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我那杯茶 文/百合依然

文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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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我还是和林晖在网上见面，不忙的时候，就聊聊天，忙的时候，就只是挂在那里，偶而发个笑脸或者图片。虽然不说话，但是，看到那个亮着的头像，我就觉得很心安。有时，我外出或者他外出，我们也会发个短信告诉对方。我没有深究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我只知道，我们彼此挂念，但，从不说爱。
　　
, B' C6 F6 J  l: R* u2 P　　关于林晖，我想知道的更多。可是，我又不知如何可以知道。记得一个周末，在QQ上，林晖突然说，“女朋友回来了，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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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愣，正想问他，他马上又补充说：“以前的女朋友，从重庆回来了。”
　　
　　我不知该如何，感觉告诉我，林晖那时的心情不好。斟酌再三，我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是吗，你也说了，是以前的女朋友，因此，不要让“过去”影响到你的现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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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晖没有再说话，一直沉默着。
　　
　　我发消息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问号。他依然默不作声。
　　
　　“我打电话给你，好吗？”我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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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他回复我：“我要去打游戏了，再见。”接着，头像变暗了。
　　
　　他迅速地下线，离开，让我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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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T, F+ q　　我有些气恼，有些担心，于是，我发短信给他：“我要打电话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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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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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 v8 ^4 Z# k　　我的心情也因此变得有些坏。我想，对他来说，也许我只是一个开心时可以谈话的对象。一个在他生活里已经是过去时的人一出现，我立刻就变得无足轻重。尽管如此，我却依然牵挂他，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心情是不是好些了。
　　
- Q2 i% F  ~4 X8 Z2 x　　睡梦中，被短信的提示音唤醒，是林晖发来的短信，他说：“猫猫，对不起，今天真的心情很不好，你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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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5 ]3 G4 A7 w* y  X9 T　　我握着手机良久，纠结在心里的委屈似乎得到了释放。我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他那里，是午夜二点。我发短信给他：“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刚打完游戏，正在喝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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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_" P' l7 C( Q( \! f4 f5 A) H　　我不由得笑了，我能想得到他大口喝酒的样子。
　　
　　“少喝点，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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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e6 Y4 ^" B$ d/ H/ q　　“知道了，吵醒你了吧。”
　　
. b% ~- |5 E7 w8 w4 g5 K  b0 U. N　　“呵呵，就当我上错闹钟了。”
　　
　　“哈哈，好，我喜欢。”
　　
　　我不知道他说的“他喜欢”是指什么，也许他是喜欢我调侃的语气，也许他是喜欢我这种性格。无论如何，我可以带着满足的笑容再睡两个小时，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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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6 ^+ g1 S: X6 A　　我也曾问自己，这个与我只有两面之缘的男人，倒底什么地方吸引了我？我对他又了解多少呢？我只知道，他会在很晚的时候喝酒，在深夜给我发短信，隔着网络，他能敏感地觉察到我情绪的变化。他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停地给我发搞笑的图片，发各种笑话给我，直到，我在屏幕上打出一个笑脸。他会在我情感挣扎的时候,给我发来一首首忧伤的歌，每一首都都能引起我心底深处的颤动。我能感受到，在他粗线条的性格下，最细腻的神经。也许，有些，在别人的眼里看来，都是一些不良的生活习气，比如熬夜，比如喝酒。但是，对一个沉沦在爱中的女人来说，她习惯放大那些优点，缩小缺点，甚至，缺点也成了优点。所以有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是不用大脑思考的。那么，我是在恋爱吗？我是在与林晖恋爱吗？可是，我们又何曾谈到过爱，谈到过感情呢？我们不谈，其实，是因为不能谈。因为，他有他的过去，我有我的现在。也许，我们的相识，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一个美丽的错误，一个，让我沉沦其中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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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O+ P* d; g, @: Z　　远隔千里，隔着一个虚幻的网络，林晖，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就好像，梦境，是夜晚的一部分，触摸不到，却真实地存在。
　　
　　梦境，是最最私人化的，因为，只有自己才可以进得去，别人，可以看到我做梦时的表情，但是，却永远无法了解梦里的世界，只要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如果，林晖，是我的一个梦境，那么，王斌，是连我做梦的表情都没有看到。我不知道，这是我的悲哀还是我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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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 w9 `7 A* G' F- j　　王斌近来一直很忙碌，时常加班，周末有时都没时间见面，只是通通电话，报报平安，也许因为工作太忙，他连搬新家的事有时都忘记了提起。而我，虽然记得，却并不说，也许潜意识里，我有些害怕。因为我记得王斌说过，等搬过去了，我们就去领证。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希望这样的延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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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h2 r/ a% }$ u: W1 A0 a, q　　三八妇女节的时候，公司安排上午给女员工体检，中午聚餐，下午放假。这个节，是唯一一个让我过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节日。妇女这个词，实在很难引起人有关美丽的联想。
　　
　　医院，是一个始终让我觉得有些恐惧的地方。它会让我想到病菌，流血和死亡。生命最脆弱的一面，在这里赤裸裸地展现。医院，也永远是忙碌的，总是要排队，等待。我拿着体检单子，和同事坐在B超室的外面，像一只只待宰的羔羊。坐在我们对面的，是个孕妇，她身边的，应该是她的老公。她的身形已完全走了样，但是，她的脸上，有着一种别样的光亮的神采，那是一种平和的安宁的幸福的神采，她的一只手被身边的丈夫握在手心里，另一只手则在凸起的肚子上抚摸着，时不时，侧过脸来和老公说着什么。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淡淡地笑容，我想，他们的话题，一定是关于肚子里的孩子。我看着，突然觉得很感动。颖看我专注的神情，笑我说：“羡慕了吧，你也会有这一天的。”
　　
