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天使你不懂 [作者：雷黑子]

回首的刹那

第十一章　血案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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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x1 ], o$ f  ??在党委会上拿出照片，也就是说陈书记神圣的艺术将成为垃圾，墨荷天使般的圣洁不过是婊子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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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Y0 K8 f* b- x7 f  ??陈书记沮丧地叹起气来，这种叹气失去了往日的艺术性，他甚至暗中佩服起（Dr.PhillipE.Johnson）詹腓力博士对DarwinonTrial（达尔文）的审判，更加怀疑起进化论的可靠性。人类经过数千年的发展变化，到底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父与子之间的血缘亲情，经过进化演变成阴谋敲诈勒索者禽兽般的作案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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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玄妙地利用亲情的阴谋，事后多年，我才得知是出自于阴谋家杨相兵的手笔，无怪乎马七和尚二人下了一大串定语，称之为共和国最少见的、代价最昂贵的、收获最大的、最无风险的、最成功的、让他最佩服的敲诈勒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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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a( H+ e- l3 A; J+ @; Q" K  ??陈书记痛心地打开了书架的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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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a9 W3 ~- Y: s2 k+ K  ??汴京大学外语学院的盘龙柱前，挤满了求知欲极强的学生。

! o5 z1 f: t& b1 ^- u- f! E  ??刑警们正在勘察和清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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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纳斯和来自台湾上岛咖啡的那封遗书，已经在沉睡中，于凌晨2点被沈贤思火化，只剩下烧焦的相纸和国产白纸的骨灰，已被刑警悉数收殓。公元前的阿芙罗狄德，1856年的出浴少女，2000年的沈贤思，以不同的姿势，不同的方位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静静地躺盘龙柱前，等待人们的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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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Y/ }+ {, Y/ ?% h3 `  ??墨荷狂奔着扑倒在沈贤思身上，摇晃着他，喊他的名字，擦着他头上嘴巴上干枯的血渍。拍照的刑警赶紧过来拉她，死活都没有拽动。要说这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天公怎么就没下场雨呢？电影上凡是出现这种镜头，都是狂风暴雨的，烘托出不少动人的氛围。墨荷只好汲尽20多年的泪水储蓄量，来给沈贤思洗脸净面，洗那张让李丽整夜难眠的脸，洗那张和她发生化学反应生成“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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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D/ ~- c( C; F2 s  ??哭泣的不是她一个人，李丽沉默在人群中哭泣，事后不久李丽就自动退学，据说从此以后谁也没有再见到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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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4 m4 v2 V/ R. Z% F  ??墨荷突然仰起头，象一头发疯的母狮，摇摆着头，满头的长发箭一般地乱射，寻找着空气中隐藏很深的凶手，撕心裂肺地长啸，那长长的啸叫，并没有到达她的家乡，高远的天堂。据说母狮子并不漂亮，动物界都是男性最美，开屏的都是公孔雀，发型帅的都是公狮子，所以任她如何地尽心表演，天空依然晴朗，树叶依旧油绿，刑警仍然在忙。

: O4 d0 g0 D5 F1 A  U  I% o  ??她不住地、无助地、漫无目的地、嘶哑地啸叫，这恐怕是同学门听到的，她有史以来最嘶哑的歌声，最失败的演唱会了。没有人因为她的激情演唱鼓一下掌，没有人因为她的悲痛欲绝，流露一丝忧伤。掌声和鲜花一起开放在昨天，今天，人们的眼睛长在大海，苦涩淹没着同情；鼻子都生在天山，进出的只有逼人的寒冷；心都长在刽子手的刀下，更多的是仇恨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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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Q  c6 {! ^  ??2000年，汴京大学年度10大最劲暴标题新闻的后几条如下：…………7。避孕套悄悄进村的愿望，终于如愿以偿；8。第十食堂的包子储备有飞机大炮，是名副其实的兵工厂；9。沈贤思在盘龙柱搭错车后，是否安全抵达天堂；10。墨天使告别演唱会失败后，音讯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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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天使在刑警的保护下，幸运地躲过了失望的歌迷们鞋子内裤袜子的袭击，到公安局录口供。

" C+ r% h4 f  e- M  p5 m: R  ??口供简洁明了，只有两个字：呵呵。

  ??从“咯咯”到“呵呵”，表示一个人已经从才思敏捷，过度到神志不清。经法医鉴定为突发性精神分裂，建议学校抓紧时间给予治疗，也许还有一丝恢复理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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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被送到宿舍时，逮谁喊谁阿贤，呵呵，然后就是癫狂地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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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G3 N* j- g. H2 Q  ??“虚伪，装疯卖傻！”最恨她的要算李丽了。

' }3 c8 F) G2 r. e/ b5 T  ??李丽此时的眼睛哭得像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臃肿得像八戒的肚子，恨得如吃不到唐僧肉的白骨精，看着眼前亲手抢走自己的男朋友，又把他害死的阶级敌人，一股由来已久的阶级仇恨涌上心头，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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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开，刽子手，别抱我。”

  ??“呵呵，阿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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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夜晚，幽灵般不着边际毫无调式的古词曲，纷扰了半夜，歌声漫过坚硬的空气，舔舐着人心的皮毛，一怀初开的情窦，被贪婪的人性重重击伤。好不容易才入睡的李丽被一阵恶臭呛醒，看到的是天使正在室内拉着“天屎”，早上一个同学刷牙的时候，发现牙刷泡在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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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救救我们吧，我们也要被折磨成精神分裂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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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级领导十分重视盘龙柱事件，要求我校在最小范围内，最短的时间里妥善解决，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现在分一下工，体育学院抓紧时间请来沈贤思的家长，必要时适当做一些厚道的人道主义赔偿，处理过程讲究一点艺术，避免矛盾激化。音乐学院在处理问题上比较及时，墨荷的家长什么时候到？什么？没有家长？这就好，程序简单化了一些。党委基本上同意你们的方案，保留墨荷学籍给予记过处分，下午抓紧时间联系医院。新闻媒介方面是重头戏，立即通知学校门口的记者们，明天上午8时整召开记者招待会，由陈书记负责主持。好，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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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P/ K2 A+ V1 D0 t  ??很多年以后，马教授评价这次会议、是空前绝后的、时间最短的、效率最高的、精致的珍珠式会议，谁要是写校志，不把这个会议载入史册，那才真是有眼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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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8 Y/ u0 }8 y, Q  ??被杨相兵称作风水宝地的东京大饭店总统套房内，正接待着一个联合国下属跨国集团，联工科集团公司的大人物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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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b# S, O0 Y  W8 ~  ??经过于总随从专家地鉴定后，陈中新以16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让出了吴元瑜的《六马图卷》，赵佶的《芙蓉锦鸡图》，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三幅稀世珍宝。为此，陈中新以88888元人民币的价格，为于总特设了一席宋宫大宴，以答谢联合国要员微服光临古城大梁。并一再保证，只要于总肯多留滞一天，定邀来市政要员为于总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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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总用夹杂着汉语的英文说：“大梁thoughverysmall（虽然很小），却是举世闻名的city（城市），Candigwhilehavinggreat潜力（大有潜力可挖）。”然后说了一些大大赞扬市政府的话，大概意思是走旅游的路子，定位十分准确。接着道：“But（但是）清明上河园二期工程shortfallofthefund（资金缺口）很大，集团也有purposeofinvestment（投资的意向），这次回去就开Boardofdirectors（董事会），研究投资scheme（方案），TherewillbeplatformswhereMr.Chenexhibitone'sskilltomeetagainnexttime（下次再见肯定有陈老弟大显身手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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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M% g' y) N  ??把个陈中新晃悠得是晕头转向，一再给马七和尚几人批讲，看见没，这就是大人物，光怕你听不懂，故意将难懂的字眼给你说成汉语，中西结合得天衣无缝。你看他，张嘴就是洋文，闭嘴就是中文，你们听得懂吗？几个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问中新哥，于总都说点啥？陈中新看看武欣问，说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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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j" |  B# j( @$ B  ??汴京大学的礼堂内灯火辉煌，磷光闪闪人头攒动，紧张而谨慎的记者招待会，在人们审视的目光中如期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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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注意，盘龙柱事件仅仅是学生醉酒，意外坠楼事件。学生喝酒本身就是违反校规校纪，当然，出这样的事情，校党委也十分心痛。”

  ??面对记者犀利尖锐的提问，陈书记从容应变，对答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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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8 k8 L2 V+ T* @* e  ??“这么说学校就没有一点责任了吗？”

, q; y6 C+ M  C. J5 L& \  ??“当然有责任。我们正在亡羊补牢，大力整顿校风校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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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Y5 m) z- V# `9 r  ??“请问陈书记，你认为现场的几幅画，和沈贤思的死有什么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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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象力丰富会使你成为一个很优秀的记者。这种画垃圾一样多，好多学生在作画时，一不称心就会随手扔掉，校园里不难发现这种东西，你回去的路上可以留心观察一翻，马上就能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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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墨荷失踪了，学校打算怎么处理？”

* @& Y1 T3 b# G0 s% u  ??“校党委对墨荷这样的人才，表现出了极为惋惜和爱护的人道主义精神，一方面保留了她的学籍，一方面正在积极寻找之中。”

回首的刹那

第十二章 悲遇强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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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珊，你这妞儿又丫忽闪我不是？你不是说还带着一个姐妹吗？咋就你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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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W/ k; J, }5 S0 F0 K  　　李缅怀说着就喊鲁国运上车，要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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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0 K" _9 e! B% p% P% l  　　被叫做胡珊的女孩妖冶非常，身材高挑，小腿白嫩细长，上穿一吊带半截小背心，上露乳房，下露肚脐，好在其乳房象只未蒸熟的馒头，没有特别突出地表现出来，让相临桌上大嫂怀里的孩子，没有产生太大的食欲哭闹，也算是为祖上积了点儿阴德。

  　　

  　　胡珊正在翘着白嫩的二郎腿，眼瞅着他们两个假生气，装酷玩儿深沉。一看缅怀要走，慌忙扔了烟屁股，上前来拽住缅怀就往怀里钻，撒娇说你丫心真坏，这么多天不联系，一见人家就走，想我没有？人家可是天天想着你呢。接着又开始叫老公，说我发现我是爱上你了，你倒好，说好7点钟来的，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害人家等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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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0 p, M4 k& W, V  　　缅怀被她劈头盖脑儿地灌了一头糨糊，顿觉晕乎起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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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国运听着寒碜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停地用手搓起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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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x5 c- E3 i6 P  　　胡珊一看缅怀心软下来，就得寸进尺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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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市地摊儿老板说10串羊肉，10串海鱼，1瓶白酒1瓶啤酒一共24元。缅怀掏出加油时找的那张50元的钞票，递给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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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珊一把抢了过来，说我这儿有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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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繁华的鼓楼广场夜市，在一胡同的厕所旁找到了另一小姐，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见缅怀就喊老公，双手勾住缅怀的脖子，搂在怀里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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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k( ?2 P3 u! |  　　胡珊说你丫看清楚他是我的，那小姐头也不抬，又扑到国运怀里喊老公，嗲声嗲气地象个孩子似的喊着要吃冰淇淋。

  　　

! l! S% G1 d6 Q) n$ A  　　几人拗她不过只好来到德克士快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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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Y* X9 I) u; y& l3 G  a  　　胡珊假意惺惺地要付钱，缅怀不好意思，兜里又没零钱，只好掏出个100元的，递给售货小姐。胡珊如法炮制付了零钱，百元大钞收缴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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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5 O- q0 W2 s; P, L  　　那小姐还没吃上两口，便哇的一口喷溅出一道彩虹，塔克拉玛干的沙子，渤海湾的涎水，黄土高原的红高粱混合匀实了，溅国运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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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O$ S8 E! l0 L  　　“真丫晦气。”鲁国运嘴里嘟囔着，放下公文包，低头用纸巾擦腿，嚷着太他妈扫兴，还不如在坝头市玩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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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Q: b- Z" A- h0 x  R  　　缅怀黑红着脸，说胡珊你在兄弟面前丢尽了我的颜面，今儿你们两个失业了，屎壳郎推粪球给我滚蛋吧。

  　　胡珊伸手要出租车钱，国运怕缅怀再拿出个100元的来，赶紧掏出张50元的钞票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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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窝了一肚子气开车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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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1 n9 W2 ^$ o- @" g  　　鲁国运说，现在的小姐是越来越没有职业道德，200元钱也丫果得着一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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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e" r0 R1 ]. B" [. c7 ~  　　缅怀说胡珊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处，不然不会这样的，她还是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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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运说她喜欢你个鸟，不过是喜欢你的钱而已，那个喝醉的小姐，趁我擦腿的时候，拉开我的公文包几乎要得手。喜欢你？别看我们是朋友，我给她钱照样叫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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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B4 ]0 L3 z! W  　　缅怀说：“吊。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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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3 J5 _4 T" x# a* ?* n  　　“不信你试试。”国运说，“100块钱就能搞定，她要是不让上，我再给她200，并封她为妓中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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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2 x! u5 V" f  　　缅怀不服气，掉了车头就往胡珊所在的银河岸歌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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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u! j$ c+ M  　　进了大厅，见胡珊正在沙发上躺着，也不理她，直接叫老板开两个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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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运叫领班把胡珊领来，一阵寒暄之后，屋里音响重复唱起《酒醉的探戈》。

  　　缅怀气得退了包房，一个人在大厅干嚎起张学友的《情网》，“……我愈陷愈深愈迷茫，路愈走愈远愈漫长……”解手时正好碰上胡珊，手里拿着一团揉皱的低档卫生纸，包着淫秽物到洗手间丢弃，更是气愤不已，扭头回了大厅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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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v% k. H; [  　　路上国运甜不楚个脸给缅怀让烟，缅怀也不理会。

