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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冰河年代

贪官的情妇 文 / 起点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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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54:4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说:“为你的不幸,我很伤心。你对阿菊的爱情,令我感动。今天我告诉你,我是有身份的人,也是有男人的女人。你想和我谈话,我已经满足了你。从今天起,请你自重,不要再有任何幻想。”& C* ]$ C6 j' N$ E1 t0 }9 e: ~
他说:“我已经很满足的啦。谢谢你。不过,只要看见你,我就会想起阿菊。要我彻底放弃对你的幻想,除非不看见你。”
+ f1 r. f3 ^+ N我说:“那好办嘛,你永远离开这个城市。”8 f! f' Z7 u5 A* n- F% B
他说:“我做不到。我的事业,离不开。”
) |: w0 I* O/ h( q! Y! P我说:“那也不要再纠缠。否则,你不离开也不得离开。你要知道,我的男人,在这个市里,没有谁惹得起他。”
& P5 t* [; t- B第二次见面是在市委举行的招商大会上。他作为饲料销售业的代表,被王大行邀请坐到主席台上,正好与我临坐。当我来到打着“肖小玉”席卡的位上前时,看见他正看着我。他面前的席卡上写的是“洪峰”。6 ?3 ]( J6 I3 a0 c
他站起来,我们握了手。我说:“洪先生,你要落户开发区吗?”
, F9 x, x; H6 l0 J他说:“肖女士,我还得考虑考虑。”5 D8 r) v, t( d$ o; A6 a/ T
会后我们再来到咖啡厅。他说:“肖女士,我听他们介绍了,你是有后台的。过去,我不礼貌的地方,请你不要放到心上。”( o; N( H3 D- o
我说:“都是误会嘛。你不过是要和我谈谈,以满足你对阿菊的回忆。倒是我把你向坏处想了,还以为你是个大色鬼呢。”$ M2 c9 Y6 k' t2 q8 T
那天他告诉我,他有到开发区办饲料加工厂的想法。可是,他说:“我听说,你们市的企业发展环境很差。外来企业受地方歧视,官场黑暗、司法腐败、地方保护。我听说,主管开发区的王副市长,就是个雁过拔毛的贪官。”6 u/ V$ Z" b' `9 o' N) H4 T( Z
我不好多说什么。可是,我想知道他对我说这些的意思。3 s' H) W9 n- Y" Q
他说:“你们市是养殖大市。至今还没有一家饲料工业。如果要搞家饲料加工厂,钱可是有赚的。但是,我没有后台支撑啊。”' ]7 o1 I& s! t, G' `5 |
那时,我正在集中精力弄我的平原儿童玩具世界,根本设有心思关心他的饲料工业。现在我想,我何不趁机帮这个洪峰把饲料工厂也搞起来?* ^' [. A  T0 A1 ]2 \$ U7 S
我打了洪峰的电话,约他到咖啡厅里见面。5 r0 P; F& g' U) G. ?) N
这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每次见面,洪峰都很兴奋也很激动。他说:“肖女士,怎么想起约我喝咖啡的啦?”1 N  s, z2 u  q3 g! M
我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说过,我们市搞家饲料工厂,钱有赚的。是不是啊?”
0 D6 e3 ?: g7 ]7 d他说:“说过的啦。可是,我已经不想搞啦。”
5 [; {& Y/ M/ g* U% D% M! ~我说:“为什么不搞?你钱多得花不完啦?”
/ h/ l. v& r( ~他说:“这年头,谁会嫌钱多的啦。我是害怕,赚了钱,拿不走的啦。”
9 q8 M$ l, X2 T% T! Z我说:“你听他们跟你说过,我是有后台老板的?”
% d/ H# `& s- a他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i, J; b/ J2 @4 v6 \. X  l5 L4 p
我说:“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我的后台老板是谁?”
# @5 j7 h0 [4 p" y+ y他说:“他们说,是老一的啦。”
; B( a; Y& w5 ?) B- @: w我说:“你说得对。所以,我办厂,我赚钱,全是王大行的人在做事。因为,王大行有今天,是靠我说情弄来的。你明白了吗?”
2 i9 R6 U9 q  z2 N2 p他说:“明白有什么用嘛。”5 k$ z1 ?& h6 t( a' x9 X- N9 C/ l8 T
我说:“咱们合伙怎么样?”
6 Y, L0 z* T+ [他说:“你是当老板?还是要合资?”) A) k8 r) q  `3 ~7 n
我说:“合资。但是,我不出钱。只出这张脸。”
2 s% `4 F& n! [9 n1 N4 x3 R他笑笑,说:“如果说办个厂需要三千万的话,你的面子,至少值五千万。结果是,我们无法进行利润分成的啦。”5 Q# U  f- k  U
我说:“我是个有良心的人。并且,又与你的阿菊长得有点点像。这叫缘分。所以,我只要你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可是,我要解决你筹办工厂、加工过程和经营过程中的主要困难。”
5 m! J% W8 i! E/ K/ S他说:“不算多。当然,我不知道,在我筹办工厂和今后的生产经营中,我能够省下多少开支。”0 S! c( i. A6 U  L. m: A
我说:“生产经营外开支,咱们倒过来计算:你承担百分之三十,我承担百分之七十。”
! L2 j  m. @( S' o6 j他说:“行。”
' ^2 w  f, N! ?; D1 Z# J  r- o我给洪峰起了个“平原畜禽饲料有限公司”的名字。我告诉王大行,饲料公司是我抱来的“胖孩子”,并且,有我的股份。: R9 K( V  E: u  Q8 l" [
王大行说:“好哇。你抱的孩子,你吃狼。可是,三嫂,你打算抱几个孩子啊?”
( r7 Y0 B% S9 X( F" _4 ]我说:“王市长,你开幼儿园,还怕孩子多吗?”
1 [, J* p  d. [9 d- b他说:“不是怕孩子多,而是怕你的孩子多了抱不过来。”
6 a) @6 V2 p8 Q8 @6 k% j我说:“我明白,王市长,我不才抱一个嘛。我都这把年纪了,就是想生,也生不出几个来。这一个,你得给我好好养啊?”
( \& c# D7 C# Z) E有王大行的“安排”下,饲料加工厂的筹备和建设一路过关,二十亩地、三千平方米的厂房建设,比我的儿童玩具世界大十倍的工厂,半年时间就冒出生产的青烟。( m! H& Z. v  a$ a# N7 Z
我把近四千万元的基本建设投资,分成三个部分。基本建设前期的活动经费回扣,全部给了王大行;生产环节购销部分的回扣,全部给了洪峰。我只吃下基本建设环节上的回扣,就这,已经是近五十万元。& v0 v- C; ]# ~
王大行在拿到二十多万元的回扣后对三哥说:“三嫂子不吃独食。不知道是本性如此,还是嫩芽子?”- K- P, y0 r9 d6 L: b+ B5 f5 ?; v
三哥说:“你说呢?”7 W) |* |2 |) ^  q, z
王大行说:“嫩芽是肯定的。她才初出茅庐嘛。不过,我看,她的本性还厚道。这是三哥的福气。”6 Z2 \9 E$ c, O7 i/ i
三哥说:“要说搞真正的市场经济,她比你比我都合格。原因就在她还嫩,并且本性厚道。”
+ n) Q+ v3 \& m, P& ~9 W至于洪峰,他拿到近十万元的回扣后很感动。他请我喝咖啡时说:“我知道,这些钱,按规矩应当由王大行他们吃。他们不敢吃,留给你吃。你没有独吃,分给我一些。在我看来,钱不于多少,而在于钱的支配方式。你把自己应当吃的部分给我几口,表现的是商人的气度。凭这,我相信你。”* [  ]* p2 n; A* t3 E$ x
由此我知道,开发区的建设,兴商也好、富民也好,真正先富起来的,还是三哥、王大行他们。就连我这种官员的情妇,也能跟着他们白手套狼,一夜富成百万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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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55: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我的葬礼很隆重

几个月来,父母亲是通过弟弟打印给他们的几十封“电子信”与“我”交流的。弟弟过几天写一封电子信,打印出来给父母亲看。父亲也写了回信,由弟弟打印出来,经过父亲审阅后,发给我的信箱。有时间,我也会给父母亲写几封电子信。0 A8 i. G) c; Z9 m. b) H6 u
??可是,父母亲对我的那些“没有声音”,不见“笔迹”的“电子信”,一直置怀疑态度。面对打印出来的文字,父亲常常说:“这不是小说吧?”" V6 ?- g( @" U$ J, d. \
??我从北京回来之后,因办厂的需要,在市里的活动量越来越大,并且经常在公共场合出头露面。有几次商业活动还上了电视。虽然美容后的我有很大改变,我发现还是有些过去认识我的人,用狐疑的眼光看我。
. O1 [+ V: V8 J& ?8 F& w??结果,时间不长,弟弟告诉我说,父亲听说了一些消息。有人告诉他,他的女儿当了市委书记的情妇,现在已经成了大款,还办了工厂,开着自己的汽车,在市里跃武扬威。* N# A) b1 H) |' X
??弟弟说,他告诉父亲,姐姐不在市里,而是跟张风帆在南方打工。父亲骂了丁当。说他不相信。要是女儿到南方打工,怎么就不打电话联系?
7 Q- ]# O9 a  O( U  f' J??弟弟说,他们走时不是说过不打电话的吗?他们怕人家知道地址。0 m) H" x% x6 p: R( X$ ]
??弟弟说,父亲要到市里来,侦察我的行动。说:“活要见人,死要见鬼。”
3 H/ X  R& E/ X??弟弟说,父亲和母亲商量,要是他们的女儿当了官员的情妇,成为下流的女儿,就想办法处掉她。
% D$ L: }. h- w7 c2 G* j??我想,要是父亲和母亲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恐怕不是他们除掉我,死要脸面的他们,而是自己除掉自己了。, n$ s: i; ?7 l) Q
??有天,我开车来到开发区,车进玩具厂大门的时候,看见一辆出租车。车上的玻璃窗开着,露出父亲和母亲苍白的头。
/ Z5 S; Y$ ^4 [??我把车停住,从倒车镜里看父亲母亲。同时想着欺骗他们的方法。我知道,给他们个远远的影子,还不如让他们近近地看见。让他们从我美容后的样子断定出“这个女人不是丁香”的结论。
( e0 M. I0 D; l( E; U??我知道父母亲最讨厌广东话。父亲常常把电视上的广东话说成“鸟语”。并且,有文化有修养的父母亲,最最不能容忍女人两样东西:骂人和抽烟。我决定,这天要好好表演表演骂人和吸烟这两项我自己也讨厌的恶习。
' |3 j# \7 t, [??我在车里化了妆,把眉毛弄成浓浓的宽而长的形状,把嘴唇弄成紫色的,像吃了桑葚似的,把指甲染成红色的。我换了一套青春靓丽的服装,戴上一个玉米须一样卷而黄的假发。0 k: t" A$ c, s( j  y
??我点一支香烟,边抽边开门下车。我对着手机说广东话。尽量把“子”音念成“几”,把“几”音念成“喜”,把“喜”音念成“依”,并且故意夸张地把“呀”“啦”“哇”音念长念飘念怪。
1 S$ j" ?5 b7 O5 w0 I, ???我说:“阿济啊,你在哪的啦?我这边的事情多得很的啦!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帮帮我的啦?我都要累死的啦。你可不可以有点点的同情心的啦。不可以?你王八蛋有没有良的啦?相想累死我你再娶不是?我就不死,我好好活。我气死气死你王八蛋。”0 ]" ]! ^8 r3 B1 ^
??我打着根本没有通的电话,边骂人边走向门口的出租车,指着司机叫到:“司机师傅,拜托拜托你的啦。车不要停在这里好不好啦?我这里是工厂,把车子开一边去,好不好的啦?”5 s% H0 D  ~$ z% H
??我对着出租车,抬起脚,做着要踢车的动作,脸上带着凶相。当我看着车玻璃里露出的两颗白头的时候,一脸的不耐烦。说:“看什么看?看猴子还是看妖怪?没见过?请到家里去供着好好看?”
