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天使你不懂 [作者：雷黑子]

回首的刹那

[作品简介]:

& E, Y, I: E# b& Z这部小说共有48章16万字，讲述的是石女墨荷从18岁到28岁，10年间一段真实的坎坷经历，情节跌宕起伏，故事一波三折……不能陪各位朋友多唠了，还是您自己看吧，她又该喂我吃药了，一会还要推着我去看夕阳，听黑夜又在叫谁的名字。   

第一章 坠落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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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8 H" |) z' ^% F! [2 I4 ]! u  ????黑夜在叫一个人的名字，不，是两个人的名字。它说你过来，我是你的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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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U; S8 I; A, P  ??灯光就敲开了黑夜的大门。黑夜仅剩下这一柱灯光，从四方坑荷叶覆盖的湖面，通往7号楼4层南屋的窗户，这是公元1997年的一个深夜。

  ??公元1997年的一个深夜，香港平稳地回归到祖国的怀抱，公元1997年的一个深夜，大梁市市委家院属7号楼悄悄开启一条灵魂的甬道，甬道的一头是地狱一头是天堂，沿着它可以到达任意一个地方。

  ??  ??4层南屋的窗户不过是一个小站，站台就是一张老式的沙发床，和衣而卧的墨清正正在等车。  ??
, d, Y; O4 i' _  b3 N1 {% t& m  ??妻子说：“阿正，必须走吗？”“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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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 \1 b/ b. V, ~??妻子说：“不是说仅仅有调查的意向吗？”墨清正说这正是要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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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w1 D, `- D9 s: ?; M" K  ??妻子说：“女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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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清正说：“墨荷是无罪的。但她已经18岁。与其让她在贪官爸爸的骂名中生存，不如让她在清廉爸爸的怀念中哭泣。”

   ??“我和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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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清正紧紧地抱住妻子，沉默象一对迷失的雨滴，从他的眼角滑落到枕巾，疲惫地驻脚。

  ??妻子用手轻轻擦去雨滴的脚印，又问：“阿正，还有没有别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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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清正说，活着，我们将别无选择。面对党旗，我会开口；面对越南战场上的老首长老战友，我会缄默；面对良心，我必须诚实；面对恩情，我必须撒谎；面对你，我一片迷茫。他们救过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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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你一起走。”

& E7 S5 A0 _  ~. B   ??大梁市主抓城市、公路的规划、建设的墨清正副市长，并没有上黑夜的圈套，而是在第二天阳光明媚的上午，携夫人在通往省城的公路上，由于刹车失灵，钻进一辆大货车的底部不幸身亡。两具烧成焦碳的遗体，相邻的两只手紧扣在一起，事故科的同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二人的遗体分开弄出来，总算没有把焦碳掰断。也许，那段他第一次现场指挥的公路，就是自己的天堂，或者是地狱，在那路的中央，他选定了自己的归宿。

0 D9 N9 B7 p# V% ]  ??  ??《大梁早报》上这样简短地报道了这一噩耗：大梁市第一常务副市长墨清正，不幸因公殉职，把自己的一生，无私地奉献给了城市公路建设事业，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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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6 G) y( Q" V7 t" O0 a1 b# x% f? ??墨荷站在午后整齐的阳台上。

  ??眼前是四方坑整齐碧绿的湖水。

  ??说它整齐，是因为墨荷的心情悲痛得整齐。她的心情现在就象一张白纸，被画上了一个四方块，然后在方块里画了一个十字架，无意形成的“田”字。所以墨荷信仰基督的母亲说是上帝给了我们饭吃，逢饭前必祈祷感谢，就象墨荷的心情，被父母恩赐得整齐有序。

& a+ d8 j: C# l# e5 A0 v; p# v( d  ??四方坑的湖面，就是这样一个恩赐得整齐有序的造型，中间一个柳荫蔽日的十字架，把方方正正的湖水，整齐地分成四个小方坑，似乎要把春夏秋冬四季，东西南北四方，都玄妙地含隐其中。如此隐含玄机的宝坻，自然成了学生、老人、有情人，祈祷得到上帝恩赐给好心情的城市沙滩，你知道我说的是，在岸边能够恬淡散步，和现在墨荷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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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l) H1 {$ \7 u8 K& X! F  ??四方坑东岸靠着古城墙，北岸就是市委家属院，再往北是一条东西路，再往北就是汴京大学的南门。请允许一个呆子这么介绍，我觉得这样介绍比较有点儿层次。

   ??墨荷还站在午后整齐的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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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整齐的四方坑与上帝真的有什么关系，那墨荷也是上帝最孤独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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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3 \/ R( `+ P0 P! R  ??墨荷整齐地孤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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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中整齐墨绿的荷叶，是她原来的名字；现在她手提喷壶，浇灌的六盆粗壮不齐的墨荷菊花，才是她现在名字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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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呜呜地哭了起来，象一个没有装水的喷壶，只是呜呜地响，而没有泪出来。

: Y! {  W) J& `3 w6 Z  X  ??她还没有学会哭泣，至少在父母去世以前没有学会，她正在学。

, O) \% b7 ?: g# w. r+ S  ??这六盆菊花是父亲的最爱，墨黑里透着紫色的枝条，被她浇得湿淋淋的，深裂而脉搏突起的叶子，挂着泪一样的水珠，象是在为父亲哭泣，那些墨紫色的花，认为还不是最悲伤的季节，所以连头还没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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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h' B4 M) Q( H, c  ??那年墨荷的十二岁生日，父亲的一个战友花了8000元人民币买了盆墨荷，前来致贺墨市长千金的生日。

  ??墨清正十分奇怪地问，怎么这么巧呢？真的会这么巧？还会有这样的菊？我生在菊城长在菊城，怎么就不知道大梁市有叫墨荷的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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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他象疼爱墨荷一样疼爱着墨荷。

  O; t) v6 N2 {$ P2 M0 j2 _ ??你看，我这个呆子开始说不清动物和植物了，我老是遇到这种头疼的麻烦事。但我的笨拙似乎不影响墨清正在每年的春天都给它分株，今年是八千明年就是一万六，后年就是两万四，第六年他就被黑夜叫走了。

  ??墨荷好象他的摇钱树，摇来钱给墨荷。不说了，小学生都算得过来的数字、说得清楚的人称，我一个硕士生却愈来愈表达不明白谁跟谁，你们肯定嫌弃我费话连篇累牍。让我想一想，试试这样说，人类墨荷身后的房子面积不到50平方米，70%产权归墨清正，现在归墨荷；30%归市政府，现在也归了墨荷。几件母亲陪嫁的老式家具，不好意思地流露出简陋的笑容，这就是父母留给她的全部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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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0 R9 T7 h# x   ??墨荷还在嘤嘤地干哭，她在学习。

  ??一个18岁的小女孩，刚刚在母爱里学会游出撒娇的水面，正在向父母炫耀个性，母爱的河就干涸了就消失了。去哪里找到呢？还有迫在眉睫的巨额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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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v9 p9 t0 R2 D# D  ??墨清正在恩情和亲情之间，丢下了女儿；妻子在爱情和亲情之间，丢下了女儿。如今那些忘记带走的痛苦和困境，重重地压在女儿娇弱的肩上。

% Q6 A" k0 i* |6 w  s2 X. h  ??卖花吗？一盆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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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墨荷就是自己，至少父亲这样认为。天，你看他们多么精明能干，一下就把人类和植物融会贯通了。卖了墨荷就是卖自己！

8 a. m* }  M) G" a$ D, d# Q   ??卖自己？对，卖自己。父母会不会含恨九泉？不卖，从哪弄来昂贵的学费，还有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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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嘤嘤地哭泣中，她终于学会了掉泪。

" y3 {5 p) f% r6 ]0 p  ??在怀念和学业之间，她选择了父母，在学业和名誉之间，她选择了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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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第一天到天中歌厅坐台，就遇上了贾仁义。

  ??贾仁义在大梁市建筑材料行业，可是个响当当的角儿。具体有多响？请不要向一个呆子问一些无法测量的数据。

   ??不过我可以给你打个比方，比方说大梁市小有名气的黑社会老大陈中新，可谓心狠手辣奸诈狡猾吧，但是他若见了贾仁义，先是故做惊诧，然后跑过去抱住贾仁义就流刘备的眼泪，嘴里也不闲着，说：“哎—呀—义哥，弟弟好想偶像你啊。”

" ~7 J3 Z' `: Y/ W  ??贾仁义就会拍着陈中新的后背说：“乖，乖，不哭，啊，哥也想着你呢，高速公路那边的石子你去送了吧，给兄弟们弄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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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仁义素有真狼狈之称，这里“真狼狈”的意思有别于其他，是说他既有狼的狠毒，又有狈的狡诈。无论你是那家建筑公司承包的工地，不过他的门槛儿你是进不到一粒一米地材的。他能够从碗里给陈中新挑块肉吃，一是因为心情好，二是陈中新哭得比较象，三是为了减少敌对势力，免得狗急跳墙，就给了陈中新这种小势力，一些建筑材料的供应。对于一些不听话的建筑工地，他一不打二不闹，手下百十号两牢释放人员，往你工地门口一坐，打扑克喝闲酒，日天的本事你也进不来料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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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p7 R" P6 j. z  ??贾仁义年不到四十，身高不足一米七五，一脸的麻子，瘦弱得跟抽大烟似的，从他掂得动刀开始，到他发家之前，据不完全统计被行拘过12次，劳教过7次，劳改过3次，狱龄比快退休干警的狱龄都长。一句话不合适就跟你翻脸。一浙江建筑商与其签完合同，吃庆功宴的时候也不知说句什么话，他一酒瓶下去那浙江人脑袋开了窍，连蓝鸟都飞到贾仁义的窝里当了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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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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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酩酊的贾仁义一看来了个小狐仙，象往日对待其他小姐那样，又抓奶子又拧大腿抱住墨荷就亲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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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来乍道的墨荷，劈头盖脸给了他一阵耳光，把“真狼狈”扇得狼狈不堪。
  ??
  ??防不胜防的手下扭住墨荷要动手，贾仁义却感到了耳光的舒服，挥了挥手，示意兄弟们松开。别说是一个小姐，上至一些市政要员，下到天中的老板，谁不给贾某人几分薄面，习惯了贴金的麻子脸，今天莫名其妙地饱餐一顿仙人掌，不知是逆反心理，还是让墨荷冰清玉洁的气质震慑，好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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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m& t: w  ??天中那些小姐，哪个不知九饼贾老板的票子好挣？“九饼”的头衔，就是天中的小姐给他加封的，贾老板自是怕了小姐们造作的纠缠，并不计较这个雅号，任由小姐们在麻将桌上摸来摸去，小姐们抓到九饼就大喊“贾仁义”，把贾仁义摔得在桌子上跟跳梁小丑似的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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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们戏称这是在惩恶扬善，嘴上说得跟正义使节一般，暗地里一个个争着脱裤子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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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s8 P% C- {9 b, O( Z: I  ??墨荷吃了熊心豹子胆，今天几乎把九饼打成了白皮，把贾仁义扇得倒行逆施地乐了起来，笑道：“舒坦。还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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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H/ i* T, u, Q  ??“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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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1 `; F+ x% ~  ??“就听你唱歌。哥儿几个，这位小姐唱得好，你们就鼓掌；唱得不好，你们还要鼓掌。听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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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J2 O, H1 R7 [: M% b6 o  ??这天晚上，墨荷几乎还不会唱通俗歌曲，除了美声，就是民族，要么就是古诗词。贾仁义听多了小姐们优柔做作，故做纯情的靡靡之音，再听她经过严格训练的学院风情，眼前一亮，自我感觉好象步入了大雅之堂，乜斜了几次直打瞌睡的手下，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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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R* u$ _- n  ??“凡夫俗子，难上席面的狗肉。眼瞪大了，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 G- C7 n! D+ J9 W3 y  ??他一连给墨荷加了几次台费，也不让下班，直到天亮墨荷拂袖而去，贾仁义还坐在沙发上傻愣，喃喃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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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文禾 于 2006-1-30 01:12 编辑 ]

回首的刹那

第二章 牙签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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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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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 X4 S$ g; d6 x, d! o! F$ d6 p  ??贾仁义有句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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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D# `4 \/ V+ q3 G7 q* I2 |  ??介于他的用词过于粗俗，极为毁眼，又不太适合我一个呆子的语言习惯，所以我总结了一下，大致如下：他们用心血巧取权力，我用鲜血豪夺金钱；他们用权力交易金钱，我用金钱收购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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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8 O0 ]3 X% X; b$ J9 K; L  ??接下来他就问手下，谁是最后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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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明的手下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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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他的手下，又是个呆子；同时又觉得他的名言不过是“钱权交易”这个词的一种解释，太没有新意，所以对赢家的答案确实不敢苟同。

  ??起码来说他收购的权力再大，都不过是人间的权力，对天使墨荷没有什么效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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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8 t" L9 L$ P" L. V3 H  ??2．   ??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征服是男人普遍存在的变态心理。
  ??
  ??第二天，贾仁义一早就到天中侯着墨荷，吩咐手下到鼓楼夜市随便弄了几个小菜，潦潦草草地填饱了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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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9 ~0 r& R/ n6 `  ??客户部邢经理急得热锅里的蚂蚁一样，团团直转。安排墨荷坐别的台，怕得罪贾老板这只肥羊，再说了也得罪不起；让墨荷坐贾仁义的台，她又不肯，说多了又恐失去这么难得的实用人才。   ??

+ \, p6 V9 u/ c, M; a. c  ??贾仁义说：“老弟不用为难，方便的话我自己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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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经理跟在贾仁义屁股后头，最少说了100声好和谢谢贾哥。   ??

