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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官的情妇 文 / 起点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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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4-26 20:45: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简介:
" s! K8 H$ t  B; l6 D1 s5 J
县委宾馆的服务员,丁香,原是规矩人家的女儿,也是公认的贤妻良母。而市委康书记(三哥)却看中了她。丁香原不同意。可是,三哥有的是手段。当丁香发现,要是自己不从的话,自己的弟弟不仅会失去工作,而且要坐牢。并且,丈夫也顶不住压力离她而去。于是丁香屈从压力,当了三哥的情妇。从此,混迹于官场的她渐渐变成了贪官污吏的帮凶,弄虚作假、侵吞公款。当贪官三哥被绳之以法的时候,她还死心塌地的为三哥转移财产,掩盖罪行。最后也面为罪犯。8 V3 x3 Q% O7 j2 N# A" q1 w6 G
这是一部好女人变坏女人的故事。这个女人令我们同情,也令我们憎恨。同时作者相信,丁香的故事,理会值得我们反思、反省。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47: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杨柳的飞絮在头上飘荡,黄莺在树枝上欢快地唱着歌。和煦的春风满面,我骑着自行,把女儿送到小学,来宾馆上班。
+ Y( X6 }7 \7 r, v9 H??刚进宾馆大门,就听见王总大声喊叫:“丁香,快到六号开会。”( q/ X# G2 M- d0 V8 V/ H
??声音未落,王总的身影已经慌里慌张地奔出来,只一晃,然后一蹓烟飘得不知去向。总经理王熙来是县委办公室副主任,他要不是这种风风火火沉不住气的脾气,大学本科毕业的他,早该提拔到更重要的位置上了。7 a6 g% J6 Z; K* x
??我本想拦住王熙来问问我弟弟的事。弟弟大专院校毕业,参加了本县公务员考试,王总是招聘组的评委。可是,他连个完整的影子都没有给我留下。  N+ [8 Y( K+ R4 d4 T7 B
??我知道我已经用不着再回答他什么了。( @  b9 D  _1 d, G% s! D
??看来,这一天肯定又有重要的接待任务。王总主管县委县政府会议接待,而“开会”对于我们这些“老服”们来说,就是“重要接待任务”的专用词汇。% P2 b  _) z" s7 l8 A4 j+ ^8 f1 f
??果不其然,六号会议室里,接待科的“老服”们基本到齐。科长老常已经坐到他的专用椅子上,手里抓着“平安保险公司赠品”不锈钢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香飘四溢的绿茶。% Y& j* T1 A8 r, k! ^5 D3 e8 t
??会议其实并不复杂。就是“市委和市政府”要来我县召开“不知道由什么人参加”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高规格”会议。# t, U8 ~+ L1 a" J
??这是我们科长开会时立下的“规矩”。我们知道,这个规矩对于我们各位的饭碗“很重要”。刚进宾馆当服务员的时候,读过几年书的我,也曾经搞不明白,“市委”、“市政府”还有那些“市委人事局”、“市委工商局”是怎么长了腿?怎么坐了车?为什么要跑到我们这个天远地偏的小县“开会”?
7 E# Y: \3 s5 s??语文老师曾经在课堂上指出:“市委”“市政府”有腿吗?“市委”和“市政府”是组织,就像“共产党”“中华人民共和国”一样。由此我懂得,会开会的是人,是那些组织里会动的书记们、市长、局长们。
" T! A0 w% L9 D: A  b??后来我明白,不是因为常科长的语文没有学好,而是“工作需要”他这样说。几年下来,我已经习惯,把上级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称之为王市委、张政府、李工商、马局。
% E( b" i8 D% P9 A3 R1 |??至于科长强调的“两个不知道”,那更是工作纪律。我们的任务是搞好接待,并不需要知道接待的是“什么人”,也不应当知道“开的是什么会”。我们只需要知道的是“规格”的高低。
( ^7 A8 D3 N+ y0 f, f' W??当科长说出“高规格”的时候,我们几位“久经锻炼”的“老服”们,就得正经八百上场了。要是会议“低规格”,那么,科长用不着开会,也用不着强调会议的纪律啦。那种时候,我们“老服”们,就可以坐在房间里嗑嗑瓜子,喝杯茶,指点着“小服”们,一天的工资就到手了。
0 o8 @# T5 z3 z& n2 b" {$ l8 k??看来,这一天我有忙的了。作为县委宾馆的老服务员,我已是公认的接待科的“当家老旦”。重要的会议会场上,我负责给坐主席台各位的茶杯一遍遍续水。一遍遍把领导的茶杯盖子打开,合上,再打开,再合上。当然,也要不时拿着毛巾,把领导们弄到桌子上面的水渍擦干净。不到会议散了,我不能离开。
$ R' M& J& a: N, P??这一天的会议没有主席台。是一次圆桌会议。一般说来,圆桌会议的中心在桌子最小的一头。那天,坐在桌子最小那头的,是位五十岁年纪的领导。他在会议期间不停地说话。还不停地扬起他粗大的手,挥舞着,加强着语气,大声地说着看来十分重要的话。9 V. _) \4 O7 z- a! I8 ~
??突然,我听见茶杯的倒地声。然后是会场上一阵小小地骚乱。我出来看到,是那位领导的茶杯掉到了地毯上。茶水正从桌面上小溪涓涓细流一样,流到地毯上面。几片娇嫩的绿色茶叶,痛苦地躺到桌面上。
  K. j* L7 @7 K0 e2 m, j??该我出场了。我拿了毛巾,先擦了领导手边上的茶水,把茶叶轻轻地弄到手心里。然后,拿起领导的茶杯,到卫生间里,用牛皮纸信封,把领导茶杯上的紫色茶垢擦洗干净,再泡一杯新鲜的好茶,送到领导面前。
1 ^/ R2 P7 N4 p3 G" t??此时,领导正好又要挥手。他看见我的到来。立即笑说:“啊,不能再手舞足蹈啦。是吧,同志。给你添麻烦啦。真是对不住。”
) W4 F% F6 }8 w: m??为了迎合领导的客气,我只好也跟着笑,也客气地说:“没关系,没关系的。”- b) U9 L# Z( F3 I# T* q" A
??我离开会议室时,吓了一跳,王总正好在门外,我们的头差点碰在一起。我生气地说:“你要死啊?吓死我啦!你怎么鬼里鬼气的?”( A( ~( _6 w( v9 J: X$ o
??他笑笑,继续小心向里看。然后回头问我:“他说什么啦?”5 [8 C  `+ f- T( y7 f) Z' Z
??我说:“谁啊?”: Z6 J& G1 L9 H7 @6 i# k& m  B
??“康书记啊。”王总边说边从门缝里继续向里面看。
: K9 I# V4 d8 C3 @/ |( v6 u! v, h??“谁是康书记啊?”我一脸天真地问王总。
; A2 ^1 w. T1 T+ X6 `- l7 H+ A??“刚才挥手打掉茶杯的那位。”. K" B  ^0 e3 ~% v5 w9 i1 H
??“他说谢谢我,给我添麻烦啦。”我知道王总说的康书记,准是我们市委的一把手。要不然,他才不会如此小心异异地来到门外孙子似地向里望。4 ?/ @! n& d+ v# F5 Z1 V3 {5 d- I4 h
??王总小声对我说:“你,想知道里面开的是什么会吗?”
0 P* E2 p9 r1 N8 n2 J. Q9 n??我也小声说:“有这个必要吗?”6 L$ f; O. H% r0 N7 m3 t6 O
??王总说:“招聘会议。今天研究的,就是公务员的录取名单。”
$ h/ I% z) |7 C+ x??听王总的话,我的心立即紧张起来。怪不得市委和政府要到我们这个小县城来开会,原来是为招聘啊。
4 H. i5 X+ [9 ~6 T! U4 r??我想知道,我的弟弟,能不能被录取。于是,我拦住正要向外走的王总。说:“别走啊!我正要找你呢。我弟弟的事情,你说了没有?”我昨天跟他说,请他向县委书记和县长说说我弟弟的事情。
' a6 a! D+ o& @  g" Y??王总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要我说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敢不说?我可不像你似的,翻云覆雨,猫脸狗脸的。”
: z5 W+ B# S7 ]??我番了一下白眼,装作生气地样子,说:“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我要的是结果,是结果,可不是骗人的话。”/ F3 ~. n+ }  M' K
??王总摆脱我的纠缠,边向外走边说:“要结果?有胆量,你问康书记去。”
' I9 `) b) c+ e- }/ m) ]# s??看着他的背景,我说:“问就问。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康书记,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 z% o3 z% @% R5 \??“我才不吃人呢,又不是六O年,缺吃少穿的年代。”
" o- u  p* h0 M4 G9 P/ H??我听见背后的说话声,一转身,正是康书记站在我身后面,微笑着看我,手里握着刚才我擦洗过的茶杯。  k3 }% g! S( M1 C6 ]& X' G; F$ M
??我说:“康书记,我说着玩的。你,别介意。”
# l$ g( Q- }7 `$ f5 K( j??康书记说:“介意?我一个市委书记,还怕你说一句玩笑话啊?全市七百万民众,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想管也管不了,两只手只能堵两张嘴巴。再说了,防民之口,难于防川啊。”, N# }' W  L! ]
??康书记笑着,与另外一些领导走向了休息室。3 J% k! [7 r8 M# e+ j; V
??我开始收拾会议室。把领导们弄脏的桌子擦洗干净,把东倒西歪的椅子摆正了。然后拿吸尘器弄干净地毯。最后,开了所有的窗户,把充满鲜花气息的空气放进室内。8 Q6 T  E& k1 J$ {1 v; t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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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47:22 | 显示全部楼层
在锁门的时候我在想,这世界上,最不讲究卫生的恐怕就数领导们。开个会议,还要到什么人找不到的地方,还要把屋子的门窗关死,好像有多么机密似的。要是我当领导,就把会场摆到外面,河边的柳树下或者花园的松树下,一边看着飞翔的蝴蝶,一边研究问题。要是老百姓没有事情愿意旁听,就由他们去听。要他们愿意说几句评价的话,不是正好问计于民吗?" P6 j  [  R% P
??可惜的是,我现在不是领导。将来,看来也没有希望成为有资格召开重要会议的领导啦。我已经二十九岁,已经为人妻,为人母,在这个小县城的宾馆里干了十年服务员,虽然成为侍候领导的“当家花旦”,说起职务,连个组长还没有当上。9 c" ^/ G! J, T& e" D
??当然啦,我不是不想当个接待科服务组组长。组长每月多拿200元工资,还掌握着小仓库的钥匙,可是随意享受茶叶、饮料。还有科长、副总的阶梯。按照资历和能力,我早应当当组长了。只是,王总却一直拿捏着我。- `0 _: T4 h( m2 o, |! W, @; u
??刚才王总说的那些话,也是经常说给我听的。王总说我翻云覆雨,说的是我们俩感情上的事情。王总曾经是我父亲的文友,也写过几首舒情诗和散文。所以,我进宾馆的时候,就是靠着他的关系。王总比我大几岁,由于常常到我家去,与父亲谈诗论字,我们两就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关系。王总在工作上和生活上处处照顾着我。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王总对我的爱护和关心,却变成了纯洁的爱情。0 m1 q& ]( O0 \+ D9 A2 z
??在一个包情妇和当情妇流行的年代,王总的想法也算不了什么。我们宾馆二十多位女服务员中,相貌中等以上的十多位,大多有科局级的男人包着。我来到宾馆之后,也经历了两位挂职副县长的“友情骚扰”。* @( O8 m9 V. }$ q! z0 z& O8 C5 g
??我是位规矩女人。并不想靠身体赚取什么。我相信,一个女人除了身体的优势,完全可以靠头脑、靠智慧生活得更好。
  S0 S: f' k7 X) a0 I7 M; p??王总当然明白我的想法。并且,王总也欣赏我的自清精神,支持我不做官员们的“家外之花”。在一次副县长对我要实施非礼的时候,是王总及时巧妙的出现,救了我的“清白”。
2 J7 L' L; _& g# P& M! t2 f, A??那天,那位副县长吃多了酒,拉住我的手,要我送他回住房。到了他的房间,他紧紧地抱着我,说:“想死我了,想死我了,丁香,你是一支多么香的丁香花啊。”
5 K1 y& c3 B9 Y8 [. N% p??我娩言拒绝他。我说:“县长,我不是那种女人。县长,你放了我吧?我求求你。我不是那种女人。”
3 w' l; C$ u. @- A4 P+ r8 a??可是,他却说:“丁香,你就想这么当一辈子服务员?就不想当干部?丁香,我告诉你,我手上还有个公安的指标,你想不想要?”
