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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断翅的蝴蝶(转载) 蕾-红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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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10 08:36: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是天空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你我在交汇时,互放的光亮。  _2 A' P5 _$ z; x% @  G$ M
  ——徐志摩《偶然》2 I! |8 ?2 X8 I9 A* L9 @5 J( z5 {) j
  一
0 k& \( F2 _/ B    乐观的人说:人生是一条有很多分叉的道路,你永远都会站在十字路口上,不停地需要做出选择。悲观的人说:人生就是偶然,一个又一个的偶然凑在一起,让我们被命运的手推向前方。然而不管是选择也好,偶然也罢,吴羽鸿的人生轨迹,注定要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发生改变,让她从此发现另一个自己……
" M: a' L. f: c, k& z: P$ s5 u8 E    当鸿羽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在忙得焦头烂额。下周一公司要开新闻发布会,从流程到新闻稿都让她一肩挑。为了晚上能准时赴约,放松去玩,她必须在下班以前将这些东西全部搞定。中午也只吃了点泡面,看短消息的时候她顺便扫了一眼时间:5:00,难怪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东西老板其实都已经审过,对她做的东西,老板一般都很放心,所以只要略加修改就可以了。这么大个集团公司,策划部却只有5个人,鸿羽说起来是策划部部长,但下面的人却都是关系户送进来的,这个是银行行长的侄子,那个是副总的什么亲戚,说闲话还可以,做事情就是一塌糊涂。没办法,巧者劳智者忧,古话不也这么说的吗?鸿羽点击了一下保存按钮,便苦笑边想。6 D% k, H2 N: L" [1 ~$ |% [$ ^
    晚上约的是刘绕和徐文,大学时代就是鸿羽的死党。她们两个都是走进了围城的人,毕竟是挨边30的女人了,徐文还有了拖油瓶(小孩),平常很难抽身,今天居然都有空,也算来之不易。8 {$ @0 L5 E9 z) ^! @! K
    吃饭的时候开始商量晚上的活动事宜,徐文提议去看电影,说最近上了好几部大片。
$ r& u$ _  l2 Q9 L( v  f( q' K/ q    “或者去喝咖啡。”刘绕的工作最轻松,看来闲暇的时间比较多,养成了喝咖啡的休闲习惯。
# J( e5 ~1 T3 ]+ ^  “不如去泡吧……”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只是在酒吧听歌总能让鸿羽放松,白天的确太累了。
% `' r, s' t% O" s2 G  X  “什么呀,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呀?”刘绕和徐文吃吃地笑。
: E0 j+ n1 w' I  t0 ?% w  “是呀,我想跟你们一起吊凯子,不行吗?”鸿羽也乐了。2 p& A! {: p+ |# E# s5 V& ]
  “没有吧,从秦铮之后,你不是就变圣女了吗?”秦铮是鸿羽大学时代的男友,也是羽鸿的初恋。但这初恋留给鸿羽的却只有伤痛和恨意。秦铮比鸿羽高一个年级,是生化系里的高材生,和羽鸿一样拿奖学金拿到手软。但短暂的快乐之后,那个故事里就有了太多让人不快的元素:争吵、欺骗乃至最后莫名其妙的无疾而终。很多年以后,羽鸿想起这段没头没脑的恋情,还觉得有点迷惑。不过从秦铮以后,她对男人,特别是英俊有能力的男人多多少少就有点偏见。
7 h5 z+ [6 Q/ O- W  “更何况现在已为人妇”,徐文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V1 \  Q# c9 y2 K! i& |( y  o
  鸿羽笑了起来:“是是是,你们是已婚少女,我是未婚少妇。”同居的男友张林是个很踏实的男人,有宽阔的肩膀和同样宽阔的心胸。从认识张林到现在这四年里,让鸿羽的生活平静而波澜不惊。张林的一切似乎都无可挑剔,外形英俊,年纪轻轻却已经坐上了外资公司副总的职务。鸿羽心想,也许是前面的一段恋情太累了,让她需要一份轻松安逸的感情,而这种感觉,张林给了她,因此,她懒懒地靠在张林的臂弯里,一停就是4年。最近,重庆的爸妈老打电话过来,和张林的父母象串通好了似的,一个意思:催着他们结婚,可张林嘴上从来也不提这事儿,对于张林的绝口不提,鸿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高兴.,还是不安,虽然照理说她也28、9了,虽然照理说跟张林在一起她也该知足了,可是,她就是一想到结婚就不安、忐忑,甚至恐惧,至于究竟在怕什么,她也说不清楚,更何况,张林不提,这些事总不能由她先说出口吧。4 ]: Z1 i( N# S' ^
  “有你们两个,四只眼睛盯着我,难道还怕我红杏出墙?何况,以前我们也不是没去过,我也没怎么呀。恐怕是你们很久没去了,见了帅哥怕把持不住自己吧。”鸿羽对这两个死党眨巴眨巴了眼睛,用起了激将法。) U+ O( n5 `6 v4 Y7 B
  “哼,什么呀,看你那么迫切就去吧。”激将法还是有效果,徐文首先中计。
* w2 B4 C' |& ~* c# |  Z! ~, g& L  “就是,去去去,去蓝色回忆,里咱们的学校也近,刚好去怀怀旧。”刘绕也附议。
 楼主| 发表于 2005-8-10 08:36:40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 k9 ^3 T9 u$ y$ m  X( M5 L, l
  蓝色回忆并不是s市里最有名的酒吧,只是位置和他们以前的大学——D校非常接近。文科的大学往往如此,周边吃喝玩乐的地方都很发达,只是在羽鸿她们读书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多。拐过学校侧门前的街口,一条街上就布满了卡拉ok厅、电影院、小吃街、咖啡馆和小酒吧。蓝色回忆可能是这里最大的一家酒吧了,门口红红绿绿的霓虹灯勾勒出一个酒瓶的模样,“酒瓶里”红色的灯管一根根明亮起来,一会儿时间,空“酒瓶”里就满满地注满了红色的诱惑,然后突然的一闪,“酒瓶”又空掉,仿佛什么都没有出现过。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虽然这里离校门只有不到500米的地方,但倒不尽然走着的都是学生,相反从衣着和神态上来判断,工作了的人倒是占了一大半。好比羽鸿她们这样,上班了好几年,却又对校园的生活念念不忘。
8 [5 V9 q% r1 [. [( i& A  时间还早,蓝色回忆里只稀稀拉拉地坐了几桌,鸿羽毫不犹豫就坐到了中央的那桌上,这一桌离舞台最近,看表演、听歌都好。接着点了瓶百利甜,格兰芬迪说是断了货。然后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刘绕要了一包烟,云山雾绕中,眼神也渐渐迷蒙了起来。张爱玲说,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一个是红玫瑰,一个是白玫瑰。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其实,女人心里也有这两朵玫瑰:白玫瑰是正正经经的贤妻良母,红玫瑰则是风情万种的堕落天使,男人们往往不知道,做白玫瑰的女人,在特定的情形下,原来也会是朵妖冶多娇的红玫瑰。往往,在酒吧里一坐,和着点音乐,两杯酒下肚,什么叫纸醉金迷就有了点领悟。白玫瑰渐渐在心中消失不见,反倒盛开出一朵红玫瑰来。也正因如此,鸿羽从不素面来酒吧,尽管平常的她总是素面朝天。酒吧,有的就是红唇烈焰,要的就是醉生梦死。
