在流行的那样,四十岁洗了睡;他要是认为他有两个聪明可爱孩子,一个上高中就要高考了,至少为了他们而要自律、自爱;他要是不去冒险,以为逃脱得了公安局抓捕;他要是为了不去追求瞬间的快感,换句不好听的话说,家里有他口口声声说爱他的贤妻。反正他不应去嫖娼,千万条理由也不应去嫖娼。他去了,死在了小姐的身上,这是不变的事实。从明明他们一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象的那么悲哀,他的妻子反而很坚强。 8 k! V7 |5 f' ?
像现在许多的小镇居民一样,单间的楼房,装修一般,但很宽敞,对那样在都市挤惯了的人来说,仿佛是从狭小的居室来到了大操场的感觉。前后有一百多平方的大院,武汉大学的院士也望尘莫及。女人知道是记者来了,从厨房里出来,擦擦手后倒水让坐。
" r& \5 s* w+ ^9 C0 \4 [0 t6 a女人说:“以前的事你们也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他做的坏事是他自己的耻辱。在他死掉的那一刹那,耻辱就与我脱离,婚姻就与我脱离。我不难过,我难过的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哺育得大我的两个孩子。我是要向她索赔,要她赔我孩子的损失,我的损失,包括精神与物质的。” # S' W2 n1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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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们只是来做连续报道。他们不是居委会派出所,可以穿插自己的意见,或国家权利机关的行政执法人员。他们只是一个记录者,倾听者。当女人的小女儿依偎在她怀里的时候,李静的脑子里产生了许多的遐想,在情与法,责任与哺儿育女方面,她不知她到底倾向那一方。她找不出理由说服自己,不去想那么多。这件婚姻涉外的性行为,让她不得不去考虑到底是先有爱还是先有性?性如果能够用钱买,那在她心目中建立起来的金字塔,就要悄然倒塌。李静克制不住地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呢?看得出你是这里的一个很特别的人,不可多得的人。这正是我们要采访的精髓所在,它有一个普遍性的问题。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请原谅!”李静也不可能不这么说。她学的新闻学总让她在采访的时候,忘记了其它的社会因素;形而上学的理论总是战胜了少女的羞涩与理智,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总是接踵而来。
# t* W3 U) U& [+ u1 p8 q( ^5 e女人拢拢头发,抱了抱她的小女儿,她的目光让人读不懂。只是感觉她的内心在翻江倒海:“我哪里知道啊!他出门的时候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平时也没有心脏病的迹象。你可能还未结婚吧,但你是一个见识多广的记者,你能领悟得到。我什么都依他,他要那样,我有什么办法?” ! r  R0 C5 l' l; F0 d
“是吗?”,“是吗?”明明跟李静不约而同地一人说了一个‘是吗?’婚姻家庭对于明明还是陌生而新奇的。伴随着时光的流逝,它已经悄悄地来临,只差一步就跨进去了。况且他已尝到了性的诱惑,从生理到心灵的那种。他正在慢慢地咀嚼,过滤和筛选着。这件事对他是一次全身心的震荡,男人从责任到义务的震荡。明明的脑子在快速地反应,他的报道要如何抓住新的主题,新的思想观念。 ' B& P9 z! p; d. p% }* Q$ v2 {
女人起身到厨房里去了一下,说是炉子上的水开了。她起身好像她的身心有千斤重。双手在膝盖上撑起来,两只脚板在地上试探,在厨房的门口,一手反剪着捶腰,一手扶着门框。跨进门槛的脚板,好似跨过了珠穆朗玛峰。明明与李静的目光相对一碰,不知他们读懂了什么。
. X" A9 {6 N; [3 _" l( P6 u4 Z7 a; C女人回到了堂屋。“我不是要打官司,我是要尊严,讨说法,让这个悲剧不再重演。真的是媒体上说的?我并不轻松啊,不知有多大的压力,社会的、自身的。我迈过了一个坎,下了一次炼狱,到了这种程度,我还能有什么顾虑呢?” 7 e% J' c5 P& B
李静站了起来,扯了扯背包。“我们能理解。”
. w! C0 I: v, d6 C1 C女人说:“明天我们法庭上再会。” + A1 ]' A- t6 I7 ]6 R2 K
女人站起来,象征性地送客。明明说再见,走出大门,回转头看了一下,女人的眼框溢出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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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2 }7 d! W( ^& H7 D# L李静和明明双双排着走出小巷,小声地交流着刚才的综合信息。小巷口端着碗的人们对他俩指指点点,猜测着案情和结论。“我们能理解。”明明想到李静说的这句话,想到在红尘之中,有多少人能够相互地理解,自己有时不能理解自己。就说现在吧,跟我同行的这个李静,到底跟我是什么关系?想过N次都没有结果。有时真有一种颓废的思想,过一朝算一程。如果是纯洁师生关系,那还好说,恭恭敬敬,等实习完毕,没有所谓的合格与不合格,她定会签名,这是行规。现在,一想到现在,明明总有一种自艾自怨的情绪。李静不是坏女孩子,他也不是坏男生。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进入了明明定向的坏人标准的思维模式之中。你不是恋爱就不能有性行为,谁都知道这个浅显的道理。可明明做了,而且反复地不止一次地做了。在欲望面前他被俘虏了。他与李静都妥协了,妥协了彼此对方。 9 r/ D' b# l4 A
他们在小镇的好吃一条街,吃了两个炒菜,一人一碗米饭。在吃饭的时候,他们只谈了有关采访与法律诉讼的问题,别的什么也没说。谁也不愿刻意地去谈嫖娼的事情。说到这,一方立马停住,说点别的搪塞过去。 4 L2 F1 J% s0 x1 d( d: H7 N
小镇的好吃一条街,在晚上的十点后仍然人来人住,没有一点想象中的宁静与冷淡。对于像李静这样在大城市长大的青年,直到现在还不能理解这里为什么到现在还是这么的热闹与繁华?一个小镇到底有多少人能够这样的消费娱乐。吃完饭的男女青年,穿着新潮的服装并排地走在窄窄的街上,谈笑着,呢喃着,不知他们将走向哪里。“你看这里的青年人跟武汉的青年人一样时髦。”明明在李静前面走着,刚刚问了一个擦皮鞋的哪里有旅店的时候,李静这样对明明说道。“现在哪里又不时髦呢?资讯这么发达。地球在变小,人与人的距离也在缩短。”明明回转了一下头。明明用只有距离两米远的李静能够听到的声音回应着李静。人在想着那些不正经的事情的时候,思维格外的敏捷。明明只能用那些男生爱用的想象力,来臆造着这些小镇的青年男女等会将去做些什么,正常的同居和非法的开房。谁又能够制止他们阻止他们,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有谁又能够做到:限制一对青年男女在一个小房间里呆上几分钟? ) C" x! G! D5 N6 `  |, k* H
当明明在旅店的服务台掏出身份证说住店的时候,服务员问是开双人房还是单人房?那个单人房的房字还未说完时,明明抢着说单人房,一人一间。服务员反而抬起头,扫视了他们一眼,潦草地在单子上划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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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23:55: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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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Z3 ?0 _5 B) @他们上了二楼。他们的房间紧挨着。他们谁也没对谁讲一句话。一进了房间明明就关上门急于的小便。外出就是这点不好,当吃的时候不能吃,当方便的时候不能方便。明明又下一楼,买了毛巾和香皂牙刷。他要洗澡。反正交了钱的,不洗白不洗。明明把热水阀拧得最大,从头到脚就这样任意地淋着。冲走全身的疲乏,不知能不能冲走心灵的污垢,还一个过年时期的明明。他搓着上身,搓着下身。水温大约有四十度,搓洗着的下身膨胀变大。明明深吸着雾状的热浊空气,闭着眼的脑海里,尽是些名人名言的警世语言。明明从他们的人生的精华里,选择着精髓提醒自己,告诫自己:只能是这样而不能是那样。不能放任自流地随波逐流,日子过得应该是有条理一些理性一些。虽说现在是有点违背心理,违背了放纵的自我,但哪个人不是风雨过后才有彩虹呢?