! v/ q+ q: O# Y% n4 v??我说:“不,我不当公安。县长,放开我吧。我不当公安,就当服务员。”* A3 [0 u9 q5 [6 D: |
??他笑笑说:“你不当公安?为什么不当?就你这身材,穿上警察的服装,那才叫婀娜多姿又威风凛凛。好了,丁香啊,我只要你一次。就今天一次,你满足我吧。这个警察的指标,就是你的了。”
& p5 d" \* c6 ]! v??他从包里拿出一张表格,是一张内部调剂的警察转正审批表。
: G( k4 b. @- Z& L??我知道,他的话是真的。可是,我从小到大,父亲母亲教育我做个规矩女人的观念也深深地扎根在血液中。我想当警察,要是我能够考取警察的话。我想当干部,要是我有能力考取公务员的话。可是,要我拿自己的肉体换取警察和干部身份,我宁可不要。; {, ^$ K$ X5 V" c- a
??欲火难消的副县长紧紧地抱住我,说“丁香,我真的爱你,爱得要发疯了。丁香,尽管你不会爱我,可是,我爱你的心是真的。”
0 t. `* e, T& l' ]/ I0 m8 ?7 N??在县长解我衣服的时候,王总敲响了副县长的门。副县长不情愿地开了门,接了王总送上的材料。( M! a3 N* A4 C1 o, l
??我从副县长的魔爪下逃脱。' o: Q. R4 Y& c" J3 V
??至于王总,他对我的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我知道,更不是其他男人的那种要养“一朵家外之花”,他从关心我到保护我,最后才发展成对我的爱情。他说:“丁香,我敬佩你不入下流的勇气,敬佩你不为财富和官位而失去清白身体的志气。可是,我知道,你的路还长并且将会充满凶险。”+ C. w# b/ L" W- N/ K/ E3 }
??于是,他建议说,不如让他担当我的名义上的保护神。有他王总护着,就不会再有别的男人骚扰我。我知道他是对的。可是,作为女人,我当然不愿意承担让自己的领导以包养的名义保护着。许多年来,尽管王总时不时地保护着我,关心着我,可是,我还是与他保持着若即若离、不远不近的同事关系。
2 K) o9 s% p2 ?) g/ t4 \??我不知道王总是不是真的想在我身体上打什么主意。只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并没有实际上对我动过粗。只不过发些“望眼欲穿”式的牢骚罢了。3 a% y# J0 t1 g9 C$ C( r. m; {
??现在,我打算在我弟弟的工作安排好之处,永远地离开宾馆。我想筹集点资金,自己开个商店,当我自己的老板。
0 ]' o# e2 L. W3 a??可是,我却没有想到,更大的诱惑正在向我的身体逼近。
# c' I% Y6 ?$ M8 p2 a6 m??在我打扫好会议室,要回家的时候,王总急急忙忙地跑来叫我。说:“丁香啊,快去吧,领导点名要敬你喝酒呢。”6 Y6 X# a; t$ T% _: @
??我想问清楚是哪位领导为什么要敬我喝酒。可是,王总根本不给问话的机会,说:“别多问,快点,一楼九号。”
/ G% S' m4 R- D* L; r5 L7 ^??服务员被领导找去陪喝酒或者跳舞,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并且,当点我们的是重要会议领导的时候,我们这些“员”们,是不能有任何理由推辞的。
, h# {5 ~' x' q# T3 ?" T??我急步来到一楼九号,推开门,大圆桌边坐的,全是上午会议上的主是领导。坐在最中间的,就是挥手打掉茶杯的康书记。
5 o) d# o% F& T3 _/ b1 G+ Y??我进来的当儿,他们正在欢快地说着什么。我的出现,领导们的笑话立即停下来。我知道,他们刚才说的一定是专属于他们听的“黄段子”。
7 v2 I' k  R  t- x??康书记说:“来呀,小同志,坐这边,我得好好感谢你。”6 _7 D/ Y0 }1 U8 B; y
??康书记边上的一位,我们县委的一位领导,知趣地站起来,把坐位让给我。我当然不想坐县委领导的坐位。可是,当着比县委领导更大的领导,我只有服从的份儿。我走到康书记身边,坐到刚刚腾出来的位子上。
' [* @- i& \7 t3 y3 }$ R??服务生小刘立即换了一套餐具给我。并笑着倒了酒。我举起酒杯,说:“敬康书记,祝您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 J, {, q( O5 V* m* r, u/ X??康书记也笑着举起酒杯。说:“小丁,是吧?丁什么花香?啊?我这记性。好吧,为我的记性健康,咱们干杯吧。”! N- S) t0 x: D  x" t) ]
??我们碰了杯,各自干了酒。; k, A# X  T' E" ?$ m" N" T: k' U
??小刘再倒满了酒。康书记说:“小丁啊,这回,该我敬你啦。”
& E( N1 o8 y& l! R6 ]% R. k??我们再碰了杯,喝干了酒。
: |# x& z, m" b6 \. |! p7 v/ K, N??康书记说:“小丁啊,按说,我们的规矩是工作不谈吃饭,吃饭不谈工作。我破回规矩。今天会议上提到的一个名字,叫丁当。我说,这名字起得脆啊,脆得丁当响。铜锣一样。我这么一说,他们,就是你们的县领导说,当然啦,丁当的父亲是谁啊?是我们省有名的作家,丁丁。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们的另一位领导说,本来,他想请你父亲来吃饭的,又怕老先生不赏脸。所以,他建议,把你,老作家的女儿,丁香请过来。这时我才知道,丁作家的女儿,就是上午帮我擦洗茶杯的服务员。”6 ]7 I: D) o7 A  U. ^  R0 Y: l4 b
??我想,这就是康书记点我陪他喝酒的原由了?如果是,那么,我弟弟的工作,应当有眉目了。不然,康书记也不会记住我弟弟的名字。4 M* V2 G) g/ D; l& Y* o
??这时,我们县委的一位副书记说:“小丁啊,还不快谢谢康书记。你弟弟丁当,本来不够进市机关的,是康书记同意,让他进了。”
0 _% Y3 i3 o; b; F! @* C( {??听说弟弟进了市直机关,我高兴极了。为这,我也得好好敬康书记几杯。
+ r1 W# J8 l. F) e1 l??康书记说:“丁作家,是我们省著名的农民作家。我小的时候,读过老先生的《翻身日记》,就是那篇一千多字的小说,让我懂得什么叫翻身,什么叫奋斗,什么叫革命工作。后来,凡是见到丁作家的作品,我都买来认真地读。可以说,是丁作家的作品养育着我的精神成长。许多年来,我一直把丁作家当作我成长进步的导师。”$ Z' ^/ d6 c" d
??听康书记这么说,我很感动。我父亲是农民作家,他写的作品多是农村生活题材,我自己是不看的。可是,康书记说他喜欢。我只好举起酒杯,说:“这一杯,我替我父亲,感谢康书记对他文学作品的肯定。”
9 a4 Q3 \# z% _  O# c+ I, S* ]  S??康书记愉快地举着酒杯,说:“好,好啊,小丁同志。不愧是作家的女儿,说起话来滴水不漏。佩服佩服。”+ l% a7 q8 B9 F9 F
??康书记把酒杯放到嘴巴边,嗞溜一声,酒进了他的喉咙。
. A7 o  ~2 A1 b! J( {" V! N??我的心立即紧了一下。我的先生也是这样喝酒,酒进了嘴巴的时候“嗞溜”一声响。我就因为讨厌这个喝酒的样子,跟他干过许多架。我想,他可是康书记啊!今天喝过酒,明天就忘记。别看他的喉头,盯着他的耳朵,喝吧。
: K7 _/ Q* b# t) F* v: }??然而,这个男人的那种讨厌的“嗞溜”喝酒声,却在我的眼前“嗞溜”了几年。  x" n$ ?5 I4 k( _5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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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48: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市委“高规格”的会议只开一天。领导们的小汽车一辆辆离开县委宾馆。我们站在宾馆门口,扬着手欢送领导们离去。
- c$ t7 R" C; ?$ n" U& l??县委领导们立在我们中间,把手举得更高,直到市委领导车屁股后面的青烟飘散全无。
/ V& m$ _/ p! G. b0 b. b??累死啦!我想立即脱下工作服装,回家好好睡觉。于是,我急急忙忙离开欢送的人群。可是,我又听见王总的叫声。“丁香,你来一下。”
2 L: X3 Z, U+ W" P6 A??我看看他,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领导都送走了,还不让休息一会啊?”
' R: E! u. D) J$ z; r  c& ^; }??正要散去的领导们都看着我,一个个脸上带着神秘的笑。而我,感觉到一种异样的色彩:他们的笑容里,充满了不可言传的“坏”意。
2 s' {8 q0 p' R* H; M5 L2 p??我不得不跟着王总到他的办公室里。王总已经先到,他正愁眉不展地抽着烟,低着头,像出了大麻烦一样。
4 q: C7 a8 h4 W! D% A- Z6 ~??我立即紧张起来。难道是我在接待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错误?得罪了市委领导让他坐了腊?
! w- f: D2 n4 p( m??王总抬起眼睛,急速地看我一眼。脸上带着苦笑,指指他对面的一把椅子,示意我坐下。* [5 L; w  o( O. j
??我说:“说呀?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 t1 s0 K3 V# f+ ]- K& H# t- `??他看看我,不明白似地瞪着眼睛。& A. e* l# t0 ?
??我说:“说呀,我那儿做错了什么?领导批评你了?”
! g8 t  N0 t% V. i" d??他突然明白了我的意思。摆摆手说:“坐下,坐下。丁香女士,我祝贺你,祝贺你呀。不是领导批评我了,而是表扬,把我们表扬得牛逼似的。”1 l% O7 Q" C4 S# |& I
??我说:“那你还愁苦着一张脸?报丧似的。”- R5 w) O4 e/ j+ e
??王总突然脸色难看起来。厉声说:“闭嘴!尽说不吉利的话!我这叫报喜!怎么叫报丧?”2 r& p5 z6 u& c% o9 ^* T; v
??我知道自己说了“报丧”两字是不吉利。可是,我不明白,王总既然是报喜,怎么会皱眉苦脸的?