4 V& Q8 N) i  |( u# o- P  酒吧里人的素质也是参差不齐,前边一桌的男士开始进入了放肆的阶段,搂着同来的女伴开始发出阵阵嬉笑。其中的一个男士递过来几支烟,刘绕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鸿羽笑了笑,摆手拒绝了,徐文则干脆装作没看见,不去理会,只是听着歌,眼里是惯常的忧郁。舞台上,歌手开始轻唱起来,调子很熟悉,是刘若英的歌——《后来》,“那个永恒的夜晚 十七岁仲夏 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 每当有感叹 总想起当天的星光”,每次听到这首歌,鸿羽就会又想起秦铮。那时候的爱情开始得容易,结束得也容易,整个爱情故事,从头到尾也不过两年多的时间,随着秦铮毕业前夕莫名其妙地回了福建的家,从此消失而没有了下文,甚至连退学秦铮都没露面。对于这段有头无尾的爱情,羽鸿就像是跳了次高台跳水,一头栽了进去——半天爬不起来。而对朋友,羽鸿从此对这个秦铮这两个字三缄其口,绝口不提。' c0 C) X0 d# ^9 b
  羽鸿正想着心事,服务员却端着一大盘水果拼盘放在了她们的桌上,三个人面面相觑,怪道:“我们没点呀。”服务小姐笑眯眯地说:“是旁边那桌的先生送的。”三个人这才留意到旁边的一桌。那一桌刚好也是3个人,不过是3位男士。早就听说过去酒吧的女士偶尔会有别桌的男士送酒或送果盘,只是,没想到今天竟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羽鸿与刘绕、徐文对视一眼,彼此用眼神征求了一下意见,然后便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向果盘开战,送来了就吃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俗话说:“吃人嘴短”,当战斗过半,盘里只剩了一半的果皮果仁时,刘绕忍不住说道:“哎,别只吃了,要不要跟别人道个谢呀?”。见徐文没有吭气儿,刘绕拉起羽鸿便走向了旁边的一桌。呵,在一个名叫都市的地方,当酒精的力量经过都市霓虹的烘培之后,就会产生一种叫麻醉的好东西,这种东西可以给你勇气,给你轻佻,给你所有你平常不会做和不想做的事情很多胆量和借口。anyway,羽鸿几乎没有多想什么,便随着刘绕起身走到了旁边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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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0 08:37:0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 o  r, D2 h. l' P+ q  D, z/ ~" a  空气里流动着一股气息,它的名字叫暧昧。把酒问盏,推杯逐兴,酒吧就是这样的地方,这个地方,忘却了身份,忘却了烦恼,忘却了所有不该忘记和应该忘记的事。你可以放肆,可以无所忌惮。" X+ G) m4 ^- P9 W& |
  隔着酒吧隐隐若若的灯光,羽鸿看清楚了三个人的模样:一个穿着红色条纹T恤,眼神里是满不在乎的神情,另一个穿着灰色的短袖衬衫,脸上有点落寞的表情,当目光游移向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时,羽鸿心中不禁一颤,她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那是秦铮的眼睛吗?/ n7 h% V$ n' \  O4 I+ q
  “呵,没有,没有,你喝多了吗?吴羽鸿,那不是他,那只是酒吧的陌生男人,只是一个今天把酒谈笑,明天就互不相识的人而已呀。”想到这里,羽鸿的嘴角挂上了一丝浅笑。虽说如此,羽鸿还是好好打量了一番身边的这个男人:30出头、健硕、平头、圆脸、阔肩、穿着一件藏黑色的T恤,笑起来,“秦铮的眼睛”就弯起来,那神态让他像个小男孩。相比较起来,红T恤和灰衬衫对酒吧似乎显得更加得心应手。
, M" v& t' [$ b# O: o4 u/ p  “太象了,怎么会这么像,不仅是眼睛,神态,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像,呵,如此熟悉,就象秦铮又在自己的身边一样。不不不”,羽鸿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还是忘了吧,人生只能是通向未来的直线,往事就是往事,就象断了线的风筝,永远回不去了”。, d  N) p- S0 J5 w2 ~
  抛开那双眼睛之后,谈话变得轻松了很多,而又因为有那双眼睛,羽鸿显得非常坦诚,很多东西有它逃不掉的模式,三分钟后,刘绕和羽鸿已经跟三个陌生男人熟稔得仿佛老友一般。不一会儿,她们就知道了他原来是某个集团公司的副总,应同事之邀来到了这个酒吧。酒吧是个怪地方,一到这里,城市的夜色就会涌进你的心里,两杯酒下肚,眼神也就开始有了迷离和暧昧。喝了一会儿,怕冷落了徐文,于是大家转台到一起。徐文还是不吭气儿,从学生时代开始,她就是班上有名的冷美人,要不是她当时的男友、现在的老公董浩一直穷追不舍,恐怕他们也走不到今天。
- p9 n1 p4 Q* b  高兴的时候,时间就象被人动了手脚,当午夜时分,男友张林的电话响起时,羽鸿才发现自己确实已经玩得非常晚了。对于羽鸿,张林也许是信任,也许是大气,基本上不干涉她在外面玩,特别是和两个“当妈妈的”在一起。" A% M+ f" z3 C% F
  “你们在哪里?”电话里张林的声音言简意赅,却又透露着一丝疲惫。
9 B8 f9 k/ `. ^+ W( I7 ?& T9 z  “蓝色回忆。”羽鸿不知何故也不想多说。# p5 y! F3 B  z! {( r, c  Y* \
  “还没完吗?”& b; ]0 }+ r5 {' i. ]
  “快了吧。”
  K1 }' E+ `/ n5 I. W  “早点回来了。”张林的语气有一种不容否定的力量。( D; S" E2 j8 C+ c, Y6 V
  “嗯。”' `0 L. e% }7 E, |- ^; _8 y
  “我们走吧。”羽鸿挂了电话后徐文第一个说。她接手机的频次已经从5分钟一次变成了3分钟一次,董浩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催魂铃,一道比一道急迫。
, Y+ E7 r7 A2 B5 ^' h& h) V- z  “我们走了。”羽鸿对“秦铮的眼睛”笑道。
. h: y' @* a, {  “走了?”红色T恤看着羽鸿,随即又扭头向“秦铮的眼睛”,首先问道,“不如留个电话吧。”
7 |3 _* V, M  m  `' w9 ?5 Y6 O  羽鸿看了一眼“秦铮的眼睛”,他什么也没有说,可是微微有些醉意的眼神里却透露着一个意思。忽然间,羽鸿有点不知所措,这是第一次她在酒吧里和陌生的男人搭讪,第一次被陌生人请求留下电话,她不知道,留下电话后,还可能有多少个她意料未及的第一次呢?沉默的空气总是让人不安,羽鸿不是那种让自己和别人都感到别扭的人,桌上放着的圆珠笔给了她灵感,她想到了一个既不让自己为难,也不让别人太尴尬的办法。
- ]" s- I% E. [3 V; w6 ^9 L  “你们写给我们吧。这样好吗?”1 X2 C* s5 F( a5 @4 i4 j  {7 X( k
  “秦铮的眼睛”笑了笑,结过笔在羽鸿唯一能找到的纸——她的电话号码本上工整地写下了:“韩铮:139********。”) S6 q' S- S) u: D( B8 g