# q0 K7 @1 m% F3 b  z明明的头发还没有干,洗澡过后反而精神焕发,一点睡意也没有。打开几个电视频道,不是不好看就是广告。他想外出上网,但他马上又不想去了。脑子里闪现了这样的一个概念:人生地不熟,多些事不如少些事,不是报社的正式一员,但现在是代表报社的公众形象,出了什么意外谁负责任?明明觉得自己有些事比以前清醒多了。 1 L# m% e) H- E' ~4 N$ C
明明躺倒在床上,睁着眼,在等待睡意的来临。他想到口袋还有几支烟,歪在床上吸了起来。 ! E7 g  I7 b6 L# B% A. C
李静敲门进来了。李静没有洗脸洗脚,还是穿着白天的那套衣服,而明明只是穿着内衣内裤。明明背过身,条件反射地扯了扯内裤的前面,翻起身靠在床沿上吸烟。李静主动到茶几上抽出一支烟,跟明明借火后,坐在沙发上吸起来。明明好想叫她不要吸,会上瘾的,但他没作声。明明想,让她吸吸解解困也无妨。明明望着对面的白墙,接连吐了几个烟圈。上浮的烟圈由浓到淡,变幻着,分解着,最后化为了眼睛不能辨别的空气,重新呼吸到心肺里,让神经兴奋,思绪绵绵。
+ f! M1 o. F; ]$ G" o; j1 g李静吸烟纯属偶然,看到明明在吸,她也想吸。如果要问理由,那么多人都在吸烟怎么能有理由,更何况这里没有多余的人,又不是广庭大众之下。她白天坐车累了,现在就是累了也一下子睡不着,从大学里开始就养成了这样的晚睡习惯,只是想到明明这里来坐坐。李静进自己的房间时,百分之百以为明明要过去坐会,明明终究没有过去。她就是熟人找熟人聊天的那种感觉,别的没有。 : S7 u& `( O+ x( I1 [4 c! k& t, P
明明又抽出一支,就是吐烟圈出比刚才熟练多了。猛吸一口,衔在口中,深呼吸后,让舌尖卷成锅形向外推。每吐一次,嘴唇抿一次,目的是浓缩烟雾的浓度,使吐出的烟圈经久不衰。明明看着飘移的烟圈,不愿意自己先打破沉默。如果李静刚进来的时候他主动打招呼,那还情有可原,现在他认为没有必要打破相互间的沉默了,让一切就在沉默中诠释,不然将更加尴尬。他们的关系从大使级降成了临时代办级,好象在这一刻。 $ L! N. [' R5 ~" B
李静的一支烟吸完了。李静把跷着的腿放下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路灯熄灭了,夜的黑慢慢地漫进来,连同这温暖湿润的风一起飘进窗,推开窗帘,抚摸着她的脸,释放着她的情感。人就是一种奇怪的动物,过得好好的,为什么有时候需要人安抚?自己的事不就自己处理得了,有时何必惊动自己认识的人或不认识的人?能爱就爱,不能爱就要学会放弃。这个坐在我身旁的小男生已有女朋友了,有多少人能够闯过爱的禁区?年龄、工作、高矮、制度与习惯…… + g- n8 h) P0 L: p. W; h: I
李静把两手膀抱着。抱着膀的时候,看到马路上黑魁魁的花草树木,自己就有一种强大的感觉。不怕伤害,力量无比,手膀抱着,心中的温暖就不会消失。温暖聚积在心里,等待适当的时候来释放,来宣泄。她记起来,别人说过的一句话:什么都会有的,什么都会好起来,包括爱。
9 }+ t4 W3 [' n: p( T! E) ]8 ]李静呼出了一口气,抱着膀缓缓地走向房门,打开后,关上了。明明只是在她往房门口走的时候才把目光注向她,他在吐着烟圈的同时,瞄到李静在门关上的一瞬消失了。 * Z5 K" \( z: S- Z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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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在昨天经得原、被告双方的同意,以及合议庭的获准后,明明李静来到法院采访。
9 A( t- x6 a9 q! C! W% b4 n当明明踏上几十级台阶,走进了大厅里书写着的:执法为民,廉政为民的几个大字时,有种肃穆起敬的感觉。公示栏上写着今天的开庭是在二号庭,工作人员让他们到休息室去休息。原告坐在里面,闭着眼,把头靠在沙发上,休息室的门口有进进出出的人,她完全不知。 5 I8 r+ ^; d2 J% h
九点准时开庭了。
5 t/ I& ~! L$ P. e2 w3 G李静、明明做着详细的记录。明明的速记通过几次采访后,比以前快了许多。原告进行了陈述之后,列举了大量的事实,被告一一进行反驳。这是明明第一次实地体验开庭,一切对他都是新奇而又新鲜。明明记录着,明明被一些新的社会现实而震憾着。这件案子主要涉及到性的问题,双方在法庭上谈到性交做爱等词语,就像说到街上现在流行什么颜色的衣服一样平淡。听了一个来小时,明明也不感到难为情了。明明看到李静也在飞快地记录着,实在来不及记录的,明明用符号代替。
0 c" U, O, \( a8 p( `9 ^合议庭进行法庭调查之后,双方唇枪舌剑,原告说:“我的丈夫,在完成了正常的理发——正常的消费后,受了被告方的引诱,进行不正当的交易。我不是在臆想推断,如果不是被告在我的丈夫面前进行挑逗,我的丈夫是不会与她进行交易的。如果不进行交易,我的丈夫就不会心脏病突发死在她的身上,成为了一个旷世奇闻。” 7 H, |( a, _( U- N
“为什么这样说?”原告拿出了很多材料,以此来证明她的丈夫是一个良好的公民。读书时候的三好学生奖状,以及在未下岗之前的先进工作者。甚至还有街坊邻居的签字,她的丈夫是一个树叶掉下怕打破头的人,怎么会做那样有辱人格有辱祖宗的事。……她的丈夫是一家之主,两个小儿要嗷嗷待哺,打开门柴米油盐酱醋茶,现请求赔偿!……从精神的到物质的…… 9 B) p! f6 f0 s6 ?& A0 K# [+ M3 z$ A
被告发起进攻说,有什么能够证明是我在挑逗他。被告不知到哪里咨询过,说现在都是在讲究人文关怀。——就算是我是从事的特殊的行业,哪个能大胆地下结论,所有的从事洗头行业的都在卖淫?我原来还不是一个优秀纯洁的少女,用原告的话说,以前光荣的历史,是不足以表明你男人不会从量变到质变的,当然这一规律也包括了我自己,像你那样的推论是不是太武断和幼稚了?对于性交的问题,不一定有爱才有性;有欲望就要做爱,试想想,古代的帝王将相三宫六院,对于后院的有爱吗?——那只有欲。那是男人的一种本能,一种狂热的占有欲在支配着男人们……我……漂亮多情温柔;你的男人,在美色面前颤栗了,不能自己……谁能够证明他没有心脏病?以前没有,不能说明他在进发廊前的一分钟就没有产生了病变,谁能站在医学的角度说我这一推断没有一丁点的正确性…… ! I/ P1 W# w( r  P) g' P
“我跟我的几任男友有过性的关系。有的是有爱才有性,有的是只有性。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不能叙述。我体验过了,实践过了。——有的男人只要跟你见上一面,就可以强烈地跟你做爱,如火如荼!”被告说。
0 V3 G) f6 a- r+ W“你个骚货……”原告情绪失控。
9 o/ Q/ N% o# W% |“你这个骚X,你生小孩子会生死的。你只不过是一座公共厕所……”原告声嘶力竭地叫喊,审判长立刻予以制止。 ( u1 E0 e+ h+ i# I4 t5 @
一切既像似想象的那样,又不像似想象的那样,对于明明来说。从这件案例中,明明得到了好多的启迪和感慨。万恶从淫开始,古人早就告诫了后人。有多少人能够做得到?用理性来控制欲望。正像被告说的那样,明明实践证明,做到那点需要多么深的修养和功力。试着做吧,从现在开始也不迟;昨天晚上自己不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明明点然了一支烟。旁听席上只有明明一人坐着,李静到休息室去了。 . ?% e: {5 H8 j/ K' p7 d-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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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进行最后陈述。”审判长说。
7 J' N* B: L! x- o原告:“就算是我丈夫处于一时的糊涂,与被告进行了触犯法律的交易。他当时处于消费与被消费的关系;就算是消费者吧,消费之中由于是产品质量影响到的一切损失,理应赔偿。如要说人文关系,哪个不需要人文关怀?我的丈夫就没有牺牲自己的名誉吗?是的,按这里的习俗,每个人今后要在这里生活,我的丈夫,我的丈夫的小孩就不要名誉?谁能担当他们以后的生活?抚慰他们的心灵;这个小镇包括周围的农村大概有十万人吧,是不是这十万人中每个人的素质都是那样的高,认为这是他父亲的事与他们无关?他们在以后的岁月生活不会由于这件事而受到影响?受到伤害?谁能保证?谁能告诉我?……我请求包青天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作出公正裁判!”
% K  ^, `+ l) z; R5 [' W, r8 Z被告:“我是一个只有十九岁的花季少女,如果不是有了天大的冤屈,一个少女敢牺牲自己的名誉?在这样一个相对闭塞的小镇,女孩子的名誉比我的生命还重要,像这样的事件不出一分钟就会传遍全镇,人们的唾沫就会淹死我,还能谈以后的生存和生活。通过这个案子,可能全镇的人都知道我……。这件案子对我不论怎样都是输;输给了生活,输给了自己……请求法官在公正合理的人文环境下,对原告所提出的不合理的赔偿,不予答应!”
4 f2 s% f* Q4 ^' l5 b审判长将法锤一敲,说:“下面闭庭,请原、被告在庭审笔录上签字。” : Z# K9 {& R( A' Y$ k
明明在走下法庭台阶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法律的公正;性与欲的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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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w. g8 H2 `; v4 Y) x6 Q% U[ 本帖最后由 心若蝶舞 于 2005-11-18 00:0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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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8 00:06: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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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4 ~4 U# O回到旅店李静开始写稿,明明躺在床上,开庭的一幕还不时让他回味。辩护律师在法庭上的陈词激昂让明明很久不能平静。人在为了说服别人的时候,什么事都说得出口,被告律师连隐私都愿意吐露。假若要是明明当她的辩护人,他是不会把他的性的事例搬到法庭上的,在那一刻里遭遇尴尬和难堪,好像自己不是淫妇就是荡男。 1 B/ e; @( e% u
李静从隔壁的房间过来,把初稿给明明检查。明明浏览了一遍,说OK了。 $ v' W5 z# ]0 t, y: S8 r
李静的脸今天平板着。李静的脸色在以往总给人一种在微笑的感觉,眼睛大大的睁开,嘴角在上翘的同时有韵律地不时向下扯平,脸颊总给人一种流动的视觉。有的人天生就是一副笑脸,总是在无形之间,加大了别人对他的亲和力度。现在的李静就不同往日:“你看一遍吧,实习生也要看的。”像是在报天气预报,把她自己写的初稿丢在茶几上,转身回她的房间。 ' s9 N. ^* L+ q  ^
明明不知她怎么了,这件案子对明明也产生了冲击力。每接触到一个新的人或新的事物,明明总领悟到了一些新的人生内涵,条件反射地进行加工咀嚼,梳理栏目,吸取养分。正如陶老师对明明讲的,人生是一个与自己与他人不断博弈的过程,一种主流意识战胜着另一种主流意识。李静把草稿丢下就走了,李静今天就像是木头人。她没有跟明明多讲一句额外的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就在李静转身走人的那一瞬间,空气中有一股寒气袭到明明的体外,使他从遐思中沮丧开来。他点燃了一支烟。 0 y- E+ j1 u2 ]. L# y
明明像征意义地改动了几个字,可改可不改的几个字。送给李静看,程序总得走吧。改动的几个字,既没有语法的错误,又没有语言上岐义的不妥。李静送他看一下就得有所表示,有所改动。新闻稿总得按它的模式来,你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脱框框的。明明把辩护律师说的那句,‘我有过性体验’加了进去,行不行由李静去斟酌,反正是她说了算。 2 e5 B" B. [0 ^& \5 o0 ~
当明明把草稿送到李静的房间的时候,李静躺在床上看书。明明进门,李静马上爬起来了,扯扯衣角,坐在床沿上。她的手在接明明递过来的稿子,眼睛却望着电视。明明也不好意思正眼看她,李静接过稿子后,明明在等她两分钟而没有说出别的什么话题的时候,不得已带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 v1 _, y9 t; N  u- z
明明问了服务员的时间,下午一点了。下午一点已经很少没有人没吃饭了。明明没吃。从开庭回后,他就等着李静写稿,等着李静邀他一块吃。李静的稿子写好了,但李静到现在还没有邀他吃饭。肚子在提意见。明明来到隔壁,邀李静下楼买什么吃。李静说她在刚才写完稿子后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去吃吧。
' _* v4 m9 X/ l3 ^你自己去吃吧,你自己去吃吧。明明怔了几秒钟,脑子里一再听到李静的这句话,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房门重重地掀上。是的,应该是自己去吃。与谁有过约定要一块去吃?凭什么要一块去吃?明明躺倒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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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的走动声加小解的憋劲下,明明醒了。一看钟已经是傍晚的六点钟了,头昏沉但不想起来,这时才真正知道饿得实在是支撑不住了。脑子里都是电影电视里一些饥荒饿民挣抢吃食的镜头,现在才是真正的体验到了。从感观到理性再到潜意识里,什么是饿?以前吃饭的时间推迟了一会就喊饿,今天是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昨晚李静走了,明明失眠了,到了子夜还未睡着。脑子里过电影一般想了他与李静的许多。在明明的潜意识里,标榜自己是一个十足的现代青年:也算勤奋、热情、聪明,那些当代新人类的一切特质,他都曾有过。他自我感觉自制能力还是算强的,因为他在心中暗暗地与他人比较过,从高中到大学都这样比较过。如有集合,他认为自己是属于有自律的那种类别。放羁不阿,但有纪律、道德的约束,不是圣人君子但也绝对不是坏人。自私的一种说法是,在李静与玲玲之间,他更是倾向于玲玲。虽然他对她们都说过爱,在激情之中,在平静之中都说过爱她们。但在平静之中明明更倾向说爱玲玲。他在第一次跟李静做爱之中,感觉到做个男人多伟大啊;在跟玲玲做爱的时候,感觉到做男人不光有伟大,还升华到一种责任感。她把她给了他,他就要为她赴汤蹈火,终生捆绑于她,为她死为她活,甚至于是完全应该忠诚于她,就是在激情四射的那一瞬息,明明也在心里发誓。但实事过后,明明没有做到。在性的面前明明总成为了自己的俘虏。这件事想起来重千斤,放下后就丢到脑后,释放自己的思维,放纵自己的行为。明明懊悔着,想着这些的时候,发觉自己是一个脓包的烂男人。任何时候他都在被感观所牵引,就是在现在他是那么的渴望想吃东西,自己也拒绝不了自己想吃东西的诱惑。明明做不到现在不去起床,不去吃东西;就像他做不到,爱着玲玲的同时,不去想着也有点爱着李静一样。他想到自己是一个失败者,至少自己时常打败了自己。明明现在被吃的意念支配着,在意识晃动的情况下,起床到李静的房间,邀李静一起外出吃东西。 0 Q: K0 F+ W2 \6 Y
李静说:“吃了,你自己去吃吧!” " F0 S$ W4 B2 B: R+ Z* V
明明说:“你真的吃了吗?你真的吃了吗?一块去吧,你为什么不一块去呢?” ' }) t, Q1 i2 B$ a1 K
李静说:“我是真的吃了。你独自一人去吧!”