9 Q; p& e- Q' z3 h' G# K??王总说:“丁香啊,正是因为我要向你报喜,才这么苦着脸皱着眉啊。丁香啊,现在,我的心,真的是,很苦,也很乱。”王总停下来,摇摇头,脸上真的带着百般愁肠。过一会儿又说:“为你啊,丁香,我愁肠百结。”- |. f: s, A" j2 [
??我不懂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好像有谁要把我从他身边抢走似的。我说:“你呀,一生一世都要坏在这种绕圈子上面。有什么难说的话?干脆利落,一口说出来。”
& ]* ^' d8 s9 S' f" i??他说:“康书记,要调你到市委宾馆工作。”+ z1 G7 T; d( C$ ~0 x1 n, [0 P
??我听了感觉很好笑。这算什么喜事?你王熙来又何苦为这事情而愁肠百结?他康书记要调我,我并不是国家干部,又不是端他康书记的饭碗,我怕他干什么?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还用得着这么“愁肠百结”?" G% P1 m6 z5 X( r9 U. o
??我突然哈哈大笑。可是,笑声过后,我的眼睛里流出来热热的眼泪。
! p! G4 `: W1 N) y. Q/ o( c??我笑王熙来的无端苦涩,又为他的真情而流下热泪。是啊,只有自己最最亲爱的人被强盗抢去或被病魔夺去生命,一个人才能够像他一样苦着脸皱着眉去“愁肠寸断”。
! o' ?: Y- N+ A* I2 d4 b??王熙来,我感谢你的真情,可是,你的爱,我永永远远,也无法接受。因为,王熙来,你知道吗?我佩服你的才华,敬重你的善良,可是,并不喜欢你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气。: _0 w" Q0 ]8 m/ [+ o* ]) b8 }2 E
??我说:“谢谢你啊,王总,你的苦脸让我明白了许多。可是,我用不着,你不知道吗?相识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我是那种被人随便牵来唤去的人吗?康书记要调我去市里,那是他个人的想法。他没有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呀?”
6 ]2 Y; g7 G, ~! _( h; ~! m??他说:“人总是要往高处走的嘛。市委的宾馆,总比我们县委宾馆收入高。”
* ~$ f0 q( Z8 ]??我说:“你认为,市委宾馆就一定比县委宾馆对我有吸引力吗?我就一定同意调到市委宾馆工作吗?告诉你吧,王总经理,我连县委宾馆都不想干啦。我正要辞职,当自己的老板呢。”
1 f6 i$ m# Z' z8 w" \+ l??王总看看我,苦苦笑着。说“丁香啊丁香,你还是那么天真无邪。我知道你是好样的女人,可是,你知道吗?在这个市里,敢跟他抗争的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吗?除非你,远走高飞。”
. h! r6 N+ ]6 y??我知道,这是王总对我的忠告了。康书记的作派,在我们市是人人尽知的。他从一个地方小干部成长为本市一把手,并且牢牢地控制着全市的党政大权,自有他的才干。至于女人,我也听说过他风流多情。据说,他的情妇都是全市数得着的演员、节目主持人或者女企业家、优秀女干部之类。还没有听说他有过服务员之流。当然,我也听说过康书记的狠毒霸道。所以,王总说我“除了远走高飞”之话,显然是暗示我“一走了之”了。
/ t- q) W; q+ Y3 j# X! {( X??可是,我不相信,一位贵为市委书记的高官,为了占有一位服务员,会使出什么狠毒手段。我自认为,我不值得。我是个近三十岁的女人,上有高堂父母,下有女儿绕膝,虽然个子高大,脸面并没有出奇处,就是康书记一时看顺了眼睛,过一天两天也许就忘了。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兮兮。: ~; ~9 s' ?4 ~+ @; f
??晚上,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先生的时候,他眼睛都惊呆了。他说:“坏了坏了,丁香,这回你在劫难逃了。我和英子,肯定要失去你了。”! l5 O$ U5 w6 K, g9 r( R8 W
??我气愤地看着他,说:“张风帆!你还是男人吗?你算得上男人吗?连农民都知道老婆、孩子、田地边子三不让的道理,你才听说点风雨,就想到把老婆让出去了吗?”4 E" T# t1 @( `1 X
??先生也是个文弱书生。师范毕业,当着尽职尽责的小学教师。在先生的观念中,全世界的人都是虎狼之徒,只有他一个是善良而胆战心惊的良民。所以,当事情来到眼前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办法,就是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他自己称之为“弱者自卫”哲学。当他做了父亲之后,又加了一条,那就是我们女儿英子的性命。至于我,他常常说:“你是女中豪杰,你自己都保护不了你自己的时候,我和英子,更是爱莫能助啦。”
/ O7 {$ \0 c8 ?. d% d" B5 w??现在,当他听说市委书记要调我去市委宾馆工作的时候,这种“弱者自卫”的人生哲学立即就表现出来。
# O8 @1 d0 o& n: ]! V( @??他说:“是啊,我这人,叫什么张风帆真是弄错了。我应当叫张小鼠才对啊。不过,当一只小鼠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也会选择随风而动,随帆而去的活命方式。丁香啊,他是市委书记,我一小学教师,可是老鼠与大象一样的比例啊。”7 s3 V) u  M9 l  ]1 ]$ v  @
??我实在忍无可忍。我拿一把刀子扔到他面前,说:“张风帆,你要还是男人,就拿这刀,要么杀了他,要么自杀!”7 o- I/ D$ |4 t. _: e
??他拿起刀,放到手上试试刀刃,闭着眼,放到脖子上比划几下。说:“不行。丁香,要杀他,我做不到。市委书记,出门都在车上,办公室和家里,都有防盗门和保镖。我杀不了他,也得抓去坐牢。这事不划算。自杀,也没有这种必要。四十岁的男人,正处在生命的花季,自杀太可惜了。当然,要是让我跟着你吃些苦,受些罪,我在所不辞。”
* t9 e1 t/ j  n" V??这就是我的男人。在与他的夫妻生活中,我最最看不起他的,就是他的“弱者自卫”的生存哲学,当然,还有喝酒时嗞拉嗞拉,吃饭时吧几吧几的声音。
: R# J) n- T. k" `: ~% {  ~??我的父亲和母亲认为,我们对这件事情看得太重了。父亲说:“古往今来,当官最看中的是面子。他们就是做些体面的勾当,也要在人家讲些面子。”父亲认为,作为贵为一市的市委书记,不大可能会看中一位贫困县宾馆里的服务员。父亲说:“香啊,凡事要冷静,且不能听风就说成是雨。更不能自己把没影的事情把自己的头上揽,要知道人言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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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48:2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也愿意父亲的话是真的。希望康书记的话是酒后的胡言乱语。可是,第三天的上午,康书记再一次陪同省委领导来我县检查工作的时候,又点名要我到席上陪酒。并且,在酒足饭饱之后,拉着我到没有处小声说:“丁香啊,我告诉你,丁当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了,市人事局拿了他的档案。局长说先安排他在办公室干干再说。以后有什么想法,叫丁当跟我说就行了。”
0 m8 s* G  d- D7 s, H??我只好连连表示感谢。这的确是个好消息。我弟弟的志愿最大也就是当个乡镇干部,连想都没有敢想过到市委的机关去工作。可是,我知道,弟弟的工作安排,肯定是康书记套我脖子上的一根绳子。他会紧紧地抓住为我弟弟安排工作的机会,步步逼我上他的圈套。. k4 H4 q9 Y: y6 B
??我的心在高兴之余又沉下来。在离开的时候,康书记对我说:“小丁啊,回去向我尊敬的老作家问好啊!当然,别忘记把老作家的新书及时送我几本。”# |+ Q/ N8 [, e, l- m
??到这时我知道,康书记要调我的话不是玩笑话,也不是王熙来信口雌黄。显然是真的了。当然,康书记并没有把这事直接向我挑明。这正是我害怕的地方。如果他直接挑明了,我还可以有充分的精神准备,作出行动的决定。而这种只悄无声息地帮我们家办事,并不提什么要求的做法,才更令我心神难定。
, }7 y3 [8 y2 y) [) D" p$ W??这时,我的父亲渐渐地明白过来。他说:“孩子,他这是在扫清外围。等到他认为把你套紧了的时候,才会挑明关系。到时候,你就措手不及了。”0 ~7 b; X# l' N
??母亲也说:“是啊,孩子,你要早做决断啊。我们是规矩人家,无论如何也不能做丢人现眼的事情。”
. o' w) i$ s* f0 N( [% t??我看着瘫痪在床六年的母亲,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下。这些天,我也想到过“远走高飞”,可是,想到我的母亲,我的弟弟,我的女儿,还有我的不争气的丈夫,我又于心不忍。我离开了家乡,谁来给母亲擦洗身子啊?谁来给我的小女儿洗澡梳头啊?再说了,茫茫人海,有家有父母有丈夫有女儿的我,为什么要独自远走他乡?
. D/ P! ^3 U4 t3 G, |  @, h: m??在我苦闷无助的时候,我想起了王熙来。我在电话里向他请教,他却是吱吱唔唔,只顾言左右其他,并不对我想知道的问题说出半个字的意见。我要约他见面,他却说:“对不起丁香,你已经走出了我的保护视野。看在过去的面子上,看在我老婆孩子的面子上,放过我吧。”7 y) }% F! \1 d) L8 ?* K/ _0 l
??王熙来作为文人,并不是我丈夫那种胆小如鼠的男人。可是,这天他的话却让我生气。怎么一见到更大的官,小官们都成为老鼠了?王熙来啊王熙来,难道跟我见个面,说几句话,康书记就会撸了你的副科级?就会断了你老婆孩子的锦绣前程?
# ?0 T$ Y- s7 }2 f; q??可是,在生气中,我感觉到,不仅是王熙来的胆小怕事可气,恐怕,康书记的影响,已经逼近了这个小县,官员们一个个都对我开始另眼看待,都把我看成是康书记床上的新宠了。% w) W) j8 l6 T7 B
??我对着电话狠狠地骂到:“王熙来,狗娘养的,胆小鬼,臭男人。你们把老娘我看瘪了。我还就不吃他康某那一套,看他都把我吃了不成?”