  很久以后,羽鸿想的是,如果那天没有去蓝色回忆、如果没有选择坐在那一桌,如果没有和刘绕走去敬那杯酒,如果没有让韩铮留下电话号码,甚至不是让他在自己的电话本上留下号码,如果没有后来那么多的如果……自己的生活又会是怎样的呢?然而不管怎样,大西洋上偶然由一只微小蝴蝶扇动翅膀所引起的巨大风暴,却从那时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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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0 08:37:36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0 A) @* |1 p8 j/ K  M; k2 T  走出蓝色回忆已过深夜,春末的城市下着沥沥的小雨,刘绕、徐文和羽鸿分道扬镳,各自回家。夜色里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整个城市似乎在瞬间宁静了下来,没有了酒吧的霓虹闪烁,只有一两家深夜未眠的人家还点着温和的灯。让人怀疑刚才酒吧的喧嚣是否真的存在。羽鸿开着自己的polo,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将一滴滴的细雨汇集成流,然后无情的把它们抹得干干净净,宛如时间的双手拂去回忆的沙粒,只留下空白。: s9 h/ U- e- Z# z% s$ E5 Y/ t
  “是这个路口吗?”当路口的红灯亮起时,羽鸿有点迷糊。
" Z% E9 y' j6 P* `0 l  不一会儿红灯转绿,于是继续前行。
7 Y; \' Z) z2 S  E1 ~+ J# h# g  “我这是走到了哪里?这好像并不是回家的路。”望着车窗外夜灯映照下美丽但陌生的城市风景,羽鸿心想。于是,打开转弯灯、调头。又走了10多分钟,羽鸿仍然找不到路,春末的夜风吹拂着羽鸿的长发,发丝舞动,有一种迷乱的味道。但是意识却是非常地清醒。“奇怪,我没喝什么酒呀,怎么会突然找不到路了呢?而且这条路曾是如此的熟悉……”7 w! U5 I! z% c
  想到这里,羽鸿在十字路口上停了下来,闭着眼睛把回家的路线在头脑中检索了一遍。再睁开眼时,她已经知道了方向。于是油门一轰,向着家里驶去。
& q4 s' G; s& A% _  M6 @  家其实是张林的家,不过这4年来也是羽鸿的家,房子是张林父母单位分的。张林前年另外在城东的东华小区买了套150平的新房子,两个老人原本叫张林去住,但张林坚持让父母搬过去,自己和羽鸿则住在这个单位的老房子里。虽说是单位的房子,但因为张林的父亲是厅局级的老干部,所以房子还是很宽敞,建筑面积有140平。对两个单独居住的年轻人来讲,羽鸿觉得是太大了,这几年里,两个人虽然工作忙碌,但一直还是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去年又重新简单装修了一次,主要是粉刷,把整个家变成了年轻人的浅色调。这当中两个人几乎没有争吵和异议,只有卧室,羽鸿坚持要把一面墙刷成红色,张林则认为红色看上去太跳跃,两个人为了这面墙吵了好几次,到最后张林还是让了步。
3 g7 b9 M& ?( Z  当羽鸿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时,张林正半躺在床上看电视、抽烟,床的背后就是那堵红色的墙。房间里没有开灯,电视的声音也几乎听不见,只有屏幕所发出的灯光和着张林的烟头一闪一闪,就像随时都要熄灭的点点星火。
/ t6 ^' s' f" {0 e4 C  “回来了?”张林的语言还是淡淡的。
6 V. @" Z# i5 f- J  “是啊,你还没睡?”0 c5 Q, k# o1 _( }# x
  “马上睡了。”张林摁灭了烟头  i; Q$ L' A: K4 M* g
  除了恋爱的第一年,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现在他们的对话往往就是这么简单,就像结婚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
$ V) R5 ]: U! c% O3 w4 G  洗澡上了床,羽鸿习惯地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新的一天已经走过了12分之一。关掉床头张林刚刚为她调亮的微灯,一个男人的气息向她袭来。随即,嘴唇就尝到了熟悉的烟草味道。
8 N9 C$ V9 d: i8 D  “不要,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羽鸿喃喃地说。
. ^8 u  _3 j( U  张林什么也没说,转瞬间那气息和味道就都消失了,在这方面,他总是顺着羽鸿,从不勉强。& m% x# @+ J( m+ v& t. Y
  从凌晨到天亮,那天羽鸿睡得很不踏实,作了无数个梦,记得最清楚的一个就是:自己的手表突然坏掉了,不是不走,而是发疯似地往回跑,怎么调也调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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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0 08:38:02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7 s; E$ ], v& C' i4 c. u  对大部分的人而言,大多数的日子,都是波澜不惊。那一天的夜生活,很快就被埋葬在日复一日的岁月里,就像一篇撕下的台历,被后面的一页页迅速地覆盖了。羽鸿每天的生活轨迹就是——上班——回家——上班——回家。
1 p9 I* Q3 _/ ^/ ]- l  一周后的一天,她刚刚完成了一个活动的企划案,正准备打点东西回家时,徐文来了电话,说是要请她吃饭。挂上电话的时候,羽鸿对于原因已经猜到了几分,因为徐文是出名的贤妻良母,一般从不主动发招的。* n% b8 I. W" `8 `  B, c) X
  半个小时后她们在星诺咖啡见面。徐文穿着一条白底圆点碎花的连衣裙,小孩生得早让她的身材一点也没有变形。小男孩式的短发显得干净利落,圆圆的大眼睛则保留了大学时代的美人风韵。
1 A2 {/ q9 o# H( V5 K, Z* V9 J0 w0 f5 \  “董浩出差了,我把儿子送到了父母那里。”徐文的开场白给了这顿晚饭一个惯常的理由。
; O2 _/ o8 l; U. m  “果然是他又出差了,不过这个月他已经出差4趟了吧?”羽鸿说道。; Z! b: N4 f7 K5 X# w$ h, A0 P
  “是呀,贝贝明年就要上学了?他这样老出差我就在想,以后怎么管小孩。”徐文有些抑郁地说道。
* N, b7 I5 c: T+ y/ |+ r+ Z  “可是没办法呀,谁叫他在做销售呢?还好你比较清闲。”羽鸿劝道。6 U1 R! s/ Q( v: g& {/ d
  董浩在公司里做销售部经理,这注定了他必须到各个地方出差。徐文的父母都是他们就读的大学——D校的老师,大学毕业后,她原本到北京去闯荡了一年,后来不知何故突然回来,就通过家里的关系留在了学校工作,并且迅速地和大学时代的恋人——董浩结了婚。还好徐文在学校做行政工作,相对清闲,所以虽然董浩经常出差,她倒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把家里安置得妥妥帖帖。5 r+ K5 G2 c0 V# {, v
  “徐文,我有件事儿一直想问你。”饭吃到一半时,羽鸿突然停止了对牛排的进攻,转向一个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 R9 {" K0 ~9 y; q
  “什么?这么严肃。”徐文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抬起头来,有点奇怪。
  x# i  Y; l! h3 |( `, S% \$ [# t  “为什么,为什么你当时突然就从北京回来,突然那么迅速地和董浩结婚?以前念书的时候,他一直追你,你都是不理他,说你们合不来的?”