# J' z: V4 a6 D8 a明明说:“一块去不行吗?陪我一块去吧?你为什么不去?”明明的语气透视着沮丧和累,最后的一句话像似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 X/ R) Q8 m; C% g( ?2 E
李静的鼻翼翕动了一下,收拾书本,梳理头发时叫明明先下楼。 - [1 ?' |7 y/ Y* l* x
明明轻飘飘地下到一楼,服务台的服务员正跟一个男青年打闹着,看外表像是情侣。男青年的脸孔就要挨着服务员的脸颊了。他们在相互地抓痒、嬉戏。看到明明从他们身旁走过,服务员收敛了嬉笑,理理头发。当明明迈出了旅店的大门的时候,背面传来服务员的一声惊叫,然后又是一阵急促的嬉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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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黑,太阳被这个小镇的最高的八层楼遮挡住了。这幢八层楼就在旅店的隔壁,是这里城乡十万人民的窗口,镇子的形象工程。有着与大都市媲美的宽阔大道是进出镇子必经之道,现在人来人往,尘土飞扬。明明沿着花坛溜达,不时回头看李静走上来没有。 4 K: [6 J' f9 L/ z; [; }7 l
李静慢慢悠悠地走着,用手准备摘一朵不知名的花,想了一会又收回了手。明明回头,正好与她的目光相对。明明停下来,李静的脚步加快了。 - T, o. B0 |) m; ?- P, r$ X
明明等李静跟他平行的时候才拿动脚步。李静的双手在拉扯着一片花树叶,尖尖的指甲把树叶掐下大约二毫米,慢慢地撕,慢慢地丢;眼睛在平视前方的同时,也能够敏感地躲闪对面来的行人和自行车。他们就这样踱着,双方都在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 G2 e" Q  I$ D& Y% p! l/ p2 \春末跟初夏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即使没有太阳,也感到燥热。这里的天气这个时候就是这样。昨天还像是春天,今天由于空气的沉闷像是夏天。天气不会因为人的情绪变化而变化着,到底是心情在影响天气还是天气在影响着心情。明明想,把心情与天气扯在一起的人是扯淡。你不犯错误,你就不会后悔,自然就有一个好心情。不要把主观上的东西总往客观上扯,牵强附会,寻求继续错误下去的理由。我有时说得头头是道,又做到了多少?明明想。
- `7 Y9 g; `* n+ |他们就这样走着,不知要走多远,何处是尽头。李静终于奈何不住寂静,主动找明明说话:“你不是要吃饭吗?怎么不吃?前面就是郊外之地了。”
  A" [* d. T: u8 K5 T! z. J“我不想吃了。” / V: W. K8 Z! [6 _, N
“为什么?” # L3 Q' d& @. A7 m. ]
“不为什么。因为不想吃!” 6 {$ _. w0 X- r+ A% a$ V9 W* n
继续走了不紧不慢的十几分钟后,到达了旷野地带。天完全黑下来,黯然的天空上乌云密布,像似有一场大雨。长了毛的月亮只露出浅浅的一隅,如同一个处子一样,害怕揭开她神秘的面纱。明明总有对李静说再见的一天,这只是迟早的问题,两人都心知肚明。当报社的人用揶揄的目光看他的时候,当明明睡上铺的哥们知道了明明与她们俩人的事的时候,哥们说,现实吗?明明细想是不现实,总有揭开盖子的那一天,总有把遮掩人真面目的那层东西揭走的那一天。是让它早点到来还是迟迟地等待?你问明明,明明又去问谁?就趁即将下雨的这个晚上,对她说再见,让长痛不如短痛成为现实?成为说服自己也说服别人的最后借口?就是在现在下定决心? + h6 Z. B5 ~* q: I' }( L
不远处是村庄的灯火,蛙鸣以及不知名的虫叫声,在湿热的风中一阵阵从田间传过来。天上的乌云翻滚,在夜的黑的屏障下,变幻莫测地向南奔跑。黑色的云头一会像无限变换的膨胀的人头,一会像蛮闯的怪兽;它们碰撞着,推拿着向南边无际的天幕撤退。西北方向,天际与地平线的交角处,隐约的闪电划破长空,沉闷的不易辨别的雷声随后传来。今年的第一场雷阵雨就要掠过这里,洗涤着大地,洗涤着人的灵魂。就算是等会被暴雨淋湿,哪怕是被厉雷劈死,也心甘情愿,李静、明明俩人都愿意,有一种自残自虐的感慨。没有人说回转头吧,要下大雨了。一里开外的公路上,不时有大小车辆开足灯,在忘命地往家、往没有风雨肆虐的安全地带赶。而他们保持一米的距离,在摇曳的柳树旁任柳条抽打脸皮,抽打全身。没有谁在严刑拷打他们,是他们的心在在拷问自己,审判自己。明明真的爱李静吗?他最爱的是玲玲,他只能是问心无愧地对自己说。而婚姻只能选择一人,不然是亵渎了爱的神圣感情。社会不要你在婚姻上的叛逆,不是封建社会的三妻四妾。我们认为合法合情理的是:找一个爱你的人和你也爱她的人结婚生子,然后就这样过日子。那些婚姻外的不道德的行径明明自己也憎恨,可他已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玩火自焚。李静呢,我们的李静比谁都更清楚自己 。已经有一次伤痛了,尝试过沉沦情海的感受,为什么还要来一次?难道是伤得还不深,还不够刻骨铭心,让记忆的长河再来一次新的伤痕现实吗,我怎么像小姐了,是不是放纵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这些正是她从小到大所唾弃的生活方式。李静最大的悲哀就在于,自己从进学校门接受教育的那一天开始,在心中慢慢累积起来的生活形象,生活目标,在第一次恋爱,在认识明明之后,慢慢地改变了,慢慢地茫然了,慢慢地不认识自己是谁了。明知道跟明明是没有结果的,他不可能进报社;进报社要各种因素,明明似乎还不具备几种条件;也许还不能留在武汉工作,况且她还大他两岁。在李静认识的人中,还没有一个女的大男的一岁的,那是媒体说年龄不是爱情的禁区,现实的人们却是很在意的。为什么还要你来我往,工作与实习的关系不是理由,真正的理由是李静把持不了自己了。爱有时是错误的,这也是李静这两天为什么不愿讲话的理由。
$ S+ Y3 @* u! P1 L( j李静说:“我们结束吧,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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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8 00:13: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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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5 {8 A: t! h& Z; g. {明明说:“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回转身,把一根摆到胸前的柳条分开:“这就是你不理我的原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对于一个我喜欢的人来说,我惧怕离开。我不敢想象看到我们分手离开的背影,从小就怕分别与离开,我舍不得你离开。不要离开,不要伤害。” : [* S7 W  D! C6 h% \  k+ f
李静说:“喜欢与爱是两码事。爱是喜欢的升华,上帝只允许一个人只能实实在在地爱另一个人。你的喜欢不能转换成爱,因为你有爱了。喜欢只能是你将来大脑的一个脑梗塞血管,梗塞了爱,梗塞了情,现在还没有解药。”
, p9 c4 f( T$ }( O! b$ R2 R一阵飓风,卷着尘土飞扬。不知是树叶还是纸屑飘打在李静的头上,明明感觉到了,明明用手抹掉。明明的手指感受着李静的零乱的头发。带着动感的头发,从手指传递到心田,让明明爱怜,让他在不知哪个人脑袋的支配下,双手抱紧她。李静本能地挣扎,明明越抱越紧,手臂的肌肉在缓缓地收紧,直到透不过气来。
- t- Z' V- J( j6 V“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李静的声音淹没在风的呼啸之中,连明明的脸颊贴着她的脸颊也听不清楚。明明只是知道她是在呻吟。明明不管她是在反抗还是在迎合,明明寻找着她的唇。 9 G7 W; C( H, t8 G% \
豆大的雨点开始下起来,在风的推动下,斜飘着打在人的身上,一道剌眼的闪电划过。明明吸着李静脸庞的水珠,轻轻地向下移动,每吸到一口,就咽下喉。明明试探着了她的唇。轻点了一下,李静的头就偏移。明明把抱着李静腰肢的双手,猛地切换到李静的头上,捉住了两边的额角,夹击着,配合着自己的嘴唇。一声闷雷,从远外释放开来,滚动到他的头顶上,炸响了。天崩地裂,颤栗的气流拍打在人的身上。明明咬住了李静的唇。明明把李静抱到稍大的一颗柳树旁,把她抵挡在柳树的主枝上,用一面墙的力量抵压着她,吸着李静嘴唇的唾液,还有脸上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流动着的液体。在狂叫的风雨声中,和着李静抽泣的哭声,明明的嘴唇移到了李静的耳旁:“不——要——离——开……!”明明的胸口涌着许多难以表述的东西,感情的闸门不受理智的控制泄开了,终于哭了,再一次地在李静的耳旁喊叫:“不——要——伤——害!” $ Z, ]# |  d" Y5 D
天旋地转天诛地灭了,大地没有条理,没有了理性。混沌初开的人类与恐龙的毁灭混淆在一起了。人要死的感觉是不是这样?什么都是模糊的,什么都是清晰的。感情折磨的顶峰也不过如此,那么就让有那么一瞬的忘却,那么一瞬的放纵吧。为什么要把自己捆绑得死死的?趁着自己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想爱就爱,想哭就哭。明明吸吮着李静的舌尖,舌根,想,就是死一次也不过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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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7 b. a4 G他们不知站立了多久,相拥了多久,暴雨下过了多久,当风雨退却的时候,心中的波澜也回落了。大地显得清爽平静,空气也显示出了回归后的安静。一切都还是那样,生活的复印机在脑子里开工了。过去的,自己认可别人不认可的,别人认可自己不认可的;现在的,实际与不实际的,现实与不现实的,一迸的复印在脑海里,让你狂潮过后,收复了理性。随后而来的是,你对爱与情的感知,恢复到有目的的圈圈里,再也没有了失控,再也没有了狂潮。恢复到了昨天或前天,恢复到了没有下雨的前一刻。 : q" `3 }$ n1 o) ?
