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断翅的蝴蝶（转载） 蕾-红白玫瑰

夏日寒冰

　　
) G9 I# D& S8 Y% O+ D　　二十二
　　 接下来说了些什么，羽鸿完全没有听见，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精神涣散。会开了约摸半个小时便宣告结束，大家纷纷回到办公室，羽鸿刚在桌前坐下，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吴部长，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韩铮的口气是命令式的。
8 {. W" ~4 A2 S9 Y* X4 A4 I6 j; G　　
: [. \: c* x, |) a( d' a% q　　 董事长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因此非常清静，也不会被打扰，羽鸿敲了敲门，听见韩铮在里面说了声：“进来。”便扭开门锁，走了进去。
" M2 e2 j5 V* E/ ^& `( t4 S: [' C　　
# b& g4 `6 f- n, K" k1 m) G　　 韩铮正坐在椅子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看文件，看到羽鸿进来，他笑了笑，手指了指门，说道：“关上门。”
; F# u4 a# j( @7 S+ [5 A$ k　　
5 j7 o/ ?& {6 t7 O7 @9 Z0 D　　 羽鸿犹如提线木偶，机械地关上了门。韩铮搁下手中的文件，掐灭了香烟，笑笑站起身来，一步步向羽鸿走来。想起了上次停车场的事情，羽鸿紧张得望了望周围。整个房间只有房门与外界相通，其余四周全是墙壁，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可这是韩铮已经走到了面前，在离她不到15公分的位置停住。韩铮的眼睛里含着笑意，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羽鸿又嗅到了韩铮身上特有的男士香水的气息。韩铮慢慢把脸靠近羽鸿，羽鸿不由得低下头，说了一句：“韩总，究竟有什么事情？”
4 k8 N; H8 t0 Y# V1 _8 e1 C7 G　　
　　 “最大的事情，就是想见你。”韩铮依然是那种腔调，有点玩世不恭的味道。顿了顿，他终于转过身，走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接着说：“因为公司并购的事情，晚上我要请几个报社和电视台的主编吃饭，请吴部长跟我一起去。”
　　
　　 “我……”羽鸿正在想可以编造一个什么理由来推托，却被韩铮严肃地打断了：“吴部长，我现在是在和你说工作。”羽鸿抬起头，韩铮表情严肃，竟很是威严。她只好应声道：“好的。”
　　
　　 “晚上6点半，坐我的车走，你就不开车了。”韩铮下达了指令。
　　
3 F& @6 W) G1 x　　 6点过，给张林打了个电话，羽鸿就跟着韩铮出发了。晚饭的地点预定在金林饭店，那是s市里最顶级的一家饭店，走进这家饭店，巨大而空旷的迎宾客厅被灯光打造得金碧辉煌，头顶上吊着的水晶顶灯把灯光折射出了星辰般的光芒，犹如有颗颗钻石镶嵌在墙面上。迎宾厅的中央是一座假山和喷泉，喷泉下面，则是变幻着的彩灯。大块的浅黄色大理石地砖上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让人感觉如在云端。包间里的餐具全部是景泰蓝，勾勒着细致而精美的金边。
6 J0 g) c  X+ K8 {2 ], }$ z5 q　　
4 p7 v% p- m+ B　　 晚上是例行公事的饭局，无聊却还是得应酬着，因为第一次和韩铮以上下级的关系在一起，羽鸿觉得非常不习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在跟她拧着。羽鸿因为工作关系，和这些人早有交道，可韩铮并没有让羽鸿喝酒，而是一个人和4家报社、3家电视台的主编杯筹交错，你来我往。
4 Y5 {% g& K, Y# b　　
. T; Y; R/ T; ^　　 酒罢几家媒体的主编纷纷告辞，走出包间，韩铮将车钥匙递到了羽鸿的面前，醉醺醺地说：“开不了车了，你来开吧。”
5 r* P5 t9 o( ]/ c; [  V* z- p6 |　　
2 }0 X6 t* k+ B5 ]# A/ `& x. U　　 羽鸿迟疑了一刻，到底要不要接着钥匙，饭店的灯光从大堂里照射出来，在羽鸿站立的地方刚好被黑色的夜所吞噬，仿佛是光亮和黑暗刚好将羽鸿劈成了两半。
　　
# ?8 e/ G) P' T2 v. h, @　　 “想什么呢？我真开不了车了，而且，你在怕什么呢？”夜色里地韩铮伸出双手，抱住了羽鸿的肩头。那双酷似秦铮的眼睛里有欲望的暗流在涌动。他微微一用力，将羽鸿从光亮里扯了出来，在黑暗中将羽鸿揽入怀中。还没有等羽鸿来得及有任何举动，韩铮的热吻已经落在了羽鸿的嘴唇上。羽鸿没有抗拒，准确地说是她根本就不可能抗拒，因为她全身的血液马上已经马上沸腾了起来，身体只能软绵绵地靠在了韩铮的身上。
' A* A8 c& ^7 W& h$ f( D. J　　
, r1 |* k, B+ M( E! i) z7 i3 j& l　　 “说很想你，是真话。”韩铮喃喃说道。羽鸿没有说话，没有追问韩铮一直不回短消息的原因，是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和身份去问？她忽然觉得恨起自己来，又觉得非常疲惫，只好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接着说道：“走吧。”