; Q" |( Z$ U2 c- F  听到羽鸿的问题,徐文半天没有说话,手指轻轻的敲打着装着红酒的杯子,杯壁发出“咚咚”细微而清脆的声音。半晌才幽幽地道:“现在,还提这些干什么。没什么好说的……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理由的。”
' F0 \3 e* X& I+ \/ I' j  羽鸿于是闭口,把剩下的一个问题吞回了肚子里,那个问题是:“徐文到底爱不爱董浩?” 也许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理由的,更何况,究竟什么又是爱,在这个时代里还有谁在乎爱或不爱呢?羽鸿轻轻地转过头,外面已是黄昏时分,通过咖啡馆的全落地玻窗,羽鸿看见了窗上映出的两个女人,红裙子的自己和白裙子的徐文。她忽然有点迷惑,那是她们吗?或者玻窗上的“她们”正在彼侧的世界里生活,那里有着不被此侧的“她们”所知道的东西,有着自己的秘密和故事,心情和幻想……
0 U( h# T+ X8 y% S  S) {  后来的气氛是两个放松的“单身女人”时光,徐文难得的放下了冰美人的矜持,显得特别健谈。点来佐以牛排的一瓶红酒喝完后,她又叫了一支红酒。羽鸿没有阻止,她隐隐觉得,徐文心里有事,可既然她不愿说,她也就不问,她只是听着徐文讲着儿子贝贝的事情,陪着徐文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光了又一瓶红酒。: M' c: k- C5 s1 u3 |
  从星诺咖啡出来,已是晚上九点过。很少喝酒的徐文已经处于微醺的状态,快走到自己的车旁时,她突然拉住羽鸿的手,指着董浩今年才买给她的M6说;“他对我还是好啊,才给我买的。呵呵,走了。”羽鸿不由分说地没收了徐文的钥匙,叫来服务员,把自己和徐文的车都停下了旁边的地下停车场,然后顺手帮她和自己都拦了辆的士,打车回了家。
, j. X7 F  u) L* F2 Y  回到家里发现灯全黑着,这才想起张林昨天就跟她说过今天要加班。羽鸿感到一阵眩晕,连忙坐下,红酒的酒精到这个时候开始发挥它所谓“后劲”的威力。羽鸿挣扎着站起来倒水,客厅里的镜子照出了一个女人的样子:那是一个不年轻也不老的28岁女人,可以称得上文静而漂亮。没有染过的黑色直发披肩,穿着一件及膝的大红色短袖连衣裙,翻领下是一排直到群摆的扣子,腰间的腰带不松不紧地拴着她,她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巨大的黑暗里,任凭黑夜在将她慢慢地吞噬。, u) P! \9 ~( f
  羽鸿的心在刹那间突然收紧了,一种窒息的孤独感快要将她撕裂,她颓然地倒在了沙发上,天花板上出现了无数个模糊的面孔在嘲笑着她,这些面孔渐渐清晰,原来都只是一个人的面孔:秦铮。羽鸿伸出手去,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本,她想把本子砸向天花板,可那些面孔却在霎那间全部消失了。羽鸿赫然发现,自己的眼前只剩下了电话号码本上的一行字,笔记坚定而清晰:“韩铮:139********。”
+ s" I, S/ }! K' C; U  什么也不想地,羽鸿抓起手机,在快要没电的提示音中,发出了这样一条短信:“春的旖旎带走冬的气息/在花的芬芳中我想要展开你的秘密/文字期待着新的序曲/指尖的跳跃/有律动的痕迹。”她没有落名。而手机在这时,也发出了沉闷的关机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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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0 08:38:24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4 k3 P0 R  ~1 _7 q7 t$ @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就是汇报和讨论活动企划案的内容,羽鸿几乎忙得没有时间喝水,直到中午的时候,羽鸿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有开手机。刚开机,短消息的信号就“嘀嘀”地响起来,羽鸿心中一动,翻看起来,果然是那个号码,在手机屏幕的尺寸之间赫然写着一句:“你是谁?”
# C* k! s* M) q! Y  羽鸿一向喜欢文字的交流,不是语言的不好或她不擅长,在很多时候,她会是party里的活跃分子。只是,文字的感觉太好了,你可以捕捉心里最细微的感受,用一个个的文字符号传递出来,于是流动的思想变成了凝固的东西,又因之而得以永恒。& i2 P* o- R: G" ~% F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用文字去回答,而是选择了按两个键:删除和确定。