“走吧!”李静说。
/ Q# X% X4 c* i4 m2 K4 e( |, A7 Q6 @明明跟着她离开,一前一后地离开,往镇子的旅店的方向走去。还是像来的时候相隔一段距离,谁也没有谁先开口讲话。明明只是感觉淋雨加恋爱的感觉真好,没有被雷劈死活着的感觉真好。两个落汤鸡把旅店的服务员吓了一跳,问明明怎么了,明明说没什么。 + X% R; H; T7 m1 H' h
洗完澡,想到明早就要回到报社,明明反而一觉睡到了大天光。 ) K1 s; t% @) n; r$ N' M7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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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长假武汉的气温就飙升到35C0,明明没有回家。明明没有像其它的同学那样,外出旅游度假。明明不可能回家,不愿过年的那个故事重演,不愿看到他嫂子那不冷不热的脸。四月三十日的下午,明明接到了玲玲的电话,问明明五一有什么活动。明明说没有活动,五一就呆在这里,顺便组织一下资料,为论文作准备。明明反问玲玲有什么安排,玲玲只是说她要回家,她想她的老妈。明明说有什么事可以打寝室的电话,自己不孤单的,寝室的有个外省的哥们还不是不回家,准备在图书馆度过这几天,也在为论文作准备。明明的学生小雯五一长假的头三天要外出旅游,后四天要照常上课;明明的钱不够花,要毕业了是非常时期,跟母亲打了电话,看看能不能在卡上存二百无钱,推荐材料的费用太贵。母亲说你回来吧,明明说要学习,明明听到母亲一听说要学习后,语气也变得软和了。
2 N2 n: z5 i: Y! \; U( _明明在心中感谢他们学校的校长是一个开明的校长,长假图书馆照开,要不然前三天太无聊了。真的像其它的不能到外地旅游的同学一样,只在武汉市瞎转;对于像他这样的穷学生,门票吃喝车票都是显得贵了点。明明记录了三天的资料,连早锻炼都取消了,每天腰酸背痛脖子都直了。从当代青年的性文化观出发,明明查找了上下五千年的祖国性文化到国际潮流的时尚性文化。笔记了厚厚的一本笔记本,在正式动笔的时候,来进行筛选、整理。 ' f7 k* }2 W' j5 v2 ^0 \
到了四号,明明搭车到汉口,到了小雯家。
% E" t+ k" N& b1 {- F- n1 @$ y明明进门,孙叔叔穿着睡衣,他家的柜式空调已大开,跟外面是天壤之别,凉嗖嗖的。在挤得人要窒息的公汽上,明明当时就想,这个夏天怎样过啊,还是五月的开头,这个城市的人们似乎格外的耐热。自己寝室只有一台便宜的鸿运扇。明明当时满脑子都是现代化的幻想,中央空调,空调汽车;夏日的工作环境也由于宜人的春天,在电脑旁,苗条的淑女拿着文件要他签字。当他还未完全从幻想中走出来,那件在汉正街买的减价的T恤衫已被汗水浸透的时候,明明已来到了孙叔叔家的客厅。孙叔叔倒了一杯冰冻饮料给他。 4 W3 H* F/ p1 {; o) Z6 s! q# c
明明一口气就把饮料喝干,在心里庆幸,刚才下公汽的时候,自己差一点就买了三元一瓶的饮料,想了想没买。他想一瓶饮料就得花一餐的饭钱,上趟厕所就饿了,不划算。他也想到了寝室的一个哥们的名言,穷人消费的时候,总是考虑到划不划得来,完全不去考虑它的公共结构与社会意义;哥们是放屁,饱肚子是第一重要的。饿肚子什么都不是,一切都是建立在吃饱的基础上的。昨天明明查到了一位人类学家写的文章,一九五九年左右的人口出生比例是在实施计划生育之前最低的,三年自然灾害后,人口的出生比例又开始上升。这不是对饱暖思淫欲的诠释,这是一种残忍的现实。 1 ]4 K. k# n+ |& ]$ S' I2 l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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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问小雯呢。孙叔叔说小雯在姥姥家没有回,秦阿姨也没有回,自从那次吵架之后一直没回。孙叔问,你不知道吗?明明那能知道,有一个多月了,明明每个双休日来的时候,只是埋头辅导小雯,还以为秦阿姨有什么事去了,原来是赌气到娘家去了。婚姻对于男女就是这样,刚认识的时候粘糊糊的;一但成为了事实,有部分人是想甩甩不掉。孙叔说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些。 % U" X6 {) O& o' F9 |! }+ W
明明坐在沙发上,说走算了。孙叔叔坐在他的身旁说不要走,明明执意要走。孙叔说,你为什么要走呢?今天就在这里吃中饭,保姆走了,我亲自下厨。孙叔打开冰箱,里面鸡鸭鱼肉都有,任你明明点,我的厨艺蛮高的。当明明把门把手准备拉开的时候,孙叔拉了拉明明的手臂。 7 Y8 d; i  t, k" y3 B  I% v
孙叔的那一拉让明明不能走了。就人情来说别人是执意挽留,再就是主雇关系;你只能是讨好雇主,未必主人还要求着你。明明想不出一个既不得罪主人,又能够不在这里吃饭的理由。明明还没有学会撒谎,就算了学了一点毛皮,也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模样,让主人看出多么尴尬。放假了有什么事吗?放假了应该没什么事情了。明明怔着半天不作声。明明只有留下来。明明拿着茶几上当天的报纸浏览了起来。
2 s6 x" u! ^+ @7 [2 F# |孙叔到房间里看电视。一份报纸真正详细看要得一个多小时。明明对什么都感兴趣。本市、省、国内国际新闻、体育况赛、副刊,任何版面不放过。这两天有点累,明明打起了呵欠,孙叔叔出来,告诉他冰箱有饮料,明明嗯了一声。孙叔见明明坐着无动于衷,又到冰箱里倒了一杯饮料递给明明。这次明明没有坐着接,而站起来,双手恭敬地接过。受人恩惠总是觉得内疚的,只有在行体语言上来回馈。明明小声说了谢谢。 ! O" P. G. B9 b
明明翻开了茶几上的几本生活杂志。都是些爱得死去活来的东西,吸引着明明的眼球。明明奇怪了,看专业书总是觉得枯燥乏味,看这些小资女人爱看的书,反而觉得有快感过瘾。明明不时把那些花花绿绿的杂志翻得哗哗地响。大约到了十一点钟,孙叔穿着短裤,到厨房煮饭。
2 L- {0 d& S& \/ [! `& m报纸杂志看尽了头后,明明打开了客厅的电脑,开了QQ。明明渴望的玲玲李静都不在线。李静真的到外地旅游去了,她一天不聊天会憋得慌的。一中的高中同学,现在南京某高校的男生也在线,他们相互地聊了长假的去处后,在谈即将找工作的烦恼。孙叔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明明在聊天,他报了自己的号叫明明加他。明明把他的号加进好友里。
) A. l+ u3 ]) p% L! T大约一个小时后,孙叔叔的四菜一汤,做得有声有色。冰镇听装啤酒、高级葡萄酒任你喝,冰箱里多得很。由于家里的人少,又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饭,明明大方多了。孙叔说喜欢什么吃什么,我这都是为你做的;我们这种年纪的人不能瞎吃瞎喝了,不是高血压就是高血脂;你们吃是补身体,我们吃是败身体。孙叔一口气拈了两只鸡腿一只鸭掌给明明。
+ [5 p) Q( z1 x9 }; R* o/ v明明吃得大汗淋漓,辣是辣点,但很来食欲,明明也不讲客气,让肚子装。在学校自己太节省了,肠胃里没有一丁点油腥。食欲跟别的欲望一样,一但拨开,就难以收拾。明明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开胃的食物,已经喝了两听啤酒。明明觉得高档的啤酒就是爽,一样的酒,感觉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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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8 00:21: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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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 W( ~- Y* Q4 q% }* P  o明明去了一趟卫生间,解了小便,几分钟后就出来了。孙叔叔重新拿了一听啤酒,拉开给明明,明明没有客气,饮了起来。
, P2 ]0 p) O8 m- I% t0 P不一会,明明就有晕糊糊的感觉。说清晰又不清晰,说不清晰又有点清晰,至少菜没有送到鼻子里去。明明想可能是喝多了,孙叔不时拿眼盯着他,不时跟他夹菜。 * p) ]4 Y* g# b0 g
明明终于吃饱了。只是有点累,累中有点昂奋,他靠在沙发上。孙叔像一个熟练的家庭主妇,麻利地收拾碗筷。
+ F- ~$ F9 ^& `, v0 W5 p, c" c+ [! k明明的血流加快,心动过速,恍恍惚惚,口燥舌干;他的潜意识有一种东西要发泄,想大喊大叫;不能模糊地控制自己了,想笑一下,想把客厅的那台电脑砸了。看到窗外的高楼,一群鸽子从他的眼前飞过,明明想自己要是能飞就好了。他从客厅的这头做着飞机状飞到了那头,脑子里都是电视里幼儿园的小朋友做着飞机状的剪影。然后迈着模特的T型步,扭着屁股回到客厅的这头,起跳着倒在沙发上,翻着茶几上的生活杂志,看到美女图像的时候,他无噱头地亲了一下,孙叔用一种暧昧的目光捕捉到这一切。明明感到是这样的自由快乐,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吧,明明放松了,有那种忘却的放松。毕业,找工作,卡上的的钱用完了,这些都是别人所顾虑的事情,不与他相干了,他已经失忆了,过去的岁月的痕迹只留下李静玲玲的影子。她们俩人在他面前让人爱悯地甜笑,他想拥抱她们,左怀右抱的那种,明明想她们,明明现在就想要他们。明明的脑子荧屏传来了一个蒙娜丽莎般的女孩子的微笑,呵,好像是第一次梦遗的女孩子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牵扯着明明的魂魄。 : `5 ?- U/ H: o5 f% x0 ~2 w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的那台大电视在放A片。孙叔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盯盯的望着电视,明明惊惶地爬了起来,他的神经系统让他为之一震,电视里都是些鸳鸯颠倒的镜头。 ( {, L: [. W# Y  ~" _9 O, H