- g2 A' w. D# ~* E??我说时,把嘴里的烟卷吐掉,掏出烟合,抽一支,放到嘴上,打了火,深深地吸一口,故意扭着屁股,转身回厂。
; S* q: d$ |. K8 ]0 L; y??这时,我的手机真的响了。我立即掐掉信号,打开空机,说:“喂,我是肖小玉,是,是儿童玩具厂。你有什么事呀?可不可是说慢点呀?我来这里的时间短,还听不懂这里的口音。好,要不你来厂里,我们面谈,好不好的啦?”
4 G) z3 K8 k1 M, ^; X0 ^??我看见,玻璃窗前的两颗白色的头缩了回去。出租车转过头,一溜烟开走了。
$ p# v# |; @3 _8 t1 M) V- m??我打了弟弟的电话,叫他探听一下父母亲的情况。弟弟说,他们回家后恶心死了。父亲说:“那个女人,给我做女儿我都不要。”- w0 c$ U- h9 _5 T
??我知道,我和父亲的关系,到该了结的时候了。. `2 U( l$ U) Z% z
??我给张风帆发了电邮:看在女儿的情面上,给我的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女丁香快要死了。
* I8 k8 e) a) S3 [' r??张风帆回了电邮:丁香女士,给贪官当情妇潇洒吧?手上已经有不少钞票了吧?丁香啊,你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了,也应当懂点社会行情了吧?现在,你是在求我办事,就凭这几十个字吗?
( s, ]! I1 F3 }) b' j* W  O. y??我回了电邮:张风帆,要什么,请明说吧。( K- i$ ?& C/ {% x1 r
??他说:先不说是什么吧,那样太俗气。先说说办事的细节:你得了什么病?怎么死掉的?你的骨灰盒到达县里后,要不要通知亲戚朋友们?收不收他们的礼钱?收不收他们的花圈?开不开追悼会?要不要给你买棺材?你的骨灰应当埋葬什么地方?
% x2 ~: g2 ^: j+ ]( m/ N6 \: H2 j??我说:王八蛋张风帆!你给活人办丧事,还要征求活人的意见?你什么居心啊?我只要父母相信我死了,别的事我一概不问。& r5 x3 `/ \$ G& S4 m) T/ k
??他说:你可以不问,我得问啊。我还有父母,还有同事,还有同学,还有亲戚。我的女人死了,怎么死的?怎么向他们交代啊?3 _3 c! g+ {/ Z' S9 A: e
??我说:那是活人的事,你爱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我已经死亡,我才不管你会怎样说。我只想让父母知道我死了,你想让全社会都知道我死了。好吧,你就把我的葬礼搞得隆重点、铺张点,动静大点,让全县、全市的人都知道丁香死了。这样行了吧?5 ^3 U& l% M6 u  H
??他说:这样就好办了。你从死亡、到火葬、买骨灰盒、送你的灵魂回家,招待亲戚朋友,开追悼会、买棺材、下葬,不是个小数解决得了的啊。$ s. C- b5 c+ k
??终于提到钱了。我说:张风帆,原形毕露啦!要钱是吧?很好啊!你的老婆死了,你还向她要钱埋她呀?有这样的男人吗?一个女人,跟这样的男人结婚不后悔吗?好吧,埋葬我的钱,我出。但是,我总得知道需要多少吧?
0 T1 S  [- V( i" e??他说:是啊,丁香同志,向你要埋葬你的钱,作为男人,我也是难以启齿啊,是很丢面子的事。可是,没有钱,我拿什么埋你呢?当然,要是我们真的在一起,你真的先我而去,我是不会跟真正死亡的你要钱的。就是要,你也不会给啦。可是,现在,要我为埋葬活着并且生活得幸富裕的你而借债,我于心不安啊。所以,我并不觉得过分。至于说到数额,我无法估算。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棺材?什么样的墓地?什么样的墓碑?什么样的场面呢?0 s8 W  N% F* `* m: z
??我说:张风帆,你真的没有钱吗?我们的存款,我们的房子,不都在你手上吗?那些不都是钱吗?
8 N% }' w( O. w, j& I??他说:是啊,都是钱。可是,将来,我拿什么付女儿的教育、婚嫁费用呢?丁香同志,请你放心,我们的共有的钱,我会全部花到女儿身上的。至于为你办丧事的钱,还是你付的好。/ ]( n8 n3 h0 \, x* g; k; @
??我说:你先花吧,花多少我给多少。* U: K# G9 i) S+ Y
??他说:我要是有钱先花着,也许,我就用不着向你张口要钱了。我们共同生活那么长时间,你真的不懂我吗?那么让我告诉你我的现在,我在一所农村小学里教书,每月只有七百块钱。除去租房子和水电费,我和女儿只有不到四百块钱的生活费。还有,给你买骨灰盒,送骨灰盒,都得花钱的。1 B  p$ m! Y: X0 l& E
??我说:给个银行账号。一万块够了吧?
* e8 B  J& c1 N" n! d; y& R* s' F' a??他说:不知道够不够。有一万就先花一万吧。亲戚朋友们拿的份子钱,也可以先花着。不过,花多的部分仍然是你的。因为,我还活着,还得为你为我自己的脸面,还那些份子。% }* \9 @. z5 v0 [2 S& g* k) N; b5 P
??给张风帆汇过钱,我在屋子里呆坐了两天。我不知道张风帆的电邮是真是假。张风帆师范毕业,当小学教师十多年,怎么就不能在城里找个学校呢?我打电话询问他提供的账号,那账号确实在江苏临海农村地区。想到我的丈夫和女儿生活在异乡,我的心就一次次的流血。; g  f5 e9 b' F* ?( v
??可是,更令我的心流血的,还是我的父母。难以想像,当他们听说他们的好女儿突然患了绝症,就要不久人世的时候,当他们看见“女儿的骨灰盒”的时候,他们的心该是怎样的情境啊。# o% Z" s8 ~7 i3 Y
??弟弟告诉我,父母亲听张风帆说我得了癌症,快要死了的时候,一生不曾骂人的父亲骂人了。父亲骂张风帆不是人,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父亲要张风帆的地址,说要连夜去看他的女儿。张风帆只好挂了电话。% m2 m$ q+ {% g  T0 P
??父亲去邮局查号码,要按照电话号码找他去。弟弟只好告诉邮局,把查电话的时间向后拖着。6 k! n# U) D' F5 F+ F
??弟弟求张风帆,尽快打电话告诉我的父亲母亲,说丁香已经死亡,两天后送她回家。
, Z  G8 W( R' I% L??那时,我已经看到张风帆的电邮:明天上午九点三十左右,我将带着你的骨灰盒到达市火车站。你可以远观,以验证我没有食言。
/ h* I5 Y; _5 J' t4 Q* ?! I) I??这天,弟弟也发来电邮:父亲要到火四站接张风帆和你的骨灰盒。0 h3 i( V4 M, r
??我决定亲自看看我的骨灰盒到来时的情境。我把车停在火车站旅客出站口旁边。九点钟,我看见弟弟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然后是我年迈的父亲。几个月不见,我的父亲已经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腰弯了,两腿走路都颤威威的,七十三岁的年纪,像位九十岁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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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55:28 | 显示全部楼层
弟弟掺抚着父亲,站在出站口一边。父亲不时抹着眼泪,强忍着心头的辛酸。弟弟也时不时地抹着眼睛,抬眼看着车站广场上的小车。当弟弟的眼睛看到我停车的方向的时候,我按响了喇叭。弟弟久久地看着我的车,眼睛里有说不尽的千言万语。2 S6 O; U) W; m" X
??张风帆终于出现了。他臂上带着黑纱,胸前抱着一只由黑布包着的骨灰盒,低着头,来到父亲面前。
7 F( ?4 ^4 u* V' u??弟弟接过骨灰盒,眼睛里流着泪。张风帆对父亲说:“爸爸,我对不住你。没有把丁香带回来。”* S  b3 x2 S0 Y5 r0 r. q
??爸爸看着骨灰盒,突然大叫:“不,不!我不要!我要我的女儿!”
& C2 S! O* n* j* c: Q% M??张风帆双膝跪下,对父亲说:“爸爸,对不起,国家不允许运送尸体。爸爸,丁香生前也不同意回家安葬。”
$ O8 Q, V$ N# |; i) E0 i6 I??父亲仍然大叫:“我要女儿。我要见女儿一面。你这个混蛋,怎么不让我见女儿一面?”
8 e+ R8 J% t- B( t% I9 i3 R' b0 j??弟弟拉着父亲,说:“爸,哥是对的。姐的骨灰回来了,爸,咱们回家吧。”
7 A) L- t; D, i6 X??爸爸仍然向张风帆发着脾气。说:“张风帆,我女儿是怎么死的?啊?我女儿的死亡证明呢?我女儿的火葬证明呢?拿给我!都拿给我!”2 a. w1 c" p' G4 a! U! t$ N
??张风帆站起来,说:“爸爸,请您原谅。丁香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妻子。十年来,我们的夫妻关系你是看到的。爸爸,请相信我,我没有亏待丁香。至于死亡证明和火葬证明,我会寄给你的。”
0 J6 i7 l- B4 g# V??弟弟叫了出租车,和张风帆一起把父亲拉进汽车。出租车经过我的车的时候,我按响了喇叭,以示对死去的丁香的尊重,也是对张风帆、我的弟弟的感谢。
0 V# K! z  ?8 r$ G% Q??我的心,更多的,则是对我的父亲的愧疚。亲爱的的爸爸啊,为了保全你老人家的面子,为了让你老人家忍受老年丧女的痛苦,也不让你忍受“败坏门风”的羞辱,女儿只好欺骗您。其实,女儿的心,也刀割一样的难受。2 g% G8 s5 s" [( v( L
??
6 ^+ A( [7 z; j. H6 x/ T" g& N??弟弟告诉我,他们把我的葬礼办得“很隆重”。
6 [6 a$ y# }" |( ^+ a" {+ [??弟弟说,张风帆所在的学校,搭了灵栅,印了大幅照片。白色的布上写着“丁香同志安息”,还有大幅的挽联:4 Q( A* x4 u2 b. b/ C9 I
??饱读诗书做贤妻良母为人表率,天公落泪叹英年早逝唤来者知" {- ^1 u* @8 ~, Y* O
??县委宾馆听说丁香病死了,王熙来经理痛哭流涕,领着我生前的姐妹们,拿着花圈和份子,到我的灵前行礼。" d6 w* \& M* n) p* O3 m
??王熙来还代表我的单位,在追悼会上作了一篇精彩的悼词。
3 F5 D- T3 e+ i??我希望知道王熙来致悼词的祥细内容。可是弟弟说,王熙来致辞完悼词,立即便把悼词放到燃烧着的火里,纸片化成了一道青烟。6 {% t; L8 H" F5 `0 o/ M
??张风帆家人还请来吹鼓手,吹出感天动地的乐章。- E8 x( ^4 N+ H& T
??弟弟说,我的灵栅前,摆放的花圈有四五十个。! o. l  E, \% J# }8 r, F
??张风帆给我买了柏树做的高大厚重的棺材,买了县城边上最好区位的墓地,租了几十位民工,隆重地抬着我的棺材,从县城走向墓地,在炮仗和哀乐声中,把我埋葬于地下。
" s( T: o8 W& {  l??