8 O3 n& y' F! R- M8 C  ??“小妹妹，我保证决不会跟昨天一样，今天你随时可以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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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哈，我现在可以下班了吧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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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 i4 x. D6 O  ??“我很老吗？”

) Z; B0 [0 w7 W; N  S  ??贾仁义被墨荷一句大叔叫得灰头土脸的，问他的手下，手下不敢乱回答，就干脆不回答，脸上不敢存在任何肯定和否定的表情，呆呆而立，有点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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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仁义又转向墨荷，信誓旦旦地说：“我只是想听你唱歌，决无它意，大叔向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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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5 i( d5 P, K9 i1 R  ??墨荷说麻将里只有四张九饼，你脸上有那么多，谁知道哪张是真的？   ??

  ??“你看，都是真的。”

4 Y4 m- Z; K7 V: T  ??贾仁义说着，拔出嘴里叼着的牙签，噗地刺进腮膀，牙签就象时装表演的模特，神速地换上了红装，在脸上原地做着各种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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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小弟连喊大哥，其中一个急忙跑出去，估计是去药仁堂了。  ??
  m% C2 p" O; ~1 p1 N7 F
, U# V, `' j* X: E  ??墨荷自幼在丝雨花香、书声琴乐中长大，T台秀也看过不少，还没见过如此标新立异的恶意创作。尽管对于贾老板来说，不过一雕虫小技的儿戏，足以震撼墨荷的心灵，丢了魂魄，跟着贾仁义一行进了包房。  ??

  ??3．  ??

" A/ l2 J# V3 n' I( y1 k& i, g. Z  ??墨荷有一搭没一搭地坐在沙发上，也不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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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4 R; @6 \6 @0 f  ??贾仁义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墨荷。

  ??贾仁义说这么一盆名贵的菊花，怎么会开在歌厅？她就眼泪吧嗒地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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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仁义就开始苦楚个九饼脸喝闷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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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说：“贾先生——”贾仁义说：“啊？”

  ??一句先生把贾仁义叫得绅士一样地笑，满脸的麻花百倍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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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觉得好玩儿起来，看样子至少得40岁的人了，跟个小孩似的，不理他就发呆理他就星光灿烂。

8 _1 a& M: w3 m- g* L  ??墨荷问他，贾先生我要是真不来，你会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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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 I; M* R. k# D  ??“我就跳楼，跟股市崩盘赔干钱的人一样，喏，从这儿。”贾仁义扭头指了一下背后的窗户，鼓楼广场一片花灯霓虹。

  ??其中一个小弟凑热闹，说我跟着义哥跳，贾仁义说扯，跟屁虫，没创意。

3 `9 C1 I( i- Q( h) B) ~  ??手下一看贾仁义心情不错，一个接着一个自杀起来，大有看谁死得壮烈的意思，相互攀比着死的创意，漫无边际地乱说：   ??

  ??“我去跳杨家湖。”

  ??“我去跳城墙。”

" e8 I1 U. _7 `  G# r) X  ??“我去跳铁塔。”

  ??“我去跳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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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3 L( j* f$ p! Q  ??“我去跳绳。”墨荷看他们无聊得没有休止，全无意境地插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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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一出口，仿佛啤酒车间出了事故，管道急遽破裂，一帮人刚喝到嘴里的啤酒，泉涌喷射，一个个又马上成了抢险的酒盅伊人，几个小弟手忙脚乱地给贾仁义擦着头发脸上衣服上的啤酒。

  ??贾仁义满脸的花朵，经过啤酒的浇灌，滋润得争奇斗艳起来，说没事没事，兄弟们难得这么高兴一回，听墨荷唱个歌吧。

  ??墨荷说贾先生想听什么歌，贾仁义说有的话就唱个喝酒的歌。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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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J, W& Z; o1 Z9 \# |& n1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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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3 w% X" }  ??这首苏轼的《水调歌头》，是马俊声教授教她的第一阙古词。过去一直找不到感觉，今天，在经历了双亲驾鹤，为金钱沦落为坐台小姐，学会了哭泣，学会了强颜欢笑的沧沧易水之后，终于和心情沉重的苏轼达成共鸣。心灵深层郁结已久的痛苦，再也无法抑制，随着凄美的旋律，泪浸的歌声蜿蜒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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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渴求一种光辉圣洁的理想，但是现实却是残酷的，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她别无选择，为完成学业，她不得不出卖自己的灵魂，迈进歌厅这种为人不齿的荒野，这种貌似繁华的城市中藏污纳垢的绝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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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仁义也是听得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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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5 k' l) j/ T5 G  ??他也在追求一种理想，荣华富贵，前呼后拥，用之不竭的钱财，住不完的豪宅，享不尽的窈窕淑女。在他的理想和现实之间，尽管他不惜用鲜血和人性作赌注，但是现实仍让他受尽困苦和折磨，给了他多次的牢狱生活。据说他的脸就是被人喷了镪水，弄成麻子的。   ??

) _3 a; t# ^* V( D& e( U/ n* @  ??贾仁义反复让墨荷唱着这首歌。听到动情之处，非要认墨荷作干妹妹不可，还执意要送墨荷回家。
  ??
* _$ F9 N- _6 Z( D  ??墨荷虽然涉世不深，担心还是有的，说你可别不怀好意，我可是懂得运用法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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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 E7 L5 I7 E' C1 O  ??贾仁义捶胸顿足痛哭流涕，说：

  ??“妹妹，我承认我想，但我不会；我是好色，但我不会动你。你没有姿色，有的只是美丽，你的美丽是欣赏的，不是拿来用的。妹妹你这么说，就是污辱了我的美。我贾仁义一生做尽了坏事，你发发善心，让我做件好事吧，就算明天死了也不遗憾。”

  ??直说得他自己都佩服起自己，都有点不相信是自己说的，不住地问自己我怎么有这么高的水平，竟然自己都不知道？

6 r: k0 `5 d( Y% n  ??墨荷跟着他上了车，说：“贾先生，我怎么感觉自己，跟上了贼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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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觉得是贼上了我的船。”

  ??“你这是什么意思？”墨荷冷了脸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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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仁义说妹妹偷了我的心，你不是贼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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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 f9 K& q  ??墨荷说贾先生要是再这么说，我就下车。  ??

  ??贾仁义不再发挥自己，按照她指挥的路线，很快就到了四方坑。一路沉默寡言的贾仁义突然问：“妹妹，认不认识这里一个叫墨清正的？”

2 R) N5 w+ a) g5 \8 Q  ??墨荷说：“他是我爸爸？怎么？你认识我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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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仁义没有回答，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描述的痛苦，低下了头，伏在方向盘上。抬起来的时候，好象多了些奇异的泪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墨荷迷茫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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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仁义没有回答她，只说我送你回学校吧，省得你下了车，再自己跑过去，深更半夜的，一个小女孩家走路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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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自己正在上学的事情都知道，让墨荷更是迷惑不解。

  ??贾仁义并不解释，只管开车。到学校门口，又说以后不要再去天中胡混了，缺钱我给你。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打儿，塞给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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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说：“无功不受禄，我不会要你的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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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8 w. l) ]# D- t. w: ~  ??贾仁义说：“那好，我天天去天中点你的台，到时候你不会再不赏脸吧？”

回首的刹那

第三章   血酬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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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仁义果不食言，说到做到，几乎天天都到天中，象是在天中坐台似的，比小姐到得还早，8点钟准时到上班，墨荷要走他就下班。只不过他上的是付给人家薪水的班，墨荷上的是拿报酬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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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贾仁义从洗手间回到包房，一个矮胖子尾随着进来，也不说话，欺身拔刀就刺。幸亏几个兄弟眼疾手快，加上无意间地转身取烟点火，避过去了要命的一击，刀尖在软肋带过去，划出一道浅浅的长口，花花公子的白休闲上衣，瞬间开了一朵大红花，俗不可耐，象半空中悬着的火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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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  p: T5 L4 _2 u7 x2 E  ??矮胖子被捺趴在桌子上，胳膊象振翮欲飞的翅膀，嘴里不停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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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3 E6 I- m) B) l- D  ??“狗日的贾仁义，还我的老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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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 a' v" O9 D  ??“你谁呀？傻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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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9 X! n9 W/ l# I/ g+ W+ q2 u  ??“你二奶的老公。”

/ S" N5 o! _8 p  ??贾仁义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摸了一把腰里的血，在矮胖子的脸上悠闲地涂抹着，先画了一架眼镜，又画了两个红脸蛋儿，最后在人中处添了一撮小鬼子式的胡子，拍拍他的胖脸说：

  ??“瞧你那熊样，地蜍溜一个，还没有我的丫高，也配小莲？一朵鲜花怎么能插在牛粪上？我那是在救她脱离苦海。跟着你一个乞丐，还不得把杨贵妃饿死呀？小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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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E: K* }* y+ x/ `  ??矮胖子看来是早已度生死之外，大骂起来，说：

  ??“贾仁义，撒泡尿照照你的熊脸吧，马蜂窝扛肩上了你？还以为自己智多星呢。”

  ??把贾仁义骂得直说悦耳，动听，一忽儿又叫兄弟，把矮胖子从窗户上扔到夜市的烧烤摊儿上，当乳猪烤了。

& y1 M. F6 q5 Y, @; ^5 c. }  ??墨荷从恐怖中回来，急上前拦阻：“原来她们说的都是真的。你扔我好了，我正好不想看见你。”

  ??2．

) Y% C8 e3 [' p0 ~  ??贾仁义狼性已经激起，又不想让墨荷不高兴，只说死罪可赦活罪难免，几个小弟便把矮胖子的小指和无名指生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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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胖子不知是天生没有痛觉，还是性格过硬，烟熏的黑牙咬得咯嘣咯嘣响，都没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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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就是叫，也没人会听到，早有小弟开足了音响。

  ??矮胖子恶狠狠地瞪着墨荷说：“小婊子，为什么不让我死？折磨我呀？冒充救世主呀？早晚把你先奸后杀，你给我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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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7 ^  |' E% V6 o  ??几个小弟用他的衣服裹住他的手，从楼梯拖下，在门口掏出1000元人民币扔到他的脸上，说：“小瘪三儿，你的抚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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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H. T* u  ??墨荷掀开窗帘时，矮胖子一手蜷着，一手正向地上捡两根指头的血酬。

6 n# |8 m' X0 b6 w& W7 |9 U8 e- y  ??墨荷向贾仁义求情，留下了矮胖子的三根指头，也留下了一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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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8 ]5 i2 @5 e, Y& t5 D! M5 x  ??贾仁义自己也不会清楚，这次为什么真仁义起来，即使有什么事几天不能来，也会在吧台上留几百块钱，要他们提留后转交给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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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T6 |/ r9 p0 e4 a, E7 F  ??其间墨荷感冒过一次，由于使用激素药过多，排钾过量，一首歌没有唱完，就瘫倒在地，四肢不能动弹。

6 l" _: \* Z* |: B3 d5 M  ??贾仁义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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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墨荷安全的几个小弟，一再表示让义哥放心，由他们轮流值班守护， 遭来贾仁义没头没脑地臭骂。

  ??他说：“猪饿了会哼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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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弟们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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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哥信任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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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R2 z2 ?; R$ ?1 {5 Y7 P  ??小弟们说是。

  ??他提高了嗓门大骂道：“所以才把她交给你们，她病成这样了，都没有听你们哼哼一声，还不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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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Z3 h: q+ e9 n  ??小弟们低着头溜了出去，墨荷的第一部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低着头溜来的。

- |( U( d5 [; p; l* u  g# N  ??接着指头上溜来了钻戒，衣柜里排着队溜来了上万元的牌子货，存折上泡沫般地溜来了一大串的圈圈。

3 z* ]4 w5 s9 ^" p! Q9 C- s& g+ k; b  ??4．

  ??后来有一段时间，贾仁义一直闷闷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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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5 M3 S  N  j  `, ]! {! g2 F  ??奔驰600也锁进了车库，前呼后拥的手下好象隐了身，天天独自一人，开着那辆浙江人送的蓝鸟飞来飞去。来了就让墨荷唱《水调歌头》，闭着眼睛也不言语，有时候发一阵呆，有时候在歌声里，插入几声捂着脸的抽噎，一首歌听完就送墨荷回学校。

$ x! z3 j2 [+ s. g1 V  ??陈中新的狗头军师杨相兵曾向我吹嘘，说他发现一条书本上找不到的真理，说是他从《周易》里悟出来的。他说的时候我除了觉得耳朵不知去向，就是充耳不闻，所以没太深的印象，现在仔细想想，好象是说一个好人一辈子做尽好事，哪怕做一件坏事，他也得因为这件事死去；同理，一个坏人一生作恶多端，突然做出一件好事，说明他气数已尽离死不远了。

  ??我说杨二哥，你不但阴险而且恶毒，人家都改好了，你还诅咒人家。不让好人学坏还不错，但你怎的就不让人家改好呢？阴谋家杨相兵说这是一种生活中的怪现象，不是改不改好的事儿。你这呆子讲也给你讲不明白，不信拉倒算啦算啦。

% e& e" a/ F+ X% ^" `  ??有时候我想，贾仁义是不是被他不幸言中

回首的刹那

第四章 狼狈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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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S3 j- I+ |  ??这天贾仁义来得很晚，而且已经喝过不少酒。

5 c/ i1 C4 l. `6 J( F  ??墨荷也没有坐台，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小姐房，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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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仁义的出现，墨荷心里突然奇怪地晴朗，墨荷问了好几次灵魂，不会吧？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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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J# o4 L" ?  ??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黑老大，一年多来，从没有向墨荷提出过任何过分的要求，只是听歌。墨荷有时候都有点可怜他起来，上前给他一吻，你可不要往歪处想，我说的这种吻是类似于耶稣的那种。