一切都是后来回忆起来的,不是很清醒,但仔细地回忆还是能让记忆活跃起来,连成一串串的。
2 {+ u! T5 e) r+ G) ^看A片不是什么希奇,如今看的人多得很。有的人夜晚看了,白天照样在台上作报告呢。对于结婚的人来说,这不是什么道德品质的问题,只要不在外面找情人,就是一个合格的家庭成员,是好爸爸好父亲。孙叔在外面有情人,自从那次吵架后,秦阿姨就回到了娘家,她以拒绝跟孙叔的性生活来进行抗议。孙叔叔苦闷彷徨,为了小雯只能是这样打冷战。以往是三五天,这次是一个多月了。 + C4 I  b4 W0 `6 a3 W! K' H0 B
明明克制不住自己了,不因为这个客厅里有另外一个人,看这样的A片而有一丝羞耻感。反而有一种欲望需要宣泄,有一种主题需要直奔。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快速地打开,需要散热和排汗。他的下身直挺挺的,他没有变换坐的姿式,他扬起的风帆被同样冲动的孙叔逮着了。孙叔靠拢过来,右手从他的后背搂着他。 ' T- c4 b, ~0 W6 E! T( M% C+ _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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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r. {2 `$ k/ o孙叔的右手在收力,左手配合着右手揽着明明。两人的呼吸声都听得真真切切,孙叔的脸慢慢贴上来,嗅着明明潮红且细腻的脸皮。他们没有闻到对方的酒气,只是闻到了另一个人体的气息。一个动物在缠绵着另一个动物,不去过问他的雌雄,在特定的环境下,只要一种媒介,在铺垫后推波助澜,来达到序幕的高潮。孙叔解开了明明的衣裤,光碟的激情音乐像是足球场的猛士在宰割一只温柔的小绵羊,进攻但又适度抽身,撕扯而又爱悯;吃掉不能,活着不能,死去不能;开始不能,终止不能,结束不能;从没有底线的悬崖峭壁间,飘飘地下陷,永无止尽。孙叔快速地蹬掉自己的短裤,他的全身摩擦着明明的全身。孙叔从上至下的舔着,明明麻醉晕糊了。在那一刻里,明明的思维停止转动,全身上下沉溺于快慰的感知之中。孙叔一口咬住他坚硬的下身,明明在那一瞬休克了。 ) _' d9 t% E: c6 @9 Y4 H
明明在孙叔家睡到下午,睁开眼睛努力地回想了好半天。当他明白了是咋回事的时候,翻起身穿着衣服就要开门走人。孙叔从房间里出来,满脸的忧怨神情,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当明明拉开门的时候,孙叔快速地回到房间后冲出来了,塞给明明几张百元大钞。明明跟他拉扯了几下后,把钱甩在客厅,拉开门跑下楼。 * N- e+ J8 A8 ]5 t
明明在四号的晚上失眠了。明明在没有睡之前用哥们的电脑上了一个网站,看了一下有关同志的介绍。他联想到上午的情景以及同志罪犯的种种概况,妈的,明明今天不正常的表现,一定是孙变态在啤酒里下了春药;这些有钱的男人玩了女人玩男人,人性已到这种猖獗的地步,那些伦理学家都做什么去了?我们在赶超世界先进生产力的同时,也在快马加鞭地迎上性文化消费。我自己也有责任,为什么不提防他呢,让他做了手脚。告他吗?赢了又能怎样,还只有两个月就要毕业了,不能让自己身败名裂。你以为说得清楚,辩得清楚,只会是越来越混乱。安定大于一切,让波澜起在平静的水面之下。为性侵犯闹上法庭的毕竟是少数人,自己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吐。明明不想失去李静,更不想失去玲玲,他今生要跟玲玲结婚,跟她生个孩子,安稳地过日子。
# `2 s. R4 V- M. P2 T0 N9 }; \明明打开了QQ,孙叔‘不愿回家的人’在线。孙叔快速地发了信息:“对不起,我冲动了,请你原谅!你想怎么都行,是我错了,甘愿受罚,我愿赔偿你的损失!” 9 v5 V, c% b' p
明明回答:“你以为钱就能买到一切?等你去地狱报到的时候忏悔吧……” 3 B( K$ _7 B" n
“不愿回家的人”:“我不知说什么,一切听你的,随天意吧!” & X- Z, J2 f- H+ n% W
“爱哭的男人”:“你去死吧……”然后“啪”地关机。
4 f. L& [9 D% X7 F' g1 h明明躺在床上,胸口像是涌着好多的东西。我靠,人要是学好是那样的难,堕落是一瞬的事情。不认识她们之前我豪情万丈,现在我仍然是那样,一点都没有改变;但我做了些什么?每天撕掉新的日历的时候,是沉积了新的知识还是堆积了新的污垢?你问我,我又去问谁?有时是天子之娇,一会像是个色狼,现在又快成人妖了。不是说从现在开始,从明天开始过一种新的生活吗?我发过多少次誓了,自己的心里都快起茧了。睡吧,亲爱的,明天继续地去做家教,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就算是错误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理想也在继续。快点睡吧,我最亲爱的朋友,明明自己安慰自己道。 + x: S$ y- i. Q+ I6 t& Q
五号的早上,明明继续来到汉口这边,来到小雯这里家教。小雯从外婆家回来了,小雯一见明明的面就非常高兴地对老师说,这次到黄山去是如何如何好玩,看到了什么古怪的景致,吃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等等。明明跟她布置了两道作文题,让她先写后改。明明在对小雯面授这篇话题作文的决窍时,目光在无意之间跟孙叔碰撞了。明明用了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就把自己的眼珠跳到了别处,他的目光已经跳到了窗外:十几里外的龟山电视塔历历在目,一架客机正与世贸广场的高度平行飞着。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明明起着波澜的的心里马上停止了涌动。昨晚他说过的,重新过一种新的生活,就此刹车。明明把目光收回来停留在作文本上。明明问小雯懂吗?直到小雯说懂,到房间去写作文的时候,明明自己拿出了他带的书读起来。 2 O: ]1 r% d& V# J
五号的上午明明很平静地过去了。孙叔没有留他吃饭,小雯也没有跟着留他吃饭。就是留他吃他也绝对不会在这里吃了。用明明的话说是,有辱人格的饭何必在厕所里去吃几口?他在街头地摊吃了一碗手擀面,又便宜又好吃,惬意地搭车回到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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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号的早上明明来到报社。同事之间相互问着好,大谈长假的奇闻轶事。李静抿着嘴跟明明点点头,算是打了长假过后的第一声招呼。明明作为男人有个最大的缺点,跟一个人几天不见面后,他就不能主动打声招呼。在学校也是这样,每次放长假后来见面都是同学主动跟他打招呼,也许他一生都改不了这种小拘。几天不见面的人,在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开口前,不管是遇到男同学还是女同学,他都没有先开口的习惯。明明非要等到别人先开口打开话闸后才能够轻松自如地说话。有次春节来后,寝室里只有另一个不爱说话的哥们在,明明跟他僵着几分钟没有谁主动讲话,后来还是那位哥们憋不过他,问了明明春节过得好吧,他们才气氛融洽地聊起来。明明想改变这种习惯,但长到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更改的。 ( _$ t+ Z, e6 G7 d
李静开始办公,在电脑上浏览兄弟报刊的信息,明明老调重弹地查看今天的城市报。迟到的同事相互地跟李静打招呼,李静应付着,点着鼠标。坐了半个小时,没有具体的事,明明就有点无聊了。明明把报纸重重地丢在桌子上的声音惊扰了李静,李静问他怎么了,问他这几天做什么去了。明明这才如实地一一回答,距离一下子才拉近了。
7 A8 U/ x; {) z7 A李静把她到云南丽江的礼物,送给了明明。明明的喜悦明显地显现在脸上,眼睛比刚才大而发亮,目光给人的感觉是四处绽放,忘乎所以得连谢谢也未说。 . l: ~8 F" z8 `, {
中饭在食堂吃过后,工作人员都在小憩。明明在网上看资料。喝了一杯纯净水后,明明觉得肚子隐隐疼,明明没在意,想到万一不行去趟洗手间不就得了。几分钟后,疼的感觉加重了,肠子像是搅动着。明明起身准备去洗手间,疼,疼痛难忍,撕心裂肺,伴随着汗珠,头昏,心慌,一阵恍惚后什么也不知道。 * d6 @6 X( }( Z0 f: G7 I( t
等明明醒来的时候,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白色的墙,白色的床,自己还打着点滴。哦,是在病房,同房的病人还有几个。明明睁开的眼睛珠在转动的时候,对面病床旁的一个老太婆说:“你醒了?你的爱人上班去了,她托付我照顾你,叫我有什么事情帮忙叫护士。”老太婆是陪护那个靠在病床上打点滴的老头子家里的。“你爱人真伤心,昨天一晚上没睡;握着你脉搏,一直到天亮。刚才只在你的脚头眯糊了一下就去上班了。” ! n1 E# H( J/ N  v5 z
老太婆的絮道,明明知道了一些原委。天,明明的阑尾炎突然穿孔引发胃部大出血,明明昏倒在报社里。120立马把他送到医院,手术至昨天傍晚。李静在医院跑上跑下,昨晚到今早没有看到她喝一口水。
& v, ^2 r$ F/ h8 ]由于预防感染,从手术室出来明明就已经打了几瓶点滴了。下半夜要导尿,那个年轻的护士不知是害羞还是技术不到功,忙乱了好半天尿还导不出。明明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每一次导管插进去后,都痛苦地条件反射地扭动几下,护士每插一下,明明的双脚在病床上随之颠簸。护士大汗淋漓,焦躁不安。李静用餐巾纸不时揩明明额头上的汗珠。 . M. Z8 U. t1 E; [) v