. n% N! Y; U# M) R8 A??我正叫骂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以为是王熙来的道歉电话。拿起来听筒又要骂。可是,电话里却传来弟弟的哭声。弟弟告诉我,刚才,他收到两份快件,一份是市人事局的录用通知书。要他在二十天内去报到。另一份是市某街道派出所的刑事立案通知书,要他在三天内到派出所把一件刑事案件的情况说清楚。
  `. z4 F* t1 f" ?0 i0 V??弟弟在电话里的哭声提醒我,弟弟是位曾经犯案在身而尚未受到刑事追究的问题青年。" W! s! g) a2 s; h
??事情发生在两年前。弟弟当时是市师范学院外语系大二学生。由于涉及到与另一位同学争女朋友,各自纠集了三五位好同学,在一条小巷里大打出手。弟弟受了轻伤,对方有一位学生的牙齿被打落了三颗。这事情在各自住院养伤期间,经学校派出所和双方的家长调解,已经解决。可是,派出所却也立了案。派出所认为,三颗牙齿脱落已经构成重伤害。按照法律规定,案件应当由公安机关立案处理。我们听说,要是公安机关立案处理,重伤害就得交检察院起诉,最后由法院判决。这样下来,我弟弟至少也得被判处三年有期造型。
0 J0 \  X; S0 u6 _; Q. M??在关键时期,是我父亲找到他在市里工作的朋友,朋友找了公安部门的领导,才同意由学校和双方家长自己解决。可是,派出所还是告诉我们,要是受伤者坚持起诉的话,这案件,任何时候都可以重新立案侦查。2 l: _' t' P, l1 g) Q  n
??现在,那张我们一直害怕的刑事立案通知书,不早不晚,就在弟弟被录用为市人事局干部的同一天来到。( M" e: R. C! m9 {( b0 e6 ]
??我回到家的时候,父亲和母亲正愁眉不展地看着两张通知书。母亲哭丧着脸说:“怎么这么巧啊?怎么这么巧啊?这边录取,那边立案!”3 i  ?  ]6 B  w$ x
??父亲说:“丁香,你打个电话,问问那个姓刘的,能不能再私下里谈谈?”
& y3 Y+ U  N4 `8 ~??我想也是这个办法。派出所警察说过,只要受伤者不起诉,他们不会追究。看来,是那家姓刘的起诉了。我打电话找到那受伤的青年,问他为什么又旧事重提?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谈?
6 k* T  s. \4 U' o" i( x??姓刘的青年回答我说:“这回不能谈啦。”
, f$ y0 k) p' x# x1 m4 R7 Q??我说:“为什么这回不能啦?”# n; w2 r- m6 O8 _0 R) \
??他说:“因为,你弟弟丁当,正好顶了我名额。姐姐啊,我和丁当,真是冤家路窄啊。当年我没起诉他,是怕影响到他的前途。现在,他却要夺我的前途。”3 }5 {7 i$ G- E# [* n7 M8 o" J0 s
??我不明白地问:“丁当怎么就夺了你的前途啦?”$ [" q+ [3 ]* a3 F1 n* a) K
??他说:“本来,是我考取了市人事局。我是全市第四名,是报考人事局的第一名。可是,我听说,不知道哪位大爷打了招呼,把根本没有报考人事局的丁当,录取到人事局,却把我,录取到气象台。他妈的,这世道太不公平了。所以,我只好把丁当送进监狱。姐,你说,我现在能跟你们谈什么吗?”
( v6 o9 y6 W- z* B??放下电话,我呆若木鸡一样地坐了许久。我想,是啊,这回丁当的问题严重了。他只有放弃到人事局工作,才能平息与那位前冤家的怨恨。并且,要是丁当不进市里工作,我也可以解开康书记日益套在我脖子上的绳子。  f! P% ?7 l; H: y3 ~/ o/ l
??我看着弟弟,看看父亲,看看母亲,说:“丁当的运气太坏了。他顶掉的,正是当年他打伤的那小子。现在,他要把丁当告进监狱。我看,丁当,我们放弃吧。姐带你到南方打工去。我就不相信,这天底下就没有养活咱们的土地。”
' j2 p% K9 A  G; N( e??父亲说:“丁当,你姐姐说得对。现在,康书记的一个绳套子,正在利用为你安排工作机会紧紧套到你姐姐的脖子上,而你打伤的那青年,又要把旧案重提。听你姐的,你们姐弟俩远走高飞吧。”
) `! R. T; W# u1 H5 b??弟弟也是个懂事的青年。他点点头说:“爸,妈,我听姐的。可是,我不知道,我就是不去人事局报到,那个家伙会不会放过我。还有,刑事案件一旦立案,还能涌撤回起诉。因为,这案件,现在已经成为公诉案件了。”
0 z% p% @1 f* d8 n" U; e??这的确是个难题。经过前次的调解案件,我们已经学过一些法律常识。刑事案件中的轻伤害,被叫作“自诉案件”。按照法律规定,自诉案件可以因起诉人放弃诉讼请求而停止诉讼。而重伤案件,一旦被立案,就成了公诉案件。公诉案件不会因为诉讼人的原因而中止诉讼。只有检察院和法院,才有职权认定被告人有罪无罪。
5 }% `" F9 R6 v" ?, ^; c??现在,弟弟已经是公诉案件中的被告。他,在案件审结之前,随时都可以失去自由。所以,我们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并不是“远走高飞”,而是弟弟的案件能够及时结案,并且不失去自由。9 u8 \  F8 j0 K2 G9 Y9 o
??于是,我再次打电话给刘姓青年。告诉他,丁当愿意放弃人事局的职位。请他也放过丁当,向公安部门撤回起诉。( _5 [. m4 M' t- o, u; ]
??刘姓青年说:“这样当然好。不过有两个问题,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第一,我可以去撤诉。但条件是必须看到丁当确实已经放弃了职位,并且我自己确实拿到人事局的录用通知书。第二,我的撤诉,公安部门收不收,能不能撤得掉,我可不敢打保票。”
& M7 {0 _9 e9 z- o8 s??我说:“丁当的放弃职位的报告寄给你行不行?”
/ g' E5 _6 z$ m! l( |: A( X) U& Z??他说:“当然不行。他不亲自送去,人家还以为是我强迫他放弃的呢。再说了,丁当放弃了的职位,谁知道一定给我吗?所以,姐,就麻烦你们,让丁当放弃的同时,跟人事局说说,把录取通知书写上我的名字。”8 ~7 H" p, x7 W$ K
??我说:“这样不行。我们。又不认识人事局的领导。我们可以放弃职位,却不能办到让人事局录取你。”. o9 [8 a9 L6 }# k; J7 [" R
??他说:“姐,别,别把话说死了。现在,谁不知道,你们是康书记家的亲戚。你是康书记的——”
  k* y! W( n& i; V* o$ B??说到这儿,他不说了。我生气地问他:“说呀?把话说完!我是他什么?”; C+ b" S4 [+ F; f" J4 ]
??他说:“亲戚。刚才我说过了,是亲戚。要不是亲戚,堂堂市委书记,能亲自出马安排你弟弟的工作吗?好了,姐,咱都是实在人。就麻烦你跟康书记说说,把丁当的位置让给我,或者,给我安排个比人事局更好点的岗位吧。”3 ]/ A2 |1 ]- ^
??放下电话我哭了,我知道,我们陷入到一个更大的圈套之中。我们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弟弟的工作、自由,还有我的名誉,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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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49: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我们家被那张小小的刑事立案通知书紧紧地抓住。并且我们知道,立案通知书和小刘,只不过是个跳出前台的小狗罢了。我们真正的敌人,肯定是躲在幕后的康书记。是他,在后面玩着猫耍老鼠的把戏,把那条套在我脖子上的绳子,一点点地拉紧,直到我完全就犯。
( {7 v6 D5 ?! ^3 R我知道,如果我不向康书记投降,我们就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我想逃,没有谁拦着我,可是,责任告诉我不能逃。我想死,又放不下一家子的牵挂。
* ~$ U; h- }' P2 N: `对于我们家来说,我的清白和弟弟的自由,都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并且,这两个问题,又是被紧紧地拴在了一起。我要保持女人的纯洁,我的弟弟,肯定要被抓进监狱,失去自由。反过来说,只要我向康书记投降,把我的身体送给他,我的弟弟,不仅不会失去自由,还将会有份理想的工作。
% j" P. t2 G" ]. F就在我们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一辆警车呼啸着,把弟弟带走。( j0 B- b, z9 o$ `8 H4 Y/ q
当警察把弟弟推进警车的时候,弟弟深情地看着我,眼睛里流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我无法读懂弟弟眼泪的意义,可是我知道,现在,无论是父母还是我自己,弟弟的自由都是第一位的。要是我们不想办法把弟弟弄出来,也许要不了几天,弟弟就会被刑事拘留。然后是逮捕,然后是判刑。6 i# m/ z: Z9 l: t3 d# @8 O
父母亲眼泪汪汪地坐了一天。他们不同意我去找康书记。父亲说:“丁香,当当的事情由他去吧。该法办法办,该枪毙枪毙,也是他自己做下的恶果。你可不能头脑发热啊。我失去了儿子,可不能再失去女儿。”. e/ L9 C  x0 r; `: F& J
母亲已经惊吓得昏厥了几次。醒过来的时候全在哭泣。我知道,要是弟弟进了监狱,母亲的生命也会进地狱。3 c7 \2 A6 `8 _7 Y/ |/ ~
安慰好父亲母亲,已是深夜。我拖着疲劳的身子回到家,面对的却是一个冷清的世界。我喊我的女儿英子,没有英子的声音。我叫丈夫张风帆,也没有张风帆的影子。我打开灯,却看见张风帆留下的纸条。张风帆写到:
% C2 Q2 Z( s7 X, [2 l
5 L3 s8 ~$ u: |: s3 N( `: F* E" h亲爱的香:
- n. h# S3 i! _( R. ^- k4 M1 g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知道,当你最困难的时候,我应当站在你身边,与你一起向罪恶势力斗争。或取得胜利或悲壮地死亡,都是一个丈夫应当尽到的责任。可是,香,这些天我在想,我们面对的势力太强大了。要是我们面对的是一般势力,我会拿着你扔给我的那把刀杀了他。可是,香,你应当知道,面对这样的对手,我感到无能为力。
$ v# Y9 U1 S0 C0 F  [7 n' M; m3 L1 \香,我不想失去你,更不想我们的英子没有妈妈。可是,香,你不知道,这些天里,我们学校的领导,已经多次在县委领导的压逼下,强迫我离开你。他们告诉我说,康书记已经决心要你。并且你不投降就誓不罢休。丁当的案件,就是他们逼你就犯的手段。你要是不答应,他们真的会把丁当投进监狱。9 p- F4 d* P( y0 O+ }1 U/ _4 N
当然,你也许多会说,我可以告他们,可以向上级组织揭露他们的罪恶。可是,香,我们有什么证据呢?在我们市,我们县,有谁愿意为我们作证呢?并且,他们的做法,都是有理由的,都是合法的。当然,我也可以拼上命与他们干到底。我知道,那样将是我生命末路。我就是死了,也搬不到他们,只能含恨九泉。
- D1 L; o/ n  ~% ^$ K香,请你原谅,我无力帮助你,无力分担你的痛苦,也无力承担你的危险。并且,香,我已经感觉到,在丁当之后,下一个入狱的对象,可能就是我。当然,也可能是我们的宝贝女儿会出点什么事情。香,不是我多疑,这是官场为了达到某种罪恶目的常用的方法。所以,为了我们的英子,也为了我的安全,我只好远走他乡。我将在远远在地方关注你的消息,并全力把英子抚养成人。! s9 c, P( [# ~  X
香,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女人。面对虎口,相信你会作出清醒的选择。如果你为此而献出生命,我会终生陪伴你的亡灵。如果你陷入污泥之中,我会把你的善良和美丽保留在我们女儿的心中。我虽然不会为你被污辱躯体而坚守,也会为你曾经有过的清醒、有过的纯洁而感动。并且,我们的女儿英子,永远都会成为我们生命的光辉。
4 h4 p# n( F7 \& R; p' M. }香,请不要怪罪我,一个相信“弱者自卫”主义的小人物。我虽然不能尽一个丈夫的责任,我的心,永永远远都会珍藏着你对我有过的爱,和我对你曾经的爱。香,永别啦!* l# L* i/ V% ], H+ D3 T4 V# x
& w7 l2 ?' ?* W& N% M: H, n( a