  ??2．

- n3 P% S( `8 o. M0 w( U  ??贾仁义说：“妹妹，今儿陪我喝杯酒吧，哥想和你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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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b, C) e5 F9 I5 c' h$ {) P$ K. ?  ??然后象个孩子似的望着墨荷，愁绪汪汪的。

  ??贾仁义说是这样说，却不劝墨荷喝酒，自己扬脖猛灌。灌完一瓶接着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这种人，除了几个臭钱，什么都没有。还有那猪杂的狗官，过河拆桥不仗义，不江湖。还说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都他妈不是好东西，别看天天装得人模熊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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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拉着墨荷的手说你爸爸是好样的，我很怀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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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x; G- }4 ]9 C& [% s  ??墨荷说：“贾先生喝多了吧？最近有什么事不顺心么？”

  ??贾仁义并不回答，墨荷话一出口也觉得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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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仁义是什么人？叱咤风云只手遮天的黑社会大哥，什么事儿摆不平？还要自己来操心？她又开始怀疑自己的感情，习惯！一定是“习惯”这种东西在作威作福，改变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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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仁义说：“妹妹你应该是个有钱人，你不应该在天中找钱，你应该回家找。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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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又说：“贾先生喝多了吧？”

/ {& k& ]+ }3 r+ M2 Z& M  ??接着咯咯地笑。说呆在家里就能找到钱，全世界人民谁还出门儿？也不会有战争发生了。再说了我要是有钱，何必来这里呢？我吃饱喝足撑的了？

  ??他说不对，我不信你爸爸没有给你钱。没有人知道你爸爸有钱，只有我知道；没有人知道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只有你妈妈知道。然后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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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爸是好样的，我很敬佩他，也很怀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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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X; L  h) C! @" O+ c4 P' g" Z  ??墨荷还说贾先生你喝多了。我爸爸有没有给我钱无所谓，倒是贾先生给了我不少钱。

1 k4 V# H3 w" M3 v. {  ??贾仁义说：“妹妹你别跟我钱不钱的，提钱伤感情。我那两个老婆，别看口口声声说爱我一万年，其实都是为了我的钱。妹妹你不是。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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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q" |4 E. X* L' y0 s: f" U, r  ??墨荷说：“我才是呢。”

  ??贾仁义说：“我是一口吃个鞋帮，心里有底。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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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s5 x( t* @$ s- F  ??接着批讲江湖恩怨，说你别看今儿还在和妹妹说话，明儿能不能争开眼还不知道呢，呵。然后把嘴附近了墨荷说：

- V5 a  A" H% Z8 Q* j2 M' x  ??“我早已把遗嘱立好，财产分成了三份儿，第三份就是墨荷你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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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P9 r8 }: C8 I0 z- ]* L& J  ??墨荷慌忙伸出手，做出一个极为类似太极推手的动作，有一种推来推去的玄妙，看似舞蹈般轻柔，实则无坚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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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人都看不清推手的来龙去脉，所以也分不出她是在推让还是在虚势。在歌厅呆久了，很容易在潜移默化中掌握这种推手，什么时候学会的，连自个儿可能都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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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说可别贾先生，我可不是你的老婆。

  ??贾仁义说你害怕什么，我又没说你是我的老婆，就是当我的老婆也吃不了你。你是菊——，能看不能吃的那种。我从来都是叫你妹妹的，按说我该叫你侄女儿，你叫过我大叔的，你不记得了？再说了，我是你爸爸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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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X4 W9 D+ C- f& J6 ?  ??墨荷说：“贾先生忽悠我，你是我爸爸的战友，怎么我过去从来没有见过你？即便你是，哈，那也不行！”

  ??3．

" g% F( z; F  G  ??这天晚上二人喝了很多酒，墨荷醉得是盆儿盆儿岔，醉马三枪找不到嘴在何方，说了很多高尚含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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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I2 E- P0 Y) X0 }  ??墨荷说小女子这辈子注定要花开秋天，春天不属于我，我顶多属于无名无份的花房。你贾仁义要是能变成真仁义，我就在某个秋高气爽的夜晚，悄悄开放到你的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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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仁义说我贾仁义早就洗手开饭不干了，注册了公司，盖了办公楼，你没听过江湖传言吗，说我贾仁义“上了墨荷，下了驳壳”。

4 E. a2 B5 L- H2 v: q1 Y+ z  ??墨荷说你闲着没事儿跑到黑龙江边境干嘛呀？想吃天鹅肉到漠河就能找到了？别扯了贾先生，看漠河的寒风，把你的脸扇红了不是？贾先生这“驳壳”又是那个歌厅的小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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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7 v# F5 @9 {* S/ R5 {0 a  ??贾仁义醉醺醺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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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他才不会冰天雪地的乱闯，他可不是骑着骆驼吃着烙馍特渴的人，并一再坚持说北大荒没去过，山西倒是去过，说自己和张艺谋一起下过乡，要不是怕墨荷万一红了，把自己给甩了，说什么也得给张哥一个惊喜，送他一个永不陨落的国际巨星。

# u+ w$ U6 Z$ |: z1 [$ F  ??墨荷说贾先生你别逗了，你从小就下大牢，梦里下的乡吧。气得贾仁义掏出手机就给张艺谋打电话，可惜夜太深他已经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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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学校的路上，墨荷敞开着车窗大唱《水调歌头》：

; f9 ]' y* E7 c7 ~. ^' u* M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 u2 M0 _' c$ x  m
  ??4．

5 D" d: h/ w1 U; e) q" {# n1 _  ??李丽睡眼纵横地从上铺下来，几乎是用要把墨荷的手机掐死的愤怒，按下已响过不下十遍的电话接听键，摁到了墨荷的耳朵上。

  ??墨荷的脑神经被昨天的酒精茁壮得疼痛不已，挤着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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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8 Z! W7 F: m  ??“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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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3 h  w9 H% z- |, s  ??“嫂子，不好了，义哥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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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的睡意率尔全消，一个小燕儿翻身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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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M1 Z- F1 L: h' z) ~  ??这是她在生活当中，把舞蹈动作运用得最为完美的一次。她顾不上电话里那人的称呼，也没有问问出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贾仁义在哪儿，就叫了一辆出租车急急地走，那司机也不多问，径直把她拉到出事地点。

0 D% v- }1 K+ C1 W( E1 b: d& p  ??包府坑中间的迎宾大道挤满了好事的闲人，路上的隔离带和湖边的玉砌雕栏，横七竖八地闪出一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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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8 D  J- t$ o& g% i  ??事故科的同志，正在指挥着吊车打捞那只焦头烂额的蓝鸟，似乎在急切地盼望它重新飞翔。

! o, e; u( }- G2 K+ S$ ^& U+ P  ??贾仁义安详地在车内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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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 h8 V+ ?1 f% X  ??两个浓妆淡抹的女人，分别被一帮兄弟搀扶着，装腔做势地大哭要随君而去，看样子要不是小弟们抓得紧，早已跳包府坑，向包公包大人诉苦喊冤去了，就是不知她们要包大人铡的是陈世美，还是皇帝的千金，可惜他们都已仙逝，眼前只有一个铡过的贾仁义和不知所以然的墨荷。

  ??两个平日里相互诋毁的女人，一见墨荷忽然同仇敌忾起来，很有几分国共合作，统一战线一致对外的历史味，一起冲上前来扭住墨荷便要撕打，口里并不停歇：

  ??“都是你这小妖精，快还我的老公——”

  ??多亏已经三分天下的兄弟们明智过人，才让一场俗不可耐的小品剧提早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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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V0 W. B' |0 ^  ??一个星期以后，律师事务所的两名律师，在贾仁义小弟们的带领下，找到在家里发呆的墨荷。

  ??墨荷说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是他的老婆，也不是他的二奶，更不是他的三奶，他的财产不属于我，你们爱谁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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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g6 @% ?( z# |: C  ??“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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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叫我嫂子！”

  ??“嫂子不叫可以，姐姐，钱不要可不行。就是姐姐您不要，我和小弟们也要吃饭啊，义哥早就把我们哥几个儿分给您了。您一不在乎我们就成了乞丐，大嫂二嫂那边的兄弟会怎么看我们？”

/ E4 M6 }9 w7 n# F  ??墨荷这才仔细打量起说话的两人，和一帮面带苦涩的几个小弟，虽然天天晚上见面，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们一次，稍作辨认不由大吃一惊，后来说话的这个小弟，竟是在学校门口，停放的那辆捷达王出租车司机，她心说怪不得一年四季都这么巧，每次打的都正好坐他的车，那天好象并没有告诉他要去哪儿，就径直拉到了包府坑。

% P% y' a/ b& n# u. I( \) t  ??也真是难为了他们。

7 {/ f( l% |. E9 g0 w: d# s) J+ U9 I  ??墨荷一阵内疚，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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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y/ d: E4 k+ ~  ??“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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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 _; C: c* j+ _5 v- L& i  ??“李干。他叫刀疤”李干看了旁边一脸横肉、满脸疤痕的平头。

  ??“属于我的财产有多少？”墨荷转问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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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师说：“墨女士，现金1000万。”

  ??轻如鸿毛般飘落的一个数字，在遗书中占据的面积没有小指甲大，竟差点把墨荷砸得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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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说：“这样吧，一半以贾仁义的名义捐给希望工程，剩余的由李干负责组建汽车出租公司，只准分红不准动用。顺便委托二位律师作为法律顾问，并委托二位聘请财务总监，协助李干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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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V5 R. U, [) Q7 g6 B  ??跟贾仁义接触久了，说话也老气横秋起来。

  ??几个兄弟感激涕零，说姐姐您放心吧，我们永远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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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贾仁义的人变成墨荷的人，说明贾仁义已经与这个世界再没有什么瓜葛，安安稳稳地到达另一个世界，已经开始熟睡。

5 G' n4 R- a9 ]5 e  ??后来传说贾仁义是泄露天机，他不睡有人就睡不着觉；还有人说不过是黑道鱼蚌相争的常见结局，电影上多的是；更有人说贾仁义是恶有恶报的因果现世报；事故科的同志说是又一声酒后驾驶玩火自焚的警钟；阴谋家杨相兵的说法儿，肯定不是来自《易经》，而是来自对贾仁义的妒忌和憎恨，明显是不对的；以我一个呆子的看法，觉得里面一定有阴谋家杨相兵所不能想到的阴谋，或者是更为神秘的力量，要不然怎么会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死就死了呢？

回首的刹那

第五章 邂逅虹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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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仁义死后，墨荷再也没有去过天中歌厅。

/ A' N1 u+ y3 q8 ^: J9 [  ??即便是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古词曲的研究和学习上，也没有把她从痛苦的边缘拉出来，而且很快又掉入了另一个陷阱。这个陷阱在冥冥之中，从一次无关的游园，已经被一只神秘的黑手，悄悄地开始挖掘了。

  ??墨荷这天并不是一个人来游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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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j) @/ L: l" r& r6 j  ??独自游园大多是失恋或遭受精神挫折的郁闷者，来寻找往日的欢娱足迹；要么就是不怀好意的色魔，或是准备见机行窃的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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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8 |% O2 W; A  ??与墨荷同来的还有几个同班同学，和体育学院的一个校友沈贤思，他们正在清明上河里划船戏水。墨荷借口自己晕船来到虹桥，其实是不想看见沈贤思痴情的目光。

. M7 G0 U* n# Z4 i, j: `  ??虹桥是清明上河的重要建筑，河北河南一桥相连，宋都闹市风情一览眼底，身临如此的美景，她禁不住轻拍着虹桥的栏杆，吟唱起后主李煜的《虞美人》来：

  ??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啪，啪啪，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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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s8 k5 u9 L, M$ N$ X# }  O: l  ??陈书记送走了视察工程进度，和他一起描绘着清明上河园的二期工程蓝图的市领导后，来到虹桥。刚才无意间听到一阵融洽的古韵歌声，又见吟唱者竟然是一位颇具东方古代美女特色的佳人，好不奇怪，走上前来不失身份地招呼。

  ??墨荷见他一派学究风度，倒不反感，咯咯地和陈书记谈笑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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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书记说：“冒昧地问一句，你小小年纪怎么会吟唱古诗词呢？从哪儿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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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咯，老伯伯，我怎么就不能会吟唱古诗词呢？”

  ??“呵呵，问得好。你误会了小姑娘，我的意思是你吟唱的水平，比我一个朋友唱得还要好，他若听到了，不气死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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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i$ x* d/ u- J5 T# D) E! G8 Q  ??陈书记的话让墨荷十分吃惊，对古词谱研究的痴迷，使她对诸如此类的人和物极其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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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G3 {& K( \# a' @6 n  ??墨荷惊奇地问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老伯伯，陈书记说叫马俊声，墨荷更是奇怪地说：“老伯伯不会这么巧吧，你怎么认识马俊声？”

  ??“呵呵，小姑娘，我怎么就不能认识马俊声了？”陈书记学着墨荷的口气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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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咯，老伯伯你真有意思。哎，就来——”同学们远远地喊她，墨荷应了一声，回头对陈书记说，“老伯伯，不跟你聊了，告诉你一个秘密，马俊声是我老师。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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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墨荷你好厉害，陈书记你都认识。”李丽露出羡慕的眼神，故做夸张状惊叹，好象墨荷刚刚被哪位天王巨星邀请，或是被联合国首脑接见似的。墨荷说我不认识。

  ??李丽说：“你虚伪！咯，不认识和他聊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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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说：“我真的不认识。哎，他真是我们学校的书记？怪不得认识马教授。不过他好和善。对了，你们怎么知道他是陈书记？”

3 k* a* @+ m# A$ p& ~& E  ??“我说的，我和他儿子认识。”沈贤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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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e' }1 @# q/ v  ??沈贤思原是李丽的男朋友，一米九多的个头，帅气得让李丽整夜睡不着觉，快要成她抹在嘴上的名牌口红了，功能还不仅限于妆饰，又当饥又当渴的。