" j# K9 R3 f- K??张风帆在电邮中说:怎么样啊?丁香女士,我的戏演得还好吧?我知道,火车站广场上的那些汽车,肯定有一辆是你的。你一定是坐在车里面,痛哭流涕地看着外面,看着我们为交接你的骨灰盒而伤心流泪。4 h$ {- }) F: ~& n
??丁香啊,为了欺骗老人家,从见到他开始,我的眼泪一直在流。见到母亲之后,我都失声痛哭了。我和母亲的哭声招来了几十位街坊邻居。他们看着伤心的张风帆,一定能够体验出男人丧失爱妻时的悲伤。特别是到了田间,当你的骨灰盒被放进棺材里,被盖上草席,被土一点点地掩盖的时候,我的眼泪真的是不息地流。我知道,丁香啊,我曾经的贤妻,我所表演的,正是你想要的效果。5 g+ S# B# K7 B( I: h! C
??丁香啊,我原本想,我们俩,应当是我先躺进棺材,听着你的哭声和黄土的掩埋声先行消失,没有想到,是我,亲眼看着掩埋你的骨灰盒。丁香啊,我真的愿意,埋进土里的不是你的假骨灰,而是张风帆的真正的骨灰。; a' {6 i8 Z; m& I/ O  S
??我的曾经的亲爱,我们永别了吗?我们就这样永远告别了吗?虽然黄土盖住的只是你的名誉,只是你的名字。可是,黄土上面的我们,永远是咫尺天涯。虽然我们的女儿永远都会想念她死去的妈妈,而她的妈妈也会永远眷念着她的女儿。可是,老天还会给她们相见的机会吗?
0 _4 }7 R& u# F& s  ]" W??天啊!不会骂人的张风帆,现在也常常骂天不公,骂地不灵,骂人间丑恶,骂鬼神当道。可是,张风帆还得活下去,还得为女儿的成长和幸福活下去。当然,如果我做不到,如果我不幸先你而死去,我会让我们的女儿,回到你的身边。
7 B, h" E6 ?& n4 o+ l5 p/ x??好啦,我明天就回去,还要给你制造出“死亡证明”和“火葬证明”。好在南方制造假证的贩子们很多。好吧,丁香,我们的戏,到这里可以收场了吧?我演得如何?给评个分吧。1 I8 M  o7 L% S+ d3 i  l
??我流着眼泪回了电邮:谢谢啦,张风帆。你演得棒极了。我都被你感动了。看着你臂上的黑纱,看着你抱着我的骨灰盒,看见你双膝跪在我父亲面前,我感动得哭天抹泪。好吧,我们的戏可以结束了。为了奖励你表演成功,我再付一万,明天打进你的账号。另外,为了我们女儿生活得好一些,今后我每月给你打一千块钱,算是女儿的抚养费吧。* K9 b' S% P. D% G( W! ?
??弟弟告诉我,当张风帆把关于我的“死亡证明”和“火葬证明”寄回来之前,父亲和母亲一直置怀疑态度。他们常常在痛苦中互问:丁香真是死了吗?不会是张风帆搞什么鬼吧?张风帆为什么要搞鬼呢?再不然就是丁香自己在搞鬼!这个死丫头,她真的死了吗?怎么从走到现在,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呢?就是生病,也可以打个电话嘛?6 _$ B" p- d6 \8 m9 M/ @- w" \
??这些话,在很长的时间里,就成了父亲母亲间讨论的主要话题。
; M% Y8 R& U, C3 w& F; ?3 @* ]??但是,听弟弟说,悲痛之后,见到“死亡证明”和“火葬证明”之后,两位老人学会了超然地活着。全当她死了吧。死了,总比不人不鬼地活着要好。
) [/ j6 J+ e6 r3 ^??我告诉弟弟,由他起草一篇写丁香死亡的文章,说有个叫丁香的青年女人,在春天里查到自己患了癌症。由于害怕父亲母亲为自己担忧,与丈夫一起来到南方。经过几个月的求医问药,终于没有留住她年青的生命。死在南方。当丈夫把她的骨灰带回家时,父亲和母亲对女婿产生怀疑。无奈之下,女婿只好远走他乡。最后父亲母亲知道了真相,感动得要给女婿道歉。文章说,在孝道日益淡化的今天,丁香,作为女儿,宁可远行他乡,死在他乡,也不愿意增加父母亲的痛苦,这种精神值得提倡。/ k' |' ?- j* C3 J3 K
??弟弟把文章拿给父亲看。父亲流着眼泪,改成了一篇感人的千字文《女儿远行》,发表在市报上面。" K  c7 E! m' u" m: J# `- L
??文章被三哥看见了。三哥把文章拿回到我们的“锔碗堂”,眼睛里含着泪花,说:“小肖啊,没想到,给你们家添了那么多的麻烦。当初,我真的没有认识到,你们家,还是如此的传统。在我有过的女人中,还没有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反映。一般说来,与我这样的干部有了关系,就等于攀龙附凤了。给你们家,却带来了家破人亡。”; z& K2 z  J. u" v' m
??我说:“现在好了,丁香已经被我们埋葬,我可以自由地出入于任何场合了。只是三哥应当记住,活着的我,这世上已经无家可归了。”& S! Y* y7 v- M: y3 `  H# l
??三哥说:“有三哥在,世界上就永远有你一个家。”4 p5 P1 r6 R& @; w; k( Y/ O5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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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55: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遭遇商业陷阱

我是带着美好的幻想走上经商之路的。我从小说和电视里看多了商人间的尔虞我诈、拆台断路的勾当。我想,我要做个好商人。我不做损害他人的事,不做违法犯罪的事。当然,我也是知道“官商好当”,“民商难做”道理的。特别是贫困地区,商人要么有个官员撑腰,要么自己就是官员。可是,凭心而论,我虽然已经身处“官商”行列,还是想依靠自己的智慧、自己的能力把企业做好,尽可不沾染太多的“官气”,做个规规矩矩的“民商”。0 L0 y; Z& K# U
??一年后我知道,我是太天真了。我的智慧和经验,完全不具备市场竞争能力。我的儿童玩具生产经营,就被一个阴谋彻底颠覆。
7 Z! S4 Y9 b4 I% g& a( A4 j4 {" W??可是说,平原儿童玩具世界,是我实现个人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我不得不违心地走向依靠官商发财现实的起点。
. a9 t: d0 A3 m2 i??本来,我想通过做大做强这个厂,为家乡的父老乡亲们做点什么。在我从广东黄苦妹工厂挖回来的王玲、刘玉两位技术员的指导监督下,我们厂的儿童玩具生产很快就形成一定规模。我们的三十多个产品成为中原地区儿童玩具消费的主打产品。
" g' I  t* p  \??也是我被小小的胜利弄昏了头脑,在生产和经营并没有站稳脚跟、缺少大规模生产经营经验的时候,冒然决定扩大生产、经营规模,一下子把辛辛苦苦创办的儿童玩具世界弄到倒闭的边缘。3 D+ r" ?! N  U( r
??第二年的春天,先后有四五家广东省、海南省、浙江省的儿童玩具批发商来我们厂考查定货。他们以当年向欧美国家销售圣诞节儿童玩具为由,向我厂定购以杞柳枝为骨架的小型圣诞树、小型圣诞老人。7 L$ u: b3 X$ O/ J! ^* g
??我想,这是个商机。自信地认为,我们有技术,有原材料,有劳动力,完全有能力接受大宗商品加工生产。) f8 k& W6 u% G/ t. P# a
??当时,王大行也认为,玩具行业,成本低,销路好,利润高。材料有的是,工人和技术有的是。就差销路一条。既然有了大商户,当然应当抓住机遇。( s+ l5 n, z5 U
??可是,刘玉和王玲却劝我要谨慎行事。她们认为,我们厂还不具备大规模生产经营的技术保障和经验。她们说,南方商人只有在他们自己的圈子内才信用可靠。一但要与外地商人打交道,肯定是看准了有高利可图,或者就是看准了对方的破绽。+ H! }! O; e" @/ l+ N  Z  x) I
??我反复与她们商量,我们的玩具还有没有破绽?有没有技术上不成熟的细节?以我们当时的水平,也确实找不到问题。
2 d4 J1 j/ `/ m" k" ?  c. z??所以,我大胆地与四家商户签定了加工合同。规定到当年的圣诞节前交货。他们先提交百分之十的定金。9 `  `; F; H. A9 s9 T+ K
??拿到定金之后,我向银行贷款四十万元,组织生产。“五彩圣诞树”和小型“圣诞老人”一个一个生产出来,包装好码到仓库里。当“五彩圣诞树”和“小型圣诞老人”装满两间仓库的时候,我打电话要客户们前来送钱取货。  z& h) Q2 L5 t8 a. ?" N
??可是,到来的并不是老板,而是四家客户委托的“质量检验员”。. U! b0 N4 |6 T1 ~
??我把合同规定的玩具质量标准找出来,并拿出标准质量玩具。可是,当质量检验员打开我们生产的“五彩圣诞树”和“圣诞老人”玩具之后,质检员们开始摇头,他们指着玩具内部的杞柳枝,叫我们看那上面的斑点。我们看到,那些是发绿的霉菌。0 H! S' A: x) ]8 r, V7 T
??我们打开黄苦妹生产的玩具,两年前的玩具里面,杞柳枝仍然是干燥的,找不到半点霉变的迹象。
8 o- H7 i6 p1 l) k- w1 ]??按照玩具质量规定,带有霉菌的玩具不符合出厂质量标准,更不符合世界玩具市场规定的质量标准。# a. a2 {& G9 k6 S& y7 K- Q8 q
??四家客户先后出面了。他们拿着合同,乐呵呵地对我说:“肖经理呀,是付现金呀,还是上法院呀?”
" ]( ^. P* h. ~* Z7 [??我说:“你们想怎么着呢?”