6 s+ m1 _; t) g/ [3 T  　　国运说我还是懂得“朋友妻不可欺”的古训的，但她又不是你的老婆，一天到晚不知多少人上呢，为一个鸡生这么大的气干吗？再说了我也没弄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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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I4 D6 E. Y" v  　　“撮紧你的大嘴，别给我胡溜八扯。我都看见她扔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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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1 G; l7 D! X& M9 F: t  　　缅怀心里跟醋瓶翻了一样，又像是不小心吃了蛆虫，酸臭恶心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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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y( R! q7 @) s  　　国运又让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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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r" z: Q) K2 e* x  　　缅怀说不吸，没看见开着车吗？说这丫吊路连个灯都没有。话音还未落地，就听“砰”的一声好象挂到了什么东西，缅怀赶紧踩刹车，下来要看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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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E9 @9 \4 t% ]4 Y# L  　　黑窟窿洞地从车后不远处爬起一个女人，缅怀心说好险，幸亏没死。那女人拎着个包袱走过来，上去抱住国运，连连喊道：

( D! R6 v+ r% o7 L4 J/ I) [  　　“呵呵呵，阿贤？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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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v2 X; X% b* O4 u  　　然后趴在国运肩头嚎啕大哭起来，泪水和血水弄了国运一身，估计这女人刚才倒地的时候划伤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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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运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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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x( i6 d8 s6 x) `4 ?  　　“怎么办，去医院呀！给她检查检查，没事的话就撂路。”缅怀言道，“今儿丫真是斜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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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C( Z/ e4 O7 `. |2 s6 C, s1 U% g  　　“你傻吊呀去医院，驾照儿不想要了？”国运迟疑了一会又说：“记得半路上有个私人诊所，拉她去给止止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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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x7 s- }, y5 E; B  　　开诊所的是位退伍的老军医，极其负责任，摇臂推腰捏大腿，临了又晃晃脚，细心地洗着脸上的污泥血水，半张脸抹满了紫药水，跟个双面妖精似的，吓人魃叉的，最后还是说有点晚了，责怪起为什么不就近选个医院，你看，煤灰已经渗进毛细血管，小妹妹的脸上恐怕要留黑斑了。

( D+ A/ I# i3 x; L0 W  　　缅怀问有没有致伤致残或是生命危险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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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K6 I1 N# j6 H  　　老军医摘下老花镜，诧异地看着缅怀问：“你很想让她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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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门国运又问怎么办，缅怀大急：“什么怎么办怎么办！平时都是你的馊注意最多，今天老问起我来了。你看老军医跟个慈善家似的，撂他门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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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运被她搂得紧紧的，怎么推都推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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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4 n8 T3 _6 S( B, g) U  　　“哎——”国运正在无端地迷茫，忽然想起点传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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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i( @5 _2 [  　　“听说你骗了雷春海3000块钱，说要给他找媳妇，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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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缅怀说是又怎么样，他还能把我的鸟咬了。国运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把她送给来喜，既救了人家性命，又还了你的烂帐，岂不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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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o9 w' p6 R) L. p7 s  　　缅怀开着车，还是为被胡珊的诈骗行为和对自己的不忠窝火，这才叫偷鸡不成舍把米。他扭头看看国运怀中的傻女人，一脚刹住了车，问国运：“你弄不弄？”

2 G# k, ]2 z/ D% c0 }  　　国运说：“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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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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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P' i5 |+ R- T1 p4 e( l  　　“靠，这种货色你也有兴趣，你不怕坏良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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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 t* l! ?; O# s  　　缅怀十分生气，说：“别跟哥们儿提良心哈。你要是有良心，就不会上胡珊；胡珊要是有良心，就不会让你上。良心值多少钱一斤。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白好过了来喜那鸟人。你下去等我一会儿。”

5 x, _- T$ Q; M9 R  　　然后低下头说：“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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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5 I* ?+ C; C9 m8 z  　　“小妹？呵呵，我叫小妹？”

2 I) R1 O/ i2 c* B% D  　　缅怀说：“对对对，你叫小妹，我才是你的阿贤。过来抱抱，啊，乖，乖。”说着从国运怀里抢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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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0 A4 s& @1 s% k# m, W  　　国运气得从黄河大堤上，一口气跑到堤下沿儿的柳荫地，狠狠地撒了一泡尿，点了根儿烟慢慢地燃着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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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5 t7 r& B1 F4 d( j  　　缅怀象只饥不择食的饿狗，剥开小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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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小妹的乳房吓得差点软了变成阳痿。一头扎进一对大奶中间吮吸起来，在有限的空间里，分开小妹的双腿，失去理智的恶棍硬往里塞。小妹迷醉地喊着阿贤不要，却抵挡不住缅怀禽兽般地进攻，连捣了几下还没找着门口，缅怀就一泻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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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E4 A2 e. e% o  　　这就是缅怀深得小姐们喜爱的原因之一。小姐们认为，缅怀这个傻吊有三大魅力，一是仇恨忘得快，二是精子射得快，三是票子掏得快。意思是你就算把他耍得咬牙切齿，过几天只要给他一个电话，他就什么都忘了，飞快地跑来再次上当受骗，这第一点是一个优秀嫖客的基本魅力。第二大魅力，委实让小姐们，省下了不少装腔作势的大叫和汗水。要说最吸引小姐们的还是第三大魅力。你可怜兮兮的说缅怀哥，人家都感冒好几天了，唱歌的时候没听出来吗，还说关心人家呢，他哧啦从钱夹里抽出一张；你含蓄地点犀说缅怀哥，看那谁谁前几天买的一双鞋，真新潮，看我的旧得都出不了门了，他哧啦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就连那醉鬼说缅怀哥，我想吃冰淇淋呢，他也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别说是一个小姐，搁我也得爱上缅怀的台。因为这第三点魅力，国运不知臭骂他多少回，但是由于第一大基本魅力的限制，第三点魅力他是无论如何都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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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缅怀草草收兵，又把小妹扔给国运。国运抱着小妹莫名其妙地心酸起来。小妹说：“阿贤，我想回家。”国运眼里噙着泪花，拍着小妹说好的，小妹，我们回家，回家，好吗？

回首的刹那

第十三章　静水深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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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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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想说说百岁高寿的汴京大学，如果你觉得节奏缓慢呆笨，可以跳过这一节，你知道我是个呆子，但是大清贡院这个名字，可不是我一个呆子给她起的，是清政府为输出留洋学生而建这个预备学校时起的，到民国时又改了名字叫中山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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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8 o' o" |5 V& }0 J3 e6 w6 O  ??置身在百岁老人的怀里，除了感到慈祥和蔼可亲外，再美的风景你也不会心旷神怡。特别是想起生她的那个朝代，就算什么都好，也想不起她一点的好了。

$ \( z6 t! y4 N* \  w  Q+ t( t  ??百岁老人其实并不算老，和一墙之隔一千岁的铁塔相比，一百岁不过是个小娃娃，再回过头来拥抱，顿时觉着这个小娃娃哪儿都好，谁家的孩子不摔几个筋斗能成人呢。

1 ^: I7 ], k' z1 N  ??因此铁塔公园和汴京大学校园，就象一个千岁的老人领着一个百岁的小娃娃玩耍，相互生辉浑然一体，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顺理成章地成为著名的汴京八景之一，这也是中山大学改称汴京大学的原因之一。

  ??与铁塔遥遥辉映的，是有着夫唱妇随之妙的，汴京大学音乐学院的艺术楼。铁塔整日烟火缭绕，木鱼经声迂回，塔身铃铛清脆；艺术楼里日夜灯火通明，琴声歌声悦耳，古典通俗泱泱氤氲着浓郁的艺术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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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g: ^- a, C% a, d6 @9 j  ??“停停停，停！”

  ??马俊声教授眉头微微皱起，闭上眼睛，挥手示意了一下钢琴旁唱歌的少女，停住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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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B/ |# U( n4 @1 m- I7 P  ??他的双手深深地插进长长的发白的头发，双肘在琴键上无意间压出一组痛苦不堪的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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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孩吓得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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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艺术的追求，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往往急需一种异军突起，或者叫艺术突围，才能找到新的出路，以此延续和发展自己的艺术青春魅力。这就象一个人走进了一个漆黑的房间，怎么都找不到出去的门，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痛苦焦急，坐卧不安，其实他就在那个只有一层纸的窗户前站着。急得大哭甚至癫狂，脚乱跺手乱抓，不小心捅破了窗户纸，一束光明射入，整个世界呈现眼前，欣喜若狂地“哇”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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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的境界在王国维的人间词话说得比我好，他说当你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时候；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是何种的欢愉。

, K1 ~/ W) f+ J* u" H+ ~  ??马俊声教授所处的这种痛苦，跟学生对艺术追求的痛苦紧紧联系着，你怎么讲，她就是迈不过去这道坎儿，既捅不破窗纸，也不会蓦然回首，你说急不急人？

  ??

  ??“是不是这小课你以后就不要上了？或是找其他的老师？”马教授失望地对那女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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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并不是说马教授对学生不负责任。在大学里上小课，是要付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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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来说学生可以根据老师的水准和威望值，以及自己的经济状况，自由地选择老师上小课。一节小课的付费标准在100元到200元不等。为这事儿我曾经向我的同学讨教过，我说你们收学生的小课费钱，怎么称呼。我同学没弄懂我的意思问我怎么称呼，我说是不是也应该叫小费。我同学说我猪脑叼嘴。我说你别不认，你看哈三陪小姐按钟点，你们也是按钟点；三陪小姐靠生殖器挣钱，你们靠发声器挣钱，都是出卖肉体，只不过是器官所在部位不同而已。我同学说小心让其他教授听见了，你四面楚歌被群起而攻之，看你将来给人家上不上小课。

  ??马教授就很少给学生上小课，一是因为学生们认为马教授的水准，已经远远超过200元的水平，具体值多少谁也不好说，反正是已不在你付费上课的范围。反过来说，你就是付得起钱，没有潜力可挖，他也不一定给你上。二是因为马教授担任着艺术学院的书记，工作十分繁忙没那么多闲工夫；三是马教授认为给学生上节小课，是一个教师的份内之事和起码的职业道德，还要收钱？即降低了党性觉悟，又失去了人格力量，再说他也不屑于这几个小钱。

  ??久而久之，马教授给谁上节小课，谁就会得到瞩目，成了一种光环和荣誉。

& a! M: }4 j+ Y% O- ?! k, n2 _  ??马教授从刚才的痛苦中跋涉出来，整理了一下思绪，耐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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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F& S. J9 I* H2 b8 }! z  ??“你用心感受一下：‘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注意这里音律和词牌平仄之间的关系。一曲这么普通的虞美人，而且是入句你都唱不好，下面的怎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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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t0 ]7 o) F$ n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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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q+ E+ ~; z! q  ??“好。你说歌词背熟了，音准也掌握住了，感情也处理好了，这首歌就表示你就唱好了？不，你唱的是首死歌，没有生命力的歌，不会走太远，也不会生存多长时间，懂不懂？”马教授讲起课来，总是滔滔不绝。他站了起来来回踱着，打断那女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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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师——”

* }) T) N$ l8 d/ h, r  ??“不是说你有了动人的相貌和漂亮的嗓音，你就是一个歌唱家了，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通俗歌手，一个靠季节灿烂的歌手，今春你开得艳丽，明春人家比你开得还要艳丽。一个歌唱家需要很多素质的积累和营养，你譬如文学修养，美学修养，历史的，道德的，生活的……等等，还有灵性和悟性。对，你要学会去感悟，感悟词曲作者的心……你在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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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那女生好象要说什么，一直没有机会说，又叫道。马教授挥了挥手，好象知道她要说什么。挥挥手的意思是你不用说我知道，继续听我说。打断老师的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当老师的都这么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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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9 Z, p9 D+ M$ v# r9 r  ??“不要用眼看，不要用耳听，眼和耳给你的，往往会骗了你的感性，要用心去看去听。你来和我一起感受‘……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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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教授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慢慢地踱着，手在空中不停地画着优美的拍子，充分显示着一个音乐家在美学方面极深的修养。那女孩已经被拍子拍得发呆，有点象我，眼里含着眼泪，也不知是感激，委屈，还是自责？脸红彤彤的，象夕阳下想休息的云彩。她继续叫老师，马教授马上接道：“叫什么叫，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课？”那学生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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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 y1 Y+ X  ??马教授一听是哭笑不得，说你不早说，随即又挥了挥手。唉。悟性如此，不可强求呀。

: d/ S0 |, X. Z1 }  ??他暗自摇了摇头。作为一个教师，能收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可谓是人生最大的快慰，可惜经年不遇，有的老师教了一辈子书也许碰不上一个，不知你信不信。千里马为遇不到伯乐，常常怨世忧人；同样伯乐也为寻不到千里马，而郁郁寡欢。

  ??每每遇到这种情况，马教授就会想起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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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墨荷不是荷，也不是菊，更不是哪位著名画家的传世珍宝，而是马教授从事音乐教育20多年来，最难释怀的漂亮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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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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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F- p- E- V+ J( G/ ^  ??她为什么让马教授难以释怀？她为什么让贾仁义神魂颠倒？她为什么让沈贤思肝脑涂地？我不说你也可以想象，一米七多的魔鬼身材，却看不出丝毫的妖艳，清纯得让世间所有的邪恶之念化为乌有，即便是哪位有一丝非分之想，就立即会有百倍的羞耻让那一丝淫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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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q) H, p2 d; C7 V( ^  ??你不要以为我是在故意大肆渲染女色，你知道我是个呆子，一向对女孩子缺乏应有的理解能力。无论是在现实还是书本，对女孩的欣赏和描述都以失败而告终，要不然也不会好端端地离了婚，被一个并不算美丽的姑娘抛弃。书本上的女主人公从来不会成为我手淫的对象，仅仅对几个老一辈儿的影星起过淫心，请注意是淫心只是停留在意淫的那一类，就这样我都曾对自己的灵魂审判了好几回，自觉辜负党和人民多年来对我的培养和教育，特别是离婚以后我镇定思痛差点自绝于人民。当然我的主人翁，更不会成为他人手淫或意淫的对象，并不是我不想让我主人翁姿色出众性感得脱俗，而是我实在达不到畅销小说家，寥寥数笔就把一手淫或意淫对象，栩栩如生刻画于你眼前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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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知道墨荷这个女生漂亮，具体漂亮到哪那种境界，请原谅我墨淡笔拙无法描述。但你不知道她的嗓音不知为听众省下了多少买糖的钱。而且悟性极高，很多时候，你不用给她范唱，只需用语言那么一指点，她就会给你一片湛蓝的天空。听说老师有了这样的学生，会延年益寿的，不知是否？

  ??马教授曾经断言墨荷不久便会成为我国乐坛一颗璀璨的、永不坠落的巨星，不，应该说是歌唱家。当今歌坛尽管群星汇璀，象样的没有几个，唱得好的长相不行，长相好的虚有其表。就是有个别无论从长相还是技术上，都凑合基本上说得过去的，还整过容。听说韩流刮来的时候，歌星一上台观众就吆喝是不是原装货，假鼻子假眼还不如个性化的丑星来得舒服，臧天朔为在网上被评成丑星极为心伤，勇敢地说不。其实他不理解那是歌迷们别开生面的爱戴。

. F9 J% W. p7 `& D% K9 e& o' x, x  ??如斯马俊声教授认为，大腕们具备的优点墨荷都有，他们不具备的优点墨荷还有，什么什么呀，机遇一来天王歌后都将黯然失色。

  ??