  ??有一天李丽把他带到宿舍，向室友展览自己的宝贝，沈贤思的眼睛一下子丢失，找回来时就换了姓氏，改姓墨了，而且黑得吓人，上书法课都不用带墨汁，挤上两眼泪水比北京一得阁都好用，把李丽气得觅死觅活，几乎要跟墨荷翻脸。

4 F( |& ~  e. m5 g  ??大家都慌忙劝说安慰，说象沈贤思这样见异思迁的男人，分了正好，长痛不如短痛。他很帅吗？跟个大犸猴似的，花钱走后门赵忠祥都不会解说他。就算是帅，但是帅有什么用？古天乐帅，陆毅帅，那都是天上的星星，固然灿烂，然而中看不中用！沈贤思一肚子花花肠子，爱情不专一，怪只怪你没长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看错了人，这样的男人白送找钱都不能要。把个沈贤思批讲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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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O; R+ p5 o; n  ??李丽只是一个劲儿地呜呜，象开到了岔道难以调头的火车。墨荷是一个劲儿地发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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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g1 a6 r* {3 T7 P3 \3 G1 P' L  ??“阿丽，别哭哈，我怎么会从妹妹手里抢肉吃？放心好了，才不会要他这种人呢，咱们也让他也尝尝什么叫‘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滋味。咯，个儿高很了不起呀？电线杆子高，谁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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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有意要逗李丽。本来李丽也哭得差不多了，墨荷这么一说，确也觉得没有再哭的必要，用手虚捣起墨荷，说你虚伪，那你给我发毒誓。

7 p: _% d5 g" W( S  ??墨荷说：“你虚伪，我干吗要发毒誓？你明明还喜欢人家。咯。”

  ??李丽说：“你虚伪，不发毒誓就表示你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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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C! g4 h/ _" g/ n# \$ V! G  ??“咯咯咯咯——”两个女孩嬉笑着扭作一团。

  ??这个结果没有一点新异，也是你心里早就料到的。

  ??朋友之间的翻脸，通常是为了要求对方对自己，比自己对对方还要好，达成协议就如膝似胶，否则不但横眉冷对，而且还要求千夫共指，到处宣扬对方的不良癖好和人所共知的先天不足，摆事实讲道理，把某一微不足道的细节夸大其辞说，看，我对他仁至义尽吧，他多么不识好歹，甚至要求天公不拘一格降惩罚，出门撞死，在家睡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怎么死都行，就是别让他不死。人性真的很可怕，得不到的东西必将毁之，再觉得珍贵也不饶恕，友情也好，爱情也罢，婚姻家庭，父情母爱，兄弟姐妹手足之情都不过如此。

, C' t5 U8 z% w* ]/ n1 K2 n  ??这是李丽发的一号爱情宣言的一部分，“弃之”是宣言的主要议题，“毁之”是言外之意。人确是很奇怪的动物。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要去征服想得到，我说过，征服是男人普遍存在的变态心理，看来女人也不例外，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征服的过程中，从不计较后果，大不了毁之或者被毁。得不到而毁之也不过是征服的一种更为变态的心理。

7 {: l* i) P5 `' `; O9 M  ??沈贤思的征服行动几乎和李丽同时开始，李丽对一号宣言略做修改，发表了二号爱情宣言，与一号宣言大同小异，只是工作重心稍有转移，一再强调要重新得到他，然后再毁之，与“得而诛之”的意境差不多。这天沈贤思在路上截住墨荷的时候，李丽正准备截他，不成想碰上马教授打了个招呼，给他抢了先，气得在柳阴里直折柳枝。

  O" k4 U! o* e: ]" ?+ y: N  ??沈贤思说：“墨荷，我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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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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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y$ r+ v$ w  B9 ?3 h  ??沈贤思又说那，我要是路上碰到你，可不可以和你打招呼？墨荷觉得这个人有点无聊透顶和愚昧无知，还有几分的滑稽可笑，说：“咯，我怎么都觉得你象个无赖。现在何止是打招呼，不是正在和你说着话吗，想打招呼，随你。”

5 {& }; M5 l7 S/ ^  ??“哦，My God！That's great！我先闪了墨荷。”

  ??5．

  ??爱情这东西可不以身高论英雄。

  ??一个一米九多的男子汉，对于这么仅有的一点渺茫希冀，看得如此巨额重要，这是不是古往今来英雄们共有的致命弱点，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再说了，我好象没从墨荷的话里听出什么希望，真是奇怪了！

  ??如此说来，爱情还是捕风捉影的东西，谁捉到了算谁运气好，没捉到值当是一阵风刮过去，但等下一阵风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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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Z+ s5 n/ z' \4 k6 m3 X; {  ??李丽在宣言中也是这么说的，她又说我的爱情象河风，一年四季刮不停。

  ??能打招呼，这是一个多么普通，简直是不能再普通的承诺，甚至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都可以做的事情，对于沈贤思来说竟如获至宝。李丽喀嚓一下折断了手里握着的柳枝，说：“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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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6 @4 z$ |" Q9 h  ??我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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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 {$ n' B9 Y) ]+ Z" `$ e  ??比方说你激动地给朋友讲：一个女孩说我可以在路上跟她打招呼，我好兴奋耶！切。朋友们要是不说你神经，那就是我神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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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4 z2 e" G, \: o3 h  ??沈贤思可不是一般的神经，而是人们常说的二般的神经，所以人送外号“二神经”，日本留学生喜欢叫他“沈二神经”，喜欢看《西游记》的李丽亲切地称呼他为“二郎神”。

) e, `) p- t; j0 K$ [  ??“二郎神”变戏法似的，一天可以跟墨荷在路上相遇十几次，图书馆，琴房，餐厅，礼堂，茶房，操场……凡是墨荷经常走动的地方，一准能看见沈贤思。
  k( M* l( o; @" G  t
  ??沈贤思一准能看见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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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三角恋爱是猎奇的国人们最喜爱看的热闹，屡见不鲜的惨案围绕着不断发生，现实生活以及前人文字比我经营得强上百倍，自愧不如也不想赘述。

  ??沈贤思若果知道我说他三角恋爱，必然会大为恼火，说你知道吗？我向花店订了一年的玫瑰花，一天一束，风雨不阻让花店的礼仪小姐送到墨荷的宿舍，她都如数转给了李丽，我还能怎么样呀我。

  y/ W; X' i* n% X3 Q1 O, j7 W  ??爱情真是个苦东西。

: r, |0 n% e' n. m9 T& t' a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击力，如果是呆子我，早就投降了。其实墨荷心里也是早就投降了，心底善良的她怎会经得起这般超神经的爱情轰炸，只不过是不好伤李丽的心，外人不知道，沈贤思这个猪也不知道罢了。要不，她怎么会赴沈贤思的生日宴会？

回首的刹那

第六章　生日宴会  ??
5 t+ E' x' V" O& @1 x* G2 ^. ]8 _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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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我——我想”

  ??“说呀，二……”  ??
  L% q4 {: a& F( n3 t! h9 l
  ??墨荷在宿舍说顺嘴了“二郎神”、“二神经”这类对沈贤思的戏称，暗自庆幸后两个字差点给溜出口来，结巴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圆换，顿然想起《王爷和邮差》的小品来，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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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傻似的，都给你气结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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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T  T: S2 V2 ^, G; s  ??沈贤思说：“嗯——我想请你吃饭。”

7 c$ [9 x  Z' n" A; _. d( `, T  ??墨荷说总得给我个理由吧，她这样说是想为刚才的不敬，弥补一点良心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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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5 N! J( p, w' p  C. k  ??沈贤思说：“今天我生日。第一次请你。可别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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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说没有一点新意，一千个人都会这么说！生日年年有，我年年的今天都要跟你去吃饭呀。接着咯咯地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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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拒绝你，是不凑巧。我晚上还要上小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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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沈贤思面带几分失望，要转身回去，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问：“那你几点上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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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说最少也要8点钟结束，说不定还会更晚。

  ??沈贤思说不碍事，我等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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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急着去上课，说你想等就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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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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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个没有一点新意的沈贤思，激动得“耶”了一声来了个投篮的动作，窜起老高，满脸阳光灿烂，好象跟着姚明一起加入了NBA，那劲头儿，你就别提了。
0 V7 o; I( g% s% A% z  ??
' b) q. d- [$ G  ??一整天他都在兴奋的期待中度过。今天的篮球比赛他成了风云人物，近投远射无一不中，一时间就有两个礼仪小姐送花拥抱，出尽了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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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他西装革履，头发做了型，鞋擦得可以当镜子使，手捧着一束鲜花，好象墨荷过生日似的，土不拉叽地远远守侯在艺术楼对面，眼盯着大门。甭说人了，连只蚊子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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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d, Q: {! O  i3 v0 p  ??据说很多高科技治不了的病，一些土方就能治好，所以毛泽东时代流行的乡村赤脚医生，这两年又雨后春笋般地冒出来。虽然都是赤脚医生，但赤脚的性质却截然不同。毛主席的好学生是上山下乡为人民服务，看病不计报酬；现在的神医大仙走街穿巷是为人民财物，看病不计后果。我一少年时同学的妻子，肾炎被作胃炎医，最后医成了尿毒症不幸去世，我同学发誓，若要寻着那厮定然废了他，非让他成为中国最后一个太监不可。不过也有药到病除的例子，吴大嫂经痛十几年花了上千元，不见成效，结果用土方花5角钱买中药治好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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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 B) j, u  ??你还别不信，沈贤思的土方就挺灵验，他向同寝室的弟兄们吹嘘说，我的土方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有一个爱好钓鱼的室友大加赞赏，旁征博引地说，爱情和钓鱼如出一辙，讲究的是个耐心，这玫瑰花就象是钩上的饵，生日宴就象是鱼漂，上钩了还不行，还要赴宴，鱼漂就动了，就表示爱情之门将要打开。抓住机会哟兄弟，动作要快，不然鱼会吐钩的。  ??

  ??沈贤思觉得这位仁兄说得极有道理和参考价值，象一只迷途的羔羊突然发现了圈门，眼泪汪汪地守在艺术楼的大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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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g! l; h# P  ??8点种刚过，墨荷就从楼上飘然降落，他象一只发现猎物的鹰，展翅飞向大门口，这是一个类似于飞人乔丹的投篮动作，简捷明快，干净利落。他要把自己的心，准确无误地投到墨荷的怀中，以尽快打赢这场人生中关键性的赛事，青春才能得分，爱情才会赢。
  ??
) Y( J- W' V5 \5 }7 ]& S* ]' L  ??“哇，这么老土，你干什么呀？贤，怪不得——”

" b! Y( Y0 q4 E( H% v" n7 Y  ??墨荷吓了一跳，她想说怪不得李丽整夜睡不着觉，忽然又觉得说出来有点踩弄朋友，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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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丽梦都梦不到的东西，自己却轻而易举，想得到就得到了，横刀夺爱也就算了，不可再贬低朋友，那样岂不是一点爱情道德风尚都没有了吗？心想这小子打扮打扮，还真象那个谁谁谁酷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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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的没错，李丽还真是睡不着觉，室友们逗她说，你的“二郎神”哥哥手捧着鲜花，在艺术楼守株待玉兔耶，你不想看个究竟？现在她看到了，眼噙着泪一低头，悄悄地在夜幕中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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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他们截了辆出租径直朝黄家小笼包子馆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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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贤思说他们一定等急了，快点儿吧师傅，墨荷你的课还顺利吧，罗哩罗嗦没个完，突然停下又不说，想了一会儿问：

8 c! @: o# K; }) x  ??“墨荷，你刚才叫我什么？”

) p# @7 x* b) h# q" G  ??墨荷说我几时也没叫过你呀，神经过敏。沈贤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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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艺术楼门口的时候。你叫我贤，对是贤。猪，我真是个猪，才想起来。”

7 A: k: {. ]( l  ??然后毫无新意地拍着自己的脑门，甜蜜着，就象我毫无新意还洋洋自得的文字一样，墨荷看了咯咯直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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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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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人很多，几乎座无虚席，人声嘈杂，这就是中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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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国人吃饭讲究个安静，再加上一首优美的曲子，温尔文雅慢条斯理，吃也吃个优雅别致，要是哪位的勺子叉子什么的不小心弄出点声响，定然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看你。

  ??中国人则不同，樽盏酬酢，欢声笑语，吆五呵六，吃就吃个热闹，吃到高兴之处拍桌子蹲凳子，划拳猜枚，这叫红红火火。   ??

8 z7 }' B0 c  u* M: _  ??沈贤思的心思全红火在墨荷身上，可没工夫欣赏这个，拉着墨荷的手一溜小跑推开了楼上的菊香斋雅间，风尘仆仆地说中新哥，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

/ B6 s+ ~; [* h7 p. i$ Z0 ?2 ~  ??“什么话？自家兄弟嘛，能把你的梦中情人请来给你过生日，就是等上一宿两宿的，哥也愿意。你好妹妹。”被叫做中新哥的那人，很有风度地向墨荷点头问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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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很典型的国有型男人，浓眉大眼，鼻梁不高不低，皮肤透着微微的健康黑色，头发向后梳着，派头十足。
) p' p$ K0 R& s  o3 s6 ^/ ~9 n  ??
  ??“你好，中新哥。”墨荷礼貌地回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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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u. A' k3 y2 F, w9 H/ x  ??“来来来，坐。愣着干吗？臭小子，招呼你女朋友坐呀。说你猪脑儿，一点都不亏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是不是专卖给你订做的词语啊？呵，介绍一下，你嫂子武欣。” ??

  ??“你好嫂子。”

  ??两人异口同声，向他身边的女人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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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是个娇小的女人，头发焗成黄里略闪些白的那种颜色，好象在阴天也能反光的金丝，一缕一缕烫着小卷，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透着几分高贵的气质，淡淡的素妆掩饰不住内心的忧郁，除了翘翘的嘴巴稍微有点陡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忧郁型的美人鱼了。  ??