　　我感叹地说：“是啊，羡慕，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这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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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f4 z7 }　　“快了，你不是快结婚了吗，你可以一结婚就要孩子啊。而且，早点要孩子好，身材恢复也快。”
　　
, ~1 R8 H2 M6 ]　　颖的话让我心里一动。我试着想象着，我大着肚子的模样，但我却突然想象不出，那个坐在我身边的爱人。女人，会心甘情愿地为她所爱的男人生孩子。如果不爱呢，或者，不那么爱呢，她也可以为这个男人生孩子吗，她脸上，也会有那样的幸福的神采吗？这个问题让我有些烦乱，我四顾张望，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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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了走廊一端一个熟悉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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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斌？！我显些失声叫出来。我没有叫出来是因为，他正搀扶着，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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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F. P+ x; _% C0 l在那一刹那间，我的大脑出现了暂时的短路。很快，也许，只是几秒钟，我迅速作出了反应，我快步走向那个背影。我听见，身后，颖在叫我的名字，我没有理会。
　　
　　当我经过他们刚走出的那个房间时，我看了一眼门牌上的标识，妇产科。这几个字并没有让我陷入更混乱的境地。相反的，我开始镇定下来。我加紧了脚步，他们的身影在我眼里渐渐变大。
　　
: U/ U5 i2 F! y2 T% n4 a9 I　　女孩子走得很慢，似乎很艰难。王斌一手扶住她内侧的手臂，另一手跨过背部扶在她外侧的手臂上，女孩的头倾斜着倒向王斌的肩头，似靠非靠，逆着窗口射进来的来阳光，我看到了一张剪影般的美丽侧影，一个熟悉的侧影，AN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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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6 X0 e3 W4 Q　　我看着王斌小心地扶着ANITA下楼，然后，走出医院大门，四处张望，拦出租车，然后，绝尘而去。我一直看着他们，我曾想要追上前去问个究竟，我也曾拿出手机想给王斌打电话，但是，最终，我只是停留在医院门口的窗前，隔着玻璃，看着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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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r) f' ~" K* N5 J　　很快，那辆出租车汇入了车流之中，我难以辨识，我依然木然地站在那里，不知在看什么。手机突然响起，将我惊动，我低头看，是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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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u) Y0 n4 s, Z1 g- r1 i　　“百合？你去哪里了？快轮到我们了，你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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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W- D! Z, D0 ]+ _9 Y　　“知道了，我就来。”我挂断电话，抬起头，再次看看他们消失的方向，然后，回身上楼。
　　
) t# T7 {: G3 [/ q# y4 R# o% B　　接下来的时间像一片漫漫白水，我，像一条快要窒息的鱼，我在水里，但我觉得窒息。
　　
　　我借口头疼，没有参加中午的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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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o7 g/ m  I' z! p1 R　　一个人走在街上，午后的阳光很温暖，照得人懒洋洋的。人来人往的淮海路上，年轻的女孩子已经换上了春装，她们无所顾忌地大声笑着，满不在乎地张扬着大把的青春，因为很多事用不着现在去担心，所以，她们很快乐。而我，似乎已经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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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走路的时候想问题，或者思念。因为，人行在路上，思绪也随之流动，比我的双脚，走得更远。上午看到的一幕在我脑海里依然鲜明如初，我能清晰地记得ANTIA偏过头时美丽的侧影，我能记得扶着ANITA的王斌的双手。但是，我无法将这些细碎的片段串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我想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却无法了解事实的真相，虽然，对此，我有若干种猜测，有最好的，也有最坏的。每一种猜测，都会让我的心，隐隐作痛。我突然觉得，命运，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和我捉着迷藏，得到的，失去的，快乐的，无奈的，过去，还有将来。如果，从未曾得到，也就不会失去。那么，得到是幸运，亦或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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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E3 M# n( `　　我漫无边际地想着，走着。我发现，我突然想，我也许应该悲伤或者愤怒，但是，我没有甚至，我有一点不可理喻的平衡感。我一直徘徊着婚姻的门槛前，想要进去，但是，却又害怕进去。我想，也许我对王斌的感情，始终，是有一个缺角，这样一个缺角，使得我有这样的犹豫。我不知道，婚前的犹豫会不会在婚后放大，直至将我的婚姻颠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还拥有什么。对于这样的徘徊，我一直心怀歉疚，而现在，我似乎有了徘徊的理由。我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手机短暂的震动了一下，是有短信来了。是林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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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G+ [/ L. ?　　“猫猫在哪里玩呢？”有时候，我没有在线，林晖总会发这样的短信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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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从医院出来。”
　　
6 y8 U; w  D, {& {　　很快，手机响了，是林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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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L; p# G8 n$ }　　“你怎么了？病了？”林晖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我先开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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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T1 G3 M4 U8 G4 z6 A& }* I　　“哦，没有，是公司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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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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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怎么不说话？好像情绪不大对嘛。”林晖恢复了平时调侃的语气。
　　
　　我沉默，不知该说什么，然后，我说：“没什么。”停了一下，我又问：“你不在公司吗？怎么是用手机打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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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y, h  i8 n( k0 I　　“我刚才在开会，看到你的短信，就出来给你打电话。”
　　
　　我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你去开会吧，我没事。”
　　