张风帆的信给了我最后一拳。在我面对虎口是逃还是跳的最后关头,他带着女儿突然离开,无疑是给我致命一击,我已经无路可逃。现在我更加明白,我不能逃了。我的丈夫已经逃走,我要是再逃走,他们会连我的丈夫和女儿也抓回来,作为逼我就犯的诱饵。这是我丈夫的精明之处。我已经失去了丈夫和女儿,不能再逃了。当然我可以以死了之。可是,在我生命终结的时候,还将要失去弟弟和母亲。
1 J8 e3 ^2 T8 I9 q- D+ i! A" ?* U& q1 i天啊,现在的我,已经牵动着四个人的命运。; ^  s# y" \" m
我唯一可选择的,就是投降。这时我明白,当我们生活在自由自在的环境中的时候,我们总认为,我们可有以这样那样的自由,我们总是相信,人生最最困难的关口,总还有一条死亡之路可以解脱自己。现在我明白,一个人到了选择死亡之路的时候,他已经成为最最不能死去的一个。因为死亡带来的后果,并不是他个人的终结,而是一系列社会关系的更加复杂化。
) _8 U3 Q" S7 }独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我想到许许多多事情。我记得我结婚的前夕,我父亲把他刚刚写好一篇小说交给我。父亲说:“孩子,这是我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写成的,只有四千字。并且是篇动物小说。孩子,这小说,是我,一个即将结婚的姑娘的父亲的一片心意。孩子,这小说,我决定不拿去出版,只献给你一个。孩子,好好读读,并且要一生都读它。孩子,直到你认为自己读懂了它之后,直到你认为这篇小说到了可以发表的时候,再寄给杂志社。孩子,我相信,这是一部能够感动你的佳作。”* ~. |$ q5 N1 T# J% j+ ]+ }, g
真是对不起父亲,直到今天,我都没有认真细致地读过这篇小说。现在,要离开父亲了,我把小说找出来,细细地阅读。
1 T( }8 ^. h; J0 F) G/ O/ C. X/ d2 J) @, R5 |) Z
天 鹅 狐/ ]& w1 d; m1 Y3 u3 t( V5 K!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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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  著' F7 |9 H1 k" \
1 s* j# L6 h% [4 n. k
(仅以此书,献给我的生命之根、我的即将出嫁的女儿丁香)
0 }6 }* L5 w  ]: D9 k& w  I6 f2 q5 [: G1 Y# n8 U* L
当我知道我误投胎进了狐狸妈妈肚子的时候,我伤心极了。
% G2 f: l/ ?, g; a, [$ N3 Y我是位美丽而纯洁的仙女啊。只因为不小心打碎了王母娘娘的玉镯子,就被宫女们赶出了仙界,投胎为凡。/ i: ?8 s8 I) _4 T8 R
在天上的日子,我听说凡间动物中最纯洁的是天鹅。我向王母娘娘求情,愿意变成一只天鹅。王母娘娘是位仁慈的母亲,她叫仙女们把我扔到一片沼泽边,一群白色的天鹅之间。那时,另一只白色的狐狸正在与天鹅们打架。我并不知道同样白色的狐狸与天鹅是不同的动物。也是我急于找到妈妈,就投进了偷吃天鹅蛋的狐狸的肚子里。7 n2 i* ^8 k! d# @  X
一个月后,我在沼泽边一个草窝里出生了。睁开眼睛,我看见的是我的狐狸妈妈。我吃着妈妈的乳汁长大,成为会撒着四蹄疯跑的小狐狸。我的兄弟姐妹们很多,他们长着红色、黄色、灰色、黑色的皮毛。只有我,生着一身雪一样白色的皮毛。2 a* O8 B1 P) y. E+ E+ }8 d: Q
我的妈妈常常说:“我们的白白,将来一定是我们国家最最迷人的姑娘。”我的兄弟姐妹们也说:“白白,你知道吗?那些长着两条腿的男人们,最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吗?”
8 t: f: |( J1 h1 C, b$ r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长着两条腿的人是什么东西。' ?/ ]$ E2 }6 h" }+ W1 z+ \) ~
我的一位年长的姐姐说:“白白当然不知道啦。因为,白白还是位情窦未开的小姑娘呀。白白,让我告诉你,男人们,就喜欢你这样子的白姑娘。”
* J6 K+ v" A4 \1 S9 ]! m& m! }这叫我更不明白。男人们是两条腿的动物,他们为什么会喜欢我们四条腿的狐狸?并且,我们狐狸,又为什么非要让两条腿的男人们喜欢?于是我说:“我才不管什么男人不男人呢。要是我选择两条腿的为朋友,我就选择天鹅。”5 N% m* o* n+ ~: c3 X& l
这话引来了他们的嘲笑声。我的一位姐姐说:“白白小妹,你还小啊。等到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我们狐狸姑娘,生下来就是为男人们活着。到你知道男人们为你五迷三道、神魂颠倒、要死要活的时候,你才能知道,我们的价值。到那个时候,你也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专做那些把男人们的眼睛弄瞎,把男人的心搞乱,让他们为争夺我们而战争,而死亡的风流韵事。”4 W# q& z+ T" Y0 u+ m1 L1 U
另一位大姐说:“呵呵——哈哈哈——,到时候,我的白白小妹妹,你会成为我们狐狸家族中最动人的狐狸精的。”
" L! ]* Y7 K7 R; u* D另一位姐姐也说:“到时候,白白小妹妹,你可不能把天下的男人都占有啊。给我们留几个秃顶的麻脸的跛脚的烂屁股眼的,我们也好有碗稀饭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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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49: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有的时候,姐姐们还带着我去看她们勾引男人的方法。我的一位老姐姐,她的年纪相当于人类的六十岁的年纪。她变成了一个年青的两条腿的东西。”/ [7 d3 p7 @) o' y) p5 u# b3 W  P& i! b
我问她说:“姐姐你在变成两条腿的男人吗?”: N& Z- V# L9 c* }/ D* `
她打了我的头,笑着说:“傻妹妹,我变成男人干啥?我变得这样子叫女人。男人是不要男人的。男人喜欢漂亮的女人。”: P# L! `% R" Y- F# o
她变成了女人,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摆动着蛇一样的腰身,带着我到一个叫城市的地方。我的姐姐,那天晚上勾住一位年青的先生。先生把她带回家里,偷偷藏到小屋子里。先生弄了许多好吃的好喝的。姐姐吃了喝了,与那先生寻欢作乐。到天快亮的时候,姐姐才偷偷地拿着先生赠送的东西,带我回到家里。  T% F: Y" j4 b: ~5 U) F
在少年时代,我就是生活在这样淫荡的环境中。直到我成年的时候,我看见我的姐姐们勾引了许多两条腿的男人。有几个男人,直到被姐姐们骗不少钱财,成了乞丐。还有因为迷恋我的姐姐,最后花光了家里钱财,最后死在我们经常路过的河边。/ E# g& `; `4 u
后来,我不愿意跟着姐姐们去看她们过那种虚假放荡的生活了。我天天呆在河边,与天鹅们一起晒太阳,洗羽毛。听他们扬着嗓子唱动听的歌。: J+ D: U2 B9 A; B+ q- L
有一只白色的天鹅妈妈的歌声最动听。她常常用尖而温暖的嘴巴洗我的羽毛。有天她说:“美丽的狐狸姑娘,你怎么不去骗人啊?”% K( W) ?/ r! }, r5 x
我说:“天鹅妈妈。我不想做狐狸。我从天上下来的时候,原是要做你的女儿的。可是,由于我不认识天鹅,弄不清楚天鹅与狐狸的区别,就做了狐狸的女儿。天鹅妈妈,你还愿意收我做女儿吗?”
# h# s* B- G3 {5 l& V8 M天鹅笑笑说:“傻姑娘,你已经成为狐狸,怎么还能变成天鹅呢?不过,孩子啊,狐狸和天鹅,也不是天生敌人。天鹅是善良的,可是,我们天鹅里也有坏蛋。狐狸是狡猾的,而狡猾的狐狸里面,也有美丽善良好心肠的。孩子啊,你也不要为变成狐狸而伤心,只要你不做坏事情,只要你有颗善良的心,你一定讨我们喜欢的。”9 {' c5 `$ p( `, s  f' r4 E
为了讨天鹅们的喜欢,我决定做个好心肠的狐狸。当妈妈要我跟着姐姐们变女人勾引两条腿的男人的时候,我坚决地拒绝了。几次拒绝之后,妈妈和姐姐把我赶出了狐狸窝。她们边咬我边说:“滚吧,小妖精。你不愿意当狐狸,不愿意勾引男人,你会饿死的。”% Y, X& h2 W& `, x2 E0 z
从此,我成了流浪狐狸。为了生存,我学会了吃草。馋嘴的时候,我就学着天鹅们,到河里抓鱼吃。没有鱼吃的时候,宁可捉虫子吃。以至于河边居民们都亲切友好地叫我“天鹅狐”。
0 \" ^+ D/ S; G/ F# s. e5 P2 a; k6 c5 `" a那些日子,虽然我生活得很贫穷,可是,我是幸福的。我因我的纯洁善良而幸福。可是,不幸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S8 H  j  A) ^一天,有位英俊的青年人路过河边,看见河边捉鱼的我。他久久地看着,眼睛里放出火样的光芒。那时,我还不知道,男人的眼睛放出光芒的时候,就是他在恋爱了。那青年来到我身边,对我说了许多诗一样赞美的话。他说我的皮毛美丽,我的嘴巴生动,我的尾巴像天上的月亮,我的腰像树上的柳枝。我的眼睛像美丽的湖水。他说了许多许多,把人间能够用到女性身上的词汇全部用尽了。, a$ w' x# f  @. d' \% H
我知道,那是男人们的甜言蜜语。是靠不住的风一样的话语。我没有理他,叼着鱼进了草丛。& Y8 W. \5 I% P+ H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天天来到河边,对我说那些美丽动人的词汇。我的耳朵终于听顺了,我的心终于屈服了。我问他:“先生,你说了那么多动听的话。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呢。”& d# @& m, K% @( M, ], n
他说:“我想说的只有三个字,那就是——我爱你——”2 [: t2 |  `8 E8 l0 I
我说:“谢谢你,先生,谢谢你的爱。不过,我已经对天发过誓,我绝不与人类发生爱情。尽管你的爱有可能是真诚的。”
! q+ E! ~8 F. U' A- U他突然跪下,对我说:“美丽的天鹅狐,你是我的最爱。自从见到你的那天起,我的心就永永远远地属于了你。亲爱的天鹅狐,求求你,嫁给我吧。我会终生爱你。”
+ v( V( A; n. ^: {' @# a8 d  M( p我说:“我渴望爱情,更渴望被你这样英俊的青年爱。可是,我是狐狸,你是人,我们本不是同类。我们的爱情不可能是长久的,所以,也不可能是幸福的。”. J3 v) p3 L) y: U9 f# u
他说:“亲爱的天鹅狐啊,你难道不知道?美丽的狐狸是人类男人的最爱。”
6 p8 {" A6 _/ E: o7 F/ y) D我说:“我知道。可是,你却不知道,我们的姐妹,她们是真的爱你们吗?她们不过是为了你们的美酒和美昧,为了你们的美丽衣服和财富。至于她们口中的爱情词汇,都是编出来骗你们的呀。”
, P$ S& _8 o" x3 g( N) `8 c/ A他说:“这一点我知道。可是,我们男人,天生就是这样一种喜欢狐狸欺骗的动物。我们明明知道狐狸口中说出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可是,为了听到那些虚假的美丽的谎言,我们还是愿意付出金钱甚至生命。并且,在没有狐狸欺骗的日子,我们自己也是寂寞的。美丽的天鹅狐,你懂了吗?我,就是一位喜欢狐狸美丽谎言的男人。”
, \1 S" q3 a4 I+ u4 U我说:“不,先生。不,我可不是那种喜欢说谎言的狐狸。我是只真诚的天鹅狐。我不会欺骗你,正如我不会欺骗任何男人一样。所以,先生,请你走开,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
# z4 I: ^3 p" Z6 n可是,他不仅没有走开,而是挥一下手,指挥着十几位猎人,用网把我网住。带回到他的家里。2 `8 R+ w! X5 U0 G
到了深夜时分,他拿着酒和饭菜来到关我的房间。他要我陪他吃喝玩乐。他说:“从今天起,你,美丽的天鹅狐,就是我的情妇啦。只要你让我高兴,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当然,除了离开我这一条。”
- t: B1 U8 N) o5 N我说:“是吗?要是我要当你的第一太太呢?”