* A/ U: X% Y' G, G??广东的客户说:“我们当然想拿着钱走喽。不过,要是肖小姐想上法院的话,我们也想玩玩。听说你们这里的法院黑着呢。不过,法官再黑,他们也不能把黑字变白,把白纸变黑吧。”" U9 D8 B9 W" G5 a$ x& o
??我说:“法官黑不黑的,咱们先不说。要是打官司的话,你们尽管打就是。我这里有厂房,有工人,有材料,当然,还有这么多长了霉点的圣诞树和圣诞老人,你们按照定金数随便拿。”
8 Y# O/ h: z1 z, a1 p; f??浙江的客户说:“我才不要这些破烂的。不过,听说肖老板很有钱的。你不会欠我们的债。那样的话,你丢不起这个脸面。”* \: o' a$ y+ O  @8 f# `3 K
??我说:“是啊。我是个要脸面的人,我也不愿意欠你们的。但是我不明白,你们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我厂会生产出不合格产品似的?”+ ?$ i  g; z& Z2 }7 b- T- X
??江苏的客户说:“不是我们有先见之明,而是,你们这个地方,总喜欢做自己做不来的事情。”
" }- l* y) _( l/ m??我说:“既然知道这样,为什么还要来定货?”* ]4 i% f- a: u+ t# F
??四个客户一起笑了。
( E/ x$ Z- b, V; z??江苏的客户说:“现在不是流行诚信经营吗?我们知道,你这个厂,有原料、有劳动力,据说也有技术。但是,我们不知道你们的诚信意识如何。所以,先给你个考验。如果合格的话,我愿意投入资金,包括技术,把你的厂搞好大厂。”
1 e5 ^  a1 Y1 c& ~" h3 X??我说:“谢谢各位。我交了学费,但不是失去信用的费用。而是为技术而交。你们每家定金是6万,加倍后是12万。明天来取支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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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j4 ]' {& a$ E! p??我把王玲和刘玉叫到办公室。我说:“王玲,刘玉,咱们认识以来,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吗?”. ?3 O& a- `' R+ ]6 r2 c( V
??王玲说:“肖经理,你不用多问什么了。我和刘玉,以生命向你保证,我们不是有意要害你,也没有参与什么人害你的阴谋。”
$ v; ~, N( E, c- ~) K1 O* d??我说:“我愿意相信你们。可是,这质量的问题,怎么解释?”+ X# J6 L8 `3 Q* [4 ~
??王玲和刘玉哭得要死要活。她们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们认为,她们使用杞柳枝的方法与在黄苦妹厂里时是一样的工序。
- p8 Q, ^+ @) g5 J  {4 O??我说:“既然是一样的工序,为什么黄苦妹厂里出来的玩具,两年里都没有霉菌,而我们的才几个月,大部分都长了霉菌?”  O# u8 ]& p- W
??王玲说:“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我们不知道,还有什么特别的工序。要是肖经理相信,我愿意回去,把这一点弄清楚。”
" A, V+ p1 m- [??刘玉也说:“回来之前,我们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可是,负责杞柳枝加工供应的老管,一直对我们说没有特殊加工工序。我们就相信了他。”
9 ~3 Y# X' i2 X2 }- `3 c??王玲说:“我自己回去吧。把刘玉留这里。我搞不清楚,刘玉再去。”2 |8 ]' J- ~/ k5 V) v7 E- p4 a! u
??我想,留下一人作人质吗?似乎没这个必要,她们俩个又不是亲姐妹。就是亲姐妹,我也不能怎么着她们。她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就是告上法庭,就是判她们刑罚,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W+ a* n( A" q& C* e
??我说:“我充分相信你们。可是,你们知道,这一次,我们损失的材料、加工费,是一百多万。加上赔偿损失,有一百六十万。我要债务缠身了。要是你们还愿意帮助我,你们两都回去,搞清楚杞柳产生霉菌的原因。只要解决了技术问题,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5 ^4 @7 C) c; e- d! x; d: j??事后刘玉对我说,她和王玲回来前,曾经想进到仓库里了解杞柳枝的保管和加工。可是,管理杞柳枝的老管,是个色鬼,他缠着王玲,要占她便宜。王玲不同意,老管就不让她们进。
) N9 J$ a% {/ a: h5 a( e??刘玉说:“这一回,除非让老管占她们的便宜,她们才能搞清楚原因。”
% w6 j* ?9 G; g& d+ S; k+ O??我当然不忍心让王玲为偷技术而卖身。可是,不掌握这项技术,我们的厂就无法生产下去。我狠狠心对刘玉说:“你们都看到了,黄苦妹害得我多惨。不是我心坏,你们这次去,不论采取什么手段,都要摆来那个姓管的。”
/ i4 D8 q; |  o# U  T" E) Q??我她们拿两千块钱,亲自把她们送上开往广东的火车。
* Q3 j, ?% k, g; P  f??一个月后,王玲和刘玉回来了。她们通过熟人探明,四个外省的客户,其实都是黄苦妹的外地分厂。由于黄苦妹知道王玲和刘玉并没有掌握杞柳加工的最后一道工序,必然会出现产品质量问题,所以才设下这个套,吃掉了24万的罚金。并且我们现在知道,由于我们使用的杞柳枝没有经过特殊的干化工艺,玩具很快就会全部霉变。
( Q) A. |. X/ W! @4 p% N. u; C??我原本想把这批玩具低价卖出去,多少换回点成本。现在看来,只能眼看着它们一点点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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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56:15 | 显示全部楼层
可喜的是,王玲和刘玉,费尽千辛万苦,搞清了干化杞柳枝的最后一道工序。为此,刘玉告诉我,王玲不得不出卖了身体,让那个过去一直追求王玲,长得像猪一样难看的师傅睡了半个月。
) N1 @8 m+ l* k( _1 |??为了安慰王玲,提拔王玲为副厂长,而让刘玉当了销售部经理。并且对她们说:“好好干,这个厂就是我们直姐妹的生命,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厂做大做强。你们把技术问题解决好,我来想办法向海外打开销路。”: ?$ q  Z( c/ i  h5 b
??我和真正的肖小玉通了电话。肖小玉的先生也熟悉儿童玩具的销路。我们约定,先生产出一批产品,运到美国去,由肖小玉的先生联系批发商,待确定销售数额之后,再组织批量生产。+ f( T3 Q: F: P* \% W$ P
??0 X( f( d: `4 ?
??现在,我们有了销售渠道,也基本解决了继续生产玩具的技术。可是,这一次的教训使我赔尽了过去的所有,而且又欠下了近九十万元的债务。现在,我急需要生产经费。: L$ l& q; W2 y
??上哪儿弄钱呢?我知道,我还得依靠三哥。* R7 ]8 Y; Z$ g% N7 k) M  Y
??就在这时,煤矿主姚大林找上门来。
4 ~) g" _. \# \7 \6 a% ]??再见到的姚大林已经不是北京时的土财主样子了。在北京时还表示“这辈子都不准备喝咖啡”的他,这回却是热情地要请我喝咖啡。
% @* M1 L% o$ w??我们来到本市最好的,却只能算是三流的咖啡厅,边喝边聊起来。姚大林以朋友般的热情说:“肖小妹啊,这北京一别,就是一年半啦。你怎么把我忘记得干干净净?我找你叔叔,他还在北京。老说你忙,在忙着办厂,搞开发什么的。怎么着?不在电厂啦?”
& q/ {$ A6 o* U4 i: n6 G??我说:“从北京回来,市里搞经济技术开发区,就把我调那儿了。副厅级开发区,一大摊子事情,我虽不是当家的,也忙得昏头昏脑。当然,姚先生的事情,我并没有忘记。因为电厂建设中出了些故障,比预计点火时间拖了一年多。就是现在,还不能点火呢。”
5 ?) \9 X2 M! [??姚大林说:“我听说了,下个月就点火了。我这次来,就这一个事,供两个月的煤。”: {6 i3 g) q4 Q) F1 U! U8 i
??我想这是个好机会。我的玩具厂生产正等米下锅,这米就来了。可是我却说:“我现在不在电厂了。可是,我听说,为供煤的事,市里几家宾馆都住满了煤矿的矿长、贩煤的经理了。”/ \/ i& B4 S* C0 r( ~7 _
??姚大林说:“这话不假,我住的宾馆里,就有十几位。我们一见面,都乐呵呵地问:哪儿有惺气,哪里就有黑耗子啊。”
) v  F4 g# Y5 p/ Q8 N: C/ }' I??我说:“所以,听说了吗?要想供煤,得搬动市里前十位里的头头们。十位以后的,连说话都排不上队。”2 R2 o9 H; i: `: }
??姚大林说:“这里的行情,我听说过了。原来,这市里的煤都在山西的一家煤矿手上。这回,要由市领导们集体确定。就是说,你们领导要把一块肉分成好几块。”' u! Z3 F3 t: b5 l
??我说:“你小子够钻营的。连这个也知道。不过,就是这块肉分成一百块,也有吃不着的。毕竟唐僧只有一个,而妖怪却成群结队呀。”
$ Z, v5 X+ v6 ^  R0 q' C! T! g: u1 N??姚大林笑说:“好比喻,好比喻。我们是妖怪,电厂是唐僧肉。不过,即使唐僧肉就一块,也会有你一口。肖老板,你的身份,我也略知一二。所以,我一张口,就提出供两个月的煤。”+ T- O  d( Q! @& |; Q% B+ a) w. M
??姚大林伸出手指头,在空中上下番几个跟头,同时对我笑。  j; s4 I5 f5 @% G: o
??我说:“原来,姚经理挖煤之前,还贩卖过牲口啊。我可没贩卖过,所以看不懂你的指头语言。”
3 W' L* J* C+ A% m% o??姚大林再伸出指头,把食指和拇指拉直了,说:“这叫长利。”然后把食指的拇压到一起,说:“这叫短利。”再把五个指头全伸开,再抓在一起。说:“这意思是要长利还是要短利。”+ U7 W% b" ^: M
??我笑笑,说:“什么长利短利地抓来抓去。还是牲口贩子的把戏。说明白点吧。供一个月是多少,两个月是多少。”
) F% x7 I6 m9 Q7 C9 x0 o% g  @- F??姚大林说:“这里头,还是有个长与短的问题。是一年还是几年?一年的一个月与两年的一个月,三年的一个月是不一样的。”" K% o8 ?- S; G2 S9 k* F7 P
??我说:“我也来点行话。你先说一一短和一二短吧。”
, G, x4 Q: M# A# E/ u# A??姚大林说:“一一,短。当年价格总额的百分之十。一二,短,当年价格总额的百分之十五。”2 z) H7 G3 V% O, W4 B$ X: [4 s/ F) G
??我说:“你再说二一和二二。”" k0 R( s3 x& }4 T/ f& i# s
??姚大林说:“二一,当年价格总额的百分之十三。二二,当年价格总额的百分之十七。”5 ?4 b$ b1 j3 e/ t- e1 J4 M/ `
??我说:“据说所知,你说的是最低的价码。不过,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争。要知道,我想办这事,准办不。不想办这事的时候,钱多少都不会动心。”
6 c8 X' [& i+ z9 V??姚大林说:“这话我相信。要不,我先付些茶水钱?”
# I8 o8 }4 w" h$ e  c! {??我想了想,当前厂里要进货布料,缺钱。我粗略算算,就算给他弄成一个月的供煤,一年来,也得有个近二十万的回扣。我要他十万,给昊子留点。反正办成他的事情也就是三哥一句话。不如先跟他要些。
, Y5 d' s) K. \3 ?4 S8 {/ h3 |??我随手写了个十万的条子,说:“这样吧,我先借这些。事办成后,再结算。”
1 i; S9 v- O: y1 G! }+ A??姚大林拿着借条,说:“没问题。明天。是现金还是帐号?”/ t' ~# V; S2 x" C
??我说:“现金。”我把借条从他手上拿回来。对他说:“姚大林先生,只要我开口,向哪家煤贩子借个百八十万,他们都乐意给。你信不信?”
$ F6 ?: Q; n" E' W" R??姚大林说:“我信。我们想吃唐僧肉。你是观世音娘娘。你叫我们吃多少,我们吃多少。你不叫我们吃,我们屁也吃不着。”% J/ Q1 a1 W2 I
??咖啡喝到一半的时候,我看见另一位煤贩子状的男人,在不远处的桌子边上,眼睛不时飘向我。他身边的一个小个子男孩子,手里似乎拿着个什么东西,摆弄来摆弄去的。
5 ~: Y8 }  r7 H+ i* P??我问姚大林:“你看看那边,也是个煤贩子吧?”
# L4 Q, ~! N5 s3 l# ?, n- M) }??姚大林看了,说:“好像是。火车上见过。”
+ r# q0 \$ ^% L3 i+ t??我说:“也是你们那边的啦。不过,我看他好像很关心你的。姚经理,不是你仇人吧?”
, q/ C; X. ?: _. q2 I; D7 p??姚大林说:“不会。我不认识他,怎么会是仇人?我看,说不定他是个色鬼,看上你了。要是他胆敢非礼,你放心,我跟他拼刀子。”2 @, ~6 o3 k: V' o$ y
??我说:“要是拼刀子,用不着你。这里是我的地盘。可是,我警告你,做生意,咱们要讲义气,不能搞那些歪门邪道啊。”5 o. V: y6 `8 ?+ R! v0 [6 ~; E% g9 ~
??姚大林说:“妹子你放心,我是规矩生意人。我自己当矿长,销售自己的煤,不做规矩事,有了今天也不会有明天。”4 O( {$ f+ {/ f2 r
??那个家伙还在看我。他身边的小个子青年,拎着手中的东西走到我面前,装神弄鬼地扭着身子。我向姚大林使个眼色。姚大林突然站起来,猛不丁向小个子撞过去。小个子青年被撞倒在地。  c% L8 `. `9 F; A& y9 j) Z5 J
??小个子青年站起来,大骂姚大林“不长眼睛。”
# b: k# U1 h& Y+ l6 G! u??姚大林笑笑说:“对不起,对不起。”姚大林弯腰去捡小个子青年掉在地上的东西。小个子青年立即抢着捡起来。5 S1 d# K) f6 i0 r1 F% r7 U, C- |
??这时,我弟弟丁当正好走过来。丁当看看我,装着不认识。然后拍着小个子青年的肩膀,说:“周游,是你小子?”