　　“那行，我先开会，回头打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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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A/ K: I  M) ^. i  j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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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9 n* l$ E1 M　　挂断了电话，我想了想，拨通了王斌的电话，可是，我并没想好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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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响了许久之后，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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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没有，我刚才去洗手间了。”
　　
9 _" e0 ~- }# @5 l. o' i　　“哦。没事，我就是问问你晚上过来吗？”
　　
& b2 F( ~  K$ Q$ e. }1 E* h$ C　　“嗯。。。现在不好说，可能明天我要加班，这样吧，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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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m, y9 _　　“你明天还要加班吗？你好像最近一直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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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啊，最近，最近比较忙一些，项目比较多。”
　　
6 q: J8 @+ H6 Z8 H　　“你——那好吧，你晚上给我打电话再说吧。”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 z7 p$ q2 N  J# I& b7 B6 H　　“好的，那先这样，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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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这个毫无意义的电话，我不知想要做些什么。环顾四周，我已到走到了来福士广场的门口，看到味千拉面的招牌，我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 k- H1 v$ F% W" a5 L3 r' o　　因为是中午时分，店里人很多，店员小姐把我带到面向操作间的吧台。这里的位置，一般是给向我这样的单身食客。没有和王斌在一起之前，我常坐在这样的位子上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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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吃过拉面了。因为王斌坚绝不吃和日本二字相关的食物，很自然地我也顺从了他的习惯。我想，一碗拉面而已，无所谓，两个人的相处，不就是要彼此迁就和适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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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操作间里的师傅熟练地操作，一边等着我的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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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突然有人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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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应声转过头，看到了和我一座之隔的鸭子。
　　
: R% [3 n7 Z1 ]8 S" u! s1 p. \7 v　　“真是你啊，我以为看错人了呢。你怎么在这儿啊。这么巧。”鸭子一脸地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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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D6 T+ |6 j　　我也很意外，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真的是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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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p0 g* G' r( F　　鸭子和我旁边的人换了座位，坐在了我旁边。
　　
% V& S, B. ]5 b1 F3 ~7 L" N　　“我们上午体检了，下午没什么事，瞎逛呢，你呢？”
　　
# e3 z. e* k2 J4 g; n　　“我们也是，放半天假，我想回家也没饭，不如在外面吃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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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g) Y8 r0 R, m1 o0 V3 c　　“大着肚子还乱跑，不说回家歇着。”我看了一眼鸭子隆起的腹部，勉强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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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6 R0 C" i, C) {8 @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孕妇要多运动才好。哎，对了，你下午没事吧？没事陪我去买东西吧，我听同事说有种婴儿枕防汗的，我想去买。”
　　
( }% ?% J& w. F5 b7 c# C; C　　我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刺痛，但是，看到鸭子兴致勃勃的表情，我不忍拒绝，隧答应了她。
　　
  q' s/ u; d2 U2 _. w6 |0 ]　　“你怎么到这里来吃饭啊？”我没话找话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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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D; g7 o; y/ M4 N　　“我们公司就在九江路啊，你忘了？”鸭子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你怎么了，神不守舍的？”
　　
　　“哦，没有啊。估计是饿的吧。怎么面还不来。”我有意把话题扯开。
　　
0 x* ~$ f7 H9 [' A* O! p( x7 z( ?4 z) \　　“不对，你肯定有事。”鸭子不相信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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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U9 V! m　　四年同室而寝，她真的很了解我。而我，再也无力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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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概地说了王斌和ANITA以前的事，然后，说到了上午我所见到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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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间，鸭子一直表示惊讶不止，的确，所有的这些，太像电影里的情节了。
　　
8 q# l8 L  u% q+ h) l　　“你是怀疑他们——ANITA是去做人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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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K3 ^& a- I7 Y　　“我没有怀疑什么，我只是看到了这些，至于事实怎样，还是等他自己告诉我吧。”
　　
　　“唉，怎么会是这样呢，一直觉得你们两个挺好的，没想到。。。唉。”鸭子轻叹道，难过地看着我。
　　