李静看到明明惨白的脸色,李静想到自己的父亲在要去世时的那一瞬里脸色也是惨白的。李静的心收紧了。没有吃晚饭,胃酸在倒流,头熬得昏沉,这么热的天没有洗澡,这在她二十几岁的生命里,还没有过先例。李静不能离开医院,就是在现在你叫谁来照顾明明?能通知明明的母亲,叫她来交医院的住院押金?李静把在银行存的钱取了一半交了明明的住院押金。生命在遇到病痛的时候,人就显得脆弱和不堪一击。早上上班的明明就跟现在的明明不一样,那个在她的生命中,相互可能是过客的明明,生龙活虎的一脚能把足球踢到位的明明,到底是恋人还是小弟弟的明明?就这样的躺着,躺在床上,受着这个小护士的折磨。李静的心理陡升了一种自发的爱悯,反正不想让明明现在受苦受罪,此时此刻不愿他承受多一秒钟的疼痛。护士的导尿再一次失败了。
, W( j/ e. {7 R8 h# z% j任何男性只要在憋尿的时候,生殖器就会自然的勃起。明明是在无意识之下的正常的生理反应,疲软的情况下,没有多少经验的护士也一插就成功;但病人是一个年青的男人,护士又是一个年青的女孩子。由于心理与技术的原因,所以就五次不成功,所以明明连续在没有意识的状态下遭受五次的煎熬,所以李静的眼框在漫出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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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2-5 00:06: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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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为明明难过。就是一个熟人对另一个熟人生老病死的痛惜,一个同事对另一个同事的怜悯,一个人对另一个的牵挂与缠绵,有型的与无型的社会责任与道义,这些都是又似乎都不是。李静只是想到他父亲在断气的那一刻,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痛哭流涕,发出了她今生的最绝望的喊叫。在那一刻里,李静非要一吐为快才舒服,把对父亲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浓缩在这一声一声凄惨的喊叫声中。而现在,那根导不出尿,导不出脓血的导管,插在了明明的身上,无意于插在了李静的心上,血与脓在她的心里变异和繁殖着,每秒钟在裂变成千上万的毒素,噬咬着她,侵食着她。吉尼斯记录里面,有个男青年被车碾着,他的女友在爱的力量下,掀起小汽车,让她的男友从车轮下分离出来。事后那位女青年就抬不起来小汽车了。这是爱的力量,爱一个人而天生就具备的忘乎所以的力量。就是在这种力量的感召下,在护士一次再一次地把导管插进去抽出来,昏迷中的明明不时痛苦地伸腿和摇头,把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两边摆的时候,李静抢过了导尿管。左手握着明明的生殖器,掌握着方向,右手捏着导尿管。李静用嘴衔着往外吸。轻轻地吸第一口,没有反应,脓血出不来;稍大一点力吸,脓和血缓缓地流出来了。李静吸了满满的一大口脓血,吐在痰盂里,再吸了一口,导尿管自动流了起来。 2 W& Z% W  F. q! W' K, `2 g9 N
护士羞愧地站在旁边。李静从跪着的地上站了起来,她用胳膊揩着自己前额上的汗,以及脸颊上的泪水。我的上天,我是真的爱着这个小男生了。
9 Q' |* ~* l4 c% {病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这样讲述着他们所看到的情景,另一个床位的一个男青年还在补充:“阑尾炎没什么,问题是你的内脏,胃也在穿孔。医学上的事,真是说不清楚,多亏了你的爱人,导尿完后,主治医生急迫地跑来,怕有什么闪失,腔内继续溃烂,会有生命危险。通了就好了……过了危险期。”明明完全没有感觉到伤口的痛,麻醉药已经失效了,明明感到疼痛的是心口中的痛。
% n: ^  R) _' `明明在极度的虚弱中收复着神经,梳理着条理。剌鼻的药水味告诉他,自己在生与死之中走了一朝。就是在醒过来的前一刻的,以往的生活与现在的生活就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明明是倒在报社,倒在早上上班的人最多的时候;即早地发现了,不然就死定了。内脏出血是很容易让人猝死,在修复期的第一道关口,手术后的十个小时左右,重新吸起腔内的残血、尿极其重要。下半夜,值班医生也在打瞌睡,那个小护士来导尿;如果不是李静的勇敢出击,腔内再一出血会导致更大面积的出血,后果不堪设想。在李静帮助下导完尿后,值班医生慌张着一边穿白大褂,一边喘息着进来,脑额上泌出细密的汗珠,吼着护士:“我是怎么对你交待的?出了问题怎么办?你的高护资历是怎样拿的?……”主治医生拿着听诊器重新检查了一遍后才退出病房。 , Q# z* Q3 k' l( w6 M7 e1 M) S, r3 M
这么说明明是在不幸之中算万幸的,有多少医疗事故就是出在各种阴差阳错上。医疗事故的官司你打得清楚?医生一瞬间的怠慢,护士一个小的差错,疾病的生不逢时,随时都可以要人到地狱里去报到。在这实习的几个月之中,明明也接触到了几个医患关系,永远剪不断也理不清。“不是你的爱人,你就完了。”那个男青年还在继续说。
7 [( P1 g9 O. h0 v5 C# r& Q; P她不是我的爱人,也不是我的妻子,她只是我的一个朋友和老师。死,原来是这样容易的事情;人在死的边缘的时候,就会去考虑他死之前到底是做了好事还是做了坏事,——人之死言必善。李静把明明的生殖器握着,吸出他的脓和血,让明明有更深的一种深沉的罪孽感。她凭什么要这样?她完全可以不这样。而李静看到了一个生命在垂危,她不愿看到一个生命由于抢救不即时而下炼狱而枯萎,——因为就在那时候,她是真的在爱着这条生命。她在感受着明明的痛,全力以赴地挽救明明的青春与现在;盲目的,不计后果,只要他活着。李静握着明明的阴茎的时候,就有电影里面共主党员大义凛然地走向刑场的感觉,我不下地狱,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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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的伤口在连着心一起疼痛,右腹下像似有小刀在割锯,一阵阵袭来。李静让明明欠债了。使明明不得不这样傻傻地想,我们俩人的角色互换一下,将心比心,我能做得到吗?在关键时刻,如何去面对过去与将来?承诺是人说的,是明明说的,不是畜牲说的。自己到底爱不爱她?不要自欺欺人了,明明不是神仙,明明现在是典型的吃着锅的想着碗的;也许像明明这样的男人骨子里就是这样。李静已经受到一次伤害了,不要再伤害,趁来得及的时候,伤口还没有溃疡的时候;说过N次了,明明心中应该有一座忏悔墙,像虔诚的教徒一样,早晚进行祷告:主啊!原谅我。我爱玲玲与李静,但我只能跟玲玲结婚,我不能给李静一个完整的答复。阿门!从现在开始不再理她,远离她,像戒毒一样,以免越陷越深。 $ x3 w) S$ O2 v- S
“我能做得到!”明明换了一种姿势,伤口疼到了极限。嘴唇干了,起了泡,不能喝水,也不能吃饭。
0 ^# ?& k0 s; z& Q: S  b: Y" {吃中饭的时间快到了,病房里有个病人家属送饭来了。明明的伤口除了痛还是痛,除了辗转反侧,别无它法。点滴打得慢,明明恨不得一下子把药水全部推进自己的身体,让束缚的右手能够自由活动一会。明明小的时候打吊针,那似乎非要等到高烧到39℃时母亲才不得已的那么做,一般的感冒母亲是舍不得花钱的。刚开始明明还能够静十几分钟,之后就躺不住了,想下地走走。一个人手脚在外界的影响下不能自由地活动的时候,对明明是一种折磨,真想现在下地走走。明明说一瓶吊针要打两小时两瓶吊针要打四个小时,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啧啧自语的时候,对面的老太婆说,这算什么,我们家的老头子都打了一个多月了,要是你还不憋死了?明明为了回应她,有点吃力地笑了一下。 % F. l" J7 ~1 a$ A
“19床是这里吗?19床是不是这里?”跟随着声音的后面,进来一个打工妹模样的女青年,手里拿着一束鲜花。明明的头顶上有两个大大的19,打工妹的目光正好与明明的目光相遇。明明刚刚小声说有什么事,女青年就把那束鲜花放在床头柜上,说这是有人跟你定好的后就要明明签字,就要走出病房。明明醒悟过来了,这是李静送的。明明用左手好不容易签了字,看到在赠言上有这样的几句话:痛不在伤口而在内心里;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幸福;麻醉过去了,疼痛就会苏醒……愿你坚强!晚上等我。
& f7 J6 M  f9 ]. l7 F明明放下鲜花,吊针的药水就快没有了。明明盯着药水,希望快点结束。明明咀嚼着李静的赠言,想像着李静到底是在隐晦着什么概念才是最确切的。是麻醉了,但伤口现在不痛了,痛的真的是在心口。明明最后悔的是当初不该跟李静上床,不然什么都好说;你占有了人家的身体,还能说是别人的不是,你还是不是人?至少明明不是这样的男人。人最难的事情是,有时替别人想想,有时要替自己想想;算了不去想了,我已经想过一万次了;总说结束总没有结束,今天是昨天的重复,明天又是今天的继续。李静与玲玲的差异只相隔零点零零零……毫分,你能同时选择两个女人做妻子吗?为什么不说结束语?你怕伤害她?时间长只能伤得更深,道理懂得一大套,而你又做不到,而你就要开口,就要把分手说出来的时候,自己反而觉得伤心,仿佛是自己受到了伤害。你不是怕伤害别人,你是怕伤害自己。颓丧感一阵阵袭来。这是明明认为自作自受的颓丧。如果是挽救都来不及的急病,那该多好啊。
- Z7 M4 J7 v( l/ _. X明明想小解,实在憋不住。他慢慢地翻起身,那个男青年说你要小解我帮你拿吊针瓶。明明拒绝了。明明不可能让别人站在他的面前看到他的隐私处。孙叔叔已经对明明那样了,再这样那不真成了变态的。人的自律原来是从每一个细微末节做起。明明左手高举吊针瓶,让血液不倒流,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打着针的右手就把问题解决了。
7 B8 X2 U9 r7 P4 u& b$ ^: {3 \" N病房里人基本都在吃饭。主治医生嘱咐明明吃东西至少要到明天早上,连水也不能喝。老太婆说,你不能吃,要是能吃我这里有饭。男青年的饭是女友送来的。女友带了一件T恤衫给男青年换上。女友在帮男青年换衣服的神态加肢体语言,说明了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是一般了。明明算得上是过来人了,这点判断力他相信还是有的。男青年在用勺子往嘴里送饭的时候问明明:“你媳妇不送饭只送鲜花,好浪漫啊!”