夏日寒冰

　　二十三
6 P0 r4 u$ U" {" S3 C, i* H　　 走进韩铮家的门，两个人就像棉花糖一样黏在了一起，一边接吻，一边跌跌撞撞地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直到身上一丝不挂，黑暗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欲望在奔流，来不及走进卧室，他们就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韩铮嘴里的酒气熏染着羽鸿，让她血脉贲张，两人的体温互相热烈地感染着，身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韩铮在激情中有力地挺进，羽鸿偶然抬头，看见客厅的落地玻璃映照出两个人几乎疯狂的撞击，镜中的女人，如同另一个自己……
8 }  E! X* W: W; J- C+ V1 F　　
8 y& Q8 O( s$ f/ ^; l  Q　　 “我们怎么办？”狂热降温以后，羽鸿靠坐在沙发上，咬着自己的头发，神情黯然地问了一句。
8 E4 l5 H6 q$ Y　　
　　 “不知道。”韩铮背对着羽鸿，抽了一口烟。
0 T7 {% x& s8 I, \: y; H　　
- b" W* T& R' K, ?# a　　 “你不用因为我而离开他，”过了一会儿，韩铮转过脸来，凝视着羽鸿，“我不会给你压力的，让我们都放轻松一点，好不好？”
' q. w: y- G! x# |/ u　　
　　 “可是，我……”羽鸿的头脑再度混乱起来，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算是什么，可也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而且是一而再。
. |: Q5 i% Q' l- P) `" ~5 Y# S　　
　　 “嘘……”韩铮用手拂过羽鸿的嘴唇，轻声说道：“不能拒绝，为什么不好好享受？”
) V' I; S; c& j8 r2 _, O6 E( y　　
　　 走出韩铮家时，已是凌晨1点，这一次，韩铮坚决要送羽鸿回家，羽鸿拗不过，只好答应。
7 C; J# M, B8 S+ {3 P: z5 n　　
　　 “他是什么样的人？”快到羽鸿家的时候，韩铮突然闷闷地问了一句。车窗外响起一阵沉闷的雷声，看来快下暴雨了。
- l4 C2 e; ]5 [% i　　
8 o4 Z* `: I2 d5 T0 z* i" Y5 t　　 “他？一定想知道吗？”羽鸿盯着窗外闪过的盏盏路灯，面无表情地说。
　　
: B% j3 c0 P' s/ e　　 “嗯。说说。”韩铮又点了一只烟，抽了一口，说道。
* {  p* b5 w. k0 z/ V, ^( S　　
　　 “用朋友的话来讲，年轻、英俊、多金、专一。”羽鸿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一道闪电划过，将这灯红酒绿的都市照耀得一片白茫茫。
6 A1 U1 g8 d) y7 S. ~/ Z　　
# V' q( F. s! E, y2 S1 {, B　　 “哦，怎么好象是在说我？”韩铮笑了笑。
　　
2 |4 W# \9 c3 V: C- t　　 “当然不是你，而是另一个爱我的男人。”羽鸿悻悻地说。
7 |' C8 J' z1 d  v% G　　
　　 “吱……”韩铮蓦地踩了个急刹车，抖得羽鸿几乎撞到了前面的窗玻璃。这时，斗大的雨点开始落下，打得车窗啪啪直响。
% Q: f, a8 N% Q　　
4 N+ e4 ?9 G3 ^6 [7 j, P2 l7 T　　 “你到了。”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烦躁而漠然起来。
　　
9 W4 x- c- _. Z5 I: W% E　　 羽鸿什么也没说，推开车门走了出去。还没等她走到小区的大门口，韩铮已经飞快地掉转车头，扬长而去。
　　
　　 暴雨狠狠地打在羽鸿的身上，她却没有跑进小区，而是静静地站立在雨中，任凭雨水冲刷着她的全身。远方的天空，电闪雷鸣，整个城市仿佛也在雷声的敲打下，开始颤抖起来，但羽鸿却犹如被定在了地上，纹丝不动。雨水依然冰凉，可是不再象很多年前那样，侵不进她的心里，那凉意竟然直透心窝，然后随着她血液的流动慢慢渗透到她的每一个细胞里，让她如同被冰冻起来，再也没有一丝的温暖和热度。在不到10米的地方，突然有一只野猫在雨中飞快地跑过，转瞬间便钻入灌木丛中，没了踪影，只有树枝微微颤动，显示着它经过的痕迹。
2 P7 X5 f9 I8 J& m! V　　
+ O5 _1 ^* a4 L4 y) P' [1 ^# x" c　　 羽鸿就那样静静地站立在雨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转过身，向家里走去。一走进家里，屋内温暖的热度就把羽鸿包围了，她在这温暖里却开始颤抖起来，身上的水打在地板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她在黑暗里摸索着，哆哆嗦嗦地走进卧室，想要拿着睡衣去洗个澡，可迎面便看到了那堵红色的墙，黑暗里那红色显得更加艳丽，只是羽鸿却忽然觉得那红色红得刺眼起来。
5 b! H3 e0 d# X) c+ a, F　　
　　 也许是听到了动静，张林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一翻身坐了起来，拧亮了床头的灯光，适应了两秒钟后，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这个浑身湿透、打着哆嗦的女人。
　　
2 W4 U7 H) s# l" o5 z. z　　 “你，你怎么了？”张林有点惊讶。
　　
　　 “快到家的时候，出租车坏了，我看路不远，就自己走回来了。”羽鸿撒了谎，“你先睡吧，我洗个澡就好了。”一边说，她已经一边迅速地拿起了睡衣，走向卫生间，在那种时刻，她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多面对张林一秒。
: ~+ \  C- y) P3 u, {　　

夏日寒冰

　　二十四
! G4 ^) E$ ^# H# {5 ?/ l7 R　　 洗澡出来，张林还没有睡着，翻了个身，说道：“明天我很早要出去，晚上可能也要晚点回来。”羽鸿这才想起，第二天就是周六了。
　　
& }3 S# ~: _  p　　 晚上羽鸿开始做梦：一会儿是回到了大学时代，秦铮骑着单车，自己坐在后面，幸福地笑着，可转眼间秦铮就不见了，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关在了一个什么东西都没有的黑屋子里；一会儿是张林打开了房间来找她，要领着她走出去，可韩铮却从另一边伸出手来，两个人开始拉扯着她，几乎将她撕成两半……
: G& _1 ]  }5 \/ Z! f　　
- @* c( M2 N; w$ }) ~: a　　 羽鸿一觉醒来，才发现全身发冷，每个关节都在疼痛，拉过毛毯盖在身上，却还是冷得不行，摸摸额头，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发起了高烧。扭头一看旁边，张林早已走了。她用胳膊肘架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上软绵绵地，一点劲儿也没有，摸索着拿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她拨出了张林的号码，想叫他回来拉着自己去医院，电话里传来的却是电话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 c3 p$ a4 q: A! \　　
　　 一时之间羽鸿突然觉得特别恐慌，张林究竟到哪里去了？是这样的吗？在她需要的时候，这些她身边的男人，就会马上从他身边消失，再也不见，把她孤零零地一个人抛在身后？接着是另一个深埋在心底的疑问：在一起4年了，张林却从没有提过结婚的事情，他们的未来究竟在哪里？他们究竟又还有没有未来？一种让人窒息的孤独感向她袭来，昨晚那种冰凉的感觉顺着她的脊背，再次蔓延向羽鸿的全身，不知因为是恐惧还是发冷，她开始打起了哆嗦。
　　
9 m. s5 Y; F' t　　 闭上眼睛，羽鸿想了想，又给刘绕打了个电话，可刘绕竟然没有开机，电话呼叫转移到了短信留电。徐文当然不方便打扰，贝贝还没有康复，羽鸿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想去找点感冒药吃，可没走两步，眼前一发黑，腿一软，便跪坐在了地板上。
　　
　　 手里的手机这时“嘟嘟”发出了短消息的提示音：“昨晚回去后，一切可好？”羽鸿一看，是韩铮，这让羽鸿多少有点意外，又有点伤感。她摸了摸滚烫的额头，一会儿觉得有点悲凉，一会儿又觉得这个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在一瞬间突然亲切了起来。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拨打了韩铮的电话：“我发高烧，和朋友都联系不上，你能不能送我去一下医院？”
　　
1 m3 a5 \. y$ Q8 D/ ?0 E　　 到医院一量体温，39度以上。忙了半天，终于在急诊输上了液，韩铮安慰道：“没事儿，医生说就是着凉了，很快会好的。要是不舒服，周一就别来上班了，休息一下。”说话的时候，眼里竟然有了一丝关切的味道。
　　
　　 羽鸿靠在输液的病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谢了，今天。”
' J7 G" t# v/ m　　
3 k! Y0 _6 R7 _2 v) Y: c( T　　 韩铮挥了挥手，说：“有什么好谢的。”隔了两秒，他又接着说道：“你那个对你很好的人呢？到哪里去了？”
4 Z8 j1 e6 e+ `7 P" ?5 j　　
　　 羽鸿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每个周末，张林就这样神秘消失，而且最近经常晚上也比平常回来得要晚一些，问他，他便推说是有事情，两句话搪塞过去。羽鸿虽说也不再追问，可心里总还是觉得有点堵得慌。只是有了和韩铮的事情后，她才反倒轻松起来，希望张林真的隐瞒了她什么。
　　
! F& A5 O1 q! m: N　　 “他有事情出去了，走得早，我发烧他不知道。”羽鸿扭头看着窗外，为张林开解道。
　　
　　 刚说完，羽鸿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刘绕在电话里说道：“刚刚才看到短消息，你有打过电话给我？怎么，周末又一个人？是不是要约我吃饭啊？”
　　
　　 “要找你你就不在了，我发烧，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想叫你送我来医院。”羽鸿解释道。接着告诉刘绕，自己已经在医院输液了。
　　
　　 刘绕问了是哪家医院，说道：“哦？离我家这么近啊？我10分钟后就到。”
0 z& ?- a" S3 [* v) H　　
　　 “刘绕马上要过来陪我了，她家离这里近，很快就会到，我没事儿了，你先走吧。”挂了电话，羽鸿对韩铮说道。
　　
* `6 `# T( a) g　　 韩铮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放在羽鸿病床上的东西。正在这时，羽鸿的手机又响了，接起来，却是张林的电话：“你出去了？我回来拿点钱，看见你不在家？”
1 ?  @5 j2 M8 `3 ~8 A　　
' y2 @9 n2 V' l8 F3 k% l3 b　　 羽鸿抬起头，看了韩铮一眼，吞吞吐吐地说道：“哦，我今天有点发烧，到医院来输液了。”
) E( ~- G1 z) j　　
8 q/ G5 N0 o+ Y, y$ [　　韩铮听到羽鸿说话的口气，收拾东西的速度马上慢了下来。
　　
　　 “发烧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张林有些心疼地责备道。
　　
　　 “打了，你手机不在服务区。”羽鸿一边尴尬地看着韩铮，一边对张林说道。
　　
9 R; E+ D2 ]$ C0 u7 N　　 “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张林心急火燎地说。
　　
* i1 @# i% n% m$ W  Q5 e% g* _　　 等羽鸿按下挂机键后，韩铮头也不抬地问道：“是他？”
　　
" W2 B4 Q& P( y. ^) l  Q　　 羽鸿点点头，接着说道：“马上要过来了，你先走吧。”
- B( b8 I  g/ W　　
　　 听到羽鸿的话，韩铮收拾东西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羽鸿，满不在乎地说道：“走？我忽然不想走了。我很有兴趣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和你在一起？”