# h# v$ T" R! B　　“呵呵，不是说吗，幸福的家庭都一样，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冲鸭子笑笑，我不想自己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可怜虫。
　　“那你准备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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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暂时也还没想好。”我迟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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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A6 f7 r2 b　　“唉，不知道，要比知道幸运，可是，知道了，装作不知道，却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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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鸭子的话让我很意外，印象中的鸭子是爽朗而直接的。我以为她会说没什么好想的，应该问个究竟。然而，她却说出的是这样一番话，这是所谓的改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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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8 y0 g# l4 e+ O　　鸭子看看我，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这话不像我的性格。可是，我告诉你，我是结了婚的人，我知道婚姻是怎么回事。婚姻，不像爱情，容不得沙子。婚姻是——是‘有容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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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2 A% @3 q5 d$ i) @& \　　“可是，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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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 S+ i& ~* t　　“父母见过了，朋友同事都知道了，房子也看了，你们只差一张纸了。结没结婚，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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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鸭子的话让我无言以对。我低头吃着已经有些变凉的拉面，心里不是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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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样，我们还是没有结婚，那张纸，有和没有，是不一样的。”突然，我抬起头来，对鸭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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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G3 O) U& Y7 z3 G　　“好吧，就算你们是没结婚，那你预备怎样呢？分手吗？”
　　
# U1 l7 B: x* ^! O　　“我——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才能决定。”
　　
- w2 A2 \  h7 v, {- D; Q7 s　　“真相？真相只在当事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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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告诉我，你是不是很爱王斌呢？”鸭子缓和了口气，问我。
　　
- A+ W9 f: H* B- U2 v% w　　我迅速看了鸭子一眼，掉转头，低声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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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鸭子叹了口气，也沉默了。
　　
　　我们沉默地坐着，一时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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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鸭子问我：“那你——有没有其它合适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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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适的人？”我品度着这几个字，想到了林晖，林晖，他是那个合适的人吗？
　　
　　我苦笑了一下，问鸭子：“怎么样算是合适呢？”
　　
2 F1 ?/ V, U; B! F9 B　　“就是你愿意和他结婚，愿意给他生孩子的人。”
　　
! O5 a: f1 G5 u　　“我愿意和我爱的人结婚，愿意给我爱的人生孩子。”
　　
+ |! `( j& R/ Q+ I7 W　　“是，每个女人都是这样想的，但问题是，你爱的人，他也是这样想的吗？”
　　
. Y% O! I# L( M9 ^( t2 Y, b　　我再次陷入了沉默。我觉得我无法再继续这样的谈话，这样的谈话，太沉重，沉重地让我喘不过气。
　　
　　“你吃好了吗，吃好了，我陪你去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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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6 o* x# {* T$ J　　鸭子看着我，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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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走吧。”鸭子小心地起身，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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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z  [* G  y" D　　在婴儿用品商店里，看着那些粉嫩柔软的小衣服，我心里一阵酸楚。每次经过这些店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向里面张望，幻想着，有一天，我也像店里其它女人那样，满怀期盼满心欢喜地在里面精挑细选，然而现在，我觉得，它们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分手的时候，鸭子对我说：“想好了，再做决定，别委屈自己，但是，也别让一个女人最好的时间，都花在等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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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暗。懒懒地打开房门，整个人像虚脱了似的，疲倦无力，我合衣躺在床上，眼睛睁的很大，但其实，什么也看不清。房间里愈加幽暗，还是懒得去开灯，只见得房里挤挤挨挨的全是东西，影影绰绰。这些，都是这几周，我们燕子衔泥似的，从各大家居超市搬回来为新家准备的东西。我忽然想起在买这些东西时，王斌对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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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你好像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似的。我本来以为你会很兴奋的买些小东西装饰我们的新家呢，你怎么跟人家其他女孩不一样？”
　　
5 w' O: b/ e( D$ G* j　　的确，对于新家的准备我是非常被动的，大多数时候是被王斌拖着去的。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生病了去医院打针时的情形，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最后，还是被妈妈按在那里，挨了那一针。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生活有时候就像是被强奸，与其徒劳地挣扎不如闭上眼睛享受。话也许有它的道理，可是，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做到被强奸还身心愉悦呢？米兰。昆德拉说，生活在别处，那么眼前的，活生生的这一切，又算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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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O0 P  y& z, z+ E  z$ F　　电话的铃声又一次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想，应该是王斌吧，我没有接听电话的欲望，就好像，此时，我对真相，也没有欲望，但我还是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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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是我，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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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洗完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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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了，我打电话是跟你说一声我明天大概不能过去了，明天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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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公事还是私事？”