0 R% O# U9 K5 P/ t( t- T; k/ x) O5 |  ??墨荷则不以为然，她总是奇怪地说：“马老师，我不想参加比赛。我什么都没学会呢，咯咯，马老师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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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生气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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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T) `% T- v( b( L9 Y+ F  ??每次马教授拿着全国选拔赛的报名表动员她，墨荷总是咯咯地笑，并婉言谢绝，让马教授非常生气而且十分沮丧。

  ??这就象一个一直标榜自己两袖清风的官员，每次反贪局的朋友来家做客，儿子就会无理地纠缠，要看谁谁送的猴票和梅兰芳的无齿小型张；或是你大把大把花钱的时候，总邀不到女朋友，偏偏到了月底山穷水尽的时候，女朋友说要和你共进烛光晚餐。一千次的荣光都白白流失，偶尔一次的糗涩偏偏相遇。这时你不但对儿子失望，对女友失望，还会对自己的自信心和命运失望。看来品行太好，不争强好胜也未必都是好事。

  ??马教授心里清楚，墨荷真正不参加比赛的原因，多半是因为他自己造成的。马教授有些许后悔当初，不应该让她试唱那本古词谱。墨荷自打进了吟唱古典诗词的殿堂，着魔似的留连忘返了，她成天满脑子想的，都是深入读研发掘已经失传的那份宝贵文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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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l) X5 T* @6 z3 |  ??因此马教授虽然哀其不争，也从来不好意思迁怒于她，毕竟人各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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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个天使般的少女如今身在何方呢？

回首的刹那

第十四章　梦断虹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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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b$ ?7 P( `. _7 u  ??马教授眉头紧锁，不止一次地问自己，他总是幻想这个小丫头，咯咯地突然蹦到他面前，亲切地喊他老师，然后和她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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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多了，如果在校的话，今年她硕士也该念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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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党委会其中一个议题就是讨论墨荷的学籍遗留问题。由于自己的据理力争，也可以说是无理请求，已经保留三年有余，还能以什么牵强的理由阻止呢？真是天妒英才，别说硕士了，连本科的结业成绩都还没有呢，她就在人间蒸发了。

  ??

  ??“在墨荷的学籍问题上，我持保守态度。”马教授说，“我们且不从人才的角度考虑，毕竟墨荷是在校期间失踪。当时她精神出现紊乱，我们有责任送她到医院接受治疗，虽然当时党委会通过了这一方案，但我们并没有来得及实施。这个历史遗留问题，存在着道德和法律两方面的责任，如何处理？我建议继续保留，直到找到她。你说呢，陈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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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4 V/ }  _* i. {# D1 }: D9 ^2 o
) J: s! D) P& d: A+ \  ??陈书记手把雕栏，在龙亭西湖边已经站了20多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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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n/ y1 i: U2 O1 n5 c# B  ??西湖又叫杨家湖，位居龙亭前长长的御道右手，对面就是潘家湖。

* y! A( ?+ P$ r0 M; R  ??潘杨二湖虽然一道之隔，道下又有许许多多的桥孔相连，湖水依旧是那么清浊分明。真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清浊一线之分，黑白一念之差。

  ??一阵微风吹来，世事沉浮随波荡漾，吹乱了陈书记发白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

  ??司机从后排取出陈书记的西服轻轻给他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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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Q9 Y8 _8 E& p% H. `9 U9 m3 w  ??身后是他一手设计并监督建成的大型仿古游乐园——清明上河园，为了它的落成倾尽了自己的心血，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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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就是在这里邂逅了墨荷，使这个天使般的美丽姑娘，拥有了自己极不美丽的人生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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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 z- t- C+ V' B1 s$ x% K/ e/ W6 B  ??都是我害了她呀，陈书记长叹了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怨气。墨荷失踪以后，他那种艺术家的感叹，无论是在党委会，还是在学术会，同时随其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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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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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G0 [: l3 n; \0 }; v  ??嚓的一声，又一辆豪华的黑色红旗大轿，紧贴陈书记的车尾停下。一位精干的、目光睿智的中年人推开车门走出来，站到陈书记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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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陈老召学生来有何贵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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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Y% l  Q( k0 S; l2 E, N  ??“哪里。你可是我这个糟老头子的老板，能请得动你的大驾，是我的荣幸！”陈书记招手示意司机把车里的东西取出来，“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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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I/ b+ z) X  I$ m: G  ??“什么？”

& ?4 p! a+ n, o4 E& m8 F$ \* `  |  ??“你想了很久的东西。”

) I8 J. u4 ~9 k# @( V( A- o  ??“您老一定有事求我。说吧有何指示，对学生就不要绕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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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么做算不算行贿？呵呵，开玩笑了。我可先给你说明了，这个可是赝品，不过是个上等的摹本，是国内外包括真迹在内的十几个版本之一。看到没有？”陈书记说着转过身，依在栏杆上，指了一下面前规模宏大的清明上河园，“它就是这个版本的的再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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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Q- t) ]; F# U  ??“我象个贪婪之徒吗，陈老？”中年人拍了一下手中的宝贝，爱不释手地道。“不过凡事儿都讲究个喜爱，我这一生还没喜爱过什么东西，除了这个哈。陈老，你看我这么就拿走老师您的心肝宝贝，是不是有点趁火打劫卑鄙无耻呀？啊？”

  ??

  ??“我有事求你吗？你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失火了？不过趁火打劫总比落井下石人道一些。知道你喜爱，要不也不会送给你，这可是老师的传家至宝，今天要移星换位，换主人喽——”陈书记叹了口气，“我那不屑的儿子，费尽心计想得到我的这几件家什，可惜他不配拥有这些东西。这些个宝贝儿，都要找到自己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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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这么信任学生，我真的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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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好。每件事物都要找到爱它的归属，你说得没错，凡事都讲究个喜爱，喜爱呀！”陈书记又是一声难以察觉的长叹，喃喃地道。“那年就是在这儿第一次遇见墨荷。记得当时我正陪市里领导视察工程进度，一起描绘着清明上河园的二期工程蓝图，她轻拍着虹桥的栏杆，吟唱起后主李煜的《虞美人》来——”陈书记说着动情地小声哼唱起来，“……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他停了一下道：“感情那般地深切，歌声那般地动人，眼睛是那般地清醇，宛如天仙降落人间，又如踏歌寻踪的宋代少女，惜春追蝶。虽置身上河闹市，却鹤立青云……唉，如今真应承了‘碉楼玉砌在，只是朱颜改’，物是人非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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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f# y6 ~# n8 [$ p1 d' v& V' L1 K
; Y& r1 K) z$ e  ??陈书记沉浸在一种意犹未尽的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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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汴京大学美术学院的资深教授，同时担任着汴京大学的党委副书记职务，由于官衔大于职称，所以大家就不称他教授，而叫陈书记。陈书记是个有点家庭背景的人物，民国时其父辈可是大梁市数得着的人物，在当时叫资本家，属于资产阶级；文革时叫走资派，属于投机倒把分子；搁现在叫老板，属于民营企业家。谁不知道蒋宋孔陈四大家族呢？陈家乃一大户人家，钱财自然不说，光是古籍藏书名人字画就汗牛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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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d/ O1 J% R8 y- H& H  ??陈书记自幼饱学诗书擅工绘画，能有今天的成就，自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六十年代他的《坝头渡口革命忙》的黄河画卷，就参展了全国美展，并受到好评。要不是后来政治审查时，揪出他这个阴谋地隐藏在人民内部的，走资派的毒瘤，他早就成为又红又专的革命旗手，红遍黄河两岸大江南北，好歹也为算汴京大学挣了口气，出一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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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汴京大学命中无名人，历史上唯一一次的全国亮相，因时运不济，还没稳住神儿，袜子果皮砸了个劈头盖脸，从此便成了沉默寡言人。差一点成为名人的陈教授，倘若担任一个清明上河园的艺术总监，自是绰绰有余，但是要担任天使墨荷的忘年知己，榷然手足无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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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书记的手，象墨荷那样拍着栏杆，老泪纵横，口中念叨：

$ v; K7 Z& d+ k( U% T  ??“都是伯伯害了你啊墨荷，你现在会在哪儿呢？”

回首的刹那

第十五章 血色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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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飞了，说这些还有鸟用？”雷爷说。雷爷不是在说脏话，而是在说有历史背景的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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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J, H& Q6 J  　　背景黑黑的，流动着大山的血液，携带着高原的基因，盘旋着，沿着曲线起伏的高度，河一样飘舞着向夜出发，透着血色，给它找个恰当的名字，叫血色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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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血色黄昏里，他管飞机叫鸟，乘飞机叫飞，是痛恨这类飞禽的一种朴素的表达方式。在血色黄昏里，他还讲小日本的鸟没少下毒蛋，瞧见没，我的腿就是给鸟蛋砸歪的。在血色黄昏里，他说谁要是追上来春海这个鸟人，我白送给他10袋儿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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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主任说：“得了吧雷爷，1袋面给你按50才500块钱，飞机到长江上空就得把你卸下来，降落伞你还得赊帐。”

  　　大家一阵哄笑，雷爷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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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爷是这个叫坝头的小城执客。执客就是前街后巷有了红白喜事，请来料理杂项事务有点儿威望的人，和司仪同属一个行当，只不过司仪是大城市的叫法，一般都是陌生人，权力有限，执客则财务人事一把抓，相当于只手遮天的民营企业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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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t, v5 \6 {3 l2 G3 t/ C9 y3 l! j  　　雷爷不说话，谁都不再支声，各自吞云吐雾地抽起闷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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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别小瞧了坝头小城,硬是把滚滚东去的黄河拧了个头朝北，地图上很容易找得到它的位置。小城西临黄河大堤，北临还是黄河大堤，黄河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北，黄河大堤跟着往北走了几步，却突然掉头向东，直奔大海。堤岸的无意性转折，把小城护得象个摇篮里的娃娃。除了摇篮之外，小城的另一神兵利器，就是鳞次栉比的黄河大坝，其实大坝才是让黄河北上抗日的真正法宝。所以虽经倭寇三光政策的暴行，屡受黄河洪灾的洗礼，沧海桑田几经沉浮，小城依旧脆弱地傲然屹立在大坝之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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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f0 u. q1 _7 X' V; F
$ k: x  `+ C: E1 B) l  　　去年秋天的小浪坻泄洪一下热闹了平静的小城，小城在沸腾的河水里烫得上喘下跳，坚强竟然无用起来。

  　　今年开春的拆迁筑堤防汛工程刚刚开始，突然拆出一个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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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w- h9 K7 \3 G# w  　　派出所说这个疯女人是几时弄来的？啊？从哪弄来的？对社区治安潜伏着极大的危害性，赶快弄走。城管委突然发现城市的中央，座落着草墙草庵，对如此严重影响市容的恶劣情况，露出从未有过的咬牙切齿状，过路的人都知道是为罚不成款气的，他们异口同声，恨恨地对常主任道：“常书乾，你想砸我的碗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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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主任慌了手脚，立即召来街道几个管事儿的头儿商量对策。

$ s( d2 [3 \3 |9 S1 C8 ]* ^  G  　　几番聚议把窗外池塘的蛙鸣响亮起来，我说这蛙鸣肯定是谁在偷笑，雷爷说你这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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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K& |4 ]3 }7 x5 L  　　我们的聚议厅是所拆了一半的房子，窗户已提前下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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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5 B1 {" o! V; |: `. ?/ A+ ~  　　惊疑的月光从夜空汲汲跌落窗洞。墙砖有明显的砸烂痕迹，参差不齐地反射着凶光，有见识的一看就想起鲨鱼的嘴。屋里七八点明明暗暗的烟头，象是鲨鱼放的诱饵，虚假地菁菁芬芳，郁郁凋落，憧憬着真实的土质，不知想吞噬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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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爷闭着眼。反正屋里也没有灯，除去月光烟火，就是各怀心思光亮迥异的眼睛。雷爷说一个个扎猛子过河呀，憋气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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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爷，你们雷家的事，大家是马戴笼嘴难插嘴。说句良心话哈，十来天了只知道内人给小妹送过几次饭，别的就不太清楚了，长久下去早晚不得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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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书乾言辞之中有些激动，结实清瘦的脸上青筋突厥，似乎有善良在血管里跳跃，活泼异常，让我想起凡高的自画像，不同的是多只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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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主任说得不错，雷爷，小妹虽说是你家的人，你给她安排食宿，大家也无话可说，但是派出所那边没法交代不是，要我说送她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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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鲁国运你丫说得轻巧，不是又想给谁抵帐吧？没有拆迁前小妹不见几天，大家知道怎么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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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回事？刘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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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海那王八犊子，把小妹骗到大梁市扔了。人无心，哎，这天开眼，没成想小妹沿着黄河大堤又摸回来了。”刘会计是个冷静的汉子,但此时小金边眼镜后的火珠子直往前窜，招呼不住就会击碎镜片，说鲁国运你丫的敢说你没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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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6 L' G5 `! |" |# \3 p8 p- ^  　　鲁国运并不是个省油的灯，何况点油灯是猴年马月的事儿，现在用电，他从来不装节能灯，太晃眼。他以牙还牙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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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6 O2 o, w7 U7 @; X, r8 F% T' @  　　“靠！我也是为街坊和小妹好。再说了，是春海外甥出的主意，又不是我，你们还说小妹对不起观众呢，刘会计你丫说这话有意思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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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t$ m  　　“有没有意思你们心里清楚！”