; S  V6 o  g+ E) B7 k/ x/ G他说:“那没关系啊?我叫人把她杀了去。”+ c6 t' a; m9 u
我连忙说:“不,不。我才不愿意当太太呢。当然,要是,我要你的财富的一半呢?”, V+ t8 Z3 L! z4 H; z3 ~
他说:“没有问题。我马上就写文书。”
3 m/ q% Z+ E: p我说:“财富,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对于我来说,最最重要的只有一件,就是,你能保证我的童贞永远不受侵犯吗?”
  n* Q* j; o$ h, }- ?6 A3 N他听了,突然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他说:“奇怪啊奇怪,还没有听说狐狸精还要保守贞操呢。不过,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正的处女。要是真的还是处女,那么,我答应你。”' f% p  U: o  W3 M! p
我说:“先生,我绝对是处女。绝对是的。我虽然已经十七岁,可是,我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与任何男人,包括公狐狸们有过非礼的行为。”, o6 E+ n5 e( D$ a
他说:“要叫我相信你不爱财富,不当太太,我可以相信。要说一位十七岁的狐狸姑娘还是处女,打死我,我也不敢相信。好吧,让我试试。”. n. n# x% Q( S9 J1 g3 P
他放下酒杯,脱下自己的上衣。然后扑向我,要把我拥到他的床上。我知道到了我生命的关键时刻。我掏出自卫的刀子,立即按到自己的肚脖子上面。我说:“先生,你不要这样。请你尊重我的荣誉,尊重我的性爱自由。我已经对天发誓,终生都要做纯洁的狐狸。要是你不尊重我,不相信我是处女,我就死给你看。”" ^/ a2 s, D+ l
他停住手脚。说:“不,请不要这样。我相信你是个纯洁的狐狸姑娘。可是,你是不是处女,只有试验才能知道。亲爱的天鹅狐姑娘,让我试试吧。我爱你,等你,已经没有耐心了。”
4 I' U3 A4 K& K# b7 @, P他再次不顾一切地扑向我。我把刀子抹向脖子,血管里的血喷向他的头脑。可是,我看见,他仍然在脱我的衣服。并且听见他说:“天鹅狐啊,你就是死,也得成为我的女人。”! Z! p1 {( {1 s4 Q+ @
在他的身体强行与我的身体接触的时候,我抽出扎进脖子里的刀子,捅进了他的心窝。! E. W5 o4 `% V$ k  a: n
我看着他的肮脏的灵魂飞向地狱。我的灵魂,也一道白光一样,飞向天堂。8 z! G1 D0 w8 t! p$ Q

5 m$ o( e+ d5 Q4 _' Z5 x读罢《天鹅狐》,我伤心地哭了。爸爸,我亲爱的爸爸,你为什么写下这么一篇悲伤的小说献给女儿?难道你知道女儿今天会成为“天鹅狐”?
" x/ {6 _/ K* f" T7 S' q: N爸爸,亲爱的爸爸,你希望女儿做只天鹅狐吗?( P8 P7 S7 w. m5 S- t& e
可是,爸爸,亲爱的爸爸,女儿就是想做那只悲壮的天鹅狐,也做不成啊!你的女儿,你的生命之根,可不是一只无牵无挂的天鹅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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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50: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天亮之前,我已经梳洗打扮停当。这是我人生二十九年里,第二次认真地打扮自己。所不同的是,前一次,我是怀着的幸福的心情,坐在母亲的腿上,对着镜子,指挥着我的姑妈、姨妈、同学、朋友们,由她们按照我的想法,把我打扮成一位美丽的新娘。' j! Z8 D7 u( p4 V: i- E3 }
??那天,我对母亲说:“妈呀,你可要耐心点。作为女人,我希望我的一生只有两次隆重的打扮。一次为出嫁,另一次,是死亡。”$ m1 v" K7 K; v6 R5 E
??妈妈打了我的嘴巴,骂我是“幸福得昏了头变成猪”。3 c; L" L, F7 D: o+ K4 w1 }
??父亲说:“你懂什么?香香说得非常正确。我要写一篇小说,名字就叫女人一生的两次打扮。”& z0 r* P3 V* i
??没有想到的是,我的第二次打扮,却不是为死亡,而是为了他,一个猎人,把我收入他猎物行囊的男人。
( b% o' Q- |6 |& H( H+ _??当然,我想,这一次,就算是我的“死亡之扮”吧。1 M; }" B. q1 l
??我坐到镜子前的时候,曾经犹豫不决。我应当打扮成什么样子?康书记喜欢的女人应当是什么样子?是泼辣直率型?是温柔敦厚型?是风姿绰约型?还是贤淑秀美型?8 L3 x! E6 B% ?. {- y
??作为阅女人无数的康书记,他一定是尝试过不同类型的女人了。正如那位喜欢天鹅狐的白色皮毛和她的不入俗流的个性的男人一样,康书记一定喜欢上我的某个不同于其他女人的地方。
2 k, m! {/ q3 _; B9 ^( m??我的独特的地方是什么?这事情当然不能问康书记,也不能问别的什么人。我只有面对镜子反复琢磨,从我的五官到身材,去发现自己二十九年了还没有发现的“美丽何在”。/ D' h" W* q$ G. E+ c2 X4 ]
??我的脸型不算漂亮,这一点我有自知之明。可是,我的五官组合得精巧。这是我的优势。我的身材出众,高大而苗条。是许多女人都想拥有的。然而,高大苗条的我,又充满活力和健康。当然,我不是模特儿。身材的高大对于生活来说,只能是“浪费物质财富”的资本。在全市的女人中,比我高大苗条的应当是车载斗量。也许,我能够拿得出手的,是气质。
$ l$ m7 g, }" r/ N??我的气质,按照我的先生的说法,是那种令“男人无法说得清道得明的扎眼的样子”。至于“哪儿扎眼”,先生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在他的记忆中,他初次见到我的时候,总觉得“这是位规矩得有些过头,可是充满着让男人想入非非的气息。”他说:“那种气息里面,细想想,好像有股阳刚、果敢又温柔敦厚,像文化人,又不全是,像商人,也不全对,像淑女,又不缺少侠气的气味。当然,还有一种拿得起放得下,敢作敢为的在战场上经过打杀磨练的儒生的样子。”# d/ }) j" Q$ T1 d8 U$ P0 _6 q
??我说:“那我就是个怪物,是个不伦不类的东西。”4 Y, \$ r5 W  w2 b+ H- ~- [
??可是,先生却说:“于是,在这个女人们专为男人们而存在、而设计自己的时代,你是个另类。你的怪异,正是你的特色。当男人们讨厌了女人的虚假、女人的甜蜜、女人的刚烈、女人的聪明、女人的饶舌的时候,他们就会认为,你这个样子,是天下最美丽动人的一种。”
  ^: A& j: V& j$ s$ I??这就是我的特征吗?就是康书记“一眼就看中”的原因吗?4 z/ z9 N8 Y& f, b/ e2 r1 Z
??我想,可能是。也许,康书记正是处在:讨厌了女人的虚假、甜蜜、刚烈、聪明、饶舌的时候见到了我。! v: |* ~8 O8 E: L* ^) C
??那么,气质还需要打扮吗?可是,面对镜子中的我,我知道,苍白的脸色、昏暗的眼神、蓬乱的发型,肯定会损害我的“气质”。于是,我必须认真修复我的那种让审美疲劳时的男人看一眼就扎瞎的样子。" N* x: x6 {& u1 t0 W' `9 [( c
??我要把最好的气质展示给康书记看。2 n( K7 \5 o6 d- l5 c1 g
??天亮了。我知道我不能再犹豫不决。于是,我拿出一张我少女时代的照片,再拿出一张女儿百日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放到爸爸的那篇不愿意公开发表的小说《天鹅狐》上面,点燃,看着它们伴着我的纯真、伴着我的生命一起化成青烟。
7 S% Q$ L, X4 `% Q' B??然后,我打开电脑,在信箱里敲了几行字:张风帆,告诉你,我选择了投降。你可以回来,把房子卖掉,把存款拿走,把我留在这屋子里的一切都烧成灰烬。永别啦,我女儿的父亲。
6 K. V. t* s' m; Y! v??关上电脑,我对自己说:“好啦,从现在开始,丁香女士,你改名叫香消玉吧。香消玉啊,你要学会放弃自己啊!记住,你不再是淑女,不再是贤妻良母,不再是可以向任何人夸耀的规矩女人。你的妓女般的下三烂一样的生活,从今天起正式开始。”7 n; j* y  H4 D1 o( ?5 G
??我在对自己宣布这条决定的同时,拿起电话。我对县委书记说:“喂,我是宾馆的小丁啊。书记,我有点事情,要到县委去见见康书记,能不能派辆车啊?”6 m0 I3 J. A( j$ f! G6 _: c* i
??十分钟后,县委书记的奥迪100停到楼下。司机习惯性地拉开车门,等我上去后,他再轻轻地,却是果断地,不轻不重地把车门关好。
& v) }/ B; T' H) d- _5 n; z8 q/ [??我心里好笑。看他孙子似的,他以为我是谁啊?是县委书记的情妇?是市委书记的亲戚?可是,他什么也没有问,一蹓稳稳地开着,把车停到市委对面的市委宾馆门口。
8 j* Q' {) B( p2 H5 `. @+ @??司机再一次拉开门,对我笑笑,说:“书记叫你在楼下等三分钟。”! Y) q/ h  X% G: t2 w" P: `
??司机笑笑,把一张小小的纸条递给我说:“这是我的电话,用车的时候,随时叫我。”然后,他再笑笑,转身离去。. _% P" t- v% i! z1 S" R
??我不知道他做这个有多长时间了。从他“处理”或者“服务”我的熟练程度,他应当是老手了。难道说,在我之前,我们县有一位或者几位已经成为康书记的“亲戚了”?要不然,司机的路子不会如此地熟练。/ ]- ^0 M" G, b" l; y
??三分钟,电话果然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却是熟悉的声音。“是小丁啊,好。你上来吧。我在九楼等你。”
1 q  ?, h& z: C, M& {??我上了九楼。康书记高大的身体等在电梯口。他点点头,看着我,很满意的样子。他领我进了一个高档木料装修的套间,内屋的灯亮着,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材料,上面压着两付眼镜。
4 |, F$ c7 X6 l4 B6 \??康书记坐到办公桌后面,拿毛巾擦着自己的脸。说:“小丁啊,你看我这个书记,简直就是个材料书记。我到下面跑了三天,就堆了这么多东西。从昨天晚上八点,直到现在,我才弄了三分之二。”# G7 F. ?6 S  W* z
??说时,他带上一付眼镜,看看我,又摘下来,带了另一付。拿起笔,在一份材料上面认真地签字。等他把签好字的材料放到一边之候,又摘下眼镜。看着我说:“这就是工作,就是一位市委书记的工作。整整十一个小时,文山还没有爬过去,会海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带上眼镜,看看表,说:“九点,市委常委会要研究农业问题。十一点,省委副书记要到市委来,听取我们关于乡镇企业方面的汇报。下午,”他看看另一张表格,说:“参加全市组织工作会议,讲话三十分钟。”
8 W2 o! J4 d, W7 t' m" b; n1 ]6 h+ Z??他生气地把眼镜和表格扔到桌上,说:“不管他了。这个鸟书记,真不是人干的。”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浓的茶水,脸上带着微笑,说:“你有事找我?”