6 B' W2 a/ Z( \% q) H% H4 e5 D6 ?  下午的时候,短消息又来了,还是:“你是谁?”
0 ^( U* f1 r0 A: r  到下班的时候,这样的字眼已经是第五次出现了,羽鸿觉得有点歉然,呵,昨晚为什么要去骚扰人家,然后现在又不理不睬呢?与此同时,她的好奇心也和那个人一起被激发起来了,不就是回复一条短消息吗,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他又会怎么说呢?- i# @$ s$ [$ J
  想到这里,她沉下气起来,回复道:“一个和你有一面之缘的人。”& y6 ?+ f, ^% I7 d
  这次的回复更快:“那么可不可恢复一下我的记忆,变成两面之缘呢?”6 [" W: c8 o/ G  _
  “呵,看来这个韩铮并不是一个乏味的人,是个聪明人。记不住自己了,看来这样的一面之缘对他也不少。的确,和秦铮一样,一个聪明男人往往也是一个把握不住的男人。”想到秦铮,羽鸿心里不禁闪过一丝不快,“聪明的男人,你很聪明吗?”她扬起眉头,咬了咬下嘴唇,接着回了一句:“两面之缘想在哪里见呢?”刚把这条短信发出去,桌上的电话响了,原来是张林打来的。
5 [/ L+ X; ~6 ^6 h  “晚上我们去罗季明家吧。”罗季明是张林的大学同学。类似于羽鸿和刘绕、徐文的关系,这种关系在女人叫做死党,在男人,就叫做铁哥们儿。罗季明和新婚3个月的老婆刚刚乔迁新居,张林一直在说要去看看,看来在今天这个周末大家都有了时间。# @! [( w; \% s& [! `8 E% z3 e. `
  “好啊。”羽鸿淡淡地说道。( A5 G4 c) }; v3 L
  “那半小时后,我在和风丽影的大门口等你。”和风丽影就是罗季明家的小区,因为就在刘绕家小区的隔壁,所以羽鸿找得到。
8 y' B5 C" R9 N& u7 e1 F  挂了电话,羽鸿又瞥见了自己的手机,想了想,她又对韩铮发了一条:“本游戏规则:仅限短信联系。”
: ^4 Q# @/ Z. v$ c# |  不到一分钟,短消息的“滴滴”声再次响起,看来韩铮很守规则:“时间、地点我都听从指挥。”- S/ P! H, S& l; J# }2 [
  周末的城市总是堵车,平常从羽鸿的公司开车到刘绕家最多也就20分钟,可今天20分钟却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一到周末,城市就交通堵塞,到处是行色匆匆,赶往不同目的地去的人。羽鸿常想,在同一片灰色的天空下,这样一群为了不同目的奔波的人,也许曾无数次地匆匆擦肩,却从不相识,可也许其中就有那么一两个人会莫名其妙的认识了,说不定还会成为朋友甚至恋人,这难道就叫做缘份吗?- v3 b5 B4 p+ e1 j% _# m6 b
  到和风丽影时,羽鸿比约定的时间晚了20分钟。一进小区的大门,就看见了张林的奥迪停在路边。张林正坐在车里慢慢地抽着烟。俊朗的脸上,微微露出笑容。这就是朋友口中那个年轻、英俊、多金的男人,除了抽烟,几乎没有缺点,不过,世界上真的有没有缺点的男人吗?特别是英俊、能干的男人?羽鸿最近几年来问自己问得最多的就是这个问题。也许,他只是还没到暴露缺点的时候而已。问到最后,羽鸿给了个这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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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0 08:38:49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 p# e9 j7 C1 `; O4 T  到罗季明家的时候,房间里早已是高朋满座。还好170平米的跃层有着充足的容纳空间。罗季明带着大家参观新居,口气里有点得意的味道。毕竟,在这座城市他可是白手起家,打拚出这样一个象样的家也属不易。对罗季明的老婆,除了结婚见了一次,羽鸿这还是第二次见面,罗季明几乎不带她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她一看也就是个百依百顺的女人,低眉顺眼的,长相平凡,话也不多,今天要不是作为女主人招呼着大家,可能都没有人会留意到她的存在。' M/ N9 [9 S- l+ y2 z- p3 p3 A
  罗季明拍着张林的肩膀,领着他和羽鸿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参观,张林也没闲着,话显得特别地多,问着这那的,一会儿是装修的总体费用,一会儿又是要注意些什么问题。羽鸿听得无聊,干脆一个人走到了楼下。正在和半熟不熟的人一边闲聊,一边吃着水果,门铃响了。罗季明的老婆急急忙忙地开了门,两个女人赫然站在门口:刘绕和徐文。  S1 Q2 E; x7 b2 o* H
  看到刘绕,羽鸿嘴里的橙子几乎喷了出来。刘绕和徐文当然也是看到了羽鸿,和女主人打了招呼,就径直向羽鸿走来。
* B( @9 r" R6 A- M) L  这边羽鸿早已站起身来,拉着两人的手就走到了客厅外面30多平米的大露台上。“刘绕,你怎么来了?”3 ^9 V% j5 E1 O" N( X% E& ~
  “罗季明说他搬家了,叫我也来看看。我也是临时才下定决心过来的,真的,不信你问徐文,我也是临时打的电话给她,不然肯定会先打电话给你。叫着一起来。”9 t3 B, m+ D/ q5 l% Q: l
  一边的徐文点点头,证明这是刘绕的一个“临时决定”,并且声明自己比羽鸿好不了多少,也是才知道这所有的事情。
% c7 t& L9 D" L  _5 q& l  “怎么,你还认识他老婆?”羽鸿又问道。
- k( ]3 k5 A0 K9 r: r! J% B$ e2 |  “没参加他的婚礼,并不等于就不知道他和谁过日子呀,和他老婆认识的机会,也不局限在婚礼那一天。”刘绕嘻嘻哈哈地说。/ B8 G5 K; B+ Q- K
  “可是,我还以为……”
8 w4 u9 s8 U( V4 V  “你还以为我们几年前分了手就再也不会有联系了是吧,呵,那又何必,不过,我们重新开始联系的时间倒确实也不长。我到无所谓,只要他不介怀,打个招呼,说几句话又不会死人。”刘绕的语气里满是轻松。
  c  @/ E! d$ K' h7 M+ Z  “你当然不会介意,当初是你甩了他,又不是他甩了你。”徐文撇着嘴说道。3 D& Y+ e8 i! G$ w* s8 ^/ J$ q+ S2 T
  “好了,那罗季明的老婆知道你们从前的事情吗?”羽鸿有点奇怪刚才罗季明老婆欢迎刘绕时,脸上热情的笑容是不是装出来的。
( {6 ?9 [, F9 G5 G0 q% c4 a1 k  “老大,那我可不知道,那是他们两口子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看来对于羽鸿的刨根问底,刘绕有点忍无可忍了。! j' c' [+ l5 c
  “嗨!”没等羽鸿再问下去,罗季明浑厚的中音已经在耳边响起了。“你们三个躲在这里干什么,走了走了,出去吃饭了。”4 y4 k# ]4 W7 [$ C9 B# G
  吃饭的时候,羽鸿好好地观察了一下罗季明和刘绕,一点看不出来两个人从前有过什么。刘绕甚至还拉着羽鸿和徐文敬了罗季明两口子好几杯酒。不过越是如此,羽鸿反倒越不自在。刘绕大学毕业后认识了罗季明,两个人谈了2年恋爱,可后来,刘绕突然一脚“踹”了罗季明,给出的原因是:父母反对,他们认为刘绕和他在一起没前途。刘绕的父亲在省里是一定级别的官员,不能容忍她找一个什么关系背景都没有,无钱无势的愣头青也很正常。可很快,在父母的安排下,刘绕就和一个所谓“门当户对”的男人——现在的老公结了婚。此后罗季明很长时间都不能释怀,在半年的时间里几乎天天借酒消愁,并且开玩笑说,自己和刘绕在一起唯一和最大的成就就是介绍了羽鸿和张林认识。怎么,当初的痛不欲生现在都已经进化成无所谓了?
- o: |  f4 A0 k! w  回家后,羽鸿有点生气地质问张林是不是对罗季明和刘绕恢复联系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张林笑笑,说道:“有什么好气的,两个冤家又做回了朋友不好吗?”
# Z: A! J+ f- @8 \/ i% }/ J4 }' g  “但是你知道怎么不告诉我?”
" {0 Q( p' j; X4 W6 W; N  “这有什么好说的,又没什么,小题大做的。”
4 |8 P, n6 u) h6 B: ?  羽鸿于是不再吭气儿,心里想的却是:呵,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有那么多的不同吗?刘绕不说,多多少少有点刻意隐瞒的味道,但罗季明和张林却好像根本无所谓,没拿着这当回事儿。难道,一个过去在你生命中那么重要的人,经过时间的双手一拂拭,就变得完全没有痕迹了吗?