9 S7 n1 S# Y  u　　“嗯，一个朋友病了，明天，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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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谁？我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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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X9 c* e. W: g　　“你~~~~~不认识，是——我一个同事，我和其他几个同事约好去看他。”
　　
　　“李玲我不认识吗？”没有任何防备的，这句话脱口而出。
　　
- `+ M# t! r  }. H* E　　周围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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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握着话筒，想着王斌的表情，等着他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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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王斌迟疑地说：“百合，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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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之间，好像有几百句话想要冲口而出，但是，又不知该先说那句。
　　
2 m! @% S; _5 M, [5 J　　我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说：“今天上午，我们公司组织去体检了，在东方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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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地沉默之后，王斌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平静：“百合，你误会了，事情不是想的那个样子，你别挂电话，听我说，或者，我现在过去，你等我——”
　　
4 g- O7 ^2 F' c3 }- v　　“不用了，你就在电话里说吧。”我打断了王斌的话，我不想见到他，至少在经过这样混乱的一天之后。
　　
" g+ o/ U4 c' o* @/ {5 F5 x# m　　“那——好吧。是这样的，李玲，她上周给我打电话，她，找我借钱，她要去医院做手术。我给她送钱去的时候，看她一个人，真的，真的挺惨的，我，所以，我就说陪她一起去，你也是女孩，你知道，这种事情，对一个女孩来说，打击真的挺大的，所以，我就——但是，真的，我们没什么的，你千万别误会——喂？百合，你，你在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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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在听。”我低声地回答。
　　
　　“你——你不相信我吗？”
　　
+ g. d# D6 \  t$ k, h4 Q: S/ W　　“相信。”我平静地说。是的，对于王斌说的这些话，我毫无怀疑地全部接受了，是直觉，还是，我对真相没有欲望，我无法判断。
　　
　　“真的吗？”王斌对于我的话似乎颇不放心，也许，我的表现，太平静，有背常理。
　　
　　“真的。好了，我有些累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吧。”
　　
　　“可是——那，好吧。”王斌无奈挂上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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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样的结果，我理应感到心慰。可是，如果，我感到心慰，我想，也许，我就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人啊，真是矛盾的动物。
　　
5 Y; M. Y+ c' R　　睡梦中，我突然觉得有人在抚摸我的脸。我惊惶地睁开眼：“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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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8 `3 G6 ?" t: x! F2 D　　“百合，是我，吓着你了吗？”
　　
　　我看清了坐在床边的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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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怎么过来了？”我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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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过来了。”王斌轻轻地帮我拢了拢散乱在颈间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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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K, @8 H+ i; Z2 t! H　　我的思维渐渐清晰了，白天发生的事，再次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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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g" x: D  P# ]- _3 c1 [　　“你刚在做什么梦了？”王斌看着我，借着透进来的月光，我看到他的眼神，很用心。
　　
$ h& W4 ]) m& a1 d% V; n　　“梦？我不记得了。”我困惑地说。
　　
/ }; w: O1 A1 ^4 }　　“你哭了。你的脸上，有泪水。”
9 @$ v- G. Y% X) U" o' z; M% u　　
$ P) u1 e, g* [8 p: n　　“是吗？”我伸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摸着，果然，是潮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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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W2 ?; G; q# G* f) z& B　　我流泪了，但是，我却不知道，我的泪为谁而流，因为，是梦里的眼泪，梦无痕，泪亦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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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x  C' L1 E$ \　　“现在几点？”我伸手想去摸枕边的闹钟。
　　
　　王斌拉过我的手，说：“快十二点了。”他的声音始终很温柔，温柔的，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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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今天的事，你真的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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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笑，点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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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d5 E- M) T  k, t! T: v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我的手。
　　
- @& S, z1 |: M! A! Q' |. K8 j　　临睡前，王斌突然对我说：“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好吗？”
　　
6 _* x3 j# i* a0 t7 b　　王斌的提议让我一愣。想了想，我点头，说：“好吧。”

文禾

39