3 d; Y" X- d) W/ z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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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50:3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说:“看康书记这么忙,我都不好意思说事了。”我看看他的眼睛,急速地低下头,眼睛里含着羞涩的意蕴。
( t/ d; U1 H7 q* x$ k# @. H# }* r??他说:“我说过嘛,有事情找我。说吧,什么事情?”0 K3 o4 I7 j+ p* C" e  N2 l
??我说:“还是我弟弟的事情。康书记,现在情况有些复杂。我弟弟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同时,还拿到一张刑事立案通知书。”
! X" }0 |5 M; m, l) x$ {??他不懂似地说:“噢?刑事立案通知书?你弟弟,他犯罪啦?”
; V% m- R% e$ _) X. [# P??我把弟弟的情况告诉他。我说:“问题不在于丁当有罪无罪。而在于,丁当录取到人事局工作,正好是顶了过去的仇敌的名额。现在,那人要追究刑事责任相威胁。”
7 O) P) N! A- v- r) P+ S: m??他说:“这事,那么巧啊?怎么正好碰到了一起呢?”
5 M0 j4 L# g2 w9 y0 d, i??我说:“康书记,要么,把丁当跟那人换个位子得了。只要丁当不判刑,工作好坏不要紧的。”
; H' u/ d# S) {1 w# C??他说:“那哪儿行啊!市委定下的事情,怎么说改就改呢?丁当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至于刑事案件的事情,我问问公安局再说。小丁啊,现在是法制社会,我当市委书记的,也不能直接向公安局长下命令啦。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个圆满答复的。”
' p. T! U; \. v" b??我说:“那,就谢谢书记啦。可是,我今天,可是空手而来呀。”2 H" [( a& A- J1 @* ]8 O8 q; A
??康书记笑笑,说:“小丁啊,你可真够可以的。你就是不空手,我会要你的东西吗?你知道,我想要你的什么吗?”
8 q5 p6 `. |0 ???我知道,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了。我装作不懂地问:“康书记,我不明白,我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看中。”
' A/ w& d/ b% C3 L??他说:“我啊,我也说不明白。要说形象,你并没特别的地方。要说身份,你也好像很普通。不过,我感觉,你有一种不同凡俗的气质。这种气质,叫我看着舒服。至于为什么舒服,我一时也说不上来。就是说,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帮助我做些女人应当做的事情。”
2 a3 I; z4 `7 r+ m??我说:“好吧。康书记,我会做得很好。”我站起来,开始帮他收拾桌上杂乱无章的文件材料。把那些他刚才看着生气的东西弄成几个整齐有序的堆堆。然后,我开始整理他的床。把被子整齐有序地码好。在整理枕头的时候,我看见几根银白的头发。
7 L, C/ t/ O& c1 R9 A??他看着我做完这一切。说:“丁香,你是做这一回呢,还是要天天做?”: C; h4 U. `# R2 X
??我说:“只要康书记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天天做。”7 P- `+ d6 W/ L3 M( P! o
??他说:“说吧,我喜欢听人谈条件。在这个契约社会,先小人后君子,才是长久之计。”6 [+ X( t; A6 I0 D$ U3 t0 K
??我说:“从今天起,只叫我香消玉,不准带丁字。”' n5 i* I4 e9 K3 K
??他看看我,笑笑。说:“这就是你可爱的地方啊。好吧,从今天起,我叫你小肖吧。香不是姓,玉也不是姓。你就姓肖得了。叫肖香玉,好不好?要是你愿意,我叫他们给你制个肖香玉的身份证。”
% ^) N# W9 t! Y* n1 C: v1 {( a??我说:“行。一切都已谈妥。康书记,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女人。”: t# C' o" Z7 H8 G: I* R. ]8 d
??他笑笑,说:“事情来得太快啦,小肖啊,是太快啦。我以为,你要有几个月的时间去考虑呢。没想到哇。”
, u  @: e2 r4 }+ c( N( N& v: B" T??我说:“是太快啦。因为我的弟弟,已经进了派出所。再拖几天,就该进检察院、法院啦。”
# \* @% N, }; R$ `; Z- i: y??说这话的时候,我坐到了他的床上。他从办公桌边站起来,坐到我身边,把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抚到我的肩膀上。4 o4 M6 h: C1 a1 f4 K
??我的神经一下子紧张得要爆炸。我看着肩膀上那只手,眼睛里流着泪水,说:“这只第三只抚摸我肩膀的手。父亲啊,丈夫啊,请原谅我。”
- t9 Y! w. G. }6 a' |% \2 A9 F??他一把把我缆入怀里。嘴巴对着我的耳朵,说:“慢慢就会习惯的。小肖,我会对你好的。当然,我也希望,你的肩膀,不再有第四只手抚摸。”7 {' z4 t8 u. ?& k  P: Z; L
??我们进入了深深地交合。我不得不承认,康书记,这样一位年近五十岁的男人,他的活力,他的热情,他对于女人的理解,他在床上的表现,绝对比我的张风帆先生高出许多。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他给予我三次做女人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快意。
2 A% q0 `* a& ?/ `! Z$ ^??第一次,我是怀着罪恶的心情进入他的情绪调度的。可是不久,我就无法控制自己,不得不把负罪的情绪放置一旁。随着他的引导走向从来没有过的性快乐的境界。第二次,我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由着他不断把激情之火越扇越旺。到了第三次,我已经不由自己地主动挑逗他,热切期望他再给我一次满足一次连生命都不珍惜的快乐。
2 w; q- G; [! X1 q9 P: J??直到市委的秘书打了三次电话,他才不得不亲吻着我说:“好啦,你已经进入角色啦。好戏在后头,慢慢来。不过,你可不能睡着,你得履行你的职责。”
! q) n4 x' v: k1 H/ G??我知道我的职责是什么。我起了床,帮他洗了脸,梳好头发,打好领带。他说:“衣服我自己穿。你把刚才整理的文件,都放进柜子里去。”
( t6 k$ L+ M2 h6 r" r??我把文件材料放进一只开着的柜子里。他走过去,把柜子锁了,抽下钥匙,装到上衣口袋里。他说:“肖,你记住,我们床上是床上,工作是工作。我是市委书记,形象、保密,都是时刻不能大意的。当然,有好多事情,我会一点点告诉你的。现在,你可以睡觉了。我得开常委会去了。”
3 x) M0 F7 s. R7 p4 ^??听见他的脚步踏进电梯,我一头扑到床上,拿枕头盖住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h( M6 x! y' E9 b* q4 ?9 n
??我为我的死亡而痛哭。我的前二十九年,我的作女人的二十九年已经死亡。我违背了父亲母亲的教训,我没有像《天鹅狐》那样保持自己的贞洁,我也没有兑现初婚的日子对丈夫的承诺。现在,我不仅自己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而且一投入就变得如此淫荡不堪。. h0 d! ?- @: n- S
??我为我的草率而痛哭。我后悔我不该在第一次与他相见的时候就答应他。更对我主动地向他投怀送抱后悔莫及。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女人天性。至少对于我来说,我就是这样常常由着自己的性子行事。当我认识到自己到了非献身不能救弟弟于水火,不能救家庭于灾难的时候,就这样果断决绝地走向虎口。并且,当我的情欲被他老道的手点燃之后,当我得到他的特别的快感之后,我又不能自己的希望获得更多。7 E" R5 y/ ^! t, ^) X, n& h
??他会把我看成天生的妓女吗?他会专为玩弄我才设下圈套吗?他会玩上三五天就把我扔掉吗?他会玩弄我之后并不解决我的任何问题吗?
3 d  s( w* A4 b- E??我想,要是那样,我可是真的到了死无葬身之地啦。( E8 _: w* R: H
??桌上的电话一遍遍响起。想起他刚才说的“床上是床上,工作是工作”的话,我不敢接电话。可是,电话仍然在叫。我试着拿起听筒,听见是他在那边说:“这个电话你只管接。只有我自己才打。我告诉你,中午我不陪你吃了。服务员会把饭菜送过去。晚上,我请你吃饭,将有一位你想见到的人,陪你吃饭。”3 s. h7 n" }, u! @
??我知道,那个人,肯定是我弟弟丁当。可是,我怎么好在这个地方见我的弟弟啊?那还不如让我去死的!可是,电话不由分说地断了。我无法制止他的安排。现在,我感觉到,我已经成为他笼子里小鸟。他想拿什么样的食喂我,我就得吃什么样的食,他想叫什么人看我,我就得让什么人看。至于我,不想吃,不想让人看,都不行。2 H+ r- E& i1 Q" n! {
??中午,服务员敲响了门。我知道,她们是为书记“喂鸟”来了。我打开门,进来两位年青的小姐。一位端了四样菜,一位端了两碗汤和一碗米饭,还有一瓶陈年干红酒。
% q6 b& Y7 _- ~7 f??服务员把饭菜放下,一位对我看着。眼睛带着疑团,说:“你,好像叫丁香吧?”
* c# ~: F0 \% K0 P$ P??我说:“你认错人啦。我不姓丁。姓肖。”
' k, p, o# i2 A9 x1 q: y8 i??她连解释说:“对不起。我把你当作丁香了。对不起,肖姐姐。”
7 q6 K1 `& U, c4 C??我问她:“你认识她?”