8 |# d: }( T4 \2 R# Y2 `. c8 q??那个叫周游的抬头看丁当。晃然大悟地说:“丁,你是丁——当?”/ N/ t3 z% R: B. l' ^
??我弟弟说:“你小子,当个破记者,把老同学的姓名都忘了。”
' K. ]2 C  A  w$ t: }??丁当拉着他的同学离开我们,来到周游刚才坐的咖啡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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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56: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冤家路窄

我的弟弟丁当,在人事局的工作可谓是如日中天,如龙得水,如虎归山。丁当自幼写得一手好字,受父亲的影响,文章写得好,诗歌、散文、小说样样写得来,电脑玩得也熟练。加上他眼皮子活道,会来事,很快成为局里公认的业务骨干。虽说开始是靠三哥的面子进去的,工作上手以后,人事局的领导就喜欢上他。现在,他已经是人事局不可少的笔杆子。4 X$ M8 ]+ ~# T: h2 {* `& f
??由于领导的看中,经常跟着领导开会、检查工作,丁当不仅成了局里的红人,也在社会上也交了不少朋友。以至于三哥对我说,要管管丁当,叫他不要太出格。要知道“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的做人道理。  D! E9 e4 O) C1 h; y5 v
??可是,也是年青不经事故,丁当的社交活动越来越广泛,交友越来越滥。我几次在社交活动中看见,他和一些青年喝酒,跳舞。
7 g, Z' ?7 r) v- p  d( A??前不久,人事局破格提拔丁当为秘书科的副科长。并且,由于科长到年龄退休,由丁当主持工作。
  N$ m% z' G+ d??当科长不久,丁当对我说,有个叫刘珮的女孩,大学中文系毕业,在市文化局工作,还是市文学杂志《中原文艺》的编辑。由于丁当在杂志上发表了散文、小说,引起了她的注意。杂志社开会时他们认识了。正在追求他。; N4 F. s0 f' i' `4 D) O7 \
??听说是文学爱好者,我当然高兴。急不可耐地要见。丁当让我在暗处看了那女孩,高高的个子,相貌上等,气质优雅。我满心喜欢。) v# n( b  e8 P' A' m
??我决定近距离了解刘珮。星期天,我开了车,以丁当表姐的身份,约他们去附近山区一日游。
. Y, _& T( H* Y( \7 A( h$ H3 m??车出了市区,我把几个录音磁带放到他们面前,说:“小朋友们,我这车上的音响比国产的MP3质量要好。你们选个曲子吧。”( T( g, l6 y9 D$ Z$ ]& Q1 a9 e
??丁当明白我的用意,把带子放到刘珮面前,说:“还是请小女朋友选择吧。”
- e1 t* B+ `6 [4 S$ T( @??刘珮笑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姐的音乐欣赏层次属于阳春白雪级。这些曲子,这市里没几位能听得懂。”她挑出《卡门》。说:“丁当,这个怎么样?”, g3 J" ?) K: U4 R' C* |1 S: s
??丁当说:“啊,美丽动人的卡门小姐,我的子弹可不忍心穿透你饱满有脑门。要是我,我我宁可听优美的《十八里相送》,以配合我们的八十里旅游。”4 z2 J( @7 Q, O5 x% i% d
??我说:“就这曲吧。小刘啊,前些天,我在市晚报上看到一篇文章,文章的题目好像说是卡门的什么悲情?”
$ f  U: f; K- c??丁当立即笑了。说:“姐呀,那篇文章的名字叫《卡门的魅力与悲情》,你觉得写得怎么样啊?”
. Q) s# L) R; z' O2 E: l3 L??我努力回忆那篇文章。好像是很同情卡门。同时,又批判了卡门把爱情当作生命的自由方式。把一切约束爱情、限制爱情的东西统统加以否定。我说:“当然,我记不得原文,只觉得作者对卡门的爱情观,是站在传统的角度予以肯定。”
  B4 m0 y2 u* S; @??丁当咳了几声,清清嗓子,以播音员规范的声音朗诵到:“卡门的血液里流淌着的是,永远都无法忍受法律、制度、纪律约束,甚至于连她所爱的男人威胁的坚强不屈的信念。于是,面对爱人的枪口,豪不犹豫地选择了死亡。
* i# f7 N/ l  X8 A9 I3 @8 ?7 d??“就这样,自由的卡门永远美丽的活在我们的心中。然而,这美丽的尤物,放浪、乱情、玩弄异性、靠近文明而拒绝,又令我们无法亲近。今天的我们,关于爱情与婚姻的认知仍然停留在贺西、独眼龙们的层面,我们同样无法忍受女人的乱情和放浪,无法忍受女人在性文明与性野蛮两界中来回穿越。然而,我们不应当拒绝卡门生命中的原始动力,那份果敢、率真的秉赋永远都是生命或生活的驱动力。这才是梅里美留给我们的财富。”" ^0 t# {; W+ I4 G2 H6 M+ @/ `6 T2 `
??丁当朗诵的时候,刘珮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含着深情的泪水。
* M' L+ P+ q8 s9 S' D??丁当说:“姐,你觉得这文章怎么样啊?”
) V: |) g) c, B$ {2 J% A??我说:“有点莎士比亚的遗风。丁当,你的记性真好。连这样的文章,也能背下来。”9 @: C6 g  [: Z0 ~' p
??丁当说:“姐,这不知道,这篇文章,就是刘珮女士的手笔。”说明丁当拿十几张晚报给我看,一篇一篇地指着,说:“这一组《纸上的爱情》系列,就是刘珮女士近期的作品。”1 m8 Q1 p+ o5 r6 j" u' A% H5 V
??我看着文章,看着刘珮,立即心生佩服。这组文章我看过三四篇,确实是文笔优美,观点明析,透出作者对当代婚姻爱情的独到见解。我说:“真没有想到,这样老道的文章,竟然出自一小姑娘之手。不简单呀。”( M# s0 d  C  s) u/ }: i# `! F5 X6 C
??我心里想,以刘珮如此了得的文笔,又是中文系本科毕业,她会真的看中丁当吗?不料刘珮说:“写这组文章的时候,正好丁当也在写同类题材。晚报编辑部提出要我们合作。结果,丁当就发扬了风格,把素材留给了我。就这篇卡门的观点,就是丁当的观点。我自己,并不赞成卡门的做法。人的爱情,与意志自由,与生命自由还是有区别的。爱情应当小于身体自由或意志自由的范畴。而卡门却不这么看。她的泛滥式的爱情表达的是她不受约束的生活方式,不是爱情的最佳表现。所以,卡门的爱情是悲剧。当然,这篇文章中,多少也表现了我的想法。”
3 T" x) V+ R2 d# r- U  ~7 Q8 x8 d??现在我明白了,他们俩,已经在文学创作方面开始合作了。我想,这也许多是我父亲曾经幻想过的理想婚姻。我的父亲年青的时候,也曾经设想过组建个文学家庭。可是,祖父给他早早定了亲,并且亲自让我母亲读了师范。父亲只好与他相恋了六年的文学女青年分手。现在,丁当找到了与他志趣相投的恋人,父亲该是多么高兴啊。
; N, P/ T+ C: L! ~1 D??从这天开始,我已经喜欢上了刘珮。
9 d3 t8 t3 a. Q) t??可是,当丁当告诉我说,她是市经委主任刘海的女儿时,我的心沉了下来。
. H8 |6 |4 t/ ~* o??我对丁当说:“丁当,这可不好。经委刘主任,是人大张主任的亲信。而张主任、刘主任,又都是康书记的死对头。你要是夹到他们中间,将来怎么处关系啊?”" s4 V9 s- o1 _& m: n1 i
??丁当也想过这方面的麻烦。他说:“姐,刘珮也知道这层关系。可是她认为,政治是政治,婚姻是婚姻。我们两个的爱情,是以文学为基础。要是政治与婚姻发生的冲突,她说,我们可以选择中间立场,不参与大人间的任何冲突。”) g7 W# N. Y9 O) W
??我说:“道理可是这样假定。可是,丁当,政治与婚姻是不能截然分开的。因为有亲情联着。政治斗争到了关键时刻,就不仅仅是眼前的利益,而是政治生命甚至人的生命存亡。到那时候,任何人都会受到亲情的左右。”3 `& k+ `6 U# E  ^8 R$ ?' \
??丁当说:“姐,你说的只是一方面。问题常常还会有另一方面。要是康书记接受了这个婚姻,说不定,他们间的恩怨,会因为这个婚姻而化敌为友。”
" a: X/ C' L/ P; \  w??我也知道这官场上的事情,经常是墙头上随风摇摆的草。要是刘主任想借女儿婚姻与三哥和好,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情。但是谁知道三哥和刘主任是不是有相同的想法?因为,据我所知,刘主任与张主任的关系,可不是说好就好就散就散的那种。
1 [! p4 T8 v# d4 B' Y# V??我把这事情对三哥说了。三哥说:“这是好事。要是刘海拿女儿的婚姻与我化解矛盾的话,我们应当拍手欢迎。”
" R# S" J$ ^$ c1 x: }??我说:“三哥,你真的欢迎吗?”
, e% h4 \( U- q) O+ K" \??三哥说:“小玉,这不是欢迎不欢迎的事啊。是爱情,一对青年男女的爱情。不过,小玉,你看他们俩合适吗?”
( o) R/ r5 W. H! N4 _; ???我说:“我看很合适的。他们已经合作写了文章。据说,正要合作写一部长篇小说呢。”& U- c5 }. h2 }8 {8 ]
??三哥说:“看来是有缘分。你们老丁家,又要出两个作家了。这样好。不过,小玉,我告诉你,我心中放不下的,不是老张,正是老刘。没有他刘海,老张什么事情都办不成。刘海,可是老张的诸葛亮啊。”
' Z4 C6 I2 D; B; l2 l4 k??我想,既然刘海对于张主任是那样重要,又是诸葛亮式诡计多端的人物,我们最好还是离他远点,省得他拿丁当说事。于是我说:“三哥,为了你的安全,让丁当跟她断了。”
6 y& `- V: \: R0 L1 U; a& H??三哥笑说:“我的安全?小玉,你太看重刘海啦。他就是诸葛亮再世,我也没有怕过他。就算是他这回想拿丁当说事,想用什么美人计打入我们内部,三哥我自有妙计,让他赔了女儿又折兵。”三哥说了又笑。
' X+ O# I% q' o/ Y8 K5 J9 V; y??我有点害怕。三哥一眼就把刘珮与丁当的婚姻看成孙权诱杀刘备的美人计,想起来,官场真是太可怕了。我不想让我的弟弟也卷入这种勾心斗角的官场。
' Z& Y5 |+ Q+ d/ q& n: n6 ~. ^??可是,三哥说:“小玉,吓着你了吧?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丁当也到了谈情说爱的年纪,让他们谈去。结不结婚,现在还早。如果他们有缘分,他们结他们的。我作为市委书记,只能保护他们的婚姻自由。你作为姐姐,只要弟媳妇合适,也没有必要问她是谁。要是老刘不高兴,敢于干涉婚姻自由,我正好有理由治治他。至于我和他的关系,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会影响到年青人的幸福。”) S$ ?: t. H" m; |+ b+ N$ L
??后来我知道,我们都没有三哥想得远,他是要把丁当的婚姻,当作他政治斗争的一颗棋子,放到了棋盘上。并且,从此就抓住不放。' o% k+ O7 Q' ?$ {
??丁当与刘珮的恋爱发展得很快。几个月下来,就常常成双成对公开地出入刘家了。甚至于,刘珮的父母亲多次提出要见见丁当的“表姐”。
2 X8 k$ A$ o' t* ]' {, r0 ]??我不知道见刘海好不好。我知道官场上的事情复杂,更不知道刘海要见我有没有坏主意在里面。于是问三哥,我见不见刘海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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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57:04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哥说:“为什么不见?你过去只听说我听什么人有矛盾,并不清楚那些与我的矛盾的都是些什么人。现在机会来了,你见识见识刘海,也许可以明白更多官场上的事情。”& m9 h; \! Q" I0 L4 k7 I+ y7 v% o
??三哥对我说:“小玉,你注意刘海的眼睛。过后,我有问题要你回答。”
$ i. X6 e* f1 V0 s5 T' Y! M" _??当然,作为领导层都知道的康书记的情妇,与在任的刘主任见面,仍然非我所愿。不过,既然在市里成为公众人物,既然在丁当的小圈子里已经成为丁当的挡箭牌,我这个“表姐”,也用不着偷偷摸摸地了。于是,我在宾馆里请了刘主任夫妇、丁当和刘珮。% e- w/ }4 y. L! B1 N2 A
??刘海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瘦长的脸上架着黑边眼镜,说话冷冷地,确实像个刁德一。我认真看他的眼睛,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来。只是感到那眼睛有些刀子样的冷若冰霜。
$ Q% ], D! M' s4 e: I??可是,他的太太却是位慈眉善目、爽直利落的女人。我不喜欢刘海,却喜欢他的女人。刘海的女人对我说了他们对康书记敬重地话。并解释说刘海与张主任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只不过张主任在任时比较欣赏刘海的文字,刘海当过几年张主任的秘书,跟着他工作了几年。其实,刘海的今天,还是康书记一手提拔重用起来的。( D2 R0 k7 v- h( f2 ?