  　　常主任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每个字根儿，好象早几年就已组合好，放在嘴边单等着鲁国运的春天到来，立即登枝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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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U, K4 m* \! P( O0 a  　　火红的颜色一股脑儿激怒了鲁国运，还有旁边一直故做深沉的李缅怀，腾地一声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你放心，他们此时还没有加入西班牙国籍，只不过是黄河滩上的牧羊犬而已，眼下最多汪汪吠上几声。

+ d5 u+ [+ G- \& c  　　鲁国运说常书乾你拽个吊啊？不就一街道主任吗？我们把小妹领来的时候你咋说的？还人模狗样地说解决了街道的老大难问题——跟丫的多大的官似的抑扬顿挫，摸着你的胸脯摇晃摇晃，敢说胃里没有雷春海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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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是不是商量事来了？啊？”

+ k: i/ D# i2 T  _6 N  　　雷爷的拐杖往地上狠捣了一下，正好捣在几个闲逛的半截砖上，嘎嘣脆响。一小块砖头渣儿顺势从鲨鱼的嘴朝着月光飞射而去，给一场就要燃烧的战火画出一道河界，看着红黑双方僵持不下，雷爷以多年的执客经验，见机行事，说：

  　　“明儿再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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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a$ p! z7 K" w5 E( @: G  　　李缅怀不依不挠地道：“不行雷爷，有指头硌着脊梁骨我睡不着，今儿非说清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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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运也是鼻子移位，眼睛冒着孬气，说：“雷爷，小妹是我们弄来的，我们还把她弄走，省得有人看着不顺眼，让人家为个傻子丢了乌纱帽，划不着！这回我送她一个没有黄河大堤的地儿，看她如何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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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i$ `  j& q  　　“你丫胡说什么呢你？不管怎样小妹是大城市的人，我送她走，兴许还能给她找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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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缅怀说着居然挤出两滴眼泪。

  　　街坊们说，他擅长流鳄鱼的眼泪，还说他应该姓刘，即使不是巴蜀王国的皇室后人，至少也得跟刘备有亲戚。黄河不生鳄，谁也没见过，自然也就没人考究其泪的真假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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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担心这所拆了一半的聚议厅，万一坍塌下来砸死我们，不知道算不算为国捐躯？要是不定个烈士什么的，岂不太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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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 j- r; Y  　　当年缅怀的爷爷为日本人领错了路，不小心丢了脑袋，还落个抗日英雄呢，何况我们加夜班开办公会议，处理的是流动人口管理和整顿市容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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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M7 R/ \: g8 l9 a  　　北墙上的窗洞放进来飕飕的寒气，洋溢着冬天余留的班驳光影。

( m( z* C0 c/ w- i% i  　　虽是春天，北方深夜心事重重的河风，仍是枣刺样儿熟稔地扎着骨头，透心地疼痛，而且越来越凝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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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街之隔的小院里，传来小妹甜得让人发抖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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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2 _5 b  ]. s; }  Q  　　这首歌小妹来了三年，唱了三年，听说小城没人能听懂。此时鬼泣一样从后窗随风飘渺而进，象数九寒天凉拌黄瓜用的芥末，让我随呼吸流泪，汗毛一根根站起，有穿透衣服逃逸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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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内心来讲，很想随歌声抖几下，兴许舒坦一些。我不自觉地靠近雷爷，装着若无其事样。忽儿感觉脚面一阵刺痛，低头发现是雷爷溜达的拐杖，针管一样点着我抖动的脚，仿佛是对我懦弱的鄙视，又好象是在给我注射强心剂，一时胆子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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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6 J! ]$ q( t+ N/ o  　　“明儿再议吧。”

3 O; J0 D+ X4 {1 m  　　雷爷感到了聚议的无聊和大家的恐惧，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说道。

  　　

  　　说实在的，此议会与水泊梁山聚义厅的聚议大同小异，毫无意义可言，原生产计划和经营宗旨难产，副产品招安意向及火药产量大幅度增长并喧宾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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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世道你找明白人说事儿，什么时候也说不明白，只会越说越糊涂，要找就找我这样的呆子。武大郎开店不找高人就是这个道理。

. |8 C8 S9 J- H/ y0 T  　　雷爷自是透亮这个道理，所以不再理会这些明白人，扭过头开始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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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子，小-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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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爷爷，你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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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我才从歌声中呆回来，慌忙乱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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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R5 f$ K, o0 K  　　我心里老想辩清小妹歌词的字眼到底是什么？据说不识字的藏胞妇女就能背俑全经，一个疯女人的歌声很容易让我崇仰神秘的西藏。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胆怯。想不到刚回来没几天，就碰上这等奇呕神伤之事，象活生生吞下了一条黄河鲤鱼，不停地在胃里摇尾翻腾，想放它出来却又刺卡了喉咙，不吐还真有点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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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3 Z9 F6 f4 z6 u: A  　　“你这呆子，思想又开小差儿了不是？一会儿给小妹送条被子去，天儿凉！”

6 ?5 W% X; T9 u0 m- A  　　“啊——？”

回首的刹那

第十六章 夜半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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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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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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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听清楚了，小妹所吟的，原来是古时大梁“红杏尚书”宋祁的词，没记错的话词牌名字应该叫《玉楼春》。大概意思是通过描写大宋京都一幅生机勃勃，杏花闹春的早春图，直抒胸臆地感叹人生如梦，匆匆而过，艰难困苦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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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不相信此夜此时此词出自小妹之口，音质纯正，吐字清晰，音律和谐，平仄抑扬贴切自如，似乎还加入了金属敲击的伴奏声，竟也有板有眼。说真的我有点相信疯子与音乐与宗教的大关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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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x. m. ]+ D% E  　　我想，有时候人还是疯傻一点好，不但世俗难浸，而且说不定身上的某个潜能当玩儿似的发挥出来，成为一奇人令你一夜成名。上个世纪末形形色色的闲杂人等，都慌着熙熙攘攘地赶这趟车，沽名钓誉者浑水摸鱼居然发了不少小财，可谓名利双收，不知道小妹是不是从那趟车上被挤下来的。

  　　

  　　我揉了揉耳朵，更加动情的反复吟唱，菲薄着我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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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是我一个呆子，就算是我的导师来了，也不一定吟得动如此优美的古词谱。这样说没有丝毫诋毁我导师的意图，主要原因是他和我一样，刚开始学现代汉语，后来改攻古汉语，虽然泛泛喜好，但缺乏真正的深层次音韵研究。不一样的是，导师属于一贯的“高智商”，我属于不定时的“高智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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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6 ^. i* t- ^, u/ k  　　趁我现在还未智伤，让我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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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 P- x) j, @  　　这依曲填词应该是宋朝的事儿。古词谱已流失千年，现有词曲传世的不过姜白石几人，能吟者更是凤毛麟角。怪不得小城我自以为聪明的叔叔阿姨兄台小弟们，听得直懵顶，他们离我这个50步者至少还有50步，原谅他们和我一样的无知吧，谁让我们是亲戚邻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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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见小妹面，已使我由衷敬佩：唱戏的拿拂尘肯定不是个凡人。

  　　也许我生就爱匪夷所思，自幼对红军八路军解放军老一代革命者就肃然起敬；或许习惯了盲目崇拜，打小对王祖贤关芝林张曼玉老一辈儿影星就兴然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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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斯我突然感觉，月光对我异常和蔼宽厚起来，善良地觅到了如水的手帕。离婚之痛的沉重包袱，飘做了曼妙的巴蕾裙裾，从未体验过的生命放松！有生以来首次感到活着意义重大，油然而生一种烟波浩淼的岁月复读：原来月亮的笑容并不都是讽刺和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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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朵泡桐花托，从枝头调皮地跳落我的发间，我腾出一手捉到它，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生活的甜润瞬间占领我苦辣的心房。活着总会有奇迹发生，小妹会吟词！

' Y& h/ G; t1 X. ?& }  　　我现在有点相信，小妹就是那种潜能簇拥而出的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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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耸了耸肩，抱紧被子跟着歌声魂牵而去。

  　　这条被子，几乎是我离婚分得的一半家产和全部的痛苦，雷爷让我送给小妹，她接受温暖的同时，也得到了我的痛苦，而我的痛苦依然，温暖大减。实乃损失惨重的军事决定呀雷爷。

  　　

  　　看来今天似乎真的很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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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一个干草垛起来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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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R# ?5 F9 e  　　蓬松的草在这种行政单位也相互排挤，我想，只会挤干自己体内的水分，汲满小妹陈年的臭汗，估计什么也捞不到。听说小妹每天扛回一个看不见自己的草垛，垛成这道别具风格的草墙，精心打造出小城靓丽的、唯一的、已经风光了三年的、今天才影响市容的草墙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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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的月光下，柳条柳枝横七竖八编插的柴门，显得更是奢侈。当年杜诗圣的门，我想也不过如此。子美以此荣获了郭老《李白与杜甫》著作中地主阶级的殊荣。

  　　举目院中，只有孤单的一个小草庵，建筑设计是标准的古典型杜甫式茅屋风格，这就是小妹栖居的公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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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S7 ^3 B9 T1 K( t! s  　　小妹坐在堆型的庵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镰刀，敲击着地上的锄头，反来复去地吟唱着“红杏尚书”的春天。

  　　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金字塔的场景，复活的美丽女王魔法女神Isis（爱瑟丝），为这个世间念着复杂的咒语，善恶褒扬祝福诅咒，荧荧扰扰，沉浮与升华着河与沙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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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t2 u# z' Z6 R( O  　　“小妹，小—妹——”我几乎是畏缩地，用我一个呆子的独特手法，试探着轻呼眼前的爱瑟丝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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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y# z# w; c, b( B: @  　　“呵—，呵呵——，……浮生长恨欢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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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2 }: l, G& O
/ P) d9 I1 D3 t% u7 G4 Q  　　小妹并未看我，虽然她双眼空洞无物地把头朝我扭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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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8 _# s5 }- J1 n/ R  　　我深知小妹的这种高瞻远瞩，不亚于一个乡长对一个打招呼的农民的反应，这种反应一瞬间突现，一瞬间消失，又很快继续她的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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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l) C3 \' a2 y  　　新生代学者葛红兵说，恐惧是一种传染病。

* T; n9 N7 Y/ @; O/ }  　　我感觉我就有这种病，此时更加严重。

  　　我因此怀疑我是一条很呆的狗，不会吃粮食的那种，极其害怕被人类宰杀的恐惧，成了我爬行的衣服。

  　　我借着月光打量起这个让坝头小城不安，让有头脸人头疼的小妹来。

2 n$ v( m' d; B! x5 B! J( ^: b  　　她头发干燥蓬乱，没有一丝光泽，满脸的污垢让我看不出她的年纪，大概到小城后就没洗过。

4 p. e8 q4 L% z. \  　　这似乎也怪不得她，现在的水费比黄河水涨得还多，淡水资源十分紧缺，不洗是勤俭节约和爱护生存环境的突出表现，也算是一种美德。

  　　虽然离黄河近在咫尺，但傻子也知道，跳进黄河是洗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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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i# Y9 z0 L+ z  　　“小妹，小—妹——”我弯下腰，照旧一如村民般试探着轻声呼唤村长，试图能准确地表达我的善意和友好。

  　　

  　　MyGod！Womanofthegoodrubbish！虽然脸上辨不清日月，乡试也能考出她最低得有麦当娜的年龄，大家怎么会叫她小妹呢？不知要比我多沧桑几多如她歌的年月？我居然也不加思索地喊她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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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个世界网速太快，日新月异恐怕也难以跟上革命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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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产阶级的同志统称早已淘汰N~年。

  　　现在论资排辈讲的大凡是钞票和智商，准确地说叫阴谋。难怪有人说雷爷的话现在没前几年灵验了，似乎已经远离了伦理，血统和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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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R* \2 M0 w, J  　　按家族的家谱我该叫她婶母才对，今儿我却和她平辈，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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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1 O( }8 E" d9 Q  　　不知道是雷爷的名头太大，还是被子的级别够暖，小妹停住了歌声。

, T, Z! Z  f. U& |# z) y* A/ ?0 g  　　两柱月光从她的双眼反射过来，穿透了黑夜，穿透了我卑微的心脏，但是马上又消失得杳无痕迹。

$ k4 Q. B9 V& N  l1 |8 R9 @% R$ v  　　我的心灵被这两柱光线极度蛰伤。这种经历，小时侯误闯蜂区有过一次，毕业到人和集团应聘时，被一个小眼睛的胖老总蛰过一次，后来在我任教的私立大学蛰过别人一次。

0 j0 f2 K1 v( T3 x1 K7 F. D  a* ]  　　你知道蜂是怕受伤害，才蛰人的，不久便会死去。

  　　小妹蛰了我之后不会死去吧？那样的话，我的一半家产岂不成了殉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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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D2 ^) u/ |+ }2 {6 O) |" S5 I  　　我为殉葬品悲伤了好一阵子：小妹的那两柱眼光里，没有一丝的仇恨，也没有一丝的爱戴，有的只是迷惘的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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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h1 F! S! x8 o  　　对，是蔑视。

  　　这种眼光决不象他们所说的那种，一个普通的傻子所具有的，小妹是一个不普通的傻子我想。

  　　我不由为自己的幽默呵呵暗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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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声马上使小妹恐惧起来，慑急慌忙地捞过来她的破铺衬滥套子包袱，死死地抱在怀里，低埋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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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多年不见日光发霉的气味，混合着久不洗浴的酸臭扑鼻而来，呛得我喉咙奇痒难忍，不禁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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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z! C6 K0 g4 h3 H; J* @  　　“咳，咳咳……，小妹，我走了，明儿我给你送饭吃。”丫的！我为我的后半句话感到后悔和羞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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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个比方，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对失足的溺水者说，我来救你上岸，便跳了下去。我们该如何品评他的精神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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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8 B) J  　　“呸，呸。”

  　　我轻掌了自己几个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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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Y# S; H8 e  　　送什么饭？自己都二十七八的人了，读书读得父母心虑憔悴先后仙逝，读得妻子离婚而去，自己无家可归，直读得无可奈何花落去，回了故乡小城向爷爷讨口饭吃，还獾猪掉进水坑里——毛湿嘴硬地说给小妹送饭吃！

  　　我听到我的灵魂厉声呵斥了两个字：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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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发现自己出色的呆时，很快谅解了街坊们喊我书呆子的深仇大恨，突然又想到一个为因仇恨而准备杀人放火的病人，进行治疗的处方——

  　　想办法把他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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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A9 c' p7 i. O  　　我扔下被子，想转身离去，却不小心碰到了小妹的脸。

  　　她抬起头，眼睛如昔空无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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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却似乎看见了她内心的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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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不信呆子的第六感觉，我说不定也是那种身怀特异功能的奇人。

  　　一忽儿，我发现小妹好象没有那么大的年龄，顶多相当于章子怡。我如臂使指地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自己。扯，想什么呢？一定是音律迷了魂。脑海里浮出金先生赐给黄岛主的笛声，以及黄岛主愤世疾俗啸傲江湖的转身离去。随即，身后就飘零不定地跟来了小妹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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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0 R/ i2 i( Y) X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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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J' v6 ^1 T0 Z9 ^  　　“当，叮当，当…………”

  　　

' V* t/ Z5 u) L  　　我加快了脚步，心里却在嘀咕，我不会是要有什么奇遇，小妹不会是一个类似黄蓉的什么人物装的吧？

回首的刹那

第十七章　草菅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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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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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子是一片绿色的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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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雷爷的海域里徜徉，锄头就是我划船的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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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雀海鸟般从浪尖一闪而过，盘旋于我的头顶，和我一样急于收购，春天穿旧就要发黄的衣服。我把锄头放在田埂之上，头枕着劳动生产工具小憩。劳动创造了人类，果然绝妙的真理。体力劳动还创造了贫穷，也是绝妙的真理。
   ??
    ??你看高尔夫球场，有几个是靠体力劳动混进去的，推车打杂儿的掏出存折也能闪瞎麦子的眼。比方说这锄杆和球杆，就有着阶级的差别。一把上等的球杆，可以满足10来家拆迁户，全部家当的赔偿要求；一把上等的锄杆，最多也是在坝头市的田埂上作一枕头用。     ??