! e( g# e) K: Z& r  ^5 E  R明明说:“她是我女朋友!”
: k8 }! Y9 T1 n众病友都愕然了。男青年在他女友耳根嘀咕了一下,众病友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3 g3 g+ c. U' j; C+ H
“确实让我感动,可亲可佩!” . |, N/ p, S! ?! ^! [8 A* M
“我真像看了一场经典的爱情电影,感动得要哭了;你要学着别人啊。”男青年望他的女友不阴不阳地说。女友马上回击了他一拳头。 . |/ o2 W/ k7 G' M6 I) q
众人越是夸奖,明明心里越是难受。这种感受全世界只有明明一个人知道。李静为什么要对他这样好。明明是在犯罪。明明时常在不知不觉中犯那种没有法律条文的罪过。道德与法律的分界线从来都是模糊的,对于有良知的人来说是痛苦,没有人性的人来说是幸福。在大街上,在小巷口,不是时常能够听到几个哥们在一起这样的嘀咕:“好过瘾,我昨天又玩了一个。”明明在与李静的肉体关系中,让明明痛苦不堪。没发生之前想,发生之后又后悔。在性的关系中,女孩子似乎总是被动和受害者。正因为这才让明明时时不安和自责,一个女孩子为你献身了,你是一个有良知的男人的话,你能不感动?
8 N" b* v; Q. f% V4 M2 E整个下午明明在胡思乱想中度过,完全不觉刀口疼痛难忍。当傍晚了,外面的太阳的热度下降的时候,明明才发觉伤口的疼痛一点都没有减轻,越去想它疼,就越疼。/ o0 H2 h4 M2 A  o6 Z,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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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2-5 00:35:4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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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李静来了。李静在进门的时候,目光就盯着19床。明明在望着天花板,心里在数着数,从一数到六十;他在想一分钟怎么要这么长啊。又数了一分钟。
! t5 l; O- B1 G5 W( w. ]李静来到床前,众病友都发觉到了。“好些了吗?”李静问。 7 t' q* M/ N* l$ N) W3 X
明明回过神来:“好得起来!疼得要命,一分钟像一个小时一样难熬。”伤口又鸡啄般的疼了一下,明明把脸扭向一边。老太婆说,下午像似还好啊,没有这样子的。上午想别的事去了,想与李静的事情去了;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进去,除了疼还是疼。医生说至少要疼两天,最好不用什么药,对神经系统不好。 1 s* |: Q; b" x. k) `
“我想喝水!”明明说。 $ A/ r" V' J! m2 `9 N. n5 n
“医生说不能,以免肠子黏膜了,至少要等到明天,坚持一下吧。”李静说。 2 U* f2 r2 j, b$ D
李静把背包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了一件新T恤来。“我刚刚在市场买的。开价要一百八十元,砍到八十就买了。等会我去买新毛巾,让你擦一下身子,不然人要臭了。”李静准备走出病房,到楼下的小卖部买日用品。
: J$ N5 _2 g5 q“我想喝水!我要喝水。”明明实在口渴难受,他实在忍耐不了。
: t+ q6 U# ?; q9 K( o0 K“不能喝又怎么办呢?”李静走到病房门口,又走回到19床前说。
1 L* f( n. m# Y& u) c) ?老太婆插嘴:“用棉球醮水,湿润嘴唇,人会舒服一些的。”听到老太婆这么一说,李静跑到护士那要了棉球,在老太婆那倒了开水。
5 ?6 B/ v% o& ~" t" L开水是刚刚沸的,李静用两个杯子相互地倒,来把开水降温,用嘴吹风当电扇,她的娴熟程度不亚于一个老保姆。李静把明明扶起来,靠在床头,就是在身体移动一下后,明明的脸止着色,嘴角牵扯了几下,啧啧地轻声叫唤。李静洗干净了手,然后用醮水的棉球,在明明的嘴唇擦拭。 % l- L, ~8 j% r- u
明明的双唇没有一丁点的地方是完整的,上下翘起的干皮肤像锯齿。刚开始时李静的指尖都戳痛了,湿润了一会后,翘起的皮肤开始软和了下来。李静上了一天的班也很累,特别是昨晚没睡好,到医院的这段路的公汽也很拥挤,现在已经有点心力憔悴的感觉。但为了安慰明明,她不得不强装笑脸,显得很轻松愉快。
' w4 F* R6 \5 t( a! U/ U( V棉球在嘴唇上下滚动,明明用舌头感到水份重,他实在太想喝水了,趁李静不注意,一口抿下棉球,把水吸进嘴。李静大惊失色:“这怎么能行,你不怕肠子黏膜了?”明明闭着眼,没作声。
: p3 A. o4 d9 H5 L9 c& H当李静再次把棉球在水里沾一下,放在嘴唇的时候,明明干脆一口咬下棉球,把水吸干后,然后把棉球吐出来,前后不到几秒钟。李静站了起来,李静责怪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不能喝水就是不能喝水,科学你要听!” # F! t7 |. f/ U; q2 v
明明饿了,烦燥了。明明太想喝水了,就算是违背生理的反科学的,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明明本来就不想要李静的帮助,那只会让内疚感,道德犯罪感越来越深,似乎永无安宁之日,将来下地狱的时候要下油锅,剁八块。李静大声责怪他的时候,明明的克制、忍耐力都在一瞬间崩溃了:“你走吧,谁要你管?你是我的什么人?”明明把脸扭向一边,明明不愿与李静的目光相对应。
4 [: U4 \/ p6 S% F$ K李静怔住了。李静的脸色慢慢转为惨白,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明明:“好,我走。走。走。走……”声音慢慢变得细微,抓起背包,掩面跑出病房。 & m, g' t" p% j2 _; G' u6 L- k
众病友七嘴八舌,责怪明明做得不对。老太婆说:“你做得不对,这么好的女朋友哪里去找?”
7 \. m) c- Y, k$ @! L# n# R“我要是有这么好的女朋友,我要晕倒。”男青年说。 $ p% i* q. O) M. q8 [1 |! V1 w" Y
明明发了脾气,像所有的人一样,发了脾气之后冷静下来后就后悔了。明明叫李静走,语气中带着厌烦的成份;几乎是在吼叫之中说出这一句话的。李静走了,带着愤怒离开了;就是这个口口声声说怕伤害她的人,在一瞬间就伤害了她。在人间的常理中,这是女孩子最忌讳的。明明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真正地成熟?我们总以为自己年轻,什么都知道;其实什么也不知道。总在一种似懂非懂的模式之中碰撞,自己在流血,别人也在流血。明明的伤口在痛,心也跟着在痛。他为什么说出了这句话,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3 v( T* v9 j% f. N2 Y
外面完全黑了下来,病房的人陆续吃完了饭,送饭来的家属进进出出地洗碗拖地。医院紧靠东湖旁,树大而茂密,灌木丛中的蚊子和萤火虫飞舞,一轮明月升上了天幕。大厦与大厦之间的缝隙中,透视着几颗比较耀眼的星星。日月星辰不能更改,人是可以更改的,明明现在发誓,看能不能做得到。 " N2 s+ _# X1 M2 U" ~0 B$ p* `! }
明明换了几种姿势,看看能不能减轻疼痛感,尝试了几下无效。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是十二个小时,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又是十二个小时,明明已经熬过了十二个小时,明明对时间的概念在疼痛之中开始更改了。每一分钟原来是那样的漫长,平时在嘻嘻哈哈中一晃就过去的,今天的时钟似乎是都坏了,不准确了。最主要的是,今天还第一次对李静发了火,是不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发生。
' b9 Z' u2 t, a) g而最让明明不能理喻的事:李静回来了,抱着一大抱东西,热水瓶、拖鞋、毛巾等。李静满脸的笑容,就像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明明眼里都是喜悦,由衷的高兴李静重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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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8 22:00:44 | 显示全部楼层
 李静急急忙忙地进来,迫不急待地把东西丢在床头柜上,她的长直发有一绺遮盖了半边脸颊,汗水明显地挂在脸腮上。由于放得太急,一双男式塑料拖鞋掉在地上。李静在擦把脸之后,把拖鞋捡了起来。“下岗工人的夜市真热闹,人山人海,一点也不觉得热;东西又便宜又实惠。”, m: D9 w* t6 r5 c' _1 {. P
  “是吗?我真的也想去逛逛!或许刀口还不会疼痛。”明明有种沮丧后的兴奋。! S7 G! a$ V1 `
  男青年与老太婆都笑了起来。还是老太婆的话多:“刚刚吵架就好了,我们年轻的时候都这样。”
6 l# m1 p+ f( d) O2 y% w6 y* `2 M+ c" Y* p  男青年说:“夫妻吵架不记愁,白天头对头,晚上共枕头。”众病友大笑着。李静的脸反而红了,明明也很腼腆。
6 x4 Y3 ?- d9 V" v3 I# e; g2 z  李静拿着新桶去打水,她嗔怪明明的身体在发臭。
  N# q3 o, b1 I5 A7 y  明明勾着头,用一只手翻看李静买的东西,他看到一本散发着油墨馨香的书《护理心理学》,明明不知李静发的哪门子神经,好像是想当护士了。+ l8 q& z0 \: d! ?  `4 E2 ^