$ j2 M( d2 ^. I3 y6 [  正在乱七八糟地想着心事儿,张林递了杯水过来。“明天我有点事儿。”
- L/ r# }) F: y4 W5 F  U; e+ q  “明天,周末呀,你又要加班?”羽鸿嘟哝了一句,这半个月来,张林几乎每个周末都说他有事儿。羽鸿从来都不多说一句,毕竟又不是夫妻,有什么好多问的。而且,张林的心都在她身上,这一点,他不说,她也能感觉得到,那就像是指南针对磁石的回应,不须说明,天经地义。5 g; E  H8 D& V% f# {8 k* g
  “是啊,有事。”张林回答得虽然干脆但却有点含糊的味道。
' I# X5 ^4 ?, {1 i6 Z" Z! r6 y  “嗯。”羽鸿不再说什么。她有点生气地想:“男人,有时候就这么古怪。”# `: ~; }* m4 t# k* Y/ p+ l, U
  因为心绪不佳,晚上的亲密,羽鸿有点例行公事的味道。张林没说什么,完事儿后便呼呼大睡。他从来如此,不知道是麻木、粗心还是无所谓,反正不高兴的时候,羽鸿都是自我调节。这几年,她也越来越适应。黑暗中,张林已经鼾声微作,羽鸿却瞪着大大的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她从床上站起身来,走到了阳台上。呵,这个爱下夜雨的城市,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了。雨水层层叠叠地,就像一眼看不穿的帐幕,把这个城市包裹了起来。对面的大楼里隐隐地透出灯光,在雨幕的背后,那个灯光下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在发生呢?雨越下越大,打在城市的水泥地上,发出“刷刷”的声音,对面的灯光仿佛被大雨淋湿了,显得越发暗淡起来,羽鸿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要握住那若有若无的光芒,就像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中那个守候黛西家灯光的盖茨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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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0 08:39:31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M  G+ u0 `4 q: e
  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羽鸿都觉得憋闷。韩铮很遵守约定,每天发短消息来约她吃饭喝茶,但她都巧妙地予以回绝了。张林还是每个周末都有事外出。听徐文讲,董浩也是照例地经常“出差”,好几次见到徐文,羽鸿都想提醒她,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于是,话就又吞回了肚子里。羽鸿也由此明白了为什么当事人总是最后一个知道事情真相的道理。
) F: Y! J; u+ F" e3 x  一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着。这天晚上张林出差了,羽鸿正在家里捧着村上春树的小说读得津津有味,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接起来,徐文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我不行了,快来我家,送我去医院。”5 G" ~$ \# a5 O; C
  羽鸿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急急忙忙地就往徐文家跑。到了徐文家,她不到4岁的儿子贝贝开了门,哭着拉着羽鸿说:“吴阿姨,快救救妈妈,爸爸手机打不通,妈妈要着火了。”
& w$ N* x7 O+ j; x/ O. v  徐文躺在床上,脸色就象喝了酒,通红通红的,一模额头,烫得真是要着火了,起码38度5以上。羽鸿赶紧拉着她送医院急诊。折腾到2点过,输了液,终于好了一点。送徐文回了家,羽鸿就陪着她们母子住了下来。
# S( w1 o- }4 G' q5 A5 O  “不好意思,让你跑来跑去的。我爸妈昨天刚好去海南旅游了。董浩也出差了……” 徐文靠在床沿上,有气无力地说。( l! i: `7 f9 V4 r7 u; ?
  “出差,出差,他真就那么忙呀!”羽鸿边帮着收拾东西,边有些生气地说。
5 a. t" ]. F! O( r3 E! A* q0 `  “没办法,做销售就这样。”: `4 k+ a% d8 {6 Z3 R& F) ?
  “你就那么善解人意,你说嫁给他干嘛呀?你在这儿受苦受难,人家还不知道在风流快活些什么呢。”说完这句话,羽鸿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说这些干什么呢。, S. h+ ?, C' F* Q" e- K
  徐文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你也知道了?”
5 q2 k( S) u7 g. O* N3 G! H  沉默……0 C4 F( H# O9 v3 m+ W
  “你自己是知道的?”羽鸿尴尬得不敢回头去看徐文。2 b0 ~5 F4 ~6 Q/ s; f. ~
  “嗯,知道半年了。去年开始的,抓我倒抓得紧,出去回来晚一点就打催魂铃,可自己却那样。真是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电灯啊。”徐文的声音非常平静。而且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可见是真正的平静。
5 V4 d! j, S9 m* ]' }! T  “还以为你会很难过。”羽鸿转过身,看着徐文。
, @# z- M. J$ U8 r* c& Z7 Q  U" f# I  “难过?刚知道的时候有一点吧。你是怎么知道的?”9 y! E% r$ A9 Q4 d1 f1 Q% j  c2 G' Q
  羽鸿把那天的情景大致讲了讲,只略去了自己是和韩铮在一起的情况。6 e. C( l& E* @0 X# ^8 e% U7 q
  “嗯,是个大四的学生。”- K) q5 @. g% d! F
  “你就那么平静?”" s/ T% n! v/ \+ v- K2 K
  “他说了,决不离婚,我们都不想伤害孩子。那个女孩我也见过,上海女孩,跟我说,今年毕业就回上海,不会跟他纠缠不清的,现在的女孩,比我们小不了几岁,想法却跟我们差异大了。”: r8 f2 G5 k* W8 C  f# u
  “可是,这又是何必?难道为了孩子,就留着这么个空壳的婚姻吗?”羽鸿有点心痛起徐文来。/ r/ S& ?& b& R0 Y" [" ~
  “你不知道的,他心里也不好受。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是不了解的。”7 v7 K( Y0 \! {2 S( t
  “他有什么不好受的?”羽鸿愤愤不平地说,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来,便郑重地问徐文:“徐文,你不爱董浩,是吗?”
' @! C6 E- t0 D6 I, ]* r+ K- Z  徐文听到羽鸿的这个问题,打了个哈欠,说道:“什么爱不爱的,你活在哪个年代呀?”
7 k- [$ A. j8 U0 s  “那为什么嫁给他?”! I: Q% L% _( |: ]+ z
  “可能他爱我吧,然后,简单点说,我当时状态不好,有点利用他解脱的味道,算是欠了他吧,现在这样,也算是扯平了。”. b5 m% M6 H7 j
  最后这段话,羽鸿听得还是没头没脑,不过徐文的倦容已经明显地写在了脸上。羽鸿也就不再多问,关灯睡觉。& l; ~& ^+ W9 \8 H: {
  徐文的高烧第二天就退了,董浩中午也就得到消息“赶”回了家。羽鸿中午从公司打电话问了问情况,便不再说什么。接着打了个电话给张林,想问问他在北京出差的情况怎样,电话里张林的声音简单而冷漠:“我正在谈事情。”羽鸿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电话里就传出了“嘟嘟”挂断的声音。, E' w) Q) M) P1 M3 Z
  放下电话,羽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无聊得紧,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接着便发了个短消息给韩铮:“干嘛呢?”$ S. b0 v3 U) `' v$ }9 d: t- |
  “心有灵犀,我刚下飞机。”$ }+ ^, v4 j) Y7 c; {
  “出去了?”0 V9 M. Z/ f0 j* P$ O9 H
  “不是,是刚回来了,晚上有空吗?”$ A. j- Q8 e. U. U
  “怎么,要预约我?”