夏日寒冰

　　二十五
6 H- K; Q. l% S3 h+ m5 ?/ n, I　　 羽鸿被吓得几乎从床上跳起来，说道：“你疯了吗？！你想见他？！”
　　
　　 韩铮用双手按住羽鸿的肩膀，玩世不恭地笑道：“嗬嗬，不要激动，羽鸿，我知道，你们两个是老夫老妻了，我并没有要你离开他啊，我只是想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而已。我就在门口，也不会再进来了。”
　　
　　 说罢，他拍了拍羽鸿的脸颊，挟起包，走到了病房门口去抽烟。
4 X. L/ _9 s: l, x& V　　
　　 “羽鸿！”刘绕的速度比她说的还要快。站在病房的门口，她显然发现了门口的韩铮，有点惊讶地叫出了声。韩铮只是闷着抽烟，仿佛没看见刘绕一样，不说一句话。
5 d8 ]( o' T- O! a4 h　　
　　 羽鸿叹了口气，对刘绕招了招手。刘绕识趣地走进了病房，悄声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 Z2 [, x1 [4 @  Y　　 “我们公司并购的事情，你知道吧？他就是我们公司新任的董事长。”看见刘绕惊讶得说不出话，羽鸿接着说道，“你们一个都联系不上，他刚好给我打电话，就送我过来了。”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韩铮，羽鸿又接着说道：“对了，求你一件事情，张林马上过来，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你送我过来的，免得误会。”说到后面，羽鸿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
　　
0 G" D+ K- @1 V. P7 }/ r　　 “吴羽鸿，你生病，他就随叫随到送你过来，见了我也假装没看见，你还说误会。好了，你要我怎样，我当然会怎样。不过我提醒你，你不是个收放自如的人，可要小心仔细了啊。”刘绕说着，竟是一脸的严肃，说完，也向门口瞟了一眼，问道：“张林要来了？那他怎么还不走？”
3 v+ R5 X- R/ h" Y8 p　　
　　 “嗯，不、不知道。说是抽支烟就走。”羽鸿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 z2 b+ k$ q# K9 `7 [- V  }+ s　　 可是抽了2、3支烟，韩铮还是没有走。看着韩铮有点孤独的背影，想着张林正急急忙忙地往这里来，羽鸿觉得心脏也突然被撕扯得疼痛了起来。正在这时，张林高大的身影从门口一闪而入，连声问道：“怎么样了？羽鸿，烧退了没有？好点没有？”
) R' \# n8 T0 J/ m6 a0 [( I3 S# R) x　　
' ^7 c3 k0 z/ A) A　　 羽鸿拚命挤出了一个笑脸，觉得呼吸几乎快要凝滞了，说道：“好些了。”
+ w6 M0 |) _6 s. A5 J  Q# Z3 H- Z3 ?  G　　
　　 张林说话间已经坐在了病床上，拉住了羽鸿的手。羽鸿有意无意地望向门口，那个孤独的背影却已经不见了。在这个时刻，羽鸿开始思考她从公司辞职的事宜。
% _; P9 E- {% {! E3 Q* _, I　　
　　 羽鸿很快退了烧，张林第二天也破天荒几个月来第一次没有在周末出门。陪着羽鸿输了液，张林让羽鸿站在医院的大门口等他，他便去停车场取车。
　　
　　 羽鸿站在门口的大树下，躲避着夏日太阳的暴晒，人行道边，一排法国梧桐树下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坪。草坪上，几只蝴蝶成双成对地翩翩嬉戏着，又慢慢地飞向远方。羽鸿正在无聊间，忽然看见一跟小草上，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跌跌撞撞地在爬行着。它不知道是在哪里受了伤，两只翅膀都只剩下了一半，间或地，它扇动着羽翼，想要再飞起来，可一切都只是徒劳，残破的翅膀仿佛再也负担不起它身体的重量，它在这样的铮扎下，反而更重地跌落在草丛中。这只断翅的蝴蝶看来已经这样挣扎了不少时间了，它显得非常疲惫，爬得也非常慢，接着它慢慢地又抓住了另一棵小草的叶子，费劲儿地爬了上去，静静地停了两秒，它再次挥动着那对残破的翅膀，希望展翅高飞，结果却是无庸置疑地失去平衡，跌落在地……
3 O% h& A) C- h! U- a* u. s9 [　　
) n3 X7 F( r7 J0 `/ ], l/ Z　　 看着这只蝴蝶这样反复几次后，羽鸿非常心疼地抓住它，把它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上。这时，一辆奥迪“吱”地一声在她身边刹住车，张林探出头来，说道：“羽鸿，快上车吧。”
　　
/ r4 {7 N% R7 \8 b　　 小心地碰着那只断翅的蝴蝶，吴羽鸿走进了车里，蝴蝶也许是太累了，站在羽鸿的手上不再动弹。
2 ^9 t/ l: @6 A/ d+ D　　
$ E0 l: g/ W# c6 I3 {& i　　 张林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羽鸿手中的蝴蝶，问道：“你捉只蝴蝶干什么？”
; d0 j% k4 {8 J; J; G: P& C　　
　　 “我没有捉它，它的翅膀断了，飞不起来了。”羽鸿心疼地说。那蝴蝶仿佛听到了羽鸿的话，不相信似地又扇了扇翅膀。当然还是徒劳。
　　
　　 羽鸿看着这只蝴蝶，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潮热的感觉。她使劲眨了眨眼睛，让那潮热慢慢退去，接着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小声问了一句：“张林，你说这只蝴蝶受了伤，断了翅膀，它还能再飞起来吗？”
# e& ^; K1 ^$ y! T0 a　　
　　 “哦，”张林笑了起来，“可能很难吧，要不，待会儿回到家，你把它放在楼下的花园里吧。没准儿，用你那颗爱心去照顾照顾它，让它疗疗伤，它也还能再飞起来。”
) ?3 w# O' u4 ~2 P　　
% @$ t; \4 q- [" f+ }  k6 p　　 到家以后，羽鸿果然把蝴蝶放在了花园里一朵玫瑰花的花瓣上，它缓缓地爬到了花心里，便开始静静地修养起来，纹丝不动了。
　　
2 c5 E  w  L! B& ?  b! V& m　　 走到楼上，羽鸿忽然想起前两天刘绕拜托她的事情，便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张林说道：“嗯，跟你说个事情，听说罗季明起了离婚的心啊？这是干什么啊，结婚还不到半年呢。有空你劝劝他。”
　　
1 ~4 X) b1 l' Q9 O　　 张林头也不抬地拿了一支香烟，说道：“噢？你知道了？昨天上午他来找我，就是我回家和去医院看你之前，说是自己租了个房子，一个多星期以前就从家里搬出去了，还说他已经想好了，一定要离婚。”