! Y2 X% K0 W/ f早上六点，我准时睁开了眼。我曾怀疑自己有强迫症。因为，我会在凌晨三点突然醒来，想到忘记了上闹钟，虽然，我常常是在闹钟响之前就已经醒了，但是，有闹钟，我可以安心地入睡。
　　
　　我转过头，看着王斌，他还在熟睡中。脸上的表情很放松。我突然想，王斌，对我来说，也许就像那只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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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濑完毕，开始准备早餐，皮蛋瘦肉粥，王斌一直很喜欢，淘米，拨皮蛋，切肉丝，这个过程我很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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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里渐渐有了粥的香味，热气在我眼前氤氲开来，是温润的，这是生活中，美妙的一刻。我盯着锅里冒着肥白气泡的粥，脑子里，干净的没有一个文字亦或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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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i; D+ }$ u  ?4 H　　“想什么呢？”不知何时王斌来到了身后，他双手环住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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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a4 Q1 r9 c6 g  L5 g: P　　“哦，没想什么。”我侧过头，试图想对他笑一下，但是，我没看到他的眼睛，他的头窝在我的颈间，头发硬硬地，摩娑着我柔软的皮肤，像个撒娇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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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拍拍他的手，说，“粥差不多了，你去刷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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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饿了，他很心急地去喝碗里的粥，被烫了，略有些夸张地吸着气，然后，对我笑笑，
　　
  W/ X# m4 ~8 e　　“真好吃。”他说。
　　
　　我也微微地笑了，“慢点喝，别着急。”
　　
　　看着他那么香甜的喝着我煮的粥，我的心里，有一种淡淡地满足和惆怅。
　　
　　“我想——我还是不去了吧。”我拨弄着碗里的粥，却并不想吃。
　　
6 u# z% ^; S# F: H$ Q' d; M& Y5 ?9 R　　王斌停下来，抬起头，看着我：“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也许，她并不想见我。”
　　
　　王斌放下手里的勺子，抓住我的手，很认真地说：“可是，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5 c/ X! V( t5 E2 ?- `　　“你不需要以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我说了，我相信你。这样做，让我觉得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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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n( c# Z# R　　“不是，我不是要证明什么。”
　　
　　“那又为什么呢。如果，是为了某种抉择，我不希望，你要借助我的力量才可以做到。你应该尊重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那样，对你，对我，都比较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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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1 u1 F$ O8 u1 U9 w* _　　王斌一时怔住，他直直地看着我，没有说话，然后，叹了口气，颓然地放开我的手，说：“百合，你知道吗，女人如果太透彻，会让男人觉得害怕。”
　　
　　我低着头，搅动着碗里的粥，粥已经凉了，我还一口没动。
　　
2 q) L7 `: l/ f1 u; P　　“百合，和我一起去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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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 H* m9 B　　我抬起头，看到王斌祈求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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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ANTIA住的小区门口，我问王斌附近有没有大点的超市，去给ANITA买点东西。
　　
. i! ~9 P: M8 N  q  a　　“易初莲花就在前面，离这儿不远。”王斌随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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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 h2 Y% W' _9 h& V6 Z% N, P　　王斌象是醒悟过来，忙说：“那天陪她从医院回来，她说要买点东西，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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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B6 D0 S2 `5 V　　“好了，别解释了，我没说什么啊。”我笑着打断了王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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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5 O: l( t) {$ f　　在超市里，我买了只新鲜的乌鸡和一些蔬菜，“她这个时候很虚弱，要好好补养一下。”
　　
　　王斌听了，似乎有些感动。
　　
% M8 R+ A4 d3 q; e. X　　对于ANITA我始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命运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把我们联系在了一起，对她，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甚至，没有什么好感。她把自己变得太复杂，而又浑然不觉。在外漂泊了太长时间，经历过了许多事，快乐的，痛苦的，丑陋的，一层层的，结成硬壳，把她的心重重包围在其中，别人，甚至她自己，都不再能轻易见的到。时间长了，以为这个包裹着层层黑色硬壳的怪东西，就是自己的本心。那个为爱私奔的ANITA，那段青葱岁月，最终，只化做了她点着烟时，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不屑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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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5 ~- ^: k% B  Q　　按下门铃的那一刻，我竟有些惶惑，仿佛偷了别人心爱的宝贝。
　　
$ s& q: F' ?( \" |+ C! _3 j8 M　　门很快打开了，我看到ANITA 脸上欢喜的神情，和熠熠的眼神，只是，太短暂，因为，她看到了王斌身边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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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TIA显然很意外，她很快地扫了王斌一眼，再次看我时，她已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很自然地对我说：“百合，你也来了，好久不见。”
　　
　　那是一种我熟悉地神情，微笑，但是，没有温度。
　　
　　我也回以淡淡地笑容，像个好久不见的朋友一样客气地寒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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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斌嗫嗫地，不知所云。
　　
; V4 G( V6 U5 S8 Z9 H. @, H　　ANITA住的是老式的一室户房子，房子比较旧，因为朝向北，所以白天也需要开着灯，房间里有种腐朽的发霉的气息。几件简单的老式的家具，应该是房东留下的，孤单单地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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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量着ANITA，她似乎瘦了些，并不明显，但是，脸色有些苍白。
　　