& \$ y# f; _% A: j  ??美人鱼向墨荷含而不露地微笑了一下。高雅！这一笑既回答了二位的问候，又让你品不出酸甜苦辣什么味儿，够神秘！墨荷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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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8 a( ]! ?# F! x) m& c) i  ??“妹妹叫——”陈中新向墨荷伸着手，看着沈贤思。

  c& G+ Q# }6 m3 X: N  ??“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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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E' g3 _5 X/ h& }& T  ??“漠河？黑龙江人？俄罗斯一定长去。幸会幸会。”

  ??“咯，是墨汁的墨荷花的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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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出水芙蓉天仙一般。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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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R+ z' q5 X! Z" Q/ x  ??陈中新自觉尴尬，搞不清墨荷的名字是让他耳热还是耳熟，问墨荷认不认识马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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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i) v  d( a! |3 |! y$ [  ??墨荷说他是我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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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U0 j; ~, s5 Y* n  ??陈中新说怪不得名字听着这么亲切，前天还听马叔和我爸聊起你，说你歌唱得不错气质也好。今日一见真个不俗！转而对沈贤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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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艳福不浅呀，来吧弟弟。”  ??

  ??5．   ??

# x/ `0 S1 B0 a0 k' a8 `  |  ??其实过生日要是没有鱼和熊掌兼得的用途，还真是件俗不可耐的事儿。

1 Q; x7 X. ~: W  ??无非是唱唱老掉牙的生日歌，许许不能兑现的心愿，切切没有一个人吃的蛋糕，开始相互敬酒吃饭扯淡。这些编就的程序，不论种族肤色语言国籍，都大同小异的运用，从不挑剔也不存在抗议以及歧视。我觉得是否倡议世界和平组织，把谋求和平的策略重点转移一下，从过生日为突破口，说不定会事半功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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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E- \6 F$ b, O- b% A$ Y  ??席间陈中新谈笑风生，说今天为什么来黄家包子而不去第一楼呢，因为第一楼虽然名气大，总归还是黄家创办的。不信你看哈，这大梁的小笼包子讲究放下象菊花，提起象灯笼，才算是正宗。你们看象不象？说着用筷子夹着给大家演示，吃得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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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 F3 ^' S. j$ s6 l2 p$ g  ??墨荷好象没怎么喝过酒，只说不会喝。但经不住陈中新武欣的这一心一意，好事成双，桃园三结义，四季发财的折腾，连喝好几杯，脸上通红通红，好象换了菊种不再叫墨荷，改成另一名贵的红帅旗菊花，盛开得万般娇艳绯红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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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弟，老站着干吗？都是好兄弟干吗这么客气？过来过来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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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新向门口一直背着手面无表情的二人招呼。

  ??墨荷以为是酒店的服务生呢，原来竟然是和陈中新一起来的，表现出一种好不纳闷的眼神，心说这人怎么对自己的小弟这样。  ??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就是一人打跑十几个坏人，救过我性命的兄弟沈贤思。这个是我的兄弟马七。这个是——”

  ??陈中新停顿了一下，发现眼前的小胖子有点眼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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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N5 q- n' ?; z  C  ??“和尚。”

5 @- i# |' K& ?  ??小胖子连忙起身应声道，装出一副怯生可人的样子，满脸堆笑地点头。眼睛象只温顺的娃娃熊，眼皮似抬似不抬的环顾一圈，自始至终保持着谦虚谨慎的神态，酷似一只围着你转圈的，慈祥的老虎，那股慈祥劲儿，任你有再高的警惕性也要被麻痹掉，然后慈祥地轻而易举地干掉你。不用再解释了，你知道我说的这种动物叫“笑面虎”。  ??
7 f6 m; m, m$ Y5 t0 @
  ??“和尚？哈哈哈。少林寺出来的，还是大相国寺出来的，七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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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V8 Y  {' F' W5 n+ A3 e  ??陈中新已有几分醉意。

* P- o' x4 H2 U9 y  ??马七打着圆场说是刚来的新人，中新哥，仰慕你已经很久了，很不错的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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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7 i, r+ S9 m8 Y/ u# T  ??和尚说：“中新哥，我是和气的和，高尚的尚。”
4 E4 Z! C6 C0 K" }1 v; y
7 A0 o+ t! e+ X% d2 @$ c+ s+ q( J; \9 U  ??陈中新哈哈大笑说有意思兄弟，和气的和，高尚的尚。嗯？那不还是和尚吗？耍哥哥我呀？有意思有意思，以后跟着你七哥好好混。要遵纪守法，千万别惹是生非，懂吗？

  ??和尚笑容可掬地说放心吧中新哥。
1 n; _6 E/ j2 @' q6 R7 Z6 S+ U- A+ z, }  ??
  ??6．
# a8 f. r: u5 Z' u  ??
  ??酒足饭饱之后，陈中新一改刚才和马七和尚的虚假施宠废话连篇，用两个字高度概括了本次生日宴会，那即是：热闹。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我陈中新的面子，还不是长在兄弟们的肩膀上？对不对七弟？贤思弟过生日，就等于我过生日，一定要尽兴才好，我建议去天中歌厅唱歌，大家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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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建议就是命令，他说好不好就是你不必发言了，好与不好我全说完了。这也算是领导艺术，估计是官宦世家特有的遗传基因。

& o; r( V: S# ^% v  ??墨荷说不想去，沈贤思的双眼立即成了一对哺乳期的双胞胎，饿得哇哇大哭。

, g+ |3 ~+ |1 V. C3 r. X; e  ??酒是把尺子，高低胖瘦一量便知：陈中新的用心是高远的，武欣的忧郁是低调的，沈贤思的愿望是肥胖的，墨荷的防线是瘦弱的。

% [8 k; |; `+ y# ?; Y, y  ??我则认为，这个宴会是别有用的，不知道你信不信？

回首的刹那

第七章 黑帮狭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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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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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酗酒驾车有三种结果：撞车，拘留15天，查住你的交警是熟人。

7 k2 F+ z1 U8 R$ L* h  ??

' ~* W! N# }1 c0 F  ??为了避免前两种结果的出现，扫了生日的兴头儿，马七开陈中新的军威，和尚开马七的赛欧，一行六人兴致勃勃地出了西区黄家包子馆，前往闹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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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泊好车，和尚又在繁华的鼓楼夜市，烤了雪鱼和新疆肉串，买了几盒中华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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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3 i* S- w9 T' Y  ??马七在楼下掏出手机定着包房，嚷着叫一个管事儿的出来接电话，譬如客户部的那个小邢什么的，非要定F4大包不可。

1 i+ V) f/ ]  c' a; G  ??邢经理可能是说了“F4别人已经预定”的话，马七肝火颇旺，恶叫道：

, t* M' z9 p. w8 V  ??“天王老子今儿也得给我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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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粘住带4的就不吉利，四号包房一向生意惨淡，后来聘了一个营销总监，经过一番策划，把歌厅南半部划为F区，四号包房自然成了F4包房，跟当时浓烈的台潮找好迎合。台湾F4组合红得要命，天中F4包房，理所应当地也成为红得要命的上等包房。宾客迎门供不应求，经理直恨台湾当局不再弄出个A4，B4，C4的乐队出来，也给红得要命，这样一来一帮帮的款爷也不用跟狗抢骨头似的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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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x6 N, n+ n- W/ b* K3 H  ??说“非死不可”是我的独创，F是汉语拼音“非”的声母，4与“死”谐音。营销总监是我的同学，听到我独到的见解后，吓得面无血色，请了我几回客儿。那时我还远在广州，每次回来都要为独创宰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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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0 b5 O/ K/ D3 _  ??我同学说呆子你可把嘴给我撮紧了，要是传出去哥们儿失了业，我非把F4贴你脸上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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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8 u5 t& u, F  o- l! {
! R% L- P" p+ p9 |  ??陈中新斜躺在沙发上，眼睛眯七八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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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F! T. L1 K( d: v% N; h% ~9 t  ??沈贤思和墨荷手握着手并排坐着，难舍难分地无所事事。沈贤思的大蒲棒指头，舞刀弄棒耍篮球没的说，却如何也耍不转点歌的电脑键盘，伸出一个蒲棒戳了一下，也不知戳住了电脑的那根神经，把个音响疼得“吱儿吱儿”大叫，极象飞机的歌声。

5 `) `* j. I, z  ??陈中新挤着眼问：“空姐，耳朵疼得厉害，飞机什么时候抵达香港？”

& S. [5 w: y3 [7 V: O) a  ??武欣只好亲自操刀。

  ??她对此点歌系统的熟练程度，沈贤思除了佩服并无更深的理解，墨荷却心里有了底数。

  ??她为墨荷点了一首宋祖英的《兵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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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X1 k' x$ |: a8 I  ??墨荷一开口，陈中新激灵一下醒来，叫嚷着武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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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L& N4 ?2 t% V  ??“你怎么不消原声呢，叫人家墨荷怎么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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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欣也是惊喜半天，说什么什么呀，这是人家墨荷自己唱的。

8 L+ `4 U5 c7 b  ??陈中新又闭上眼睛，梦呓着宋祖英，小英英，我喜欢，只顾倒头睡去。

0 S9 z& Q! h% {2 w( `8 r  ??马七和尚两人站在门口，不是笑就是喝彩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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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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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贤思说什么都要给墨荷唱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

7 z  P) `8 C/ x  ??墨荷一阵地反胃，刚刚喝的酒在肚里闹和，定要获得民主和自由，看来关是关不住它们了。

# e$ o1 C: X1 f& B( h  ??墨荷说阿贤你先唱，我去一下洗手间，要武欣带她去。

  ??武欣看了看她，露出几分诧异，把陈中新的头从腿上轻轻移到沙发上，脱下外罩给他枕上，带墨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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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9 T, v. }, O: K9 q; t. ]  ??

7 I5 Y" `9 Z4 ^6 Y* [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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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洗手间的门，墨荷就控制不住了局势，满腹的鱼翅燕窝争先恐后地展翅飞翔，蜂拥而出。

$ {, h4 J* F& n& V$ }( u* @  ??迎面正好过来一又低又胖的家伙，从男厕出来低头正拉拉链，一抬头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陈中新说这大梁的包子搁着象菊花，真是一说一个准儿，搁在矮胖子身上脸上，盛开了个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6 e/ A* |/ c9 c6 m  ??
; d. r/ }4 F9 ^  e. y* Y9 |% v
0 J+ U& K8 R. |& E" @' H: y5 A  ??“对不起对不起，没看见有人过来。实在是抱歉，真的很不好意思哈。”

  ??武欣赶紧向那人道歉，墨荷也醒过神来连声道歉，两人掏出纸巾，不停地帮矮胖子擦着身上排泄物的半成品。
# A: b) E. N( d* W1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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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娘的眼睛长——”矮胖子把“到屁股上了”几个字字斟句酌后，生吞了回去，因为他定眼细看，身上开的不是菊花，而是桃花。我靠，刚刚还唱蒋大为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呢，这就撞桃花运了。心里美不胜收地看着美若天仙的两位小姐，手脚不闲地忙和，围着自己打圈儿转，怨气骤然化做惬意，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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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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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得真个儿惹人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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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伸手就去抚墨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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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自顾内疚地为他擦着垢污，没注意那手已经滑到胸前，一把抓住了自己的乳房。

4 j$ }4 X/ ~& s' d) Z  ??墨荷一看这只只有三根指头的肥手，心中猛然一颤，抬手挡了出去，恶心地道：

+ |' h' ]& e8 ^, o, \) P  ??“挪开你的臭手。”两人停住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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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x1 }' i) L9 e  ??

1 x. o% l0 w: m4 c( z* g: @  ??“耶嗬，我还以外到桃花岛了呢，原来是朵刺儿玫瑰。小姐挺有个性哈，我喜欢，陪哥哥唱首歌儿，今儿哥哥就不跟你们计较那么多，咱们万事皆休。不然，老子就是拆了你们的歌厅，也得讨个说法。”

  ??

" e( k/ ~& q# m3 }% Q& S  ??武欣一听，心想这斯应定是认出自己在这里坐台，不便纠缠。只说无聊，回家找你妹妹唱去吧，便拉起墨荷转身走出洗手间。

  ??其实矮胖子是认出了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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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g# V, {5 u  ??不过这时的墨荷，已经离开天中歌厅一年多了。矮胖子能认得出来，可见仇恨之深。

  ??矮胖子常常向人提起，说这个小妖精是我的客星，不共戴天，有我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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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在的，这次矮胖子是碰上陈中新一伙了，要是换上九饼贾仁义，他余下三根指头的手，至少得变成不用握的拳头。
& J* d* l" q* }. a3 G0 D
1 L' r! |# d+ i  ??

  ??矮胖子在后面叫嚷起来：“你说什么，臭婊子，泡上款爷吹箫吹的了吧，嘴这么臭。”

  ??

  ??几个服务生闻声过来，看见前头走着的武欣，就问武姐出什么事了？武欣说没什么碰上一无赖。

  ??矮胖子一听更为恼火，穷凶极恶地一面冲过来要动手打人，一面高叫：

  ??
! l1 }% I' N6 Z! b9 i) t( j
( w; }, _- g$ b! Z" _8 M" A3 {  ??“你们他娘的还有没有点职业道德，在哪儿喝的尿酒，吐了我一身不说，还他娘的骂人，这丫歌厅还想开不想开啦？想开就把头儿给我叫来，解释清楚！”
: y- F+ j" u3 z
  ??嘈嘈杂杂的，一会儿其他包厢的人都走出门来，把窄窄的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 C1 U& u3 ?$ l: u% H1 O1 l
  ??矮胖子胆儿大了，拉起墨荷就往屋里拽。
" ?$ b1 n' t* R1 G$ l6 S
  ??墨荷说：“你放手，我男朋友在的。”
9 S' O* X6 E1 ~. V* {
1 k! w1 b8 V+ R& B  ??矮胖子说：“你男朋友死了，现在换我了，进来吧乖。”

" F6 r, U" `8 E5 Q! _- K# t1 `  ??