夏日寒冰

　　二十六
　　 “哦？他这样说？”羽鸿有点惊讶，没想到罗季明的动作这么快。
7 I8 E& i% R% D  x6 B' z1 W& R　　
: M/ Q2 F6 z& }9 d, q  N　　 “你怎么知道的？”张林抽着烟，还是看着电视，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5 `5 k) N# K/ D+ B* a　　 “我，咳，听刘绕说的。”羽鸿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 r' k! q7 J# Y3 W4 }! G! ^( P　　
  Y& H9 [: K! E/ J+ l) ]　　 “嗯，这就对了。罗季明说了，他再也不能骗自己了。还说，已经跟老婆说了，车子、房子他什么都不要，宁可净身出户，也要和刘绕在一起。”
7 L2 [6 i4 c! ]　　
　　 “可是，可是，他没问问刘绕会不会跟他在一起？”羽鸿着急起来，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
* d4 L" c  r7 b" Q  T) `; W　　
　　 “哎，他们两个啊，不是冤家不聚头，你说这都是为什么啊？”一边说着，张林一边叹了口气。“我已经劝了他了，刘绕的情况谁不知道啊，可是我一想，罗季明根本就不爱他老婆，在一起，那又是何必呢？”
2 q0 W% s. }0 Q$ [  }1 d　　
　　 听着张林这样说，羽鸿就浮现出了罗季明老婆那个低眉顺眼的样子。张林不再说话，电视上正重播着他最喜欢的英超比赛，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羽鸿想起了另一个男人——韩铮。于是也闭口不言了。
　　
　　 有人说，人生如同一条河流，有时候风平浪静，有时候却是暗礁密布，接下来的日子，羽鸿的人生仿佛驶入了宽阔的河道，看上去波澜不惊。自从见了张林之后，韩铮再没有跟羽鸿单独相处过，更没有和“吴部长”谈过一句工作以外的话，羽鸿感觉到，他平常有意无意地在回避着自己。而抱着同样的打算，她也有意无意地回避着韩铮。因为一时还没有满意的工作和职位，所以关于辞职的想法，在忙碌的工作和两个人冷淡的关系中被暂时搁置了起来。是从此云淡风清，还是酝酿着更大的风暴，羽鸿不知道，她只觉得生活更加压抑起来，就像是自己被一刀劈成了两半后，再也回复不到从前。
# W, d/ |1 M; W　　
　　 这天下了班，张林说是约了罗季明几个哥们在一起吃饭，要晚点回家。因为头一天就和刘绕约好了下班要去徐文家看看刚出院的贝贝，于是买了点东西，羽鸿就往徐文家赶去。刚走到徐文家门口，就看见董浩提着个包，脸色很难看，急冲冲地向楼下走。
. Y/ U7 u' B4 o/ U/ \$ E0 o" h　　
　　 “出门啊？”羽鸿看见，打了个招呼。
　　
　　 “哦，你来了？”董浩敷衍地说道，“我先走了。”
　　
: W9 g* |! Z" g/ d! X+ V/ u5 c/ W　　 “又要出差？”羽鸿疑惑地猜测道。
　　
　　 “是啊。”董浩显得很疲惫。说完这句话，便急急忙忙地向楼下走去。
* z% S9 S. N. D% ~5 j0 f$ I/ q　　
　　 羽鸿心下有些奇怪，快步走到了徐文家门口，咚咚敲响了徐文家的门。
　　
　　 徐文好半天才终于来开了门，一走进屋里，羽鸿便忍不住叫道：“天，你家打了世界大战啊？”
7 `+ D# E1 I6 m　　
　　 徐文家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打碎的花瓶的玻璃渣，花瓶里插着的玫瑰也散落得到处都是，花瓣显然遭到了蹂躏，到处飘散，仿佛默然祭奠着什么逝去的东西。徐文开了门，默不作声，转过身去，拿着扫帚继续打扫着屋子，脸上显然还残留着哭泣过的痕迹。
　　
  J/ Q$ ]: Z7 ~0 k% l, u　　 “贝贝呢？”
+ ?2 h8 v; z5 q& P　　
　　 “路上外婆打电话，硬叫送到那里去了。”徐文说道。
$ X2 u: g' E: ^& @　　
* u$ ~2 g# m6 _' G* ]　　 “这是怎么了？”羽鸿放下了给贝贝买的营养品，调整了一下情绪，小声问道。
　　
　　 徐文掩饰地擦了擦眼角，说道：“没什么，董浩跟我吵了一架。”
. m. w" R$ Y: U6 O　　
9 h% {/ o& x1 `/ `. @1 b6 _　　 羽鸿走到徐文身边，温柔地拍了拍徐文的肩膀，安慰道：“不要难过，怎么了？”
　　
　　 “我不难过，是他难过。”徐文摇摇头，说道，“我跟你说过，我见过那个上海女大学生，是吧？”
　　
　　 “嗯，怎么了，她难道又不走了，想缠着你们家董浩？”羽鸿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不是，那倒没有。可是董浩知道她和我见面的事情了。”徐文把地上的玻璃渣扫到了一起，玻璃渣堆积起来，象是一个小小的坟墓。
3 v& g5 |4 n4 z, ]- N& _　　
　　 “嗬，他跟你发脾气？”羽鸿一开始有点义愤填膺，随即又缄口不语。
　　
　　 “不是这样的。”徐文又用手擦了擦眼角，接着去倒了一杯水，递给羽鸿，说道：“就是因为我没有跟他生气、没有难过。他才难过。”
; u& S- y3 v; c% u& _4 |　　
　　 “哦？”羽鸿有点听不懂了。