??刘海自己也说:“我已经五十多岁,作为正处级干部,政治上已经不求上进了。我只想安全地退休,回家抱孙子,养鸟、钓鱼,安度晚年。”. J( Y( u6 Y9 ]( k; ~
??我当然希望刘海说的是实话。刘海就一个宝贝女儿,他退休回家抱孙子,就是抱我弟弟的孩子。7 p; A/ C( `( s+ o1 a, e7 ^
??可是,当我把高海的话告诉三哥时,三哥笑说:“刘海真要那么做,他算是真聪明。就怕他是说着玩儿的。小玉,你看他的那双眼睛没有?”
! N$ }0 E$ Y4 @) q??我说:“是不是说,他像刁德一?”
) B8 A  {( e3 Z+ u??三哥说:“像不像刁德一,我不知道。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刁德一什么样。我的感觉是,刘海的眼睛里的光,像狼眼睛里的光。特别是在夜间开会的时候,灯光下看他的眼睛,常常冒出绿亮绿亮的冷光。”# S( V4 r4 j9 _, e9 y: E- r5 _
??我回忆见刘海时的感觉,觉得三哥说得正确。是的,刘海眼睛里的光,的确有些狼眼睛里的绿色和寒意。
3 C1 \# _) [2 I0 k??三哥说:“这个刘海,他是又怕我,又恨我。我当市长的时候,他是老张的秘书,后来当市委办公室主任。那时候,老张一度向省委建议,把我调到外市去继续当市长。然后把他的人安排当市长。可是,老张又找不到期的茬。就是这个刘海,向老张打小报告,说我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为计划生育扒过农民的房子,还死过人。老张叫刘海向省委举报我。省委来人查我的时候,刘海也当面证明过有些事。可是,我当县委书记,制定过过过激的政策,扒房子的事情又不是我干的。人死了也不是我杀的。要追究领导责任也是集体的。我当书记之后,觉得他不可靠,叫他下去当县长。他干了不到两年,被人家轰回来了。我要把他放放,提议他当副秘书长,管信访。老张护着他,提议他当经委主任。看在老张的面子上,让他当了。说实在的,经委的工作他也没有干好。可是,老张还想叫他当副市长。这就不行了,我不能把一个工作干得不怎么,只会耍心眼子的家伙当副市长。这就得罪了他。”( v1 V  m/ A: i: ^7 _
??我说:“这个人也真是死心塌地,老张都不当书记了,还跟着他跑啥?”
8 Z2 s' S7 \9 U0 K$ F??三哥说:“你不知道,小玉,他老想跟我的,我不要他。他跟王大行不同。王大行不胡传魁,刘海是刁德一。胡传魁会叛变,但他耍不好两面三刀。刘海也许一辈子不叛变,但他会时时处处耍两面三刀。所以,他天天叫爷爷,我也不会重用他。”3 W, @( _: J0 N5 c- K* i; }
??我想,如果真如三哥说的那样,三哥就是对的。三哥用人看工作能力,三哥反对干部搞阴谋诡计,应当是正确的选择。在市里,我也多少听说过刘海的为人,的确口碑不够好。- S1 ^0 S# ]7 f$ \1 r# O8 w& P1 z
??可是,丁当和刘珮的关系却是一天天好起来。据丁当说,刘珮和她母亲不是刘海一样的人。刘海和和老婆的关系一直不好,刘珮总是站在她母亲一边。所以,丁当说,他们的婚姻,不会受到刘海与康书记关系的影响。
2 @! g& f8 o, ^/ f, c??不料想,三哥与刘海的最后决裂,问题还是出在供煤问题上。  A7 V$ u& v( z( a
??在市电厂供煤的问题上,市决策层出现了两个对立的阵营。作为市经委主任,刘海主张公开招标。由市政府主持,全国各地的煤矿都可以持本煤矿的资质证书,通过公开招标的办法决定电厂供煤单位。那时期,全国各地正流行这种“招标采购”和“招标建设”。- j- g/ O# G+ s' C" }
??刘海向市政府提出这个方案,从政策上没有任何问题。( }8 N- S* G- H
??可是,三哥却一眼看破,说:“刘海的公开招标,就是他想一手独缆电厂供煤采购权。什么招标?还不是他刘海操纵下的暗箱操作?”
. e8 `# Q% W8 E& [$ W1 V8 o??三哥说:“过去,这个市主要企业的用煤,都是由张主任和刘海两人控制着,由张家乡的几个煤矿供应。这是众所周知的。现在,电厂开火之后,本市的用煤量一下子提高了十倍左右。老张和刘海,想继续控制用煤这一块。”
  ]4 u, n/ A% O??由于本市过去没有搞过“公开招标”,这方案就被市长提交常委会讨论。会上,刘海祥细汇报了“公开招标”方案设计和几大好处。' m0 M; l7 J* O' z) A# N. Z
??三哥问他:“你能保证,通过公开招标,可以以最低的价买到最优质的煤吗?”
4 M/ ~' g  z8 G' ^5 t3 }  R8 v??刘海说:“这就是公开招标的目的所在,这个制度的设计优势正在于此。”
0 L+ G) C. o( q6 G! s% }6 u??三哥说:“那么,刘主任,你现在回答我三个问题。第一,如果最好的煤,必须在最低的价格才能中标的时候,投标人会不会赔本缆标?敢于报出最低价格的煤矿,煤主会不会赔本供煤?”
3 l* \0 U6 `7 Z# V& a& d??刘海说:“不会。没有谁愿意做赔本买卖。”
, x$ h5 N3 q, {6 X+ w??三哥说:“第二个问题:由谁决定煤的质量和投标价格的比例关系?”* t8 J% r  [: j6 n$ ?' B2 q
??刘海说:“我们将邀请煤炭质量检验部门和物价部门当招标评委。”
# @. ]7 I0 q7 P5 F0 g0 n& d??三哥说:“第三个问题:目前,有没有一个保证招标、投标公正、廉洁运行的制度体系?由谁来监督招标评委工作程序的合法性、工作质量的正确性?谁能保证定标者的公正廉明执法?”; d4 o5 t& Y' K$ C+ P
??刘海被第四个问题弄得哑口无言。
5 R' M! }; g6 E6 M, A! l0 t??三哥说:“行政工作的程序化,公正化是大趋势,也是时髦。可是,任何一个新制度的确立,都必须有个试验过程。当然,外地区这样搞了,试验取得了成功。那是因为那个地区的政治、经济、社会发展达到了那样的程度。我们是贫困落实地区,我们的经济发展环境不够好。要是我们也搞发达地区的东西,就可能是邯郸学步。供煤的问题,我们分三步走,第一步,先由市委、政府包办,在过去经验的基础上,选择一批煤矿供煤。第二步,由电厂根据燃烧情况,决定优劣,选择质优价格合理的煤;第三步,等到条件成熟的时候,再搞招标投标。”
' @9 i! h+ o# a; z% g) J??三哥说:“招标也好,竞价也好,都是个程序问题。采购的根本目的,第一是保证质量,第二是价格公正。而不是搞拿最少的钱买最好的东西,占人家的便宜。有句话我们应当永远记着: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
" J3 _9 Q  ~7 L! F7 b# Q8 N# m' f??不用说,三哥在市委常委会议上的责问,让刘海很下不来台。事实上,据有人说,刘海也正是想通过招标的办法,牢牢控制住电厂的煤供应权。并且,他想保住的,是一家张主任老家一家煤矿,让这家煤矿供应绝大部分的用煤。如果刘海的计划通过了,他和张主任,仅这一项,就可以获得足够他们享用三生的巨额利益。
! q4 c; k+ D7 x0 X. L+ a??三哥及时制止了他们的阴谋,得到了市委、政府绝大多数干部的赞成。三哥的三步走方案,比较适合我市的情况,也充分地照顾到市委、市政府及各方面的关系。三哥的打算是,第一年,让有煤供应关系的主要领导同志都得些好处。第二年,把煤炭的供应权放给电厂,第三年,再推向市场。应当说,三哥的方案,既避免了一上来就把供煤推向市场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又避免了由刘海和张主任两个人控制电厂供应大权的企图。# b& t$ z- o& K% X9 V% ]" V$ l
??可是,这一回,显然是再一次得罪了幕后的张主任,也没有给台前的刘海留面子。可以说是一石打了二鸟。* [6 ?; J* \2 x
??三哥对我说:“人家都说我康某人是贪官,看看他们,这才叫贪得无厌。多大的肥肉,都要一口独吞,也不怕把自己噎死了。”
1 J. v3 e6 E& A  m/ S( B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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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57: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绝路难逢生

市委决定电厂用煤前,住在本市的各路煤贩子们,老鼠一样到处钻营打洞。' e# X0 w# g2 k- ^1 x
??姚大林吃了我给他的定心丸,每日里喝酒打牌,吹牛侃大山。我怕他口无遮拦,胡言乱语,一再警告他不要得意忘形。可是,他还是给我惹下麻烦。
; ~6 ]# j" R/ w6 [+ X??有两天,几个煤贩子打我手机,约我吃饭。还有要到我的住处看望我。有个煤贩子竟然拎了一套西服到玩具厂里找我,暗示西服里面另有内容。我把他连同西服一起关到门外。
" a, R$ U! x* X* n6 v( N1 G& I' T  }??我知道,这些煤贩子一定是从姚大林处得到了我的手机号。我在电话里骂了姚大林,姚大林说,是他们用酒弄醉他,从他手机里查出了号。
. t4 ?% W; T. f/ X3 Z??我立即换了机号。并叫姚大林立即滚回老家去。
) {% ^. j' U3 }??姚大林说:“我才不走呢。合同不到手,我走了也睡不着觉。”! k& w. ~  q( B- |+ I! E9 F( F% R0 r
??我说:“你不走,我睡不着觉。要不你到乡下,不,你去西边县城里呆着去。”
, ?5 \$ d9 r. ]0 t3 V??姚大林虽然老实了,可是,另一个我不认识的家伙,却找上门来。
8 N& J9 C+ z! g% E7 Z??丁当要请我吃饭。我们也从来没有一起在公开场合里吃饭或谈话。这天,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想和他一起吃饭。就说:“丁当,我们还是不要公开一起吃饭为好。”! g6 }6 `' j" h% l
??他说:“姐,这回不行。你一定得来。不到一定该你出面的时候,我不会坏了咱们的规矩。有个朋友想见你。”! d& U* @0 U2 ~4 ^
??我说:“丁当,什么样的朋友?你不说清楚,我不会去的。”) _- U8 h8 @8 [6 `. a( R
??丁当说:“那天在咖啡厅,有个看你的煤贩子,还记得吗?是他想见你。”( H9 Y9 x/ p" d7 _. {! N" V. t
??我知道,肯定也是为卖煤。我说:“如果是他,就算了。我不想做煤的生意。”
7 `( t$ J. d+ D* Q' @' F; Q% A??丁当说:“姐,不是做煤的生意。那家伙已经盯梢你很久了。那天,他叫大伟,就是那个小个子记者,偷录了你和姚大林的资料。现在,他说,你要不见他,会后悔。”/ V% B5 m; y6 T: y
??我想,是什么人要盯我呢?还录了我的资料!他想干什么?$ s( q  ~! Q/ w7 q. _