  ??4．

" t5 a; G! p' J/ e  ??
7 l$ r' S& i' A; y) J
/ j+ E8 s4 n' N# K! Z  ??“谁呀？谁要做我妹妹的男朋友？”

/ X* C; {/ S* J* ~4 `1 A$ t( c9 T  ??马七、和尚二人分开众人，不紧不慢地走到矮胖子一干人面前。

  ??矮胖子并不当回事，说：

2 v$ P  D$ [9 K. ^& C  ??“你丫谁呀，很吊吗？吊还把妹妹送歌厅当小姐？”
: A" v; t5 ?. j$ D& u
6 s6 i- q( f8 |6 c2 o2 d  ??
1 O  |. y8 A$ u- y+ T. k: [4 V
  ??马七看了和尚一眼，和尚会意，慈祥地笑着，走到矮胖子跟前，抬手起脚，矮胖子飞了出去，接连撞倒走廊上几棵发财树，一屁股把花盆砸了个粉碎。

: }8 h6 p% T+ h* I  ??矮胖子大叫其他几个哥们儿，一看同伙比他还惨，正蹲成一排面壁思过。马七放倒最后一个，整了整衣服，顺手拿起服务生托盘上的一瓶百威，吆喝着谁他妈敢乱来，七爷我就把酒瓶给他搁屁股上，让他品品旱路的滋味。

  ??

2 ^/ K% n6 x3 H4 r. X  ??“好，好，精彩！”

  ??
: c0 \* O& q6 |5 I0 X) L
  ??从包房里又走出一个家伙，拍着手低声喝彩。这家伙声音虽然极低，却阴沉得刺耳非常。
( P$ Q- c" a' m3 d! x
  ??大家把目光移向他。
9 n6 @" l+ V8 x" T! N
  ??这位就是贾仁义死后，大梁市建筑界才冒出来的小有名气的西郊料场老板郭三，事后没多久就被打黑组盯上，查有贩毒案和人命案在身，因拒捕给打黑组就地正法，其老大的位置让矮胖子捡了便宜。

$ ^( z% w, C3 q# w3 U  ??
# {6 s# B2 ]( N8 L, ]8 v
( ~, V5 ~2 ~0 t$ h  ??“三哥。”
, k& z% U* H7 B* n
  ??几个狼狈不堪的家伙慌忙站起叫道，吱溜站到了他的后面，耀武扬威起来，场面颇似香港一些毫无正面教育意义的影视镜头。这样说有点牵强附会，还是套用以下古人的创意，把狗仗人势这个词搬运过来更合适一些。

; O  n& F4 P; B* F& {! P  ??
1 U& [6 L( T; S7 X5 m
; Q! |9 @) R+ _/ A# A/ c: D  ??5．
7 o+ j: S: ^$ y9 m
  ??

5 b: H" Y8 l4 j& p/ y, Y7 z  ??陈中新一步三晃地从包房里出来，睡眼朦胧地环顾四周，舌根发硬地说着酒话：

' Z( G4 K9 X* q% Y6 R9 x+ [/ E; D# T( Z  ??“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呀？我看看谁在这冒充黑社会来着，拍电影的吧？”

  ??然后侧侧歪歪地扭到郭三面前，故意放大音量道：

  ??“不知道现在打黑吗？大梁城可都有黑社会了？”

  ??
' i! p% m1 a" U0 n
  ??“啪！”西郊三哥一个耳光砍到矮胖子的脸上，教训道：

  ??“你丫眼瞎呀，谁不好惹，你找中新哥的麻烦。”

  ??转尔对陈中新说：“嗨——大水冲了龙王庙，不好意思，中新哥，都怪兄弟们眼拙，有眼不识泰山。中新哥来玩儿也不给三弟招呼一声，早就想做东请你坐坐了。”
+ Q9 h, D# p. l$ F0 H; X4 F
/ n8 [) N2 z' p% p# i  ??

  ??“哦，三呀，我以为谁呢。给我弟弟过生日，不好麻烦外人。”“不好麻烦外人”的言外之意就是说你该走了，郭三说那好，就不扰哥哥的雅兴了，还有事要办先撤一步，今天的单算三弟我的。结了帐领着人仓皇而去。

% s0 ~* e3 N6 h+ P  ??
# y2 @; c; v$ t' ]- M/ ?
% C! o# M/ _, f2 x) {* ~  ??墨荷表现得象只惊弓的小鸟，蜷缩在沈贤思的怀里。

  x6 R* ~% b6 g/ Z* P) ^. ^, s3 X% H8 E* P2 Z  ??武欣若无其事地给马七、和尚二人端水，似乎对这种事儿已经麻木不仁。
3 t$ m" r1 d/ n. v3 ]5 p
  ??
% Z$ q( S! p$ R) d0 }
. k5 ~  b9 E/ P% v/ Q  ??墨荷说阿贤刚才你跑哪去了？
/ j3 \8 t9 W5 A: ]
+ [$ V! ^% e  K; o4 Z) o9 O  ??陈中新说贤弟的生日怎么好去动武，会不吉利的，区区几个毛贼马七、和尚足以摆平。血酬定律说的好，打工雇工有工酬，卖命买命有血酬。“暴力最强者说了算”是一条“元规则”，是决定规则的规则。看来写书著书千万要注意，吴思的《血酬定律》不知在承救贪官方面，起到了多大作用，反正已给做恶者，找到了充分的理论依据。因此武欣面对强敌毫不畏惧，她心里知道论暴力矮胖子微不足道。
6 Z1 {7 `3 s% C
9 m- T! F5 b$ O7 p3 J+ U  ??

  ??武欣拍了拍墨荷的腿说，不用怕小鸟，没事儿了。俨然一副江湖老前辈的姿态批讲着，说出来混就这样，有钱就有人，有人就是爷。什么都没有，只好去写书教书，在读者面前耍耍威风，在学生面前摆摆尊严。没有什么可怕的，说不一定哪天买单的就是你中新哥。你们都还是学生，可别趟这浑水。人还是收敛点好，当穷人最平安。你看现在这个社会都成什么样了，一个个为钱着魔为钱发疯，有几个人的钱是干净的，不是蘸满了鲜血，就是散发着腐气。不给你讲了妹妹，小孩子不懂也好。再讲下去占用你的宝贵时间，你的兵哥哥急红眼了，见谁不顺眼就开枪，岂不又是一场血雨腥风来临？

回首的刹那

第八章　初吻飘渺
# U/ ~" \& D7 j  {; Z  ??

  ??1．
4 ?: \; J9 A3 i# u$ n3 ]
/ ?& P! K: k/ r! ^  ??

4 f' N: Y, a" a  ??轻轻步入一个美好的夜晚，蹁跹弄舞的心语款款莅临，爱情的罗盘再也不会四处流浪奔波，虽然天上没有月亮。

  ??
' Q, E) A* N4 M5 n* V' X5 S! z& U0 p
7 Q8 B* n/ ~0 u  ??沈贤思说天好黑，墨荷说阿贤我给你背首我的诗吧，最近写的。

; b# A( @$ P) j" M3 H1 [  ??沈贤思说什么诗？墨荷说《这样的黑夜你别说黑》。

  ??沈贤思不信，说我刚说天好黑你就一首这样的诗等着我，我要是说天好热，你是不是就有《这样的黑夜你趁黑脱》的诗呀？

% N  q7 }+ j+ Q9 z/ z  ??墨荷说你真流氓，好恶心，不信拉倒。沈贤思说那你背来让我听我就信。墨荷就依偎在他怀里深情地咏：
! D! Q9 B  C4 K  y
  ??

  ??很明显，这是个黑夜

  ??幼小的月牙，需要休息
" U7 G3 |2 m! S4 f/ U
, Z" u6 H- t5 R; b- _5 W* R' B* |3 a+ c  ??耄耋的星星，很想长寿

4 J' Y5 |9 ?1 R: N' {, ~. J  ??别的有情人吻灭了所有的窗

  ??路灯在一种泪海冬泳

" \! F; L" U6 U' F  ^  ??牙齿咀嚼着伤感：嗨，你别说明

  ??

( d1 z) C* t% e$ w. p9 I  ??歌曲还睡在冬夜

  ??春天再叫它也不会醒

  ??我知道树爱着大地，不是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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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看它往上冲啊冲
  y+ j3 t6 G* ^  _- f. o
1 _" a% V; o. F: @& V  ??伤感硌碜着牙齿：嗨，你别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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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m8 z# l1 p  ??
* t! D( d( a/ s9 g0 n! i6 {' j9 U$ m
5 j  H; A( h) ^  ??树并不想跳舞，其实我知道
* Q% e8 c- `6 ^) I
  ??是风太猛

  ??烟囱并不想说话，是情太浓
% f+ I" m4 d7 U$ v7 {
$ U3 ^/ _5 r% f1 i' P7 u  ??沙滩并不想歌唱，是火太盛

  ??海浪吞噬着黑夜：嗨，你别说明

  ??

  ??很明显，这是个黑夜
, k( I" l; F5 Y$ v8 j' i% ?
  ??人生弯曲在山麓，蜿蜒逶迤

  ??岁月散步在闹市，嘈杂难行
; N# G$ R: R) \* j/ U: P, T$ k
1 K1 T3 T% S, |: J9 O; i  ??我知道满街开花的是虚假的笑容

; W4 K* y. @* m0 ~0 ~# Z  ??黑夜吞噬着海浪：嗨，你别说明

6 U. T: {; S8 N3 x  ??

; `/ u1 Y4 O& _: E0 O  ??………………
% {! D, g; e; y) d7 L% I- s
  ??

  ??2．

+ O( O: M. ]! |' n  ??
5 v6 ~* W( z+ d, ?. ]% S3 ]0 \1 f
  ??墨荷还要往下面吟诵，车子已经到了东京大饭店门口。
2 b7 W0 D* Z/ ^" ]
+ T' J; a# [1 f' v7 k  ??
/ \) W! N, o: E
  ??这是一个三星级的酒店，坐落在风景迤俪的包公湖南岸。时值冬尽春来，甜甜气味的湖水碧波荡漾，袅袅飘升的和风熙熙，弥漫流泻着湿漉漉的空气，给倍受干燥折磨的旅行人，平添了几分绵绵柔柔的温湿甜润，所以来古都旅游的客人，大都在这里歇脚小住。什么是风水宝地？很多人想念它的好处，很多人发了它的洋财，杨相兵说这块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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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h6 H/ t6 L& U  m% X
0 T& E1 G" D. V( h) d4 a  ??门口的保安一见有人来，站得笔直，跟中南海保镖似的。

0 A! E4 T( {; \4 i8 Q* f; p  ??马七简单地和大堂值班人员联系了一下。

% R& I$ Z+ _' o0 t  ??沈贤思从诗行里逃脱出来，说墨荷等会儿再跟你算帐，就心血来潮地要跟保安比个头，那保安并不理会他的无礼，目不转睛，直视前方，极其训练有素，让沈贤思佩服得不得了，说还是人家星级的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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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 r" J0 @+ Y  ??墨荷说阿贤别闹，就去拽他，手一滑没拽住，沈贤思用劲儿过猛，一下撞在保安身上，把他砸翻在地。没想到他非但不堪一击，倒在地上后，居然一动不动地装起死人来。开始还以为是在跟他们开玩笑，默不作声地静观其变，停了几分钟还不见动弹，沈贤思吓坏了，不由弯下腰伸出他的蒲棒指头靠近保安的鼻子，没有一丝呼吸。
/ @4 S5 t6 M5 \6 A7 g
  ??
% G* T# Z- E" d  I( u' [
" _/ g# @( G" s6 E! I  p. r  ??“坏了墨荷，”沈贤思说，“刚才没干成，这会干死一个。不过他也太冤了吧，又没得罪咱们。都是你拽我，那你也是罪魁祸首哈。”
8 W3 Z  K7 Q. o7 \& X$ g
+ @% X8 Y% F: @! G2 ]  ??墨荷说不会就这么脆弱吧，一碰就死琉璃袼甏呀，也伸手靠近保安的鼻子，触电一般缩回，吓了身冷汗，说：“怎么办阿贤？”
3 c. H) b+ P3 K3 P, `  {( u
5 C# f; r6 _9 ]# r, E# t  ??她正想问马七，马七远远地喊他们，说快过来，你两个孩子老围着个塑料人转悠个啥。

  ??两人不由伸伸舌头，作了个鬼脸飞也似的奔去。
) U) x/ Q5 D9 Z
  ??
! g' J' `5 K+ w; O
  ??马七说，已经过了你们的门禁时间，也回不去了，就在这儿迁就一夜吧。嗯——本来是这样安排的，啊，一共预定了三个标间，墨荷和嫂子一个房间，中新哥和贤思弟一起，我和和尚一起。你看现在中新哥喝得太多，需要嫂子的照顾。我刚才和他们联系了一下，说眼下是旅游的黄金旺季，已经客满，退房可以开房没有。只好委屈你们两个小孩子挤一挤了。
' u0 H/ q6 a; t" R- `6 l+ n
  ??大家相视笑了笑，各自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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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D$ c5 c# K$ _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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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c) E* w3 }( P* F8 ~' V  ??
( `4 m6 h5 Q# [; e7 B  W& h
/ d1 K6 M) j- h0 _7 A- P1 u3 {  ??沈贤思被这突如其来的爱情弄混了头，一直蒙蒙地问自己是不是真的。爱神还真是个神仙，说来就来，速度快得让你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 y* V! A6 [7 D4 c" I
  ??
' c7 ]& R8 A$ I0 g
  ??他拉着墨荷的手，趴在凉台的栏杆上数星星。

  ??墨荷说你要找我算什么帐？

  ??沈贤思说没什么的，只是说那首诗象一首郁闷的歌，听了以后感觉你阅历挺丰富，象个男孩子写的，心里很苦。对了，诗里没有说你别说黑，而是你别说明，骗我呢？

  ??墨荷咯咯地笑。
& H3 y9 b3 e0 v8 `4 p
  ??沈贤思说人生最大的幸福是什么？就是梦寐以求的东西得到了。

  ??墨荷说你得到了吗？沈贤思就把手搭在了墨荷的肩膀上，搂着她继续数星星，墨荷轻声地哼起柳三变的《蝶恋花》。
( O( J( p) _& ^2 v5 w
  ??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5 K. q$ T* s0 m6 i7 Q' f: ~! i  ??
! B' e+ T  c/ v5 v: L7 f
' r- D2 u$ r7 o! S3 T  ??沈贤思的手轻轻拍着墨荷的肩头叫绝，说是给她打拍子，鬼才知道他是不是趁机占便宜。他说真好听我都迷失方向了我，第一次在礼堂看演出，听你唱这首歌，就为你所倾倒。
1 ]% i. `% z3 E3 x% _+ t
, V2 A% G$ V5 r  ??