8 O6 P- R# w" U/ ]3 \5 S    ??坝头小城是个县级市，是新时代城乡结合的产物。为了加快我国的城镇化建设，坝头这个黄泛区地域辽阔的小城被划成了市，仍归属大梁市领导。这就象张婶李婶王大妈打麻将三缺一不够手，随便拉来王大爷凑数，表面上王大爷也算一门，实质上不是经济独立的单位，仍是王大妈下属的一个部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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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城除去棉花加工厂，面粉加工厂，花生加工厂和几个养殖场以外，几乎没有什么象样的企业。说年产值几个亿不过是一种行政需要和领导艺术，类似于丐帮九袋弟子肩上的饰物，是贴了金的身份证。上年纪的都知道大跃进时流行放卫星。2004年流行歌唱艺术，把上头唱醉了，把下头唱累了，象只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忙碌，尽管积劳成，疾鞠躬尽瘁，对上对下总算有了交代。

    ??领导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老百姓还是一如既往地，靠手里的几亩地过活。由于地多人稀，黄河人天生彪悍强壮吃苦耐劳，加上政策稳定，科技的发展，日子一天天红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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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Y; V( Y$ A2 ~( e+ @    ??虽然昂贵的高尔夫球杆玩儿不起，千儿八百的乒乓球拍还是经常叩几下的。     ??

    ??你就说去年秋天的这场洪灾，胡书记屈驾光临危难中的坝头小城，光辉照耀得小城人顿时聪明起来：明年坚决不再救人了！代价过于高昂，这样的话，不知多少球杆会被黄河水吃掉付之东流。

# D* z/ I. I* W2 @! a" \8 ~- x- z1 H    ??不救人，并不是要草菅人命。而是把河滩里的人家，搬迁至大堤以内，把堤内临近大堤的人家搬离，加宽加高大堤是百年大计。江书记说防范胜于救灾！伟人都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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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9 K5 a' {; l    ??其实早在很多年以前，毛泽东他老人家就亲临于坝头小城。不过那时坝头还是个小镇。老人家站在坝头镇的黄河四号坝头，一手掐腰，一手拍着黄河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语：一定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
    ??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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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麦海麦浪，所以在这温存柔顺的海水间，我很快要入睡了。     ??
5 u8 O) ~4 q$ r5 P( ~
$ A* f/ P2 g/ s# W    ??朦胧中，一朵桃花从天而降，绝对是桃花，我敢打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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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t, U. v4 ~; F6 {4 }7 b    ??因为麦花的颜色是黄的，香味粉甜细腻；桃花的颜色是粉红的，香气浓郁芬芳，而且越来越重，实实在在飘落我的身上，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想拂去推开，伸手一抓满把触摸到的是丰满而富有弹性的乳房，我浑身痉挛了一下，桀骜的黄河性情，使我想翻身起来搞个明白，挣扎的结果终是强弩之末；想大声喊叫，两片红唇严严实实地罩住了我的嘴唇，一叶香舌带着桃的芬芳和甜蜜，浸润了我正好张开的嘴巴。

' o2 j( y+ V( x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却看不见她的面容，我在想我到底是瞎了呢，还是没有睁开？埋得很深的原我最终超越了自我，火山般爆发崩浆而裂，使我与之俱来的压抑突然疯狂起来，紧紧地抱住了她，翻腾在麦子的绿海之中，体验着人生荣辱，激荡在深海的美妙。    ??
) m# W, l& k# h7 e1 X# S
    ??除了激情，亢奋，我还努力做着另外一件事：睁开眼睛，看她的面容。

+ u, O3 T. i  g1 ~    ??我努力着，努力着，嘭的一声，从床上掉到地上，摔得肩膀屁股隐隐作疼。     ??
0 Y/ ~4 {" n* D$ l% W
    ??眼睛是个最没有良心、自幼逆反的器官，它和大脑的关系，有点接近于当今社会孩子和父母的关系，你辛辛苦苦的把他拉扯大，叫他往东他偏向西，叫他撵狗他偏打鸡，让眼睁开的时候眼装傻，不让睁的时候瞪得象炮打的洞。遇到这种情况，孩子的父母只好象我一样傻坐在地上发呆。
   ?
    ??太阳已升腾半空，阳光从窗户溜进来，在我的床上，身上，地上顽皮地画满了金色的方格，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它能从我身上勤俭地记录走什么昂贵的东西？我傻笑着摇了摇头：这算什么？不会是一场动人的悲剧暗示吧？

    ??我把双手在地板上搓了搓，以尽快地远离丰硕的乳房留香，让梦潦草地走开。    ??

) e. X  s) l9 K6 x4 i# y! @    ??3．     ??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习惯性地来到厨房。雷爷早已给我准备好了早饭。
6 e! K7 K& G9 k. U1 }
    ??几根凉了的油条，识趣地等待着我检阅；煤火上温着的豆浆，保持着往日的恋情。它们挽救不了我失败的梦幻。我无精打采地刚吃了几口，忽然想起点什么事儿。

6 ?$ q! C+ S9 h6 J8 r# G% X5 |    ??坏了，说好给小妹送饭的！
8 l$ y" ?) f+ y- n7 ^8 _
       ??我赶紧把油条打包，急匆匆往小妹的草院走。
+ M' A8 p- J  l( l4 N
2 O9 }, A0 q% j! j    ??不守纪律经常迟到，是老师给我的一贯评语，因此我十分妒忌早到的街坊。远远望去，他们三五成群地站满了小妹门口的街道。心想谁说现在世风日下，世上还是好人多，这么多人来给小妹送饭，就足以说明问题。

8 j' m9 A4 _5 U: t% _2 }    ??手里的凉油条面相极差，我怀疑炸油条的厨师昨儿是不是失恋了，才弄出这样心情不好的油条来。心里打起退堂鼓，不由放慢脚步。总觉得这种食物，也只有坐冷板凳的份儿，它表达不了我一个呆子的慈悲情怀。

( @0 O3 A% T/ I2 h    ??去还是不去呢？
' r, z; g" \2 X; \3 X: h$ e5 a; E
( G5 O% ~, {( Z# m& A    ??心里正在犹豫不决，猛然听见有人高喊：

1 L3 N! d  Y/ e) w    ??“叫她滚！祸害精。”    ??
9 F5 |& ]: |( `
( C9 ~9 U) n8 ~7 U$ M% W    ??我觉着不对劲儿。街坊们不象是来送饭的，而且个个情绪高涨，就不由加快了步子。    ??

, M1 P4 d# A# [9 [0 ]1 N* a    ??“你家男人是不是上了她？”走进人群时，正好一女人问那位刚才叫喊的雀巢咖啡似的男人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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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x% [1 X/ K/ k1 h1 D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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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t$ _, x; Y4 P5 c) H    ??“把她从草庵里拉出来，春海不要她了，还赖在这儿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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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U$ a. u2 |7 X. v    ??“要怪，她只能怪春海没良心，怪不得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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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七嘴八舌胡言乱语的街坊，的确不是送饭的，原来是特意来送气的，煤气公司评先他们肯定人人榜上有名。这年头什么都有冒牌的，有冒充气功大师骗钱的，有冒充佛祖蛊惑人心的，有冒充公安绑架勒索的，有冒充处女结婚从良的，冒充煤气公司送货郎的还是头一次见。

    ??我用力分开这些煤气公司的冒牌员工，挤进小妹的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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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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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q3 r, [    ??雷爷，常主任，刘会计各自以自己的姿势威风着，站在各自该站的位置，鲁国运和李缅怀在庵门口唧咕着什么。
   ??
    ??草庵后边是一堆废墟。    ??

0 ~' ^. [( [: F$ q& b    ??记忆中春海叔的房子已不复存在，破碎的瓦砾中，连一块象样的整砖都没有，也不知被哪位眼明手快的小资产阶级拣走过了。我想雷春海是不会要的，盗墓者更不会要。金字塔只是我的一个比喻，想在哪块砖上发现法老的咒语卖个好价钱，是痴人说梦。春海把房子推倒，领了拆迁赔偿，就被远在深圳发财的外甥接走享福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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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M8 w. S$ G- e9 Z+ u: Q% H    ??真他娘的作孽。
" P) S' O% x. `' j: R
    ??六十多的人，在中央属青年，在省里属中年，在市里属老年，在社区属‘阴历年’，意思是你基本上是阴朝地府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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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把年纪了还干这种勾当，霸占了小妹三年多，玷污了人家清白不说，临走连一个窝连一分钱也不给人家，能做出这种寡情薄义之事的，一定不是人，至少不是中国人。  ??

    ??事后听雷爷说，春海身上流的确实是日本人的血，竟然不幸被我言中。我那深圳有身份的老表兄，还时不时地给我讲仁义道德上思想课呢，靠，算了吧，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搞清竟然冒充孔孟，仲尼子舆乃鲁国人，非东嬴军国恶魔，真叫人心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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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很多事情本来与看热闹的人，没有什么必然的利害冲突，看得时间长了就责无旁贷起来，把一些毫不相干的事情横加粘连，开始寇帽子穿鞋子。欲加之罪何患无有？真的没有了，还有莫须有的罪名，这就是中国人比外国人的高超之处。据小道消息透漏，美国人在打伊拉克之前，弄来不少的中国古书籍，孙子兵法三国演义的查了个遍，却收获甚微，一位很不起眼的议员拿了译本《岳飞传》飞快地跑来，大呼找到了找到了随即气绝身亡，大家问他找到了什么，白宫发言人说这是军事秘密，不久美国人拿下了伊拉克。

# d0 k; ?5 f$ E6 Y0 G$ d! @! O    ??人群骚动不安的程度不断升温。   ??

    ??“缅怀，国运，都是你们惹的祸。疯子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们怎么把她弄来的，就怎么把她弄走！”

4 j6 n, L' b- n; `3 Q: K    ??不知是哪家的大嫂在起哄，怀里还抱着个孩子。说话时不住地看那孩子，难道小妹说过要弄死她的孩子？不然谁会这么毒辣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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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j' h7 d4 J+ q" [    ??多年不回老家，街道的人我已多半不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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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 }% b* e# s5 g& a) W& n    ??“扫帚星，自把她带来，不是旱灾就是水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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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谁呢，嫂子？咱嘴上可得积点儿德！兄弟车都开过来了，还要我怎么样？”    ??

. F; [! N% m( i* r! b: r    ??这时我才注意到院子里还停着一辆破面包车，连尘土带生锈的，乍一看还以为是小妹的草垛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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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d, a+ R$ v6 {: a/ r    ??说话间，国运和缅怀三下五去二拆了草庵，一人一只胳膊，架起打着嘟噜坠子双腿扒地的小妹，硬往车边拖挪着走去。

    ??

回首的刹那

?第十八章　血染骄阳
    ??
$ C9 n; M4 d" v$ e/ r# E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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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奋力地反抗，左扭右挣地，想摆脱两位彪形大汉的挟持。    ??
  Q0 U2 I) C) g4 w; {1 N) y( P, N
/ B; z9 t# z0 o- f    ??二人早知会曲突徙薪，她的激越因此没有起到齑粉功用。

    ??愤怒的小妹张开嘴巴，露出发黄的牙齿，象一只本来乖顺着玩耍，突被无端激怒的小猫，凶残的呲着牙，嘴里呼哧呼哧地喷着忿谩，对准鲁国运钳子般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 ^: a0 W4 ~" A! T! b' \& j# Q    ??果然奏效。

0 @# i. @, Q* |, c1 t. L4 X' x    ??巴甫洛夫先生的УСЛОВНЫЙРеФЛеКе（条件反射）在国运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验证，他啊的一声松开了手，目测起牙印的深度，另一只手急速地在牙印上来回搓着，往牙印里填着疼痛。
8 l0 w7 M/ F4 B, u8 F- L& L    ??
    ??小妹一得手，罐满黑灰的长指甲迅速盖在李缅怀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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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是中国人，不用翻阅大量资料，孙武“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的兵法都比美国人用得娴熟。
, S4 O3 H* Q' }) x3 U- @* N
; U9 U; v/ R! D3 u8 J: P* p1 q    ??对如斯高深的战术，缅怀可是一丝提防心理都没有，脸上立时中了头彩，齐齐的四条红印象古代皇帝老儿帽子上的珠帘，高贵地挂在面庞之上。
" X) l- f7 p; {
% h* N! c! q) ?( i1 t) ]" f# w, g: x    ??恼羞成怒的缅怀一把将小妹摔出四五步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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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扑倒在坍塌的草庵，呜呜大哭，双手快速地扒着草堆，被干草和枯枝划破了不少口子，流着鲜血。

5 d5 r- \' ?4 }    ??我想起那些掏宝的宠物狗。但它们总算是有人疼的，小妹却只有自己受疼的份儿。她找到那只破烂的包袱，抱在怀里，详实怕国运缅怀抢了去独家发现的骨头，一面护犊一面涟洱。公园里常见老虎巡洞护子模样，我看小妹也差不到哪儿去。

    ??此刻的小妹，捡起了地上那把击拍吟词的锈镰刀，尽量地往前伸展，指着国运和缅怀，嘴里不停地呵呵直叫。   ??
* I! b, ^* N' Z% q0 D4 X  H    ??2．   ??