　　“这个房子，房租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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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0。贵得要死，问他可不可以便宜些，他还说不租就算了。气得我要死。”依然是我熟悉的，ANITA的发音，尖利的，带一点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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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w2 Q' m  j3 `1 x  S　　我们的谈话始终像屋里的空气一样，沉闷地，有一句，没一句。ANITA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对了，百合给你买了只乌鸡，回头你炖点汤给自己。”王斌突然开口说道。
　　
　　ANITA看看王斌，又看看我，说：“谢谢啊。”停了停，她又说：“你昨天买的排骨我还没有做呢。要不，等会儿我们炖排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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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不，不用了，我们，我们等会儿还有事。”王斌似乎有些慌乱似地接着她的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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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丝失望的神情在ANTIA脸上一闪而过，然后，她满不在乎地笑笑，说：“那好吧。”
　　
9 l' C6 }, r, Y' D　　“那ANITA，你好好休息吧，我们有事，先走了。”我觉得非常压抑，于是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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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9 B- k, d. b( c7 o# `) F7 H　　“现在就走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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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吧。”我转过头，看着王斌，“那我们现在走吧？”
　　
1 w! h0 [* b" g) s- a1 ~( O　　“嗯，行。”王斌看了一眼ANITA，冲我点了点头。
　　
* b6 p5 d  s% \# t* k+ F. g0 E　　“那好吧，我不留你们了。谢谢你们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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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王斌，那个钱，我——我过段时间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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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走到门口时，ANITA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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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没事，那个——不着急。没事的。”王斌似乎有些不自在，说完话，匆匆地走出了门。
　　
　　“百合——”ANITA又叫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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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L3 \1 L& J& D& ?/ k　　我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9 `3 ^2 N3 I- Q/ o  `! ]* f& T1 i　　“噢，没什么事，你——你手机号还是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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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没变过。”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噢，没事，嗯，咱们，电话联系吧。”ANITA笑着冲我摆摆手，“再见啊。”
　　
& s4 h) j$ f9 G2 a9 L　　我有些疑惑，笑笑说，“再见。”转身出了门。

文禾

40
“李玲她叫你，有什么事吗？”王斌等我走近了，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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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没什么，她问我手机号码变了没。”
　　
　　王斌没再说什么，默不作声地走在我身边。
　　
　　“咱们，现在干嘛？”走了一会儿，他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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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7 Y; T) m% z4 ]+ ^6 R　　“嗯——我也不知道，你说呢？”我侧过脸看看他，他正好也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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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请你吃饭吧，咱们，去——正大广场，怎么样？”
　　
　　“正大广场？”我心里一动。
　　
& x: r$ u5 Z( r7 w6 h' i　　“行啊，我要吃披萨。”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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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咱们去毕胜客。”王斌爽快的答应了。
　　
　　走进正大广场，眼前的一切熟悉而陌生，心里一丝温柔的回忆被牵引了出来。算来，我已经快一年没有来这里了。第一次来这里，是和王斌初次约会，现在，是第二次，他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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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8 I8 {  ]　　也许，王斌也有着同样的感叹，踏入门厅的时候，他很自然，牵住我的手，我们相视一笑。只是，这样的笑容，宛如深秋的一场风，里面，有太多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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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1 ~  c　　已经过了用餐的时间，我们坐到了临窗的位子，这样难得的运气，让我们孩子般地高兴。
　　
　　“我要吃超级至尊，烤鸡翅，奶油蘑菇汤，嗯，再要一个核桃塔。”我熟门熟路地点着餐，“你呢，要份面吗？”王斌难得陪我来毕胜客，即使来了，他也不吃披萨，总是要份面或者烩饭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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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5 O8 z+ Z　　“嗯，今天我陪你啊，我也吃披萨，我们要个九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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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K; Z4 E* H8 |1 S　　我抬头看着王斌，似笑非笑地问：“咦，你今天怎么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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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啊，你不是总说一个吃有点扫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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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w1 N, q8 }+ {0 S. J. S　　我笑笑，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有条短信进来，打开来看，是林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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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9 t0 |& S* ^7 f　　“刚睡醒。猫猫在哪儿玩儿呢？等下要去相亲，好紧张滴说。”
　　