: Z: f5 ]& e* c7 W8 t$ G  ??“那你怎么还跟李丽谈？”

5 h% C; C; e5 A6 ~  ??“有没有搞错呀，我怎么可能跟她谈？我连她的手都没挨过！不信你回去问问她，是她主动要带我去你们宿舍见你的。”
0 z+ e; F) r9 Q. D% }
  ??
; Z2 E+ U, ?8 w
  ??墨荷说阿贤你利用人家小女孩的感情，真阴险。
1 i5 P* q& M0 o5 ]- t
  ??沈贤思就阴险地把手移到了墨荷的腰间，搂着她继续数星星。
5 n9 J5 k. |2 _$ z6 e( m* g' I
! F+ X6 c3 r) E  ??

  ??沈贤思说我爸妈说他们谈恋爱的时候，谈了两年多直到结婚前都没拉过手，前几天我们宿舍的一个哥们儿说，刚认识一个女孩儿，当天就把她拿下了。

1 q0 t# ?5 r1 m! c# A  ??墨荷说拿下是什么意思？沈贤思转过脸来，另一只手也放在墨荷的腰间，深情地看着墨荷让他想入非非的脸庞。

  ??

( S6 x% [% B4 k4 M  ??隔壁陈中新的凉台传来武欣欧美式的嚎叫，欧耶欧耶个没完没了，同时传来床塌撞击墙壁，时缓时急的节奏声。

0 G/ j! }( Q4 G3 Y6 k' g9 ^. A. g9 g  ??沈贤思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墨荷脸上泛起两片红晕说：“你说呢？”

  ??沈贤思低下头盖住了墨荷的两片红唇。

5 _8 D2 r; S4 o  ??古代中国把万事万物分为阴阳，中医讲究阴阳调和，物理学讲得更好，说是异性相吸引同性相排斥，化学上讲两种发生反应的物质，混合在一起会生成另一种物质，这种物质就是：飘。
; W! j1 i; E# W3 G: @5 i. [1 m
9 H/ L) e0 Y0 S4 v  N3 z/ e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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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贤思和墨荷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飘了起来。
: [- f' [' [) \9 C
  ??他们在林间楼阁飘逸，寻找着灵魂的家园。赞美无法照耀心灵的呢喃，星辰无法抵达碧水群鱼的私语，爱情的盛宴在无月的夜晚燃烧，那些嫩绿的注视来自草原，小鸟正在珍藏起的余粮里休息，淋漓痴情的是大河汹涌的波涛，和脚下夜间献身博爱的云朵，欢娱的星星不过是为他们做嫁衣的生命过客，喧器的凡尘世间离他们是那么遥远，月亮肯定是在故意的疲惫，或在故意的劳碌，为爱建造家园。他们寻找着这个家。时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秒一秒地到来，一小时一小时地消失。
4 S$ x: B  ]. M
  ??沈贤思的手在时间跨度里寻找家园，终于从墨荷的T恤下面找到了攀登的路，在丰腴的乳峰间不知疲惫地游走，留恋往返。春花秋月无限美景尽在掌握之后，柳暗花明地要开发新的旅游热线，从墨荷的裙裤上边，循序渐进地往下深入探险。

; y5 D3 i8 H  n8 P  ??墨荷正在飘得美妙，绚丽多姿的夜空，突然飘来矮胖子仅剩三根指头的肥手，啪的一巴掌扇到沈贤思的脸上。

' b# @" z2 D$ G0 R' I6 N( D+ _0 d7 Z  ??沈贤思立即撤消了探险计划，把手放回墨荷的腰间，尴尬地和墨荷对视了一眼。

, d3 m* A* L8 b, d9 t" N* J; e! f  ??墨荷整了整胸罩和T恤，两人重新拥抱着，趴在栏杆上数星星。
0 _6 l' K0 c* N* X7 M
  ??
" p, C8 p( f, x! ~
$ [/ i  W1 ]3 q' G) I  z$ L" l  ??沈贤思想起室友钓鱼的引证，更加佩服万分，发誓要爱上钓鱼的行当。不由后悔平日对鱼漂的研究甚少，以至于下手太晚，让美人鱼脱了钩。
0 H  ?! Q; n8 f5 l8 {( z4 [
: K7 G4 P' F; v2 A- C  ??墨荷说阿贤你想什么呢，沈贤思支吾着说我怎么找不到北斗星呢？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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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说小样，我们现在楼的南面。

  ??然后两个人手拉着手跑到房间北边的窗户找，墨荷说我怎么也找不到北斗星呢？就是奇怪。

, `  g$ _9 L1 x* M4 _5 O1 M  ??沈贤思说傻样，天已经亮了。

  ??

  ??4．

) g' g/ `* }8 N$ C) |: {  ??

+ }( e! i1 ~6 l4 S4 e  ??陈中新一早就起了床。把马七的赛欧留下，和马七和尚开车去了公司，说料场今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两个小孩初尝禁果，正甜着呢，就不等他们了。临走嘱咐武欣一定邀约墨荷，改天到他家吃饭，并强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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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2 s7 ?1 \" l$ ]; s. Y! {  ??“记住，是墨荷。懂吗？”
1 R* S7 O+ ]& h$ ]! K
2 r5 z& q. j, u% K  ??
) U9 E9 s& J9 k) J0 o# M
9 G9 L3 D4 @0 f/ o  ??武欣的忧郁让人莫名地顿生怜楚。

  ??她一定是个心中很苦的女人，墨荷心里老是有这种想法。忧郁是沧桑的女人最珍贵的饰物，这种气质装是装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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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a  o% P; @0 x2 r9 n8 o  ??武欣轻松熟练地驾着车，从镜子里看了看后面的俩蜜枣儿，问道：
, ?* `- p9 r/ P) a
$ Y4 x* q9 y; _  ??“贤弟，明天有事吗？”

( X! Y8 U# w- N! T" j% o  ??

  ??沈贤思把目光从墨荷身上移开，说：“嫂子，明天是周六，我和爸妈说好要回家的，妈妈说要留生日纪念。有事吗？”
3 o; X3 t5 ?" P6 M" g, D2 b! F
  ??

  ??“哦。你中新哥想请你们两个到他家里吃饭的，说在外面吃怎么都不香甜。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我给你哥说一声算了，等你回来再说吧。”
) e& B4 A# R( V  }
  ??

  ??武欣面带惋惜之情，又问墨荷，墨荷说想和同学们去黄河游览区玩儿。

0 _3 Y* ]( K- `, f3 N; e  ??武欣说黄河有什么好玩的，凶得怕人。姐姐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保证你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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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贤思也不主张让墨荷去黄河玩，主要原因是自己不在她身边，有几分失去的恐惧。
. z/ F1 B  y0 Q; y
  ??

  ??爱情这东西自私得很，自己的东西珍贵异常，别人看看都不行。书还能看破还能把内容偷学走呢，何况是面容长相？什么时候被别人偷记到心里的，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就怂恿墨荷跟武欣去。

  ??墨荷说什么地方呀嫂子，武欣说妹妹以后别叫嫂子，不亲切，还是叫姐姐的好。

  ??墨荷说：“姐姐，到底是什么地方呀？”

  ??武欣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妹妹，反正是你心里想的。”

回首的刹那

第九章 献身模特

  　　

  　　1．
" H/ `5 Q" g- y% ]* ?' p
6 a% y8 u: [/ w3 r4 V; v: a  　　

, L2 d, r5 u. ~8 p" h; ]# y  　　一只笼生笼养的小鸟，被放逐森林的时候，它会说什么？哇，好大的笼子，我可怎么飞？

' y" j; q5 q  o) h  　　墨荷说，哇，好多的古籍，我可怎么读得完？

  　　

4 \" y9 r9 i, ]( S  　　“好多的古籍”是陈书记祖上留下的，要不是文革时他想成为名人，结果被查出来是走资派的余孽，被焚去大半，墨荷最少得“哇”上十声。

( e2 p4 S# k: v  　　

' B3 B  P9 h. p) ?. d# d- z  　　保姆已经把酒菜准备妥当，陈书记从画室踱着五光十色的步子出来，也是大大地“哇”了一声，完全符合古希腊雕塑艺术风格的那种惊叹。你要问我这是一种什么感叹，我也无法准确地捕捉，不过你大可参考一下英国式的感叹。这个很容易找到参考资料，不妨谦逊地问问400年前的WilliamShakesbeare（威廉莎士比亚）大师，他的剧作中比比皆是。陈书记惊叹道：

4 f7 S) \; @$ U' j6 j  　　

) F  D' Y$ m7 B6 J5 |  　　“哇。宋代美女光临寒舍，篷壁生辉呀，想不到想不到。欣欣，招呼客人呀。我洗洗手。”
. W7 Q" ~8 @+ w
  　　

4 E7 c1 C" M; e, Q/ z* I# E  　　武欣看不见陈中新，一阵纳闷，问道：“陈伯伯，中新呢？”

) Y: k' A) N$ u* g- A  　　陈书记说他有急事出去了，让我们先吃，不要等他，一出去就没个准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9 G( q1 R# T( t; |$ q8 K: G! h0 V  　　
6 }2 @7 P4 i6 L( ^. H
$ f- L9 B  N& p4 x. f  　　墨荷差点儿被陈书记的希腊古风，从树枝上刮下来，喳喳的笑了一阵，继续关注整堵墙的古籍。

% o. y  T2 q2 f' X  　　其实这是一片很普通的树林，在大梁市没有高达上千万，低则上百万的别墅。陈书记起居的是栋两层的小楼，楼上是主卧室，楼下是客厅兼书房，另外两间客卧被打通，改成了画室兼展厅，连院带房，占地面积不超过人们常说的一亩三分地，最多也就值上个30几万。在中原地带房产廉价的大梁市属于上流社会，在我国南方沿海地区基本上还未脱贫。

9 n. k; t/ t7 T- U4 ~  　　

  　　吃饭的时候话语不多，墨荷喝了点儿红酒，陈书记说是他留法的学生孝敬他的，标标准准的原装进口货，比市面上分装兑水的冒牌货强似百倍。
& }& D$ i3 c: Z1 ~
  　　墨荷故意押话，说又酸又涩的，不够明快，还不如中国白酒的好，库辣得直来直去。
* Y- J7 ?3 L' v; V, w
" _) C! Z. ~/ k  J! }! f  　　陈书记说这就叫生活，会饮者甘甜，不会饮者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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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Y- o6 a  　　墨荷说陈书记也会背我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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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把陈书记呛得刚喝到嘴里的酒，几乎要吐出来。那口酒在喉管里趑趄了几个来回，迷茫地随着喉结上下徘徊，把墨荷碜得咽了几口唾液，才算把陈书记的喉结压下去。

  　　

  　　陈书记说你的诗？墨荷说对呀，我的《纸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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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4 D1 `# z! D  　　武欣答不上腔，正喝得无味，突然来了个电话，说是中新那边财务上有点急事，需要核对一下，伯伯我先过去一趟，墨荷吃完饭先看会儿书，过会儿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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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0 o2 I5 Q. k# a' A& l8 Q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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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从书架山上找到一本线装的《周邦彦词曲拾遗》，跋中提到一些当时作曲的规矩，说其词牌虽已成为后人填词的典范，但是缺乏思想性，无非离愁别恨春花秋月之类。

. B7 h$ P; h% r$ {+ l: H  　　墨贺喜欢得爱不释手，尝试着寻找平仄五声与宫商五音之间的关系，哼得陈书记忘记了品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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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书记的饮茶有点类似于两广的工夫茶，只是茶的种类不同而已。陈书记品的都是大梁的菊花，有名贵的绿牡丹，黄鹤楼，当然也有普通的大丽菊和近年新培育的大梁新象。中医讲饮菊食菊可降肝火明眼目，特别是对于上了年纪的老人，还可以延年益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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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书记觉得墨荷小小年纪，对这些陈曲古词如此偏爱，让人费解和神往。又问墨荷对新诗有什么见解。

  　　墨荷说见解倒是没有，不过偶尔会写上几首，前几天还写了一首呢。陈书记说是吗？露出一种很想见识的神态，手持着茶盅静止不动地等待，“吗”字定位得非常莎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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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咯咯地笑，然后就给陈书记朗诵那首《这样的黑夜你别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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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d% E6 V  　　山和河都知道永不会聚首