??我把情况告诉三哥。三哥说:“这几天,为煤的事,市里都反了。人人都盯着电厂的供煤。他们盯你,肯定也是为煤。要是为卖煤盯你,你想办就办,不想办就不办。当然,要是他们还有其他的意图,就当另回事了。”; j2 o& w$ K  a1 ~- f. y3 d
??我说:“三哥,我不去就是。”+ x% ~: o: `7 \, c; l) m+ u
??三哥说:“既然他们盯你,就有盯的目的。你可以去看看。也许能得到平时得不到的消息。现在,小玉啊,任何关于煤的消息,都可能与官场联系着。”4 ~, r( z. u7 B2 A( b6 B
??我说:“三哥,要是这样,我就不去了。我不想卷进官场给你添乱。”4 p1 U* S$ [! n. l
??三哥说:“你怎么还不明白?那家伙设的是鸿门宴,他手上有录你的资料,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x- O: `; N( s7 W. n& t1 j
??既然如此,我只好如约前往。好在有弟弟在场。吃饭的果然是那位西北煤贩子。他看着我进来,热情地打招呼。自我介绍说:“林小朋,山西人,煤矿主。”然后叫上菜上酒。
" I' N( [/ Z! I: k7 x??我说:“丁当,你们怎么认识的?”5 c4 w! i4 T* V, C; c, F
??丁当说:“在刘珮家认识的。”/ G& s9 F' V' `
??我知道情况不妙。出入刘珮家的煤贩子,肯定是走刘海路子不通了,才改道另找门路的。
7 M3 X" }: H( P??林小朋说:“你表弟丁当,还有刘珮都是潜力很大的作家啊。我喜欢他们的文章。我打算出资给他们出专辑。等他们合作的长篇小说写出来,我给他们出版。”
) o& t/ v( J- E8 P- d% N??我说:“林老板夸奖了。他们才刚刚学习写作,发一些小文章就出版,要害他们的。至于长篇小说,要是自费出版,我认为不如不出版的好。”
4 o$ j0 ?2 d5 F: y??林小朋看我不友好的样子,说:“还是肖老板考虑得周道。我只是喜欢文学,这方面并不没有多少知识。就丁当那些文章,我觉得已经是好得不得了了。”
, Y& f( C/ [) k8 i; d??我说:“你们那里才出真正的大作家。文坛上称晋军。要说好文章,当代中国的好文章一半在你们那里。你读丁当的文章,真是不敬真神敬小鬼了。”4 M2 N* N7 Y9 f4 B9 Y9 W5 u
??林小朋见说不过我,招呼小姐上酒上菜。0 i4 r1 q8 m. E9 [, I
??我看着端上来的五粮液酒,说:“林老板,先把事情说出来吧。不然,吃饭喝酒也没有味。”
  v" ^% ^8 W- u) a, Z??他说:“肖老板是爽快人。我是做煤生意的。我们是国营煤矿,煤也是优质煤,比姚大林的小矿出的煤好得多。想麻烦肖经理帮助打通路子。”( I& }4 U3 E/ q2 Z6 U: g/ E1 _
??我说:“林老板跟姚大认识?”! J7 g7 F2 s6 _
??他说:“也算认识。都是卖煤的,经常一路出出进进的。不过,虽然是同行,也是老乡,打交道却是不多。那个人,我不敢相信。”
. F& Y0 Z- ^& Y, y??我说:“同行是冤家。你上来就说不相信他,应当是实话。但不知道,你不相信他的理由是什么?”. v$ @) H; Z" `1 B) k, k! h
??他说:“那个人,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生意做得活。只缺少一样,诚信和厚道。当然,这也是商人的本质。姚大林这人,眼睛里除了自己的利益,其他什么都看不见。要是让他在金钱和父母亲之间选择,他一定选择金钱而不要父母。”+ a9 J9 X$ A( A8 x
??我看着林小朋,说:“要是把同样问题放到你面前呢?林老板会选择什么?”$ Y* a8 k5 d8 I, x& ]  u" g, O
??他说:“当然是父母亲啦。金钱去可以再来,父母亲只有一个,不能随随便便来来去去。”0 ^( L4 K* A# k3 F; K
??我说:“为这话,我敬重林老板。”$ A/ F- Q% E9 E! C
??酒菜上桌了。我们开始了吃喝。林老板喝酒不行。三杯下肚脖子脸通红。0 D4 J2 Z. [4 Z
??林老板说:“肖老板。我今天要跟你挑明一层关系。一层你们市上层领导间的政权关系,你想不想听?”& U) v3 ]- I$ F5 Q. t
??我说:“既然来了,既然我丁当说我不来不行,林先生的话,我不听也是不行的。”! w0 h4 Z' V3 j% v' I
??他说:“那我就说。一个卖煤的,当然说的是与煤有关的事情。可是,这年头,任何大宗买卖,又都与当官的联着。”
) O4 s  I, E8 b" H' f5 b??我说:“直接点吧。这笔煤的买卖,联上哪位当官的啦?”
& f2 o4 ?) t  H0 v??他说:“真是不巧的很,正好是这市里的两只老虎。不,也许是一只狮子一只老虎。”8 X' Z6 P1 Q: p1 V% H6 ?+ r
??我说:“别卖关子啦。用不着狮子老虎的。干脆利落,就说某某人吧。”
! v! o* _# [: W! \3 ]??他说:“那就不回避什么了。你的靠山,是当今台上的康书记。我的靠山,是左天台上的张书记,今天人大的张主任。张主任,是我们山西人。打国民党军队时来到你们这里。一个农村苦孩子,从班长、排长、营长、团长,干到你们的市委书记、人大主任。很不容易。我是张主任妹妹的侄子。我的煤,通过张主任的关系,成为你们市许多工厂的燃料。十几年来,我们矿的经营信誉,在你们市受到普遍好评。这一回,电厂的供煤,我们煤矿应当成为大户。可是,张主任说,这一回,他可能当不了家,因为,康书记要亲自出马选定供煤煤矿。”, r7 N8 \" h7 S, `* Z2 n# r
??我静静地听着,想,这个林小朋,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明知道张主任与康书记有矛盾,还敢于直接向我挑明这层关系。可是,我还不知道,他要亮出什么狠毒的刹手锏。% w+ p* Q" o) F0 ~! E
??林小朋说:“我想,就是康书记出面选煤矿,也总得选那些质量好,价格合理的煤矿吧?”$ H7 p' S: Y- c1 O& {
??我说:“康书记也好,张主任也好,当领导的,都不会想把事情办坏。再说,这电厂,可是我们市经济的台柱子。”* `: N* Z) _% d3 Y  ^; ~
??林小朋摇摇头说:“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说这个事。那天我听你和姚大林的谈话,我知道,你根本不懂得煤的质量和价格。姚大林的煤,根本就不能用于发电厂的主要燃料。他那个矿出的煤,燃点不均、粉尘超标,还含有一种破坏炉膛的成分。我们那地方,他们的煤只能用于烧砖或者做饭。并且,他对你说的价格,比全国最好的煤价格都要高。当然,他给你的回报,却是全国最高的。”; T$ s; L* f. D
??我说:“你的意思是什么?”5 Q  M2 v( S; W
??他说:“我想告诉你的是,姚大林的煤不能用于发电厂。如果要用,给电厂将会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如果损失发生,你,和你依靠的人,都将受到牵连。”. d% z& y: B( U9 ^5 Y0 ]! M' F
??说时他拿出一些关于煤质量方面的报告。指着上面几个小煤矿的名字,说:“姚大林的煤矿,就在这里面。”3 J- M' v( O  p3 D& j) ?
??我说:“你仅仅是出于关心电厂用煤的质量吗?如果是,你可以把资料提供给电厂,用不着跟我说这些。”
! a! ]/ a3 V1 k% _/ E, J( M??他说:“当然。我要卖煤。实话实说,张主任全力支持我。主管电厂的部门领导,全力支持我。张主任认为,康书记不会支持。所以,我找你,想争取康书记的支持。”
4 P. f/ i4 k: R% T1 z??我说:“据说所知,市委并没有开会研究电厂用煤的事。你怎么就知道康书记不同意呢?”
# G/ o0 |, V: y+ D: V3 t+ o4 }" H$ G??林小朋说:“肖老板真会开玩笑。要是等到开会之后,什么事情都晚了。至于康书记的态度,张主任的面子已经给灰了。我找了省里的领导,花了钱的,康书记也给灰了。康书记说,这个市已经用我们不少煤了。我们应当把机会留给更多的煤矿,不能一家独富啊。”, n* N: w& n0 G1 K4 F4 Q: b5 y
??我说:“这话不正确吗?你们独霸我市的煤炭供应市场,已经十几年了。你们已经占有的不小市场份额,还要独霸电厂。你们也太贪心了吧?”. H- k+ C/ m# r! |
??他说:“不是我们贪心,是我们的煤急需要寻找销路。我们是国营大矿,上万职工,要吃饭,要穿衣。我不把煤卖出去,拿什么养活我的工人啊。”
) M- }0 f! S" N7 n- P- e) X5 |  L??我说:“是啊,要是全国就你们一家煤矿就好了。可惜的是,全国的煤矿都养着工人,都要吃饭,都要穿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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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57:43 | 显示全部楼层
他说:“肖老板,你不了解情况呀。全国的煤矿,可不是都在等米等衣啊。像姚大林那种煤矿,他们偷挖国家的煤炭资源,租用最廉价的劳动力,并且利用投机取巧、贿赂等手段,挤压国家煤矿的市场。他们可不穷,他们都富得流油。所以,为了煤的销路,我们都要吃人了。全国新的电厂,我们一家都没有打进去。你们市再打不进去,我回去只有上吊一条路。”
% }* p  y- B# M  l; _  {??我笑笑,说:“让我支持你,不买姚大林的煤。就是这些理由吧?”! B9 X) a( [: e) d( w
??他说:“不错。就这意思。”- |; ^% ]- w! G6 V  r$ w
??我说:“我知道你是谁呀?我认得你是老几呀?我知道你哭穷是真是假?我干嘛要支持你而不支持姚大林?”7 j3 B: T! P' R! Y; b
??他说:“肖老板,为了证明我说的是实话,证明我们万余职工缺衣少穿,我,可以立即给你下跪。”
3 o6 ~6 u' z+ \3 F, w??他站起来,对着我,眼睛里含着泪水,扑通一下跪到我面前。
* x% x6 a* \( u4 n9 g! \- S) p??我说:“用不着。下跪这种演戏的技法,中等智商者都做得出。真要下跪,你可以找康书记去。对我下跪,一点用处都没有。既然省里领导都说话了,按照你的话说,都被康书记给灰回去了,我就是答应支持你,不也是空的吗?所以,林老板,今天的酒钱我可以出。支持你的话,我不能说。”8 @+ l3 s5 V; d; Q; F
??他蹭的站起来,说:“肖老板,怨我直言,你必须支持我。”2 Z' x* l' ?9 v
??我看着他,厉声说:“为什么是必须?”5 f1 x  b$ g3 M
??他说:“因为,第一,我的煤比姚大林的煤质量好,价格低;第二,我可以给你一定的回报。虽然我给你的回报从价格的比例上说大大低于姚大林,可是,如果我们的供煤成为长期的、大批量的话,加起来,还是会超过姚大林的回报。第三,要是你不支持,康书记不支持,下面的事情,就难说了。”
) Q$ Y1 l1 _# z; M2 }% @& ~' ???我说:“怎么个难说法?”