0 {7 {" E# }; z7 V$ g??她说:“丁香是我们同行。这几年她在宾馆业干得不错,我们到她们宾馆参观学习,见过面。你们长得,有点像。”9 [) O) o" j2 {& _
??我说:“我也认识丁香。我们是同学。不过,我告诉你们,丁香前不久死了。她得了癌症,死得很痛苦。”$ b) Y- A8 t9 z3 U) N, m
??她吃惊地看着我。拉着她的同伴要离去。% V' ^! L; z3 m3 ~- Z2 v1 b
??我说:“你们天天这样给康书记送饭菜吗?”/ u: P# Y8 q8 p4 i+ X( N" c, U
??她说:“不是天天。是康书记在这加班加点的时候。当然,还有他来客人的时候。”
, c% ]7 {  X7 [" o2 @" G; @8 L??我说:“康书记经常有客人在这里住吗?像我这样的女人?”! Z. ], R- c+ Z5 U3 r: e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们只管送过来。姐姐,你吃吧,一会凉了。”8 E) K$ [* K& R. F
??我说:“不忙,你们不想知道我是谁?我叫肖香玉,是康书记的表妹。以后,免不了要麻烦姐妹们啦。要是你们有时间的话,咱们一块儿吃?”
! A( B  A0 r+ I9 ]6 H8 W, Q??她们摆着手走了。到来拿盘子碗的时候,她把一张写着电话的纸条递给我说:“肖姐姐,我也姓肖,叫肖玲。有什么事情,打电话找我。”
0 f; d5 n4 Q- h6 l# t& c2 K??这是我今天接到的第二个电话号码。并且,这一个,还是我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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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6 20:50: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我来到精致的小雅间,我的弟弟已经坐在那里。
4 ?# x# o* ^9 L. j; z3 ???弟弟看着我进来,眼睛里含着泪水。可是,我看见,弟弟眼睛里的泪水始终没有流下来,而是渐渐地被眼球吸收净尽。4 k0 d/ D1 w4 X2 q' e: h
??他坐在沙发上,抽着烟,面对一份文件,眼睛悄悄地看我两下。说:“这回放心了吧,你的当当,已经没有事了。”$ |7 O. c. }' q8 b
??我说:“谢谢书记。”
! l: C2 Z) x: V4 B) m. @??他说:“说谢的话,就远了。当当的工作,还是人事局。至于那位姓刘的小子,改为工商局吧。要是他再不同意,就撸了他。谅他也番不了天。”
. ^4 H9 B1 ?6 t  f( y: l??饭菜上桌了。数量不多,四菜两汤,质量却个个高档有品。/ h- C- \6 I- |# t7 O
??我抬眼看看当当,再看看酒瓶。当当明白了我的意思,拿起干红瓶子开了,倒了三只杯。
% |9 e1 K7 e) O- v: l??他看看红酒,说:“丁当啊,男子汉大丈夫,喝点白酒吧。”他指指当当身后的一只柜子,那里放着几种白酒。
: ~+ W( _0 p: C6 ^7 P* Q( L( H??他说:“喝茅台吧,我喜欢冲昧。”) S# W* L3 A2 B% @0 k
??当当倒好了茅,我面前仍然是杯红酒。他说:“你是要愿意单挑,我不反对。不过,喝红酒是一杯算半杯,白酒是半杯算一杯。同意吗?”# ]- `0 X% t% G# I$ J; B
??我说:“要不得那么复杂。红酒是红酒,白酒是白酒。天是男人和女人共同顶着的,各人顶一半。当当,给姐满上。”& y% n. H: B- l
??现在,我们面前每人的面前都是一红一白。我举起白酒杯,对他说:“谢谢书记的关照,敬你一杯。”我把酒杯举到嘴边,一饮而尽。. A1 y" c1 [/ D- F$ X* A! h
??他说:“好。像个顶天的样子。”也把一杯白酒一饮而尽。他放下酒杯,对我笑着。我可是笑不出来。茅台酒还在我的喉咙里发烧。我的食道直到肠胃,全部是火烧的难受。我知道茅台是好酒杯,也曾经从客人们喝过的瓶子里尝过一些。可是,这样一杯喝下去,还是头一次。/ G7 [, w) Q& w0 y  o
??他说:“当当,倒上嘛。”他指的是我面前的杯子。
) P  }! b. U, J6 m. n: [$ w# k) F4 \??当当看看我,不知道该不该倒酒。这时,我看见他的眼睛里又一次湿润着。
, }( t/ s4 d3 A0 z4 n??我指指酒杯,说:“满上满上。”我再一次举起酒杯,对他说:“为了当当的工作,敬你啦。”
, {: K5 T* y% {3 x; p. f??他笑笑,也举起杯,在我喝的同时,也一饮而尽。
# t9 h, b9 b+ x" v/ h??第三杯,我为当当平安无事而敬他。我们喝下第三杯的时候,他竖起了大拇指。说:“很好,肖,好量。我相信,你能顶起不小一块天。”$ b9 Y7 Z& ~% y, X& g' y% Y
??他说:“酒是好东西,给人以幸福和满足。可是,菜也是要吃的。”" n* b+ ?# ~4 U$ {
??他用筷子点着我面前一只盘子里开着粉色的花朵。
0 d& X. g, X' b4 T" O* g" Y??三杯酒给了我胆量。我说:“这是什么花?我怎么没再过”% M: g8 ]6 ~9 h/ E7 R
??他说:“肉花。听说过没有?它是动物花。那里有三种肉。要是你能说出都是什么肉,我给你一个奖励。”. V2 }: X8 a% U3 L' u
??我夹了些吃了。我是品尝菜方面的行家。我吃出一只花朵里有鱼肉。我再吃了另外一朵花,显然是鸡肉做的。第三朵花,我肯定在说:“这朵里面,除了鱼和鸡,还有野兔子的肉。”1 F! ^& b3 ~6 X  C8 W! c: p
??他拍着巴掌,再一次竖起大拇指,说:“恭喜你,全对。的确,这道菜叫天下三宝水里的鱼,天上的鸟、地上的兔子叫小跑”! L* e- Z3 z  x8 X7 c
??我说:“只可惜,厨师奇想天开也是以次充好,把鸡当成凤凰了。”
2 X8 ~6 @; S  @/ h( B??他说:“可不是呢,小姐呀。你吃出鸡的味道,却绝对不是农家大娘养的鸡。是山里飞有那种,长尾巴的山鸡。不过,就不扣分了。算你全对。当当,你拿一瓶咱们市造的“高粱烧”来。
2 M) g1 _: v: d; i  k& O# D( d??当当拿了一瓶高粱烧。他把酒放到我面前。说:“这便是奖品。”
! F) k& d6 Y; y) C+ k" B  y??我笑笑,说:“这种奖品?这就是书记发的奖品?”
8 s% _( \0 j" l  \??他说:“你不要啊?噢!”他说:“你要是不要,可别后悔啊。当然,你不懂规矩。我送你的,不是酒,而是酒瓶的盖子。”. d# k' z( ]9 X+ K( i3 M
??我突然明白,这是一种被电视广告称之为“开盖有金”的酒。3 l# {6 c: f$ R' P
??我拿起酒,轻轻拧开盖子。在盖子里的金属片嘣然开启的时候,我看见一只金戒指。我没有拿金戒指,我自己有三个相同的金戒指。我把酒瓶连同金戒指推到当当面前,说:“当当啊,你看康书记想得多周道,连你娶媳妇时定婚的金戒指,都准备好了。”* [4 k, g' @: C6 D8 z; Y- j( L
??他说:“笑话。当当娶老婆的时候,哪能拿这种玩具样的东西?当当,到时候,咱们买白金,工艺最好的白金。不过,这种东西,你也拿着,在处一般女孩子的时候,哄她们玩玩,也拿得出手。”# ], w$ J+ w$ g) F0 f3 h3 ?. x4 N
??他说着,再用筷子点着另上道菜,说:“这才是花朵做的。你尝尝,一共有七种鲜花在里面。”
/ O/ s6 v; I5 f" K% d??我看那菜,是一盘浇着浓汁的,分明是酱牛肉。可是,当我把一片叼进嘴巴里之后,我却吃出一股荷花的香味。是的,我再吃一口时肯定地想。我吃过八片不同色度的牛肉片,品出了菊花、月季、荷花、杜丹、油菜、槐树花等等的味道。我听说,在南方,人家把这种素菜晕做,已经成为时尚。可是,没有想到,在我们这个经济并不发达的地方,把花也能做出这么高的水平。1 `' d6 a8 k! @* W6 l# M$ D
??他再一次拍巴掌祝贺我的成功。这一回,他没有奖励我一瓶酒。他说:“当当,柜子里,有个小盒子,拿给你姐看看。”
& I* e+ K- x$ F- r4 `2 ]! U$ g) P??当当知道那是什么。当当对我说:“姐,这叫MP3,听音乐用的。”
- c# W  @9 }5 I" `??我说:“谢谢书记。你知道当当喜欢听音乐?”
1 E0 ~8 N9 u4 B: O2 ~??他说:“当然,我不知道当当的爱好。不过,我的儿子,也是当当这个年纪。他喜欢,整天把条线线挂到脖子上,听得昏天黑地的样子。”
) I5 U5 l$ k3 [1 L??当当已经弄开了包装。拿出一只拇指大小的东西,挂到脖子上面,一曲轻柔的乐章正从那小东西里飞出。
0 x! ?, C% ?! Y% i# M/ p. P% g??在那些花样翻新的菜和酒的游戏中,他和当当的关系一步步融洽。当当的脸上不时充满了笑容。我知道,弟弟还小,还无法理解作姐姐的我的笑面后面的痛苦。可是,我明白,只有当当日子过得幸福、自由,我的父亲和母亲才能平安无事。这才是我自愿跳进虎口的初衷。! k1 [2 l  l8 K" u% Y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门被悄悄地推开了。一张微笑着的大脸伸进来,他的手上,还拿着酒杯。
4 G, l4 r2 k, d0 J* u& B2 n% }??他说:“进来进来,老胡,你小子,进来喝两杯。”! q9 s, ]/ ?7 p9 w$ x- B
??被称作“老胡”的小子走进来,看着我,看看当当,说:“康书记有客人啊。”
3 W% @, Q) L6 F2 L??他说:“是啊。老胡。我忘记介绍了。来,先坐下。这位,”他指着我说:“我姨妈的女儿,肖香玉,大学毕业,分配在河北省工作。前天姨妈找到我,又是哭,又中闹,非要给小肖调咱们市。可是,你老胡不是不知道,咱们这儿,也是人满为患啊。就是你老胡那里,我都无法张开嘴呀。”" `! L8 s4 ~8 Y
??老胡把酒杯放到桌上,并不急于说话的样子。当当连忙给他倒满了酒。
  y- ?% c# Z3 w) v; o3 }* W* i??他说:“这位漂亮的小伙子,是肖香玉先生的弟弟,小丁。也是巧了,这回参加咱市公务员考试,成绩突出,被录取到人事局工作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找你老胡的时候,你可装着不认识我这些穷亲戚啊。”( {* z+ W% m, ~5 L& z# q
??老胡举起酒杯,对我和我弟弟笑笑,说:“既然都是亲戚,就用不着客气。也是缘分,谁叫咱们都认识康书记呢?来,我敬你们一杯。”
1 |2 Q/ O5 K+ |8 h??喝过第二杯之后,老胡关切地问我:“上大学学的什么专业?现在干什么工作?回来想干什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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