; K/ ?. H7 I% P: W5 O4 p    ??受伤的国运和缅怀回过神来，哪管得了你镰刀还是锄头？到了这份儿上，一个个比西班牙肝火激活的斗牛还玩命，西班牙国籍白送给他们都嫌费事。

$ a( B9 V$ w  A( o    ??莫说是一把镰刀，就算是枪林弹雨，刀山火海也无所顾忌，这就是中国农民的无产阶级大无畏革命精神！抓破了脸皮不要紧，还能愈合，丢了颜面可是无处找寻。缅怀恶狼般扑向小妹，飞起一脚把小妹踹翻在地，一把夺回镰刀，头也不回，顺势把镰刀向身后抛了出来。    ??

- @# \  X: ?+ r6 d    ??镰刀在半空中画了一个优美的圆弧，吹着口哨，摇摆了两下，噗地一声在我双脚间仅有的一丝空地，没入地下，只剩了刀柄。

    ??好悬！

( o+ n3 ]7 K% i/ T- s1 a    ??若是偏差一厘米，我的左脚或是右脚就会被刺穿。
" o, c& N5 Y; ^, {0 \+ [. j, }
9 h0 l, v( k3 a8 l3 y7 ], b/ |( E    ??奶奶的缅怀。我知道他在少林寺学过几年功夫，可是用来欺负一个弱智的、手无束鸡之力的傻女子，以找回自己的一点面子，我认为这绝对不是英名盛富天下的少林武学宗旨。    ??

    ??因此我鄙视他。    ??
$ H/ t$ _- u' `1 K% w# [3 S# ~
; e2 G) Y) e) y) P( f    ??“啊——呜——”
0 b, S9 z7 X- ?* R
    ??小妹仰天嚎叫，这是她仅有的反抗技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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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u* _# G$ B) X# q6 l    ??由此我万分怜悯起小妹，和贵州山上那只驴的命运，驴起码还能踢之，小妹却只能危浅地啸叫。在后来的教学生涯中，每每看见或听到黔驴技穷这个词，我都会想起小妹无助的号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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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U0 S; `3 P0 @6 E; M6 D+ ], G    ??小城上空回荡着她歇斯底里的呐喊。
    ??
, _; g8 ~: n* y3 y+ f    ??人们发疯似的起哄！

    ??我说眼睛是没有良心的器官吧，你还不信，它又在骗我的感觉。你说到底是小妹疯傻，还是街坊们疯傻？我看见了却分不清是非曲直。

    ??雷爷面无表情。也许，威望极高的人都是这般深沉，让你判断不了，天地之间若大的、丰富的调色盘里，他归属于哪种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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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 d. W5 n/ f& C5 e7 o1 i1 E    ??
) q$ g9 @- n: G9 E    ??“嗨，不是说恁俩牵着她的奶子领进院的吗？照做呀！吹牛的吧？”有人远远的高声嚷叫。
1 ^1 d6 x  F' R! R: |
    ??“哈哈哈哈，对呀，牵呀，牵呀——”

. E2 d1 [  P3 v/ O3 v- n+ d: ?    ??“听说这骚货的奶子耐看得很，哈哈——”   ??

$ a% t- W7 T" K( ?. Z7 |- ~    ??“小心你家那口子扒了你的皮，老不正经！”

    ??有女人不愿意了，她的不愿意，估计仅限于没有赞美她的奶子，或是奶子也被人偷窥过。所以也不过多地谴责，大概是想看看谁的更漂亮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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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推上树的李缅怀此时已骑虎难下，唰地撕开了小妹肮脏烂糟的上衣，一对白玉般的兔子，出人意料地从怀里跳了出来，晶莹透明，圆润丰满，坚挺肥硕。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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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这是人们发出的听不出褒贬的感叹，也是中原人最为特色的语言之一。

    ??我相信这么丰美的乳房，一准儿把不少邪恶之眼幌成了白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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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有兴趣，拿个盆过来，保证街道上掉的眼珠子，让你拾上一盆两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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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 h: l3 N* g+ W    ??我说小城的女人们这么痛恨小妹，原来是让她们干瘪的身材，相形见绌了。春海这鸟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

/ B* z) g0 o; H* p    ??小妹战抖起来，系头发用的草早已断开没了踪影，干燥的发丝蒿草般罩住了脸蛋和上身，却罩不住这对美得让黄河水横流的乳房，这是街坊们下的朱元璋式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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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V5 z. ?# m    ??他们说小妹来了河就涨水。好象小妹是水利部的黄河专员。   ??

' V! }0 ?; g) }8 [* @" m/ z8 R    ??国运和缅怀愣了个神儿，分别一手一只胳膊，一手一只大奶子牵起小妹。
6 [0 j* {: H' e& w
+ i. C7 z7 I# s7 Z- r. G    ??小妹此时所有的防线，都被丧失了人性的洪水暴虐地冲垮和崩溃，浮萍一样随波漂浮起来，有如一只精疲力尽的小绵羊，浑身瘫软着难以行走，被牧羊犬撕拖着任由宰割。

    ??4．  ??
1 q! i  q8 p5 Y, q
    ??人群欢呼起来。
9 n$ [6 O  u, {7 g) A( ]$ l
7 x4 Y# k. \: N7 A3 w6 R4 Q3 |    ??有婴儿哇哇的哭声。 ?
  A3 J) Q7 V! [" ~# `* ^5 B
. i0 o. n6 D( Y/ P: o1 M; p* v    ??请宽恕呆子的理解能力太差，弄不懂这是何种的胜利？一种无名的怒火上传我的大脑，元宵节可能又要来临，盛大的烟火，在我大脑空白的天空，漫天开花，眼中的血管被火焰烧得通红，大吼一声：   ??
5 n, i% a5 u0 J  t5 R% n- @5 c& ]
: W! ]9 y5 |6 S& u: E+ W    ??“住手！”

7 H; o7 z3 x/ _# C/ h* e    ??小城太小，实在找不到仪器测量我这声怒吼到底有多少分贝，更无法辨清这声怒吼里含有多少乐音，大概全部属于最震耳欲聋的噪音范畴。反正与目前欢呼胜利的音律，形不成和声，只有极不和协的音程。   ??
) B- P& l+ @, a/ H* D: q
0 L- g8 l: ?4 U; {$ s9 E    ??小城停止在一种可怕的静寂之中。

9 ^. U' Q* {1 `4 B$ I1 Q3 t, F/ W    ??我自己也颤抖起来，浑身发憷，机械地看看停留在过去一秒钟的街道。不觉地干咳了两声。 ??
. ]' h6 L0 _! c7 h/ S1 u, d
    ??小妹蓬乱的头发间，发出两股希望之光，其光亮程度与乳房的光亮程度异曲同工。
8 g; s9 U( j" Y. X3 O. R
5 N0 n$ _; ]9 I/ _$ T    ??我这个过河的泥菩萨，今天有可能要成为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
% m* u) C% I6 y! e
    ??人群又开始浮动起来，大多是从鼻孔里发出的声音。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些鼻子的籍贯，和北极熊是老乡。若猜错了，那就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冒着白烟儿，有要凝结空气的寒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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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X% ?( ]: `$ i% V  w    ??“你丫想咋着，书呆子？别找不自在啊。”国运疑惑地吓唬着我。   ??

    ??“啊？不咋着。嗯——反正谁也不准动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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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n4 R; |) ?$ t8 m, z    ??说完，我鬼使神差地弯腰拔出地上的镰刀，向三人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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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但是佛没来，我一个呆子生硬地来到地狱门口。我因此非常生佛的气，佛是被香火迷了眼，还是受了贿？还是从来就没有佛出现过？谁再跟我提佛我就跟他急！该出手时不出手，危难之时去泡妞了也不一定。妈的，做头儿的都是些玩儿马后炮的高手。

* X1 \$ n& Y/ ~    ??国运和缅怀松开了手。小妹噌地一下跑到我身后，躲躲闪闪，全身筛糠似的不停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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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3 F3 p5 f/ u. L    ??缅怀见状向我转过身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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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A4 d/ z$ w+ @  n: d/ ^    ??5．    ??

    ??“书呆子，想保护你的小婶婶呀？还是看上了她的奶子？你养她，还是她喂你呀？”

: Q% G5 \3 E/ s( L! [    ??“哈。哈哈哈哈——”人群恢复了刚才的欢呼。    ??

    ??缅怀凑近我，贴紧我的耳朵说：“小子，告诉你吧，她不仅是你的春海婶，还是你的缅怀嫂，还是你的国运弟妹呢。我们弄她来的路上，就在车里上过她，早给你的春海叔戴过绿帽了。是不是有点不忿儿呀，呆子。哈哈——”    ??
4 H) N, W7 D& g1 |1 M+ C3 P9 f) ~
    ??“你——”

    ??我不由勃然大怒，高高举起了镰刀。

    ??董存瑞高高举起炸药包后光芒四射，光辉形象流芳百世；我高高举起镰刀，明媚的阳光刹那间生锈，佝偻的模样四面嗤鼻。    ??

' E) e4 w) m' x" ]/ k/ ~- M: f    ??缅怀一看，狂傲地用双手抓住我的手，把镰刀头对准自己的胸膛，大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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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0 j: U* C* o3 Y    ??“书呆子，有种你扎呀，扎呀，哈哈——”    ??

    ??这种话小妹都知道他是说给大家听的。分明是一种极其猖狂的摆谱！意思是我李缅怀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还怕你一把破镰刀不成？真是螳螂挡车不自量力，也不瞧瞧自己的斤两，压住压不住定盘星儿。

    ??他说着话，就开始使劲儿握住我的手往自己胸膛上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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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旋踵想起阿Q还是聪明的，值得我瞻仰和学习。但是箭在弦上，想学阿Q松开手都难。

    ??他的双手中了病毒一般，把我的手卡在中间，不死机重起是休想推出系统。少林擒拿手果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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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W' z* [* Z$ \    ??我只好往后挣脱着，以免镰刀接近他的胸膛，不怕意外就怕万一。我可不想杀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这小子，没想到被他看穿了。

    ??缅怀一边朝自己的胸口使着狂劲，一边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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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 \6 v  L6 d0 [5 M    ??“扎呀，呆子，冇种啦？”    ??

    ??“吼。吼——”
  h& C0 z* s6 q3 t& F: }
# U% k: w" `. z% p' Q    ??人们起着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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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缅怀扭作一团。    ??

    ??我的大脑也乱成一团：这算是演的那出戏？贾珍鞭悍仆，还是小孔融让梨？我不想刺他，他偏拉着我刺，难道人生真的这么没有意义？这个社会渣子，实在太嚣张了。既然他这么想死，佛主又不在场，干脆随他心愿成全了他，越俎代庖替佛主超度，也给小城除一祸害。大家都知道是他拉着我的手自己刺自己，想来我也不会承担太大的刑事责任。

    ??决心一定，我用尽全身的力量往前一送，加上缅怀自己双手正使着狂劲，“噗哧”一声，镰刀象刚才飞到我脚间一样，整个儿没入他的胸口。缅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懵了，瞪着两只牛蛋眼睛看我一晌，双手用力一推连人带刀把我弹出来。我趔趄好几步，一柱腥臭的鲜血噗地一声溅了我一脸。   ??
% \- J4 I$ k- r: }
* m" l9 W  E( J8 D0 Y7 }) R9 m% }    ??小城的天空霎时间变成血红。

* O- V. y  V7 t9 ?: w! f9 [. E- q    ??人们正在欢呼，突兀惊呆的嘴巴，一个个徒张在那里，好象是刚刚倒完过东西的血盆，忘记了洗刷，暴晒在阳光下彬彬有礼地致谢。或是吞吃了过多的良知，忘记还有闭合的动作，兀自空开。亦或是血色的花朵，开错了地方，长在一具具行尸走肉的顶部，向上苍展示着自己血染的风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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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d: @- [5 D: g& R& b- \    ??天，你看我给背景起的那个血色的名字，它这么快就用上了，不过不是黄昏，是上午，血色黄昏的哥哥或姐姐。
" ?4 X/ }  O# m0 r& e# y
- ]1 }: m6 m* m: \    ??我可不愿透过这么美好的名字，看他们如此丑恶的嘴脸，怕自己又分不清时间和辈分，破坏了我的意境，伸手搽净了眼睛管辖范围内的血污。
5 W& T; M- a8 e& R- t
    ??缅怀嫂大叫着孩子他爹，朝缅怀飞奔过来。  ??
: ]4 o% q* q8 S2 Q1 \
    ??缅怀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我，直挺挺地慢慢往后倒去，颇有几分影视剧的倒法，犹如一演艺大腕儿老道地念着台词：   ??

1 V+ j0 b% v4 M# x$ N    ??“书呆子，你，你跟哥们儿玩儿真的！”

回首的刹那

第十九章　生死未卜    ??
, @; S1 z: F5 a% n
    ??1．     ??
) w2 }' J# z- c8 b4 h* ]  e0 Y
    ??坝头市咸平区公安分局刑警支队办公楼的审讯室。     ??