夏日寒冰

　　二十七
　　 徐文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羽鸿坐在她旁边。接着便慢慢讲起了今天这场“世界大战”的原由。
! d' l4 z2 r. ?( `- y& w  Y　　
6 {3 k) m6 T1 f! E' |0 g8 Q+ {　　 “今天送了贝贝到爸妈家以后，董浩一回家，就跟我说：‘我说过了，决不离婚。所以你也没必要去见她。’
# ]* u& Q  r! _$ h- B　　
0 U) O7 {+ P" G" x0 s　　 “我心里虽然有点不痛快，可还是解释说：‘不是我去找的她，是她来找的我。’
. j# Q- y* _9 ?2 Z　　
% D( {2 t. g) O, A6 x　　 “董浩听我这么说，就走过来抱住我，说：‘你不要不高兴啊，我跟你说过的，我心里爱的只有你，根本就不爱她，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跟她断得干干净净。’
　　
　　 “听他这么说，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啊，反而觉得负担好重，而且，他抱着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特别反感，推开了他，说：‘你跟她怎样，我根本就无所谓。’
$ N6 o9 v2 B1 h$ P# R　　
; t5 _- H# g; s' R; p　　 “董浩一听我这话就火了，顺手抓起桌上的玻璃瓶就砸了，说：‘我怎么样，看来你是真的都无所谓了？’说完就摔门走了。”
　　
　　 徐文说完，紧紧抓住了羽鸿的手，说道：“结婚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羽鸿啊，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如果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他能高兴的话，那又何必……。哎，而且，那个女孩的角色，我也不是没有扮演过，不管她抱着什么样的想法，说今后要离开董浩，可只要付出了真感情，就会难受。董浩那么说，也是残忍的。羽鸿，我给不了董浩要的爱啊，他等了我这么多年，付出那么多，我却从没有爱过他，我，我觉得我真的是……”徐文说到这里，已经哽咽了。
- U& |' G3 h7 x, Z　　
7 k: \1 x5 e5 y/ M( w　　 羽鸿安静地倾听着，拍了拍徐文的手，说道：“徐文，有句话我说了，你不要不高兴，我觉得你是把他推向那个女孩，希望能借此求得解脱，你太自私了。”
　　
' ^, u- j+ `# H　　 听到羽鸿的这句话，徐文低下了头，接着喃喃说道：“你说得对吧，我是自私。可是，我的爱情没有了，很多年前就死了，我不会爱了，再也不能爱了……”徐文说到这里，眼神涣散，没有了一点神采。
　　
　　 说话间，电话响了起来，徐文便走过去接电话。
! w4 h, C1 m; ^$ j) p8 e  D　　
4 r* j0 N( h. |0 }7 D# P" V6 Y　　 看着散落满地的玫瑰花瓣，羽鸿在心里默想着一个问题：“董浩爱徐文吗？是的，他应当是爱徐文的，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会出轨？当一个出轨的人对自己的爱人说：‘我心里爱的只有你’时，是否，那也真的是一句心里话呢？出轨，是不是在有时候原本就与爱无关？”
  a+ {" p( r, h/ e0 x. d1 R* p　　
' X. ]2 p% u( H+ Z( `　　 正在想着心事，徐文已经挂了电话，转过头来，对羽鸿说：“咱们待会儿要不要去看看，刚才是刘绕的电话，说她今天来不了了，她公公去世了。”
　　
0 `+ j9 I0 F7 g  z　　 羽鸿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有点不道德：刘绕的公公去世了？那么刘绕和罗季明之间最大的障碍，没有了？
　　
　　 羽鸿开着车，和徐文一起到了刘绕那里时，已经是一屋子的亲戚朋友。看见两个人来了，刘绕连忙招呼着她们坐了下来，刘绕的老公李帆宇站在一边，他个头不高，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一脸的悲痛，胖乎乎的脸上戴着一幅眼镜，圆圆的眼睛看见羽鸿她们后，点了点头，接着便走过来，打了个招呼。不知道为什么，羽鸿总觉得，那双眼睛的背后还有一双眼睛，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喜欢李帆宇这个人。
; |' Z" K4 ]* b; r5 R: A$ }1 C3 |　　
　　 “中午都还好好的，下午在办公室里站着，突然就倒了下去，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刘绕解释了一下。
- \! m: @2 [# ?$ b! m8 p' Y# k' L5 y　　
　　 羽鸿徐文跟李帆宇聊了两句，就准备离开。转过身来，却发现刘绕的脸上写满了惊讶，顺着刘绕的眼睛向前看去，羽鸿看见两个男人已经走进了屋里：一个是张林，另一个，是刘绕的情人——罗季明。