+ O1 }* S- S, h??他摆摆手。说:“这一点,还是不要太直白的好。你,还有康书记,都是要面子,好是有身份的人。”" [) I; j& L; F9 L/ o4 Q
??我知道他是在威胁我。我说:“我可要告诉你,我可不是胆小鬼。有什么杀手锏?拿出来看看。”& i2 A0 Y5 l4 o& ~8 ^8 w7 c; p
??他说:“我知道,你不是胆小鬼。康书记更是胆大包天。这个市里的干部都怕他。张主任有时也怕他。可是,我却不怕他。今天请你来,就两件事,一件,给你钱,在姚大林的数字之下,不能多要。第二,给你打个招呼,不要钱的话,准备招骚招祸。也许,是名声扫地、罢官丢职、锒当入狱、身败名裂。”
0 W5 y. W6 k% S1 X9 @-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用语轻缓,不急不燥,看着我,慢慢地喝下一小口酒,脸上还带着微笑。8 G) P0 r( p# r+ R1 z5 g( }
??我站起来,拿起面前的酒杯,高高举起。对林小朋说:“刚才你说的是锒铛入狱?是身败名裂?”
6 V7 j8 I7 t% l??林小朋说:“是。另外还有名声扫地,还有丢官罢职。”
' n7 m( c# E- h! ?# K??我说:“那些,都给你自己留着吧。要是你上吊的时候没钱买绳子,打个电话给我,我派人给你弄一根。保证你挂上去在勒断喉舌之前不会断掉。”我把手中的酒杯扔到地上,在酒杯碎裂的同时,我提了包,走向门外。
  a0 F3 T, {8 ^9 y??丁当紧紧跟着我,小声说:“姐,姐,你冷静些。你冷静些。”' x4 \: u; n7 T% X+ H1 B7 e8 {
??我回头看他,说:“你拿过他的钱吗?”
* a+ x% C9 z' w  s- [, `??丁当说:“没有。”
* E5 O2 L; ^$ p  ~5 @# r9 p??我说:“那么,你现在回去,狠狠地凑他!”
& }: ?3 n1 C, A/ B' Y2 W??丁当不说话。看着我。摇着头。
+ J0 j4 E1 T* o+ [; F3 m??我说:“那么,你就回去继续跟他喝酒。”7 J8 w- N# E) ~2 T! F. @9 S
??这时,林小朋已经走出来。笑着对我说:“不喝了,不喝了。肖老板,多有得罪。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想明白了,我们可以随时谈。要不然,上吊的就会是你,而不是我。”然后扬扬手,笑着离开宾馆。
+ C) \! X- m. N# i* i??我把丁当拉进汽车。厉声问他:“今天这饭局,是林小朋安排的还是刘海安排的?”9 g& I) x/ `4 h! H" q
??丁当说:“是我安排的。”
; R6 r5 B' O5 d, S& [9 p& G??我说:“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安排?”4 m5 V/ z% O) c3 Q1 B
??丁当说:“因为,刘珮的母亲告诉刘珮,说刘海的林小朋私下里收集了不少你和姚大林、康书记的生活资料,他们准备拿那些资料去省里告发康书记。刘珮的母亲找过林小朋。林小朋说,只要康书记给他供煤指标,他什么都不会做。”: {; O. o0 l3 a
??我说:“他都是掌握了什么资料?”. {7 |6 ], j; n6 r+ [0 m
??丁当说:“我不知道。是刘珮的母亲听刘海和林小朋说话时知道的。”* v/ O% z- e" c5 Y
??我说:“好了,这事情,你不要再管什么了。下面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丁当,你在他们的生活圈子里,要多加小心。刘珮,他知道这件事吗?”/ e3 m" I. B: a1 [9 B/ @
??丁当说:“知道。这两天,为这事,她都不跟她爸说话了。”
& J+ `( I. {: b# {??我说:“难得她一片善心。丁当,看来,刘珮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丁当,记住,我们的事,你以后不要再管什么了。听到什么话,看到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可千万千万不要直接参与做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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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58: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章 三哥的风流史

林小朋威胁我的话, 我并没有如实地告诉三哥.我知道,以三哥的脾气,他只会跟他们针锋相对地干,很可能会借此机会与人大张主任,经委刘主任彻底翻脸。5 Z% K( V" L- h$ ~
我不希望如此。三哥作为市委书记,工作上的事情与同事产生些矛盾,是正常的。在选煤的问题上,显然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工作关系了,而是纯粹的个人利益关系。张和刘想独缆电厂的供煤权,就是想独吃煤商们的好处,三哥要打破他们的垄断,是要从他们的口里分出点好处给市里其他的领导。在这一点上,三哥显然是对的,也是会得到其他领导同志支持的。可是,出头露面的是三哥,最后得罪张和刘的也是三哥。" e$ o: e( Y0 U* O7 c" P
这些,我不想多管他们。我只想,我自己退出来,让三哥没有个人利益在里面,姓张的和姓刘的,抓不住三哥的把柄,他们就是恨,也找不到下口的茬口。
+ z( G1 C) {$ A( G. l. A1 j一天晚上,我给三哥放好了温水,让三哥泡在水里。我给他搓着胳膊,对他说:“三哥,这几天,全市里都在说煤的事。供煤已经成为全市的焦点。我想,既然大家都往这条路上挤,我就不挤这条路了。”
: W* r7 \1 ?  C1 ~. ^三哥说:“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威胁你了?”他扬起胳膊肘儿,让我给他搓。& h  X) h: Q( [  C7 s0 B; _( ^; C  K
我说:“他们?谁敢威胁我?他们有那么大的胆子?我是想,大家都挤一条路的时候,这条路走起来就危险得多。并且,你们领导层里的意见又那么大,你又是又别人的嘴巴里抢食,肯定要得罪他们。我看姚大林也不是个嘴巴严实的家伙,我对他不放心。也不想给你增添负担。”
0 z, H+ d. Z% G& |. p7 x9 Y+ l三哥用带着水的手拍拍我的脸,说:“小玉呀,你不当官是对,你的心肠太软啦。没听人家说吗?心不硬,不狠,不能当官。老百姓说的意思是对他们。我告诉你,当官的心肠必须硬,必须狠。不光要对老百姓硬,狠,对自己的同事,也得硬,狠。”2 G( @: A' v- I1 `
我说:“三哥,有句话不是说,‘风物长宜放眼量’吗?对张和刘他们,也不能一下子彻底解决呀。供煤的事上,你控制些指标,给他们留些。不是说兔子急了还咬人的吗?”" u0 i% D7 w) e" P
三哥说:“是吧?小玉,你承认了吧?还是他们威胁了你。你说这话,就是为他们着想。告诉我,他们都说了什么?”
7 c5 H% q! d; A3 r# G, c: m我说:“三哥,别瞎想,没有谁威胁我。刚才的话,是出自我内心。常言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听我一回吧,三哥,我说的没错。”# f9 ?9 h* K+ S7 x' J
三哥说:“当局者未必全迷呀。小玉,我明白得很。他们现在,独缆供煤的野心已经没有了老张和张刘,已经找人跟我说,给他们点面子就行了。本来,我打算给他们留下一半的指标。可是,我听说,老张和老刘,还有一个山西的煤矿主,三个家伙商量着要告我。拍了我的照片,还是私生活方面的,还我说吃煤贩子们的回扣。这下我可不能让着他们了。别说一半,就是一量煤,也不能给他们。”9 H4 c' Y. m' a" D6 f4 F+ @2 {+ u
三哥说时生了气,扬起手狠狠地拍打水,水花都扬出老高。我知道我不能再多说什么了。3 D# ?& D/ F3 D3 M/ H6 M+ C8 c
三哥却说:“他们搞我的私生活,还不就是搞你吗?你还要替他们说好话,叫我风物长宜放眼量,叫我退一步海阔天空。小玉呀,我告诉你,这一回,我就是要从煤下手,跟他老张打场决战。他不退出历史舞台,我就退出。”
! A4 {+ b2 @, R5 ?$ n3 P我说:“三哥,说实在的,我有些怕。花边新闻,是刮到身上的麦糠,就是伤不着皮肉,也叫人难受。”# S/ e+ u. _" z" `- O; U
三哥坐起来,让我给他搓背。说:“小玉呀,你跟我也快两年了,还没有学会三哥的样子。三哥这一靠子,就一句话,敢作敢当。搞女人,养情妇,我从来都不怕人说。怕人说,我还敢养三个班女人?我敢把你弄上手?告诉你,这些年来,告我的信年年都有几公报。中纪委、省纪委的领导都找过我。我的官不还是当得好好的?前边几十个女人都没事。到了你这里,也不会有事。”% [+ O, z' X0 `# W; O
市委会议研究供煤商家。完全按照三哥的意见,市长、几位副书记、副市长都有关系户被选进。唯独人大张主任、经委刘主任两人的关系户,一点供煤指标也没有得到。; i2 C4 U2 d# R7 G
三哥只拿半个的供煤指标。我本不想要。可是,我又怕三哥说我嫌小。
* }6 X; t$ r' e+ y这样的结果,正如三哥预料的,他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领导同志的支持,可是,人大张主任和经委刘主任,却是又丢面子又丢里子。7 D2 c. @5 C7 x' v5 \* P
在市委会议之后的第二天,我收到一封快件。我看看信封,是本市邮局发出的。拆开看,里面是姚大林和我在一起喝咖啡的照片,还有一张我和姚大林在北京培训班里合影。7 a8 }  N. K& W
我想,把两张关于我和姚大林的照片一并寄给我,大概是想告诉我,他们已经掌握了我和姚大林的关系。第一层,姚大林通过我的关系成为供煤户;第二层,我在北京搞学历的事情,他们知道了?
# n8 o" }$ |+ M我把照片和信拿给三哥,三哥说:“叫曹操查查这信,是不是山西的一个姓林的家伙。”* I3 D: {. E8 @# ?* z% h% Y- Z/ c
我说:“不用查了,就是那姓林的,林小朋,张主任的亲戚。上次叫丁当请我吃饭的那位。”- q2 U4 j' J5 M+ e" ?
三哥说:“果然跳出来了。这小子,前些天跑到省里,花钱找人给我打招呼,我没有尿他。一个外省的煤黑子,靠个亲戚,就敢在这里兴风作浪。我要是让了他,还不叫老张笑掉呀?”
/ P7 a! D+ ^. O8 {/ L! S% G我害怕了。说:“算了,三哥,姚大林的煤撤就撤吧。反正我们又不欠他什么。”
# g$ |" }' E3 k1 n5 G$ E& W$ s  y) }8 {三哥说:“你不懂的。这是政治斗争的规则。我和张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想一口咬死我。可是,咬了十几年了,也没有咬掉我一根汗毛。为什么?因为我比他更会咬,更能咬。他当市长时,我是常务副市长,他当书记时,我是市长,他当人大主任,我当书记。过去我一直在他下面,他是能压则压,能打则打。对省委说我康某心不平,是个奸臣,搞歪门邪道,说我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可是,省委照样用我。现在我终于到了他上边,他事事跟我对着干,利用人大对政府干部的人事任命权,跟我叫板。我早就忍无可忍了。现在,为了煤的事,他又跳了出来。过去我没有怕过他,现在更不能怕他。”
' E8 }3 c+ n9 H- }我说:“我怎么办呢?他们要是拿我和你的关系做文章,我怎么办呢?”
8 q. \' d4 T) A) Q; \三哥说:“你办好你的玩具厂,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天塌地陷,都是男人们的事。有三哥在,还用不着你操这份心。你告诉姚大林,立马离开,闭上嘴巴,永远不要与山西的林小朋照面说话。要是他胡言乱语,立马撤了他的合同。”
9 K! C: v* U( c3 `- j( E我说:“三可,我现在好后悔,真不该在供煤方面插一杠子。也是玩具厂赔钱赔昏了头。不是我插一手,他们也不会拿我搞你。”0 x) \- [( F5 |, U4 {8 [
三哥说:“你插一手不插一手,都是一样。这口毒气,他们早晚得出。你就是求他们,叫他们爷爷奶妈,他们也不会放过你。因为,我没有别的事可说。”
; d1 z2 G( y2 {我只好听天由命了。
6 }. o  y, L; O8 H有一天,我看见有位老年妇女坐在宾馆大厅里的沙发上,从我进门到上楼梯,一直看着我,并且不时看她手上的一张照片。走到楼梯间门口的时候我看她,突然想起,有天我在车里看见,她和三哥一起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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