  　　还是宁愿等到海枯石烂，相约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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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和地也知道永不会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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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默默相守天长地久，只为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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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h5 i, D& T( \) g/ R  　　爱蹂躏着情：嗨，你别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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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挥舞，是为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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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5 R' X0 j- D' T% i  　　足挪动，是为了寻觅

  　　都知道是相反的方向，最难分的还是手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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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伤痕为你的甜蜜结满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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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蹂躏着爱：嗨，你别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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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黑夜，你别说黑

0 [3 t% G  s; U* v8 K* u% o$ V& u  　　我知道它是只河豚的灵性

" R& l) m( U, I+ b5 R3 j  　　钻跃火圈，不过是我训就的功能

  　　我不喜欢人们的喝彩，只是为了求生

  　　假象暴殄着真实时说：好美丽，你别说明

  　　

% l5 q' K  P7 V5 n* c5 ]8 i  　　蝴蝶不是为了爱情而生

% @* x. W/ f9 q, |4 `, v  　　却生下了一段唱绝千古的恋情

; q$ c' p- B9 a6 N9 ]1 ^8 V* M  　　月亮牵连了百姓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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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z* J4 b+ x2 @! g" t  　　却孤守了万世的枯树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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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5 F) {$ T3 Z( g# m+ U  　　真实暴殄着假象时说：好伤感，你别说明

  　　

  　　陈书记品茗着这黑夜的黑，说：“这可不象你一个天真女孩子家的歌谣，忧世愁情而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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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说：“所以说陈书记，我喜欢古词曲了。那么美，连忧愁都渗着凄婉之美，也可能是我逃避现实的一种方法吧。”

  　　

  　　陈书记说别老是陈书记陈书记的，有陌生感。你和中新欣欣都是好朋友，就叫陈伯伯吧。伯伯我最喜欢有上进心的年轻人。现在是个浮躁的年代，爱读书的年轻人不多，除了钻进网络上网聊天，就是钻进孔方兄的眼睛里捞世界，你想看书可以天天来。

  　　陈书记是在说一个很艺术的谎，就象他的感叹一样艺术。真实的一面是我最喜欢美丽的年轻人。墨荷那种古典气质的美和玲珑剔透的身材，在虹桥就让他魂牵梦绕了。一个苦心经营的艺术家，发现了优秀的模特标本，是决不会放过的，跟一个色魔发现了上等的尤物，心情上下错不了几分。这个比喻有点失败，更失败的还有事隔不久陈书记的一幅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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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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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s6 ~1 {  　　那天，陈书记正在和公元前2世纪的米罗，探讨阿芙罗狄德的雕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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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在这片“哇，怎么飞的”的林子里好奇，飞来飞去地闲逛，目光不由停留在画架上的一幅油画。一个宋代装束的少女，站在虹桥之上，似在轻声吟唱，又似远眺长思，眉宇间透着几分忧愁。这是我吗？墨荷从包里拿出小镜子。随身携带镜子并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儿，和纸巾一样都是女孩子随身的必备物，但是用处却大有不同。浮浅的女孩儿是为了随时随地化妆，招揽男孩子的目光；FBI的女孩儿是为了巧妙观察后面的敌情，以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墨荷往日的是为了练习声乐矫正口型，今日的是为了验证画中人是不是自己。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果然是一片值得大“哇”一声的树林。非但如此，那公元前2世纪的阿芙罗狄德的肩头，扛着的也是她墨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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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6 C/ n- A2 v/ x  　　“怎么会这样？”墨荷自言自语道。

  　　
0 U: R8 _- l: S7 p/ A0 q- ?
8 g5 i* }8 c  t$ @  　　“其实你比她们更美，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9 ?! ]" @9 k) e  　　陈书记虽感机会成熟，却不知如何表达，他很想引用一下汪国真的那句，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觉得有点风马牛不相及，只好直言不讳地接着道：

+ x! \" m- r2 h! p! ], L% P% q  　　“伯伯真的很想给你画一幅，总也难于启齿。可不可以给伯伯当回模特？相信伯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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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 K' E; M' W. k5 r6 D  　　艺术的感染力往往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也难于用仪器去测量，无论现代科技发展到哪种地步。
9 t. R" f5 M3 q9 M4 J  U) {
' f9 L" R% E' n6 v( ^8 @  　　1503年蒙娜丽莎艺术的一笑，让达芬奇为其苦熬三年之多，接下来的数百年里，又有多少人前仆后继耗费尽自己的人生。

8 N3 Z0 [0 ~. t) E) I  　　1921年南湖红船艺术的一桨，让中国多少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面对敌人的屠刀面不改色，锲而不舍地追求革命的成功。

  　　2000年陈书记艺术的一“哇”，墨荷脱下所有遮挡艺术魅力闪光的障碍物，为艺术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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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的几个月里，墨荷从旧石器时代的裸女手持着角杯，公元前350年出浴的阿芙罗狄德，到1555年苏姗娜的出浴，再到1856年间扛着陶罐倒泉水，经过了1910年卢梭的梦，直接进入2000年陈书记的吟词少女。墨荷穿越时空一般，经历了泱泱几千年的艺术变迁，上百个艺术造型的变化，脚印踏遍了世界各国艺术领域的每一块画布，赤身裸体地回到这片值得一“哇”的小树林，迫不及待地结束了自己的艺术生涯之后，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背后有一只黑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把她推进了万劫不复之地。

回首的刹那

第十章　赤裸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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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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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我手机传过去的照片，抓紧时间打印，和那几幅画一起带上，到上岛咖啡厅见沈贤思。然后等我的电话，记住了千万不要接，如果响一声自动挂断，你就把东西交给他，电话没有响，切记不要给他。能记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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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欣为保准确无误，又给陈中新复述了一遍他的话，这才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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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科技产品的问世，往往会相伴两种后果，一是造福一是危害。Albert.Einstein（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方程迟迟不肯公诸于世就是这个原因，罗斯福得到以后一是毁了小日本的广岛，二是给人们带来无尽的能源。这种号称航空母舰手机的问世，一面给热恋中的情侣，带来了无穷的欢乐和美好的回忆，充当着《西厢记》里的红娘。一面促使陈中新的阴谋得逞，并成为帮凶。

1 h3 [; b: C3 U& W0 l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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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书记画室的展台上，侧身躺着冰清玉洁的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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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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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书记摇着头走过来，一只手放在她圆润光滑的臀部，一种丝绸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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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t. o8 a$ H  ??“臀部再翘起一些。”陈书记说，“对，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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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0 O' T% M5 J2 X3 h* G; |  ??另一只手扶着墨荷上面的手臂，往下挪了挪，接着道：

  ??“对，手臂遮住一些乳房，闭上眼睛。”
  l- k1 r, F) h9 C% v  ]* C
, D; j. j4 [& H! h  ??陈书记轻轻地在墨荷额头上吻了一下，说好美的天使，这才是真正沉睡中的维纳斯，不受繁杂喧嚣的世间丝毫地侵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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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u8 {' S% T9 c( ]. O  ??“咔嚓。”陈中新用手机抓拍并传送了那精美的一吻：一手抚着丝绸般的臀部，一手揉着丰腴的乳房，深情地吻着天使般的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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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0 o) \+ r5 Q* T. O0 F3 [5 s. g  ??“好美的天使！”陈中新背着手慢吞吞地进来，双目四顾流盼地说，“好精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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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惊叫了一声：“中新哥？”慌忙躲到屏风后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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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书记气得脸已变了颜色，蜡像一般怒视着赏画的儿子，伫立凝固，嘴打着哆嗦道：

  ??“墨荷你先回，今天的雕塑不做了。谢谢你对伯伯的帮助。”

  ??墨荷羞红着脸，低着头从陈中新身旁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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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h( X" d, p3 r% G  M' J8 {& }" h  ??墨荷一走，陈书记便开始大发雷霆，手里一直没有放下的铅笔，这会儿直射到儿子的脸上。大声呵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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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S' r2 T0 m- S+ R; W$ N$ @- P, Z  ??“你给我滚！不屑的畜生！滚！”

  ??陈书记的脸，几经急速蜿蜒的大笔触添加，早已超过了凡高《老鱼夫》流动的色彩，一把夺过陈中新的手机，朝原形花岗岩砌成的墙壁上摔去。航空母舰横遭原子怒火强烈地摧毁，粉碎到老鱼夫的鱼篓里，作了鱼食。

  ??

  ??3

" D8 {/ }, [% X  ??

  ??同一时间的上岛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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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欣的手机，接到了航空母舰遭受空袭前的求救信号，和鱼食粉碎前的挣扎：“亲爱的，是我，你怎么不接电话呀？”这种下载的彩铃，没有了平日的温馨，武欣心里一颤。她把《沉睡的维纳斯》和几幅墨荷穿越时空，周游列国时留下的倩影，递到了沈贤思手里。心情沉重地说：

  ??

3 k9 z5 \, d0 l, a% r, w1 ~1 y  ??“贤弟，其实我也很难过。一个是贤弟你的女朋友，一个是我男朋友的父亲，心里很矛盾，不知怎么办才好？你们自己解决吧，这也是对你负责贤弟。你中新哥贪为这事儿，已经和老爸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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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m" K8 p. P" v( L' D1 l  ??武欣说完就要起身，看到茫然失措的沈贤思，心中放心不下，又交代了几句才到吧台结帐，额外丢下了1000元钱，说：

  ??“我弟弟心情不好，他要什么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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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贤思此时冷静异常，冷静得叫人害怕。听说暴风雨来临之前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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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是畜生，我可是你生的。老爸。”陈中新轻描淡写地说。“说这话你不寒颤呀，老爸？你都快六十了，传出去还见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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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而提高了分贝，怒不可遏地指着陈书记高叫，带有几分拯救者的口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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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C) f" _4 r" U* r% D; o8 T  ??“你不想见人，我还要见人呢，你还让人家小女孩活不活？你对得起我九泉之下的母亲吗？她可是因为给你送饭被打死的。好。我是畜生，我砸了你这老畜生的维纳斯，我砸了你的阿芙罗狄德，我砸了你的阿——”

  ??陈中新一看此人十分面生，啊了一晌没想起是谁，就说：

  ??“啊，你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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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q$ r# l) }; J& u  ??抡起一把不锈钢折叠椅，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在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雕塑面前，游刃有余的施展着人类原始的基本技能。一座座将要流芳百世的墨荷雕像，顷刻间沦落成石膏垃圾；一幅幅即将价值连城的墨荷画像，瞬间破裂为碎纸烂布。艺术面对无妄之灾，在畜生和暴力面前，显得如此无能为力，暴露出清庭般惊人的软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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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K. |9 ~; q7 l2 h/ c  ??沈贤思向服务生要了一张白纸和支中性笔，外加一瓶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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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来要的是二锅头，但是这种来自台湾的咖啡厅，除了咖啡就是洋酒，柔声柔气的服务小姐向他深鞠一躬，把他吓了一跳说我还没死呢，你咒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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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脸上保持着开始的笑容，说先生，我们这里没有二锅头，烈性酒只有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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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 g0 D# c/ G& x5 J! s) e( C  ??沈贤思就咚咚地灌下威士忌，大唱李玉和的“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他要国酒是有讲究的，为李玉和临走还喝了一碗帝国主义列强列帮的酒，大为不满。他在篮球场上前锋中场蓝板无所不能，在歌厅唱歌却不行，一首他一定很爱你，不但让墨荷吐出一场是非，而且还真有人爱上了墨荷，就改唱国剧，唱国剧也不行，妈妈的酒没喝成，喝了一瓶八国联军的酒。

( X3 y0 L) l$ \) u/ ~& o  ??出租司机说兄弟到哪？沈贤思说看见联军的部队你就停，让我摆平他们。

$ w" E# U1 L. E&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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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书记面对儿子的兽性大发，产生一种迷茫和不能容忍，他说：“你这个畜生，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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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8 {; I3 B- \9 n6 \$ m  ??“想干什么，爷爷的画呢？都送给这个小婊子了吧？”

: M3 q3 z1 q3 Y  O5 C# H6 W) x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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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1 c9 Q5 ~% }  ??“我怎么了？今天你不把画给我，明天你们的党委会上，我把照片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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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U' Z' d+ R+ x  ??沈贤思感到一阵的天旋地转，定眼一看，自己正在外语学院外露式的旋转楼梯顶部。心想这八国联军的酒度数不高，后劲儿挺足，把我弄到这么高的楼梯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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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人们一直不解，沈贤思为什么会跑到外语学院的楼旁？根据我的分析和观察，估计是那“的哥”的功劳，现在是共和国的春天，可不是清庭的统治，就是在大梁市转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发现八国联军的行踪。被逼无奈之下，把他拉到了外语学院，让他静候联军的佳音。

  ??这个旋转式楼梯在沈贤思伏击八国联军之后，第二天就关闭了。极有可能是怕外宾再无端受扰，同学们则调侃说他是在旋转救国，封楼梯算是一种对爱国烈士的纪念。外语学院的教学楼是建国初期的作品，是当时学校最高的建筑物。后来因楼梯窄狭而改造，就在楼北加立了一根柱子，搞了一旋转式楼梯。建好以后都说很艺术，象古代的盘龙柱，沿梯而上，有一种天旋地转直升天宫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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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f0 @9 O/ }  ??沈贤思也觉得很有道理。天宫是国人的叫法，外国人叫它天堂，天堂是天使的家，墨荷一定在家里，我要去找她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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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贤思趴在楼梯的扶手上，想起东京大饭店的凉台栏杆，想起墨荷唱的古词。“……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想起化学反应生成的“飘”。奇怪，人怎么会飘呢？和墨荷一起飘的感觉真好，我要去找她，和她一起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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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飘了起来，从盘龙柱的小站起程，轻轻飘起，飘起，赶往天堂的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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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3 s* q% ^2 W' {, P* b  ??他说墨荷在站台上等他，焦急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