  李静把水放在床旁,打湿毛巾后,准备替明明擦脸和背。“我已经打电话给你的寝室里的同学了,听说你病了,接电话的那一个同学很吃惊。他让我转告你,叫你安心养病。”李静说。0 n, d. R: ?! {6 W) E3 B: T
  明明还没有组织家庭,家的概念在他脑子里是淡化的,就像是电影电视的那种。小的时候有个头痛发热,总是母亲来照顾他,那些在脑子里凸的场景现在都一一在眼前重现了。李静把他扶起,斜靠在床边;轻轻地脱下明明的上衣,换上她下午抽空在报社附近买的T恤衫;新拖鞋放在床边,下地穿上它,比穿上明明的那双旧皮鞋舒服多了。明明佝偻着腰,李静搀扶着他,一直到男厕所的门旁。明明解决了问题后,又冲洗了脚,然后李静搂着明明的上腰,慢慢地挪动到病房,轻柔地躺下。
* l% S' u: w. ^& J$ h! z4 G; [  再怎么小心还是牵扯到伤口,无休无止地痛。明明真想打一针止痛针,居然哎哟哎哟地叫起来了。做手术后,伤口最难忍的是二十四小时后左右的夜晚,血压偏高,血流不畅快,嗅觉神经最敏感的时段。不一会明明就大汗淋漓,脸色苍白。李静去叫来值班医生,医生检查了一会后说是正常的,挺过了今晚就会好的。
. ^; D& m2 ^% ~5 F. A& A4 W  今晚,今晚难得度过。3 O8 A5 {. D% n$ i" P
  李静翻了翻她新买的那本书。李静说她今天想对诗,明明继续痛得叫唤,“你说吧,我可以对,哎哟。”明明叫着说。李静的眼睛眨了眨,即兴地朗诵了起来:# @/ X3 A- m% f9 o, s0 ]
  不知这次是不是真的要分手
0 p2 t& u1 q/ J  }  不知你的拒绝是不是已到极限) D/ H$ _  ]) b& D; @
  还会不会是像以往一样
5 u3 o' t2 [  k8 k7 Z  你说你说的话不算数
; @/ \; E3 l# r. H/ l  我们和好如初+ x: c6 a( A8 G+ _, o/ T9 j
  ( _3 t5 a6 _) Z6 D& N" I/ {; {
  在梦里
/ u3 j6 f  @" K. ]2 k  恍忽看见你
* A6 {- T7 k6 r* S1 N- T. s$ y1 b  醒来怕你已被融化
5 _2 D! G$ l, v- z8 G; S  怕你是发来最后一个邮件
! l3 B; n" R0 J* g( Y+ ~9 |  怕你这次是拒绝之最的拒绝
2 ], _& ]9 ~% N0 p& k; c) j$ V  怕你没吃饱3 V/ e  o& {  W) E( W" x/ J8 C
  怕你遇到车祸
# D& S2 O8 q' W1 d* e  怕我说话声音太大
' h4 q  {/ E) a& p3 B  惊吓了你
7 S# p! ^4 I  x& e* I" B  怕你有天从我生命中消失
. _7 u% y3 S. \9 G* V  怕我一切为了你; s9 Y8 X1 f0 R
  有天要进疯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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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x+ A/ G* W5 l# Q  病友们都屏住了呼吸,李静朗诵得抑扬顿挫,极富有感情,平声与去声处理得恰当,像似在电台里主持诗歌节目,使听众不得不沉浸在诗的感情漩涡中去。明明也不甘示弱,调动所有的神经,他想对李静现在说点什么,现在的过去的浓缩在一首小诗里,短时间里还真把他考住了。李静跟明明抹了一把汗,说不要急慢慢来。病友们都小声地赞叹着,说不简单。明明越是想快速组织诗句,越是想不出来。就像是结巴越是要急于讲话,越是急不出来。明明的两眼望着天花板,他在他的脑细胞中搜寻着信息。他想了很久后,才找到了一个比较理想的切入点。明明在构思里要李静告诉他,他要怎样做才是对的;以至于在以后的岁月里,从不犯错误,不伤害双方。$ J  r! q) g% t2 b
  明明还在仔细地斟酌,男青年病友说怎么还没有想好啊,李静对他眨眼,暗示他不要催,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着明明的妙语佳句。
8 z5 X% R% ^1 c  李静说:“我想听你念一首好诗,我的这首诗其实已经想了好几天了,几次在电脑上都没有打出来,准备写的时候,老觉得不理想。你好好想想吧。”/ r6 ?/ }; W1 E* J; O
  明明想好了诗歌的名字,明明在选择最好的表达方式。在大家的期待中,明明的灵感来了,脱口而出:7 l; f) r: y! M: f% h
  告诉我
% T! p, b  x% B$ L5 I4 L) B" \+ T! _  告诉我,就是得了病也告诉我
5 S: u9 U% x. Y' w9 l  让我心里踏实
3 a# s: {/ n# p& r" I. m  不再为一次的失眠而唠叨不已- k& g7 J1 L5 a
  告诉我,你到底是来电话还是来E——MAIL ! V$ C) C; _9 Z1 U+ h: V! g2 d. a+ R1 l
   不要让我呆呆地坐在桌旁- k) U: F) q! J5 o% c
  发神经地折磨自己! a8 F" g( v2 r- e
  告诉我,就算你恨我也告诉我4 {7 A( T5 a" S1 c$ c; m9 j- z" a
  让我知道我错在哪里8 o" v& d5 v0 F" i0 L  n; c: G
  离你的目标还有多远( P; O$ E) W/ O4 r& P- p
  告诉我你需要我的
% Z; _, r, c" U% @7 f& Z1 J  一滴血
- c& U# u: F) ?* f  一只手4 w2 Q, C8 j' J) C  ^
  一只脚也行
7 L8 M* b* R" d; z9 m& n& k) o  哪怕整个生命9 `9 ?, f& h. a
  
. k- r$ e1 z  H# l  明明一念完,病友都鼓起掌来。那个男青年说:“我晕了!什么时候有人跟我献诗一首就好了。”, c# F/ k* a8 r- J. u3 O
  ! b6 s  j% W5 o7 V
  “诗不能当饭吃,但诗陶冶人情趣的范围是无边无际的,因为有诗,所以才有爱。今天的城市报发了几首小诗,都是大学生的作品,你以后发了神经的时候,写诗投稿吧。对了,今天的报纸还登了几个小故事,我讲给你听听,想不想听?”李静打了一个呵欠后说。3 A2 O  T: ]3 u3 k
  明明说:“我想听。”
" H  |7 [% T& {  c- Y3 Y1 p  李静整理了一下头发,擦了一下眼睛,没讲,只是又打了一个呵欠。其实今天的报纸哪里登了什么故事,只不过李静想拖延时间,她现在脑子里正在开始临时杜撰一个故事,来敷衍明明。
; \- g2 F3 d- A/ r, G7 r) Q  见李静还在那磨磨蹭蹭,明明说:“你快讲啊,还卖什么关子。”病友们也都竖起耳朵,准备听新闻。“好吧,我开始讲!”李静很疲惫地说。
! B: |6 V3 I7 Q* y8 I1 m  古时候全世界最美的美女,是荷马史诗中的斯巴达王后,——海伦。由于她而发动了旷日持久的特洛伊战争——男人的战争。什么是倾国倾城,这就是倾国倾城?因为战争而改变了一个国家,改写了世界,改写了历史和未来。现代是美女经济,在汉口,一个在酒店当服务员的打工妹,勇敢地站在T型台上。虽说她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却在选美大赛中脱颖而出,得了冠军,一夜成名,红遍全武汉。各种荣誉扑面而来,包装公司进行包装,广告公司接踵而来,身价成百倍地上涨。她的门槛被挤破了,各种追求者粉墨登场。……最后一家广告公司的经理,找一位经纪人牵头,结识了那位女孩子。然后,然后在汉口筑起了一个爱的小巢,变成了那位经理的小蜜;后来……,后来,被贩卖到边远的山区……还生了一个小孩子,演绎了一场现代的悲喜剧。——让武汉大学的那些社会学家,忙活了几个月,又是研究又是大讨论;警察也一个多月没有休息,追捕三千里路云和月,直到罪犯归案。
$ p; x1 D/ p$ Q% L. f& x0 I  李静站了起来,挪动了一下脚步,倒了一杯开水,眼珠圆溜溜地转动,其实她自己在搜肠刮肚,想如何把这个故事讲完整。喝了一口水后,润了润喉,接着讲:
# I" B2 k; n$ T: b. |9 p  当美女成为了地球上的另一种资源,男人为了她们而恋战的时候,城池失守,日月黯然失色。你是为了经济而抹杀美女,还是利用美女而振兴经济?全世界的选美已经进行N年了,我们还是刚刚才起步,小儿科,一系列的利弊都凸现出来了……" q! C8 b- l3 w
  李静戛然而止,叹了一口悠长的气,大家面面相觑。
1 X; _: M, K$ T2 }  % e2 S) G# k' D1 |! U9 g
  “完了?”/ I  q: L* j4 U6 ?) k- M6 M
  “完了。”
! u7 z" e" w# }$ |" z4 P0 J0 I  “还有吗?”
% s! x8 B7 r4 G- |4 j' _  “明天接着讲吧,我的故事多得很;我小时候就是在妈妈的故事声中睡去的。”' k4 T1 Q) ?0 h4 F# x+ m& y
  明明在刚才一点都不觉得疼痛,他的感觉神经全部沉浸在诗歌和故事中去了。% I/ E: ]1 A% q$ F% o  ~9 u
  不知不觉中到了深夜十一点半,明明熬得非常倦了,眼皮在打架,忘记了疼痛,只想睡觉。明明今天一天在与伤痛作斗争,在与自己的思想感情作斗争,不一会,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4 o4 @0 N2 X4 Z  李静打算坐一晚上,明天照常上班。老太婆说,就在病人的脚头睡一下,一晚上一会就过去了的,我一个多月来都是这样的。李静再一次地一个一个呵欠打起来。整个病房区开始静谧起来,16床21床以及对面的病房都鼾声四起,月亮爬上了正中央,武钢的火车声不时传来。李静把明明的双脚轻轻地移了移,侧着身轻轻躺下,不一会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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