夏日寒冰

　　二十八
/ b% E- A- x' x' C- p7 V6 Q　　 当两个男人慢慢走到了他们面前时，刘绕的惊讶早已被收敛全无。她站起身来，平心静气地跟李帆宇介绍道：“这个是羽鸿的男朋友：张林；这个，是张林的同学：罗季明。”羽鸿试图在两个男人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是他们却也是一脸的平静，如同结了冰的海洋，波涛汹涌，而又不着痕迹。
4 A/ t2 N4 t9 P" D  v　　
　　 趁着李帆宇去招呼着保姆端茶倒水的空当，羽鸿悄悄问了张林一句：“你们怎么过来了，罗季明怎么会到这里来？”
　　
# a+ i# t5 H( p0 y' K& V4 b2 j; ~　　 张林的表情也尴尬起来，说道：“刚才罗季明跟刘绕通了个电话，听说了这事儿以后，罗季明就高兴了，非拉着我过来，劝都劝不住。”
$ B, z7 o" c& d* f2 u* O6 ]0 J" \　　
　　 坐了不到5分钟，羽鸿实在忍不住了，拉着徐文站起来，跟李帆宇和刘绕说道：“晚上我们还有点事情，就先告辞了。”说罢，转过头去，给张林递了个眼色，张林心知肚明，对罗季明说道：“咱们干脆也走了吧？”
　　
- ]% m. x8 n) i) Y  x% R　　 李帆宇还在客套地感谢着，刘绕却已经站起身来，说：“我去送送他们。”
  c- l& n% p- {( F　　
　　 “罗季明没开车，我来送他，你就送徐文回去。”走出门，张林对羽鸿说道。
　　
　　 车停得远，一行人慢慢地走过去取车。张林远远地走在最前面，徐文和羽鸿在中间，而刘绕和罗季明则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最后。夏日的微风轻轻吹过，两个人的话断断续续地传到了羽鸿的耳朵里。
7 n% a3 ~' x& M8 e  H　　
# @; p! C- u/ {9 P　　 “你怎么过来了？”刘绕的话里压抑着一种愠怒。
　　
5 y5 ^5 K+ V- Q. y! d　　 “过来送送他老人家。”罗季明的声音则是一种轻松的味道，“还要跟你说件事儿，我老婆答应离婚了……” 两个人后面的话被夜风拂去，无法分辨。
　　
' u. ~0 x/ U7 u, L- i, y9 m7 X　　 走到车前，羽鸿和徐文转过身，想和刘绕道个别，才发现刘绕和罗季明已经走到了街巷一个不引人注意的黑暗拐角处。刘绕的神色是一脸的疲惫，刚才她说话间的愠怒，早已转移到了罗季明的脸上，罗季明则显得有点怒气冲冲，两只手在他面前激动地挥舞着，比划着夸张的动作，那手里仿佛蕴含了某种力量，将刘绕逼到了墙角，再也无可退却。刘绕间或分辩着什么，引来的却是那双手更加有力地挥舞。羽鸿和徐文对看了一眼，正在犹豫着走或是留，忽然“啪”的一下，一个声音划破夜色，响亮地传入了她们的耳中，循着那声音望去，罗季明的手已经放下，如同一个耗尽了精力的垂暮老人，瘫软在他的身边。而刘绕则用一只手捂着脸颊，脸上混合着惊讶和悲伤。
. c- C7 V) |. x4 p　　
, J; n5 m+ Y9 E' ~3 j7 t' j　　 还正在发愣，张林早已冲上前去，拉着精疲力尽的罗季明走开了。
　　
　　 羽鸿和徐文也赶紧走上前，对着刘绕连声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 j5 G" B3 r" j! d　　
　　 刘绕的眼里噙着泪水，脸颊处已经开始泛红：“他爸死了，我也离不了的。李帆宇不会爽爽快快离婚的，不会轻易放过我的！”顿了顿，刘绕又有点悲戚地说道：“而且，你们都看见了，这还是什么爱情？我们两个人的爱，早就被折腾光了！”
3 D3 Z/ C6 a4 M　　
4 v1 ^! d7 j$ o" m7 |9 C: O4 p; {　　 在回家的路上，羽鸿开始在心里默想：罗季明对刘绕的感情，现在，究竟是爱还是占有欲？他们的爱，是不是早已在彼此的折磨当中消耗殆尽，那所谓的爱情，是否早已死亡？一瞬间，羽鸿又想起了下午刘绕说的那句话：“我的爱情没有了，很多年前就死了，我不会爱了，再也不能爱了……”她鼻子一酸，头脑悲凉而混乱，放下车窗，夏风袭来，夜凉如水。
　　
4 p7 H. }( Z& ?, `　　 张林2点过才回家，羽鸿被他从梦中吵醒，接着便嗅到一股酒味。打着哈欠，张林解释了一句：“陪罗季明喝酒去了，哎，真是一段蘖缘啊。罗季明说，他老婆已经同意离婚了，这周之内就办手续。”说罢，他坐在床边，转过头来，逼视着羽鸿，说道：“你说，两个人在一起，是不是真是上辈子谁欠了谁的啊？”
　　
　　 羽鸿被张林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随口敷衍道：“是吧。”
4 S- k: X9 Q( n/ J　　
- L2 x- o$ M: k6 C　　 张林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挨着羽鸿座下，问道：“那你说，咱俩是谁欠谁啊？”
# I: f# }3 u4 ]　　
　　 羽鸿被这句话问得心烦意乱，蓦地翻过身，想把这些烦人的事儿都抛在身后，却被张林一把按住：“不要不说话，也不要转过头去。”张林说完，抱住羽鸿，像个孩子似的，把头埋在了羽鸿的怀里，过了半天，才说道：“咱俩要说欠，一定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 T1 y2 }% x9 e+ F- a+ d% S- o2 s　　
" l- R6 R9 l; I8 L6 }　　 羽鸿觉得胸口开始疼痛起来，张林的这句话象一根针，狠狠地刺向了她的心，一种她一直回避的感觉仿佛找到了出口，飞快地升腾起来，将她紧紧的包裹住，那种感觉就是：愧疚。她狠狠地闭了闭眼睛，说道：“你不欠我，是我欠你。”迟疑了一下，羽鸿还是把那句最近在她心里已经盘旋了很久的话说出了口：“张林，我们分手吧。”

夏日寒冰

　　二十九
4 M2 X2 F7 g7 L8 D8 _) D3 f! Z7 N　　 听到羽鸿这句话，张林一下子抬起了头，醉醺醺地看了羽鸿一会儿，张林呵呵笑了笑：“发神经啊？”
　　
　　 “真的。”羽鸿使劲儿咬着下嘴唇，希望用嘴上的疼痛来抗拒心头的疼痛。
& V5 K- Z. |3 y5 a4 R& N4 I& f　　
9 r& n, w  R3 Y$ ~　　 “哎，发神经！”张林摇摇头，从床边站了起来。
　　
# `1 ~, x& B& L* U　　 “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了！”羽鸿大声地说了一句。
# l4 `2 z2 i0 N+ R, ?, V　　
" r) W" @4 v, S1 C' |　　 “为什么？”因为喝了酒，张林显得有点恍惚，他反应了好半天，才问了一句。
1 |( s4 s+ P8 [/ k6 l  z7 j　　
　　 羽鸿沉默了半晌，回答道：“不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够再和你在一起了。”
' J6 l, e: g7 e4 X8 m6 \& @- d　　
% G6 M3 _* f  l5 ~8 y4 C( f2 y　　 张林又座了下来，接着把头凑近羽鸿，盯着羽鸿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说道：“是不是因为结婚的事儿？”
, {% d1 X# T; C9 Y. p　　
, n* E2 I+ d1 [: S% d　　 羽鸿看着张林的眼睛，他的眸子明亮而清澈，眼神里流露着些许的疑惑和不安，那眼神又仿佛是一把利刃，要剖开羽鸿的心，看看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在这眼神的逼视下，羽鸿的心情跃下了悬崖，她一把推开了张林的手，哭泣起来：“不是不是，不要问我了。”
3 ~% b6 @2 z# Z( S! |3 i. F　　
0 H) q* o3 y7 B+ K8 }! G　　 “还说不是，一问你就哭。”张林叹了口气，抓了两张纸来递给羽鸿，说道：“好了，不要哭了，结婚嘛，急什么。”
　　
8 F& e$ s3 v4 u5 [4 I　　 不知道该说什么，羽鸿只有躺在床上，流着眼泪。床后的那面红墙，美丽而耀眼，却刺得羽鸿眼睛发疼，一直疼到心底里。
) R1 q* H5 q! q$ z- p( o　　
- F1 U! ^1 n4 U, @4 R* l( k, _- Y　　 “好了，嗯，头晕，我去洗个澡，待会儿再说这个问题。”张林边说边向卫生间走去，末了，又转过头来，对着羽鸿笑了笑，补充了一句：“错过我这样的钻石王老五，你可要后悔死的。”
; k5 `2 w: i5 a$ K7 |1 f　　
( M8 v3 K  Z& n" `8 w　　 张林的澡洗了很久，羽鸿没有等到他出来，她筋疲力尽，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 |' D& V# v5 Q　　 罗季明净身出户，离婚手续果然在一周内办妥。这天羽鸿约了刘绕在一起吃饭，旁敲侧击地询问刘绕，可是刘绕还是那句话：“离不了。”完了又说道：“羽鸿，李帆宇你不了解，我们的婚姻说白了，开始是场交易，现在是个面具。他正戴着这面具参加假面舞会呢。你说，这面具他能轻易摘下来吗？”
6 A* j# C/ b' x　　
9 G% ^  A- G/ d  {　　 “可是，你不是说他也在外面拈花惹草的？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质量可言？” 羽鸿问道。
　　
　　 “我可没说我的婚姻有质量。”刘绕竟然笑了起来。“你以为我就一点没提过离婚的事儿？就算以前他老爸还在的时候，我也提过，要知道，他做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情？可是，羽鸿，官场里有官场里的规矩，他还要向上爬，所以婚姻的质量再差，他也不可能轻易离婚，逼急了，人家一句话：怎么着都成，就是不能离婚，要离婚，你看看会有什么结果！羽鸿，你不要小看了李帆宇的背景和能力啊。”
1 ], ]" C( I" P  M. Y7 @' A　　
- \* w, i$ c$ F; w9 D7 p　　 现实中，哪里还有单纯的爱情？权力、利益，招招都会点中爱情的死穴。
　　
+ Y# W3 \/ l- N- R6 f) n" n　　 羽鸿心里不禁顿生感慨，喝了口茶，她接着问道：“那罗季明怎么办？他可是为了你净身出户了。”
$ ^: v. Q2 G, ~3 H7 t　　
　　 “他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啊。” 接着，刘绕自嘲地笑了笑，说道：“羽鸿，难道，你真的觉得罗季明还爱我吗？那我先问问你，韩铮爱不爱你？”
　　
　　 如果羽鸿是站着，这句话一定会把她打得跌落在地，她愣了一下，还想遮掩，可刘绕已经结过了话头：“不要解释，我什么都能看出来，过来人啊。还是那句老话：羽鸿，激情不等于爱情。”
　　
' O9 V5 x; L- u/ B1 v( m& n( Q　　 刘绕看了一眼羽鸿，目光犀利，接着说道：“我和罗季明，呵，我们一开始是想把爱情再找回来，没有了爱情的心，真是寂寞啊，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一场错以为是罢了。而你，羽鸿，你有了张林，并不是说你心里头，就不寂寞了，对不对？你的爱呢？又丢到哪里去了？唉，只是想找把爱情找回来啊。”
　　
　　 顿了半晌，刘绕突然骂了句脏话：“生活，真他妈的像硫酸！把什么都腐蚀掉了……”
4 ?* [% D3 ~7 E0 X9 {  X　　
  P! n4 y0 i5 \6 N　　 吃完饭，已经快7点了，羽鸿开着车，在城市喧嚣拥挤的街头漫无目的地缓缓行驶。这一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天空湛蓝湛蓝的，一朵白云孤独地挂在天际，离它非常近的，有另一朵云，在蓝色的天幕下，它们显得分外苍白。两朵云缓缓地在天空游走，很多时候，它们眼看就要交会，却又在瞬间被风吹散，向着各自的方向飘去，永不相逢……
- I( F9 f: o( f8 y* h! n　　
　　 路过办公室时，羽鸿忽然想起韩铮第二天就要出差了，随行需要带走的一个策划案还有好几个小地方没有修改，数据都放在办公室里，于是，她停好车，走上楼去取资料。
7 _3 q. a% V( m" @1 l　　
' d1 K8 e/ X( K8 L　　 走进办公室时，羽鸿发现，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玻窗前，夕阳的光芒从窗户晒进屋里，从羽鸿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这个男人3/4的剪影。他身材高大魁梧，皮肤略带黑色，因为夕阳的照耀，变成了古铜的色彩。挺拔的鼻梁上面，是一双炯炯有神、酷似秦铮的眼睛，他凝视着远方，仿佛若有所思。看到这个男人时，羽鸿的心先是一阵收缩，那收缩是如此的剧烈，几乎让她不能呼吸，接着便是一阵狂跳，如同蹦迪的鼓点，散漫、快速而狂野。这是从上次生病以来，她第一次单独和韩铮面对面。