% b/ g/ u: d& f- D  “是,一起去酒吧喝一杯怎样?”5 }4 r$ z! _( R# r6 C1 {' F* v
  羽鸿把头抬起来,望向窗外,高层写字楼外面永远是一样的风景,有一种欲望突然在她的体内奔流起来:“好的。晚上八点半,蓝色回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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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0 08:39:57 | 显示全部楼层
  十6 i( X; V0 E* r0 u% y. I$ Y, H
  八点半,对于泡吧的人来说,是个太早的时间了,酒吧的气氛完全没起来。灯光也显得过于明亮,羽鸿顿时觉得有点不自在,一进门,就往边上的角落里瞅。刚好看见韩铮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 V; e/ H6 S& {9 U* o7 b% j% K  “你今天到先到了?”羽鸿躲避着尴尬的气氛。如果说咖啡厅的见面羽鸿还觉得不是“约会”,觉得心安理得,那么这一次,感觉上却怎么也不能再定位为一次单纯的“见面”了。( v. {1 S& O% k; y& }
  “嗯。”等羽鸿坐下来,韩铮问道,“喝点什么?”
: b% S4 _& D0 H  “格兰芬迪怎么样?”羽鸿喜欢这酒的口感,不浓烈,淡淡的。
* C+ S/ h7 @- {" O6 e  T  很快酒就送上来了。喝这种酒羽鸿是喜欢品的,到一杯在酒杯里,加点冰块,慢慢用舌尖去品尝它的味道。可今天,她却没有那份心境,什么东西堵在她心里闷得她发慌,她到了半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 p( M5 a& K$ N; v& S( [
  韩铮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马上笑了:“今天不高兴吗?”' z( q4 {& F0 ], K* ^0 C# c8 X
  “嗯,有点。”
+ C+ o! L5 z6 Z$ U+ E# s2 D  没有问原因,韩铮陪着羽鸿又干了两杯。羽鸿笑了笑说:“就是有点对不住这酒了,还不如买二锅头呢。”$ u( Z+ Q; n: P! A
  韩铮又笑了起来,叫过两副筛盅,玩比大小的游戏。羽鸿手背得不行,几乎是一个人不停地在喝。
% `4 o7 k3 n$ y# b. `  快11点时,大半瓶洋酒已经没有了。羽鸿的酒量在女人里不算小,可几乎是一个人喝下了大半瓶格兰芬迪,再怎样也不可能完全没事。当再次连续干下第五杯时,她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拍了一下桌子:“今天太背了,不玩儿了!走了!”接着拎着包就站了起来,可一站起来,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就包围了她,脚一软,她又跌坐在了椅子上。韩铮见状,连忙说道:“好了,不喝了,走吧。”! r/ O( R5 q) f) A; E6 t% j
  羽鸿点点头,起身向门口走去,试了试,还好,还可以比较正常的行走。羽鸿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韩铮赶紧追上前去,扶着她。羽鸿一把甩开韩铮的手:“不要扶我,不需要。”韩铮见状,也不坚持,只淡淡说了一句:“一定不能开车了,我送你吧。”羽鸿心里明白,韩铮说的是实情,也不再说什么,自觉地钻进了韩铮的“天籁”里。$ P# x% a6 p: o$ A
  韩铮的车里放着陈美的小提琴曲,乐音婉转高昂,有一种力量在里面流动,羽鸿向车窗外望去,似乎整个城市都在奏响着这乐音,伴着城市的黑夜,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寂寞。
/ x& G. n% u; \- D/ ?  一路无话,在快到羽鸿家的那个巷口,韩铮突然刹住了车,幽幽地问道:“就这么走了?”' u6 g3 V+ m7 ]( @
  “还要怎样?”羽鸿的口齿有点不清。她忽然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可笑,于是哈哈大笑起来。" u* S4 _! y  B
  突然间,韩铮一把抱过她,随着一股陌生的男士香水的味道,羽鸿的嘴唇被一个陌生的嘴唇封堵了。霎那间,酒精的热量在羽鸿的体内翻滚起来,一股燥热从羽鸿的全身掠过,那是她不曾有过的燥热,和秦铮没有过,和张林也没有过,就像是一股能量突然唤醒了身体的每个细胞,要让她热烈地回应。反抗?这个念头从羽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不,为什么要反抗?这个词汇带给了羽鸿更多的激情,她情不自禁地抱紧了韩铮。这个举动给了韩铮更多的鼓励,他的双手在羽鸿的背上游走,指尖触过处,又燃起了点点的星火。韩铮的吻给了羽鸿奇妙的感觉,象试探,却有着男人的坚决;象挑动,却有着成熟的抚慰。就象暗黑森林里的一团篝火,从温暖变得越来越炙热。火焰中,一切都消失了,只有秦铮的眼睛在火苗中闪烁着,微笑地看着她,要招引着她走进火里。9 k% d2 m* I. }9 M- X2 ^( O2 W1 e
  “嗯。”羽鸿忍不住呻吟起来。
; k+ T4 h1 D' z$ M  “去我家吧。”韩铮的眼里写满了渴望和迷茫。
* H( Z5 X0 l% o: Y3 i* o  K$ H1 w/ [  “铃……”静寂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两个人几乎被吓了一跳,羽鸿一定神,原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来电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张林”。羽鸿体内的热量瞬间消失,一时间酒劲全无,她挂断了电话没有接,接下来转过头,冷冷地对韩铮说道:“我走了。”接着便打开车门,向家走去,没有向后看一眼。
& Q) D& ~3 ]! k( o; Z: I- V+ g  回到家,来不及打开灯,羽鸿就给张林回电过去,电话里张林的声音不太高兴:“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X' Q* C& G: y  u  “这不是打过来了吗?”羽鸿也冷淡地说道。
' f5 Q$ d& @1 f8 ?5 o; v2 y9 _+ L  “下午的时候正在和客户谈重要的事情,忙到现在,才有时间给你打电话。”张林解释道。
) I. s( A/ m8 O6 {6 h# l0 Q, z  “知道了,你多注意身体。”羽鸿低头看着地面,忽然鼻尖有点酸酸的感觉。/ P4 r# [' m* @+ E3 p9 a
  挂了电话,羽鸿就那样一直静静地站在黑暗的客厅里,1个小时。
3 k9 W' S2 K) A6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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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0 08:40:23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 R* ]1 S1 F! _9 B! {
  接下来的三天突然热了起来,气温骤然升高,太阳明晃晃的,诉说夏的脚步的来临。羽鸿原以为那样走掉,韩铮会有短消息过来,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犹如时间,静默而固执的流走,不露痕迹。既不奇怪,也无所谓失落,羽鸿只是对自己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好像有什么被早已埋葬的东西要跳出来,卡住她的脖子,让她窒息。8 p. D1 ^9 J1 j$ K( Q: l