' R  n8 d! W7 {5 v- y    ??我的位置应该是在三楼审讯室里面的套间。
9 @0 C* p" R5 n. x, C* f( e. |
2 q5 n; Y: \* c" J- z: \    ??来的路上头被衣服蒙了，辩不清方向，这会儿可以高瞻远瞩，望见自来水公司忘拆的老式水塔，它和我一样都被人遗忘在角落。
; z4 I2 h- }' T7 W% N" n5 n
. }$ h. c) W, c4 A    ??半蹲的造型，我已经支撑了一个多小时。双手被那狗日的李缅怀的联防队员亲戚，铐在上下铺钢管床的床腿中间，想往地上坐，屁股沾不着地；想站起身，却直不起腰。   ??

    ??我又想起不能直立行走，习惯了吃屎，用鞭子打着都学不会吃粮食的狗。它们被吊在树上扒皮宰掉时，是不是有点象我现在的样子？床头散发着令人着迷的臭袜子味。这双袜子的主人，家里一定开着养殖场，退一万步说也得跟非淡水鱼有关，一股咸鱼的体息醉得我头晕目胀。不让狗类吃屎，好象也不用逼着它吃粮食吧？为什么不让它们吃咸鱼呢？   ??
6 p0 H5 D1 @. Q# G. c. R* _
. N% L# Y9 S6 r; W    ??听声音，外间有三四个看守，大呼小叫地打着扑克牌，根本无视我的存在，也许是在做审问前的热身运动？他们玩的好象是一种叫拖拉机的游戏，其中一个已经输掉一百五十多元，正在火头上。别的人唯唯诺诺，说你急什么急，昨天你赢了三四百块，谁吱一声了，哎——，可别赢起输不起哈。   ??

    ??那输钱的看守跳了起来，说：“谁丫赢三四百谁是吃屎狗，光请客就花我二百多，还赔钱呢！”
+ d8 l1 p' x. \, O/ {* {* R
    ??“那不是正好碰上‘头儿’吗？不拿瓶好酒说过去说不过去？”   ??
( u& O0 p# H* [4 `9 m& ]
    ??其他几个人连忙打起含糊说算了算了，过往不咎哈。又有人转移话题，说你们看这个傻头傻脑的家伙象不象有钱的主儿？弄他几个子儿酒钱不就过来吗？

    ??那输钱的家伙露出一种吞吃苍蝇的口气，好象我的穷困拉了他家迈向共产主义的后腿，厌恶地说：
4 ~( T/ M6 V- U. c* R# g" ?
    ??“冇丫多大油水。我媳妇儿就是他的邻居，听说他爹妈都死了，姐姐随了军，媳妇也跑了，就剩一个当执客的爷爷。这回拆迁好象也没他家的份儿。”     ??
; K6 i0 M0 i' C5 I. N* g2 I* I% y
7 e6 h6 r3 y7 j0 H! @7 C* `' A. |: H& j    ??“靠，我说右眼老跳，又他妈白忙活一回。那只好公事公办喽，省得人家说咱贪赃卖法。”

: y2 Q  _+ \4 [" C6 o    ??“你丫胡扯什么呢，打牌打牌。” ??

    ??2． ??
2 t- N* w" j" W8 d$ l/ E( _
    ??第一人民医院的急救室里，白衣天使们正在紧张地忙碌。  ??

    ??缅怀媳妇泪水涟涟地坐在走廊的连椅上发呆。
( z( ]  |9 _, F4 ^$ M. M
    ??两个刑警到门口晃了晃，看缅怀还没有脱离危险，安慰了缅怀媳妇两句，说改天再来就走了。能够到这里晃上两晃的刑警，一般都是头儿的红人儿，领到这种任务大体上算休假了。上级查岗自有其说在医院调查情况。但是李缅怀魂不附体，不知重任在肩的刑警是在魂处还是在体处？  ??

    ??缅怀媳妇的娘家来了一大帮人，说缅怀的哥哥不是在公安局吗，要不要找找他。

( F( L& q# s/ }7 A8 }    ??缅怀媳妇说用不着吧。

    ??又有人说医院也要托人的，有个熟人你缺东少西的方便些。话说得相当含蓄。  ??
4 Z' b8 {  a3 ?" \* e
( H4 A4 R: W4 q7 [: u    ??听别人调侃，称医生为白衣天使没有丝毫的夸张和恭维，现在的医院大多是接病人上天堂的。不过我认为天使们多给病人开药，想多赚钱于病人的安危而不顾者纯属个别现象，多数还是能对症下药的。
) o" N$ c, w" i
    ??譬如感冒伤风之类的大病，10瓶吊针以内保证药到病除，癌症爱兹吃药也是白搭，给你开个药片吃吃都是一种物资浪费，别看是你自己花钱，毅力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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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6 N  b& S! |: K    ??说这些都是玩笑，想给病人看好病是确确实实的事儿，跟钱无关，钱只不过是病和药之间的交换手续，就象买衣服买菜，你觉得穿着合身，吃着合口，你给我钱，我给你物，这就算完事儿。

    ??要么他们就不会在急救室满头大汗的瞎忙，不用一刀一针，让缅怀多流出点儿罪恶，就能接他上天堂。

    ??医生的天职是救人性命，跟佛祖略有区别。
* u/ L  z4 w5 m2 J
    ??毕竟还是有职业道德存在的。经济社会吗，各行各业都在与经济效益挂钩，把人都接到天堂成了神仙，成了金刚不坏之躯，谁还来看病？谁给天使发工资？天使都不吃饭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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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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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的门口突然热闹起来。  ??
1 M) T( z; a; X4 a6 s
    ??不过不是劫狱，劫狱在影视中较多，现实生活中很少很少。听着呵呵的咿呀之语，就知道是小妹来了。

4 E+ Q9 c) s! S2 o    ??几个人希里哗啦地收了牌。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出现，一般是有领导到来的象征。小妹的到来能受到如此重大的礼遇，八九不离十是狐假虎威，身后跟着厉害的角色。
# J1 ~5 [5 K  z7 z& E1 ~; `, E
5 Y6 L% [" a$ @; J' E6 m    ??这个说阿姨您回吧，这可不是您呆的地儿；那个说小婶婶哎您可别给我们哥儿几个找麻烦，我们混个合同民警也挺不容易的，可别让小的们丢了饭碗。

    ??现在这个社会就这样，有钱的没人惹，没钱的没人惹；当官的没人惹，当贼的没人惹；最后就是小妹这样的傻女人你别惹。惹了要遭天怒的，就晦气。

! N. e; ]! z+ ~3 s# s    ??有现成的例子照着：一个要升天，一个要坐牢。 ?

    ??要说有水平的还得是当领导的，一眼就能看出小妹想要干什么。
4 L# M: G* A8 Z1 A, _
; l' y/ |2 w9 B! \4 n4 m* W% K    ??领导艺术定律是这样的，领导要知道领导要什么，否则，领导就不知道领导要什么。领导说：

    ??“大妹子，有什么事儿给我说，我给你做主。” ?

    ??小妹立即跪倒，磕头如捣蒜。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领导要他送给我。

5 V; a5 s! U1 S  |. R; V- g( i    ??经过几道关卡地检查辗转到我面前的，竟然是早上我给小妹准备的那几根油条！小妹给我送饭来了。我的心里一酸，眼热鼻塞，几乎流下泪来。    ??

    ??大约下午三点多钟，审讯室进来两个着装整齐的刑警，看样子是正规部队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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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戴着圆圆的小无框近视镜，皮肤白皙，文质彬彬的，象是个有学问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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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剪着平头，脸上的瘀肉下坠着，胖得出奇，个头有一米八左右，块大脖粗，据目测体重不下二百斤。宽胖的大脸酡红酡红，绝对是刚下酒摊儿，没有喝过酒脸色如此酡红的人，应该和缅怀一样，在天堂或地狱的门口，而不是审讯室的门口。

* v. e  W: f% }$ M# P# U" `    ??国家部委的五条禁令，都是贴在墙上的摆设。连外宾们都对中国朋友的软着陆功夫，佩服得五体投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说你的我喝我的，大不了一纸检查一条好烟一件好酒，最多一打票子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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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打开手铐的当儿，证实了我的猜测，馔鼻的酒气果然扑来，不亚于那双从养殖场走出来的袜子。

    ??我扭了扭头，心想这种味道不知怀旧的狗儿喜不喜欢。
0 w" W: q0 }( H
    ??4．    ??

    ??审讯室十分简陋，是陶先生喜欢的那种斯是陋室，唯吾德馨的房间。    ??

    ??窗户上没有钢筋笼，还缺了几块玻璃，窗外的春风吹进，我感觉不象诗人所赞美的春风。向外望了望，想起几句网络诗人描写春风的文字，大概是“杨树的手掌拍碎了城市的玻璃，粗布的芬芳氤氲走进，领带慌忙：请坐！”
6 i" Y) Q0 J- o& {
3 \4 J8 U6 j( j0 x    ??两位警官就先后落座。

- D9 ?) Y  [5 T- }( c7 D; U% p    ??我这才注意到审讯记录用的桌子更是破旧，不，准确地说应该叫古董。桌子上隐隐约约一行“祝毛主席万寿无疆”的美术字就是佐证。我不禁讪笑了两声。毕竟是人民的公仆呀，无产阶级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革命传统作风，被咸平区刑警支队发扬得如此淋漓尽致。    ??
4 _" T7 t5 H* C. i6 S
    ??“严肃点！”小眼镜厉声说道。
1 i! d" i4 C1 W- }
% R# Z5 P3 w7 i# S7 C, ~$ V5 p    ??胖子斜楞了我一眼说：“小崽子，有你哭的时候！”说着从梦特娇上衣里掏出一盒玉溪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吐了一口恶气。
) [; ?, d, s; ]+ S9 D7 J% E- T! m
4 e+ C$ u; }* X6 p* t  S. h' d    ??我看了看他的警衔，也不过是个一级警司，月工资在八百元左右，竟然抽起三十多元一盒的硬玉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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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O. y/ g. M, `5 i2 [3 Z" N6 j    ??要说这国人真能折腾，一盒烟动不动就是几十上百，难怪一留学生说我那个屠宰场少东家的同学，是打肿脸充猪头，穷烧包。美国富不富？不富北京人不会在纽约。我吸过的最好的进口烟也就三五万宝路什么的，价钱并不惊人。国烟不菲的价格，成为心理废颓的爆发户，和诚惶诚恐的骗子公司撑门面的招牌。

( l" F% n$ Z/ }9 b" s- Q    ??我说他们是被自欺欺人的可怜虫，我的一位在汴京大学给领导开车的朋友，则说买国产高档烟，等于是找到了一条往国库捐款的捷径，省去了很多烦琐的手续，可谓既省功省力，又做好事不留名，是爱国主义的又一表现。开始我还稀罕，反贪局怎么就不查胖子呢？听朋友说过之后才明白其中道理，原来胖子还是一爱国人士。
8 T! _! \6 i$ j# L% d) h
9 @* x9 L5 G0 U) @6 P! O4 T    ??眼镜好象不吸烟，被爱国者的玉溪呛得直咳，问道：    ??

    ??“咳-姓-名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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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9 x- H$ B! u! g- _    ??“雷若雨。”

    ??“性别？哦，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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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龄？”

    ??“27”

    ??“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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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硕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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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r# V- u1 }( |7 ]+ U    ??“还是个研究生？”胖子插话道。“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国家培养你这么多年，好的不学，学会杀人了？！”说完更加丰富着自己的爱国形象。     ??
  |3 `' p  Y; c" X1 y
7 U/ c; ?0 z* S3 ?( `    ??“住址？”

3 I- q& j4 a9 e    ??“你是问户口上的，还是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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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那么多废话？都说！”    ??

    ??“别跟他闲扯淡了。”

    ??胖子对眼镜的耐心询问很不耐烦，夹着玉溪的指头点着我说道，“小崽子，身份证拿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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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B3 b1 c0 x, q: v: D    ??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点犀”（点溪）。这是个新名词，有点象道教里的“点化”一词，是指用含蓄的语言或动作启发人悟道。你有求于他或是被他抓住什么把柄时，他就开始点犀你，你要是悟出点什么门道，给他送点礼或满足他的某种需求，什么事都好说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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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3 q& Q8 \, B    ??不过我天生呆笨迂腐不化，你拿玉溪点到脑门儿上都没用，一五一十地回答：

    ??“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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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胖子因另一案件收受巨额贿款栽了，调查组到大梁市找我取旁证时，我问调查组的人员，若果那天我说身份证在家里，让他带我回家拿，到家后趁机塞点钱给他，他干不干？调查组的人员没有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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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3 U0 u) x    ??我的一位公安战线的老同学说，他不是不干，而是不敢。
3 W. ~' O9 G6 ~) e/ |1 S! {4 L
- V: ?' ^; G" X& K4 T6 C    ??胖子看了看我，从一旁转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拎只小鸡一样把我提到半空，脚尖似乎挨地似乎不挨地，头皮被揪得钻心的疼痛。

    ??我开始意识到，问题并不象原来想象的那么简单。莫非缅怀死翘翘了？我终于弄懂了辞海里醍醐灌顶一词的真正含义。
6 W, m1 a, ]2 v5 I# D4 _& _/ x& k
' ^$ ?) g+ x9 a9 a8 z& u" ?    ??“啪”的一声，胖子把我扔在地上，歪倒的凳子正好硌在腰间，我伸手划拉一下凳子，一个半截的钉头，在我的胳膊上开出尺把长的口子，一阵撕心裂腑的痛感袭遍全身。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看来“刑讯逼供”这个词不是瞎编出来的，今天让我给轮上了。

! m; o% P0 U% T  Q4 _" A8 W; u6 m: r    ??胖子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尖踩上使劲儿拧了几下说：

! @! J; h( [% A6 \5 s4 `    ??“小子，好好交代，有烟吸——”
1 u0 }1 j' R$ Q* d7 C; Z
# _6 a! h( I/ w8 F) n, D    ??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很优雅地抽出一根点上。“——有茶喝。看见了没有？”他指了指后墙上的字，生怕我不认识似的，铿锵有力地读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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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拒-从-严！从严，不会不懂吧？硕士。瞪着我弄啥？你丫不服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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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刑讯逼供！”

: h0 f1 r8 v9 E5 p. m    ??我被该死的胖子收拾得一头火，特别是在我面前掏中华的炫耀动作十分做作，心里至少骂了他100句“小人得志和蛀虫”，眼睛象小妹一样，恶毒地死盯着他恶浊倥侗的心脏，有蛰死他的欲望。

    ??奶奶的从城市到农村哪受过这等怨气，谁会白痴到跟一个呆子计较太多？父母更是舍不得动呆儿子一个指头。虽然我自幼反应迟钝，但性格刚直不阿；爱迟到晚熄灯，那都是人们对沉心思考勤奋好学的曲解。父母常常为笨儿子的争气感到骄傲，说要是计划生育早先几年，一个国家的栋梁之材没准儿就给计划掉了。因此他们为国家意外的栋梁默默奉献了自己的人生。

    ??今天我这个栋梁竟被一个素不相识的腐败分子揍了一顿，心里那个窝囊就别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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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一听我说他刑讯逼供，大笑起来，笑得一身的民脂民膏呼扇乱颤，对着眼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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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眼镜儿，他要我们刑讯逼供！你听到没有？”

    ??说着转过身来，弯下难以打折的酒囊饭袋肚子，把脸靠近我，五根肥肠似的的指头拧住了我的耳朵又道：“小崽子，想害我们哥儿俩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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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U/ D9 L4 t  x    ??眼镜收拾一下文件夹，夹在胳肢窝站起身道：“我看先到这吧，让他清醒清醒，好好想想再说。”说着，二人砰地摔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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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3 S/ t- I& j3 x( N  q    ??