夏日寒冰

　　三十
: o) m5 r* \8 W) ^　　 一种胆怯让羽鸿害怕起来，她迅速地转过身，想要马上逃掉，可是，韩睁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羽鸿，见到我就要走？”
　　
: ]- I9 O0 l4 Y! M' V/ Q8 l　　 不是叫的“吴部长”，而是“羽鸿”，从一开始，这句话就暗示了什么东西。那让羽鸿更加恐慌，她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而是加快了步伐，向门口走去。
0 d, ^% V8 i$ q* ~5 A( f  Z/ x　　
3 d0 y" ~$ w5 q; Q( k　　 还没有走到门口，那个男人就三步并坐两步赶到了羽鸿的面前，飞快地挡住了羽鸿的去路，抓住她的胳膊，说道：“跟我来！”
3 a8 \' P; V; \$ ?　　
　　 韩铮拽着羽鸿上了他的车，一路开上了环城高速公路，他的表情是少有的严肃，根本不看羽鸿一眼，羽鸿也不想说话，将视线投向了车窗外。渐渐走向黑暗的天空里，没有一颗星星出现，韩铮的车越开越快，窗外的景致飞速地向后奔去，羽鸿在一瞬间有一种错觉：仿佛并不是他们在向前飞奔，而是周边的一切正在迫不及待地逃离他们，远远离去，永不回头。她偷偷看了看车速表，指针端端地指向180码。韩铮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眼睛里满是漠然和冷峻。
　　
　　 “能不能开慢一点？”羽鸿忽然觉得害怕起来，小声说道。
　　
$ e; H- a) c) c/ e- I' A　　 韩铮还是没有说话，车速已经达到了190码。
　　
# U) H* I" ]6 v3 ^; k% s3 t　　 “开慢点，不要这样，你怎么了？！”羽鸿把嗓门调高了8度。
3 S* J2 q& Q$ I　　
　　 韩铮终于看了羽鸿一眼，笑笑，还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味道：“怎么，害怕了？”话还没说完，油门一轰，车速直逼200码。
　　
& c; P, q- O! N" ~7 @　　 “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受不了了，你要杀我，就直接杀了我好了！”最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嘣”地响了一声，犹如决堤的大坝，羽鸿开始哭泣起来。
- d  z! J: I2 z　　
　　 “为什么我会这样？告诉我，这种感觉太难受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情？我觉得自己被劈成两半，看着他，我觉得自己很讨厌，可是，面对你，我又控制不了自己。我想过再也不要理你、不要见你了，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出现？还要来招惹我？我想过若无其事，可是我做不到，我还学不会玩世不恭！跟你在一起以后，我就觉得跟你很亲切了，心里面开始跟你越来越亲近，可是，那原本不是你该留的地方啊！我究竟是怎么了？是的，我心里很害怕，非常害怕，越来越害怕！”
　　
, n  c5 C  w* v; }% j+ r" n: G, o　　 说到最后，羽鸿几乎已经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 K  M/ t9 c. q# ~" i$ ~4 `- R# ^　　
: C; N' t1 v6 c6 n　　 韩铮的车速终于慢慢降了下来，最后缓缓停靠在了应急车道上。他看了羽鸿一眼，那双酷似秦铮的眼里有点苦痛的味道。接着他一把把羽鸿搂在了怀里，轻声说道：“好了，不要哭了，好不好？”
　　
　　 一句话涌上羽鸿的心头，她几乎脱口而出：“我们这根本就不是爱情！韩铮，你并不爱我！”可是这句话只在羽鸿的喉咙里打了个转，又被她随即吞回了肚子里。不需要问，她想起了刘饶的一句话：“激情不是爱情”。
4 V8 f' ^9 [  C6 G0 s　　
- a9 Q* E: [+ T( d　　 羽鸿的情绪顿时失控，压抑了好久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在秦铮那里收获的对爱情的失望、和张林在一起4年来对未来的茫然、跟韩铮陷入的无奈与落寞，全部变成了强烈的情感，一发而不可收拾，喷薄而出。
　　
& t+ ]# g( O6 N  S: q7 p　　 “嘘，你几岁啊？哭成这样？”韩铮在黑暗中凝视着羽鸿，话语里又有了玩笑的味道。
　　
0 z" ?: U, k5 ^4 B3 k　　 “我告诉你，”羽鸿突然仰起脸来，盯着韩铮，恶狠狠地说道，“你再来找我，我会下地狱的。”
! s% S5 b/ P/ d9 i　　
. H5 J2 R& K, o0 x　　 韩铮用双手捧着羽鸿的脸，半天没有说话，脸上的笑意缓缓收去，变得越来越严肃起来，渐渐，凝视着羽鸿的眼神里又有了一种熟悉的温柔的味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说道：“那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 \- \" [/ i3 ]+ p" P　　 这句话让羽鸿的哭泣突然顿住，她抽抽噎噎地看着韩铮，觉得心里被他这句话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有多少年没有这种被撞击的感觉了，羽鸿实在已无法记起，但是，在这个夏日的黑夜里，这个既不熟悉，也不陌生的男人，用这句话敲击了羽鸿的心灵。车窗外，夜幕已经慢慢降临，黑夜正用它的眼睛编织着温柔，那温柔里有致命的甜蜜，让人身陷其中而不自知。
　　
　　 没有语言，夜色里韩铮用的吻安慰着羽鸿，两个都不知道未来在何方的人希望用黑夜里的温柔来安抚对方，可是羽鸿的恐惧却没有就此减少，在夜的包裹下，她惊恐得如同一只断翅的蝴蝶。茫然，而不知所措……
　　
* Z" ]1 g- _6 j3 L1 m7 L$ {8 x' |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铮终于将嘴唇从羽鸿的唇上移开，他颓然地靠在了座位上，手臂稍一用力，将羽鸿搂在了他的怀里，说道：“你是我的。”说罢，油门一踩，向着他家的方向驶去……
　　
2 [- W% j( |: C8 D　　 在韩铮家21层的高楼上，羽鸿带着悲伤的激情再次沦陷。从落地玻窗向外看去，黑夜开始贪婪地张大了它的嘴巴，将夜色吐出，大地被浓墨重彩的黑暗所包围，一切的景物仿佛都不复存在，只有最原始的轮廓还可以依稀辨认……
0 [6 o& `6 k7 s1 d　　
　　 当一切回归平静时，羽鸿接到一个徐文的电话，徐文的声音里透着忧郁：“羽鸿，董浩走了。”