  张林坐晚班的飞机回来。接到家的时候,已经11点过。洗完澡一出来,张林就一把抱住了羽鸿,微笑的眼神里是一个男人熟悉的温柔,就象冬天的太阳,温暖但不炙热,让人感到安全而舒适。
! c& h) b# r. T  r8 X5 J- t! a  吻短暂而甜蜜,这种熟悉的感觉让羽鸿觉得很安慰,那不是语言所能表达的东西,她停下来,轻轻地抚摸着张林的脸,动作里满是轻柔。张林的吻轻轻地落在羽鸿身上,象是春天的微风拂过羽鸿的身体,手指在双乳上游走,手掌的热度穿透过羽鸿光滑而洁白的皮肤,缓缓渗透到血液里,让两个人的脉搏同时加速。张林的眼神里是一如既往的欣喜,进入的时候则是一如既往的小心,那样子就仿佛小孩子得到了他梦想已久的糖人,满心欢喜又小心翼翼,生怕被自己弄坏一点点。羽鸿闭上眼睛,任凭一波又一波浪花的将自己推上了高峰……) X+ c/ r/ O* X# O1 w/ I! H1 g
  半夜里,雷声将羽鸿震醒,夏季的第一场雷雨来得就是这样措不及防。闪电划过,把整个房间照耀得如同白昼,借着这瞬间的光芒,羽鸿看见了沉睡中张林嘴角的微笑,她的心底里突然间满是悲伤,那悲伤如同一股洪流,无法阻挡,将她吞没,又从她的眼中夺眶而出,无法抑制。她扭过头,瞬间又一道闪电把房间照得雪亮,这一次,落入羽鸿眼中的是手机屏幕上短消息的提示,拿过手机,果然是韩铮的留言,语气就象是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老朋友:明天12点一起吃个午饭吧,还是在红屋咖啡。手机上显示的短信发送时间是凌晨2点半。
8 N" [: g5 d- H5 `8 [9 k) D( [$ b  没有回话,中午羽鸿也没有去,她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看着时钟的指针慢慢走动,就象很多年前在等待秦铮的电话。韩铮会不会坐在白色的桌前默默地抽着烟,等待呢,抽到第几支时他又会离去呢?这个悬念在1点时解开,短消息简短而明确:“走了。”看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也许原本这一切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
9 E, F2 q( h8 [8 T  晚上刘绕过生日,说是要单独约请羽鸿和徐文。羽鸿因为车坏了,因此只好打车,路上又顺道买了一大捧百合,赶到吃饭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走进去,发现包间里赫然多出了一个人——罗季明。羽鸿的惊讶只限于1秒,既然曾经那么爱徐文的董浩都可能出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反倒是刘绕有点不自在,趁着罗季明出去的时候对徐文和羽鸿说:“下午他打电话给我,说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买了礼物给我。我就叫着他一起来了。”刘绕今天仔细地化了个淡妆,皮肤原本就白皙的她更显得肤若凝脂,一幅铂金的吊坠耳环让她女人味儿十足,衣着倒是很随意,白色的休闲外套里是一件玫瑰红的吊带纱衣,下身牛仔裤的修身裁剪衬出了她修长的双腿,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不象年近30的女人,倒像是只有24、5。听了刘绕的解释,羽鸿和徐文都知趣地不再多说什么,等到饭局过半,大家都放开了很多,彼此谈笑,杯筹交错,那情景让羽鸿觉得有点像是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刘绕和罗季明正在热恋,徐文正打算去北京,而羽鸿刚刚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准备开始新的生活。四个年轻人怀着各自的憧憬,觉得生活有无限多种可能,而生活也只会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更加美好。不过是几年的时间,大家都变了。刘绕和罗季明各自成家,徐文和号称最爱她的董浩结了婚,结果董浩却是“我把爱给了你,把身体给了她”,而羽鸿,则在一段关系里无所适从。想到这里,羽鸿不禁有些气闷,她借口上卫生间,走出了包间。
" q% f9 K* T1 }+ @6 s1 k0 W7 n4 x8 V  一路走到了餐厅的大门口,羽鸿不禁抱住双臂,抬起头,望向夜空。天色很好,夜空显得分外地晴朗,繁星点点,皓月当空。有多久,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么美的夜空了?羽鸿在心里默默地回忆着。哦,那还是秦铮离校时的那个晚上吧,那天晚上,羽鸿和秦铮坐在学校操场的台阶上,当时的月亮,刚好也是满月,晒在月光清辉里的两人,就那样默默的坐着,羽鸿至今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对话。/ N7 w1 K% P& \: \$ \
  
% {* W" t+ v' X+ W+ I  “你要回福建去多久啊?”
5 N4 V- Q, T- J6 O- x# W  “一个月吧,家里的事,完了就回来。”
# e5 y/ A* F4 }- ?/ A/ i6 A' F  “等我毕业了,就跟你过去。”羽鸿的口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也许也只有那个年龄,才会对爱情有那样的坚定。
# w; G# e: f4 U" O4 ]( _  “嗯。”
; d2 {- u0 @' W0 d" m  羽鸿歪过头,轻轻地靠在秦铮的肩头,那是一个21岁男孩的肩膀,宽阔、温和。当秦铮的手轻轻拂过羽鸿的手臂时,羽鸿的心里升起了一种甜蜜的感觉。那种感觉在很多年以后,依然让羽鸿难以释怀,那里面包含着纯净、清新、期待、以及无所畏惧,就象是雨后在一片翠绿的草地上奔跑,就象是在湛蓝的天空中飘动,这种感觉在后来的岁月里,再也难觅踪迹。如同一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慢慢地被岁月的轨迹拉开,显得越来越模糊。两个人就那样抱着,好像对方是自己唯一的依靠,秦铮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今晚跟我走吧。”羽鸿把头轻轻放在秦铮的肩头摩挲着,微微笑着说:“不。”那是羽鸿对爱的执拗,要将爱和身体一直保留,希望在未来的某日完整地交托给身边的这个爱人。4 h' H  E( W. a% V6 d
  那天的最后,是在一个温和的吻中结束的,安静中,羽鸿听到自己的心突突跳动着,就象一只小兔子,不安分的蹦来蹦去。那吻不长,可这最后一吻却让羽鸿回味了很多年,只是悲伤的是,当时光逝去时,这吻也慢慢同那甜蜜的感觉一样随之淡去,变得遥远而永不可及。秦铮抬起头,望着羽鸿,月光下,羽鸿凝视着秦铮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秦铮的眼睛里似乎有着千言万语,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说。现在再回想起来,羽鸿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有点悲伤的味道,仿佛预感到了今后的天各一方,仿佛已经预感到了后来的争吵、分离和他从羽鸿生命中的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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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Z+ T3 S, {2 c/ D5 D6 L  “你在这里?”羽鸿的忧伤被一个声音打断,“秦铮的眼睛”落入了她的视线,韩铮笑盈盈地望着她,有一点意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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