回首的刹那

第二十章　刑讯逼供   ??

    ??1．   ??

    ??我现在象一个闲来无事赏景观光的游客，没有了疾首蹙额的咸鱼袜子，也没有了烟碱酒精的混合型香水，自由自在地打量着审讯室。   ??

8 T2 M6 G2 u  W5 ?) h* t* ]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几个美术字，排去“从”字写得很不合情理，其它的基本上还符合黑体字的要求。中国书法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布局章法不说，仅就单个的字，说道儿就很多。譬如这个“从”字，讲究的就是揖让避就和先让后趋。前面的人让一下，后面的人就过来了，大家和和气气组成的“从”字会耐看许多。倘若互不相让，各自为政，没有一点团体精神，写出来也是白白逛了一次海滩，弄来一盘散沙，很不值钱。就象眼前的“从”字，比其它的字宽出三分之一，一不小心就读成了“坦白人人，宽抗拒人，人严”，十分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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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F9 F) ]3 q    ??我趴在窗户上远眺，泡桐树还没有长出叶子，成串的理想就倾泄无遗，爱出风头的家伙！不过现在正红得发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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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f1 I" z+ b! o$ c" t    ??对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几乎紧贴着审讯室的大楼。在建筑行业，楼房之间的亲近，是极其违反规定的，间隔严重不达标，是最大的忌讳，楼主能批下许可证，定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假使说谁弄把梯子一搭，我就可安然解困。听说前一段有个惯犯从刑警队逃脱，据我的观察很可能是从这儿跳的楼。

    ??我离开窗户，免得有人进来看见生疑，岂不冤枉？我何须逃跑？我要光光彩彩，矫健从容地迈出刑警队的大门，缅怀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我只不过是白捡个除暴安良的美名罢了。    ??

+ f& f# d9 q& F! A/ z. A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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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9 h4 X* n* o& I% Q    ??正在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推门进来两个和我年纪相仿，小也小不了几岁，身穿迷彩服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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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O/ o+ m6 r2 I! A    ??一个剪着刺猬状的毛寸发型，啫喱水没少喷，一撮一撮的头发被定型，让人以为戴了一头倒置的钉子。脸上布雷似的排满青春痘，凶神恶煞一般，冲我挤眉弄眼的，使我立即联想到了东施效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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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位头发焗成金黄色，这种人大街上垃圾一样多，多是受明星们的影响，以希奇古怪为美，表示新潮，我已司空见惯。不过两片眉毛倒是很有特点，离得很近，好象长远点别人不知道它们是一对儿，我怀疑他是不是从心连心艺术团下来的演员？听说长这种眉毛的人心狠手辣，不知是真是假？看看现在的公安队伍，的确是该整风了，都交些什么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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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7 |) H( Q    ??正在纳闷，连心眉流利流气地开了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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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老哥哥，在这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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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n+ U. ?+ t    ??“没事儿。”我懒得答理这种人，似应不应地哼了一声。

1 T5 ?) L. j4 k; Z0 I2 I    ??“没事跑刑警队来玩儿了？啊？啊——？”    ??

    ??那刺猬头也许看出了我对他们的鄙夷，几乎是飞跃着过来的，说着话往我胸口连捣两肘。

. n' z  X2 w- }    ??冷不防遭遇袭击，我蹬蹬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头重重地磕在墙上，顿时头懵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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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上前来，从裤兜里掏出一条细细的尼龙绳，熟练地往我的胳膊上缠了两下，在手上扎了个圈从背后往脖子上一套，一手向下一手向上打了一个背铐，阴险的笑容在脸上逐步崩裂。   ??

2 F( Z1 Z" L& J* e% r4 ?    ??“听说这手长过膝的人，才会有学问。老哥哥都读成硕士了，手臂一定不短，打个背铐也一定不会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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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5 `8 |! b* Q    ??“要不，试一试？看看真的假的？”

    ??“那就试一试？实践出真知不是？” ??

    ??两个家伙一问一答，俨然一对儿不分逗哏捧哏，桴鼓相应，配合十分默契的相声演员。我说他是从心连心刷下来的，你还不信，一会就露馅儿了不是？就算不是也得是地方上的文艺骨干。在相声市场疲软的季节，二人还坚守着相声阵地，也真够难为他们的。

, E1 t5 H% ]7 b( [    ??说着刺猬头拿了个凳子，连心眉一脚踏上，把绳头穿过屋顶为安装吊扇予埋的钢筋环，两人不约而同地唱起同一首歌，嗨哟一拉，我的一只手从脖子旁向下拽向背后，一只手从腰间向上拽向背后，风筝一样飘在屋子的半空，心中只有一种感觉飘出，即是来自双臂脱臼的疼痛，错骨分筋地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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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E0 b' E+ H3 d    ??随之失去知觉昏迷过去。  ??

    ??3．  ??

    ??等我醒来时，发现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他们激醒我泼的凉水，估计二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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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我的整个身体已经被他们捆绑在一条长长的排椅之上，只有头，手指头，脚趾头还有些自由，双手独自捆着压在身下，胳肢窝，胸部，腹部都加了绳索，从大腿根到膝盖处排满了尼龙绳，除了小腿我已经和排椅混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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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猬头说这研究生的胳膊，好象比常人的也长不到那去哈。
5 T( X. E, M/ D$ ?" l! d! Y7 o5 J
    ??连心眉手里拿着个小铁鎯头，正在摇晃，说也就是，不过听说这家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儿，我来问问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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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哥，杀人是不是很过瘾啊？啊——？” ??

    ??说着对准我的脚踝骨猛击一下，我鬼哭狼嚎地大叫了一声，说你妈的小日本鬼子还是国民党伪军？干脆往我脑袋上敲吧，爷们儿我从来没杀过人，要杀也先宰了你们两个兔崽子。

    ??后来调查组的人员说这两个家伙既不是日本外宾，也不是台湾同胞，而是皇太极矿泉洗浴中心的正副经理，说白了就是打手，都是“几进宫”的两劳释放人员。因策划并参与致残绑架案和顾凶杀人案而被正法了。而洗浴中心的幕后老板正是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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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猬头说老哥哥嘴还真个臭硬，甭管你是三K党还是黑手党，杀人放火就对不起共产党。

* x' b; P: E( P8 _, r    ??连心眉死盯着我快要焦酥的踝骨，犹如惊蛰刚复苏的苍蝇，发现了台南保安宫的经典小吃乌鱼子，他问杀了吗，我老是听成吃了吗，可能是吃不到的原因？所以他不停地“点犀”我： ??

) q4 _2 {  ?0 c3 ^( Q" }; Q    ??“杀了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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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了吗？”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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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2 A9 {1 s! s2 L0 R% x% W+ a    ??他一下一下敲着我的踝骨，我一声一声发泄着极度的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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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 p( J: m4 _; Q! g" U    ??我的声音渐渐嘶哑起来，听了让人毛骨悚然。

; h9 F6 T7 Y# T    ??小城的天空焦头烂额般灰暗，好象要变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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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猬头最后烦了，拿起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红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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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心眉也不吭声，心有灵犀地放下鎯头，双手抓住我的双脚，铆着劲儿往上猛然一搬，刺猬头以不及迅雷掩耳之势，把砖垫在了我的脚跟底下。我只听到他们狰狞地笑道老虎凳的滋味如何如何，便惨叫一声又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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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我和刘胡兰烈士相比，我受的这点刑罚，按广东话讲那是洒洒水，但是刘老前辈为革命事业捐躯，叫生得伟大死得光荣。我这是挨的哪门子打受的哪门子罪？到头来还要落得个穷凶极恶拒不交代作案事实的骂名。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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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O2 V( |2 M    ??我昏死的那声惨叫，是从头腔发出还是从腹腔发出，发音部位和方法是否正确，除非是1791年躺在床上弥留之际，还在计算《魔笛》的穷人莫扎特在世，我相信谁也不会辩得清楚。因为同时响的还有还有一声炸雷。

    ??小城的天空被叫声撕裂，说不定是那声最后的咏叹炸开了天宫王母，或是别的什么神仙的游泳池，水从闪电的豁口倾泻下来，大街上人声鼎沸，来不及躲闪的人们立马成了落汤鸡。有一点可以肯定，炸开的绝对不是天河，一个小小的黄河就够让岸边的坝头小城头疼不已了，天河要是决了堤，小城岂不是要癌变临头，街道岂不沸反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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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d* f5 U    ??按理说，这样的春雨极为珍贵。眼下正是播种的好季节，它会为小城节省不少的能源，你譬如人力，物力，电力，牛马力，恶势力等等。但是俗语说春天里打雷，遍地里是贼。春天打雷可真不是好兆头。我就姓雷，他们就敢打，他们肯定是忙碌的一年。看见没，为什么人们都不和呆子计较？咒语很灵验的。不过他们是信仰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的公安人员，什么俗语咒语，都是流言蜚语，鬼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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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声之外，小城就剩了沉静的喝彩——小妹的歌声，赫然从雨幕里登台亮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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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休使圆蟾照客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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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八成是换了词牌吟唱，昏迷中我听不清字句。但是这引人着迷的歌声，还是让我激凌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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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时，小眼镜和胖子已在“祝毛主席万寿无疆”的古董前正襟危坐。胖子露出一丝奸笑，肥肠似的指头，一会儿从左到右，一会从右到左，悠闲地点击着桌子，眯着眼问：  ??

    ??“想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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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F* `1 y    ??“呸，”我吐了一口鲜血，“想什么想，我没有扎他！”心想卑鄙小人设计我，换着班儿对我施加酷刑，一定是缅怀的亲戚；要么就是收了缅怀家的黑钱，那盒玉溪烟和中华烟怎么闻怎么有缅怀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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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D' j8 r5 P6 U    ??“你是说李缅怀拉着你的手，然后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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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拜托，我的研究生，你以为我是小学生呀？也不好好动动脑子研究研究，说得象一些。逻辑，逻辑这个词你应该懂吧？就是编瞎话，最起码也得符合逻辑吧，书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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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h5 F8 g/ x, Z8 ?    ??“在场的街坊可以为我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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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目击者呀？目击者十有八九说你拿镰刀扎李缅怀，李缅怀抓着你的手往外推，防卫未成，倒在你的屠刀之下。你怎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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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悖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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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咯噔一下，忘记了浑身的疼痛，心说完了！穷人莫扎特在弥留之际还能想念一下自己的咏叹调，我在弥留之际可能只有听枪响了。??

    ??李缅怀是往外推我还是往怀里拉我，外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难以辩清的。推和拉一旦由两个人演出，就成了木匠拉大锯式的一个动作片，都知道是要锯开一些庞大难锯的东西，但是锯的到底是什么？推拉的动作虽然一直在进行，二人在这动作中各自使的是什么劲儿？观众都无从得知，只有我们两个当事人心里清楚，。 ??

    ??“你丫说什么？别给我拽洋瓷！”胖子好象没有听清我简明扼要的回答，或是对悖谬一词比较陌生，睁开了一直眯着的眼睛，充满好奇地说。 ??

: Q2 B# g% W3 E) e' j# B9 d' W    ??“我说这不是事实！”我解释了一下悖谬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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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N! w8 ^. O    ??胖子正要吼什么，来了一个电话，根据单方话语判断，是有人请他赴宴。心思已不在案件上，挂了电话对眼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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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I9 c! |# P; I3 G    ??“我看这家伙嘴强牙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去局里办一下刑拘手续，送看守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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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t1 O; U1 K) o4 \' U    ??“过来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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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P' z' h5 @9 A1 B+ k& k# a    ??“签什么？”

5 Z1 B+ W+ d2 v  I" @    ??“以上看过和我说的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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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粗略地看了一下，措辞基本达意，但是行文中间至少有5处语法错误，6个错别字，几乎通篇除了顿号，没有其他标点符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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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5 F# v5 B- c$ E* y: d9 V" M    ??“我只能签‘以上看过和我说的意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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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H- ~; G7 l    ??“为什么？”胖子咧开了宽厚的嘴唇，饶有生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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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9 a; Z& J- |: w% I, s    ??“我的名字是‘雨’不是‘愚’，既复杂又不一个声调；镰刀的‘镰’字少了‘金’字旁；逻辑的‘辑’写成了‘作揖‘的‘揖’，声母错误，这是个错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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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a/ X& K  }! C    ??胖子听了看着眼镜呵呵直笑，那意思是我原来以为你学问多高超呢，成天眼镜戴得挺象的，原来“如比”。

7 k8 w+ ?* A- u# q; b# k( z) d' i    ??眼镜脸色由红变紫，象个霜打的茄子，小眼镜儿差点跌掉到地上。啪的一巴掌糊到我头上说快签吧，字写错了还能改，杀了人你想改也改不成，呆子，反正对错这个“死”字你是改不了了。

2 U, G% T# W  D. Y+ h6 E    ??胖子抓住我的手指蘸了一下印泥，啪啪啪把几页笔录盖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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