夏日寒冰

　　三十一
2 y# O! H- r& K- I  v8 ~! [: C" |　　 赶到徐文家时，已经10点过了。徐文开了门，就魂不守舍地坐到了沙发上。羽鸿蹲在她面前，连声问道：“怎么啦，到底怎么回事啊？”
　　
  z2 V2 }+ `$ ?　　 徐文朝着茶几上指了指，没有说话。
　　
　　 顺着徐文指的方向，羽鸿看到茶几上放了一封信，看了一眼徐文，她便打开信封，取出信读了起来。董浩的字迹潦草，看得出来，写这封信时他的心情很不好。
　　
　　 文：
: ^# i2 j+ S- p* s" X) U  V% d　　
+ ]5 T" K+ D6 ~+ t7 \8 o4 H( E　　 我走了，我跟公司申请调到北京分公司去，终于批准了。动这个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一直下定不了决心离开你。拿到调职通知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9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的样子：你穿着一身红白格子相间的连衣裙，眼神顾盼，声音温婉。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我宿命的安排，只可惜，我好像并不是你的宿命。和那个女孩的事情，我一直想对你说，我很愧疚，不仅是对你或对她，也是对我自己。等了这么多年，还是等不到你对我说一句我爱你，我只好选择肉体的满足来弥补心灵的空虚，另一个愿望，是隐隐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来刺激你。可是，这是个多么愚蠢的行为，而你，始终不发一言，如同与我隔河相对，我们离得太远了。到广州是试调，先去一年。我想，分开也许会好一些，让我们都想想吧，我不知道一年之后，我们会怎样，时间究竟会在我俩之间搭起一座桥，还是让那隔开我们的河道变得更加宽阔，都无从得知，想到8年来我对你的爱和我们未来的茫然，我真是有点百感交集。好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和贝贝，我想我们都需要静一静，没有绝对的必要，就不要联系了吧。
　　
! i& s6 \4 E( l& R1 g　　 浩
　　
　　 等到羽鸿看完，徐文说了一句：“突然就走了，招呼也没打一个。下班回来，才看到这封信，他的东西也没了。”徐文说这话时，眉宇间透露着些许伤感。
　　
　　 “怎么办，要不要联系一下？”羽鸿拉着徐文的手，问道。
$ S& ]3 R) c% t+ M# o  X- J　　
5 x; B5 m; z4 q" K; S& [　　 “算了吧。”徐文幽幽地说道：“分开一下，也许反而更好。”
8 ?) D. h, A" `3 t* A" Q- U　　
　　 “就这样？”羽鸿着急起来，“就这样和他分开了？不做任何的努力？不管怎样，董浩都为你做了那么多啊，难道，你真的就没有爱过他，哪怕一丁点儿？或者，你只是自己都不知道？”
　　
+ d: s$ I* `  L. |: L/ ?% F　　 徐文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道：“羽鸿，你说，我和董浩今后会怎样呢？一年后的我们，会不会形同陌路？而且，就算我想要留住他，会不会，一切都太晚了呢？”
/ b9 M. u: H) j7 h2 r$ i. ^　　
　　 “形同陌路……”羽鸿重复着徐文的这句话，想起了很多年前秦铮的转身离去，不错，如果分别，那就是从此天各一方，如同两条平行的直线，永不相交。那么，如果要选择，今后的自己会和谁形同陌路？张林？还是韩铮？两个人，如果注定是失去，为什么又要相遇？一段情，如果注定是错误，为什么还要继续？
$ X. A: W; s) B/ |3 K　　
( D; k& `# u, ?. G5 {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新的花瓶，可惜，玫瑰花早已没有，花瓶摆在那里，象是一个空架子，只是摆设而已。徐文的眼睛盯着那花瓶，仿佛若有所思。
　　
. ^2 A/ N# f' v) v　　 “再买一束玫瑰，放在花瓶里吧，只要买了，就不会晚的。”离开的时候，羽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 T8 E# O2 x' Z& ?* ^* i3 Z. `　　 韩铮是9点50的飞机，一早便直接去了机场，这次出差时间不长，第二天就会回来，而羽鸿心里却已决定，这次再也不是再见，而是永别。羽鸿坐在办公室里，细细数着时间的声音，秒针每动一格，她的心就跟着抽搐一次，那指针俨然已经变成了一把刀，一秒一秒不是在走动，而是放在她的心上反复割着。9点50的时候，她的面前仿佛看见了韩铮的脸，那双眼睛，笑意盈然，却让羽鸿悲伤得难以自制，她揉了揉湿润的眼睛，却看见韩铮转过身，远远离去。羽鸿在心底里，悄声说了一句再见，接着站起身来，把辞职信塞进了韩铮办公室的门缝里。
" I, X1 V/ z1 e5 E5 o　　
　　 那天回到家里，没等张林回来，羽鸿倒头便睡，从晚上8点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一开机，就接到一个徐文的电话：“快来刘绕的办公室，她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