# y, z: s  h8 m3 v　　“怎么了，谁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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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G3 B$ C" O　　“嗯？噢，没什么，同事的。”我有些错神，“你还要点什么？”
3 j2 b  c9 }: ^$ u5 r/ `　　王斌继续点餐，我扭头看着窗外，心里想着林晖的短信。
　　
  j- e. u) t) e) j" F: U9 D　　他发这个短信给我，什么意思呢？不知为什么，看到他说要去相亲，我的心象被针刺了一下，不经意地疼痛。相亲就相亲，可是，为什么要告诉我呢，同时，我又有些气恼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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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你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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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到王斌叫我，“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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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你在想什么呢，怎么有些神不守舍的？”王斌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没想什么啊。”我情绪不高的说，“我在看，外面的太阳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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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今天天气是不错啊。”王斌转过头看着窗外，忽然，他转过头对我说：“我们等下吃完饭去滨海大道走走吧，怎么样？”
　　
　　王斌兴奋的神情感染了我：“好啊，嗯，我请你吃哈根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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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N0 v# R　　“呵呵，好啊，不过，今天你怎么破戒了，又是披萨，又是冰淇淋的，可全是高热量哦。”
　　
　　“讨厌，能不能等我吃完了你再说，影响我胃口。”我笑着嗔怪王斌，心里却仿佛有一团阴云无声息地飘过，我竭力想赶走它，却挥之不去。
　　
　　一个下午，那条短信仿佛附身的魂，搅得我心绪不宁，我不停地拿出手机看，可是，再没有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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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 d# s# X. I' D　　“你怎么总看手机啊？”王斌发现我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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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6 }9 H* l" b# v% C/ I) ~% O　　“啊？没有啊，我——我看时间呢。”我有些慌乱。
　　
　　“怎么，你还有事吗？”
　　
2 @1 K8 o4 R7 d% T　　“哦，没什么事，我只是——只是习惯随时掌控时间。‘
　　
1 M2 m2 {. ~+ C, \9 t  e　　“偷得浮生半日闲，这道理你也不懂，既是周末，就不要搞那么紧张。几点都无所谓啊，这才是放松。知道吗？”王斌很老气地拍拍我的头。
　　
　　我笑了笑，没说话，把手机放进包里，心想，由他去吧。
　　
$ @$ Y, @8 O, \/ g　　晚上，吃完晚饭，王斌在电脑前打游戏，我则靠在床上看一部冗长的韩剧，脑子里，又想起林晖的短信，此刻，他在做什么呢？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见面，应该是有些兴奋的吧，不知那个女孩子怎么样，漂不漂亮呢？我盯着电视胡思乱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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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e0 m8 D7 N9 a& O6 x) J　　我扭头看看王斌，他还沉浸在游戏里，我伸手从包里摸出手机，攥在手心里，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发条短信呢？我该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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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F+ d2 B' u. y& H　　“相亲结束了没？”不行不行，这样问太傻了，才九点，肯定没有结束。“是不是秀色可餐啊？”怎么好像酸溜溜的。我写了删，删了写，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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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1 o+ J: u0 }# j　　突然，手机响了，我一惊，却不是我的手机，是王斌的手机。
　　
　　“喂？哦，你好，是你啊。”
　　
　　“我，在百合这里。”
　　
　　“嗯，那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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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 S1 \7 B4 Z) @( U　　电话很短，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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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李玲的电话，她问我们到家了没。”王斌伸头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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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G$ U4 b# M& H　　“哦，是吗。”我没有看他，依然盯着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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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4 l5 v7 l& ]6 t　　王斌缩回去，又去打游戏了。我心里却是乱七八糟地成了一团麻。ANITA，林晖，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有些心烦意乱，手里不停地按着遥控器，电视莹光鬼火般地忽明忽暗。而我则像是在黑漆漆山洞里被困的兽，乱走乱撞，急于想找到一个出口。
　　
' q. D# s6 Q/ w) x# q　　“王斌，我要跟你谈谈。”我忽然冒出的这句话，连我自己也没有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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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王斌没有听清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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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c7 d6 ]1 H- n! `　　“我说，我要跟你谈谈。”我扔下遥控器，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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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什么？”王斌终于转过头来，一脸迷惑地看着我，“你怎么了，这么严肃？”
　　
　　“ANTIA，我是说，李玲，那个孩子，是谁的？”
　　
( H9 J! `; u4 b6 Q4 n. X, x　　“你怎么又想起问这个？”
　　
6 P- M" y/ V! q* v% ]* Y3 t8 h6 p3 c　　“不是想起，是我一直就想知道，可是，我想听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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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3 b$ F3 S' O/ K6 {( L$ w0 H　　“告诉你什么？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你还是不相信我。”
　　
6 t1 Q, d% O2 d$ `　　“我——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想知道，是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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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的孩子，我也不清楚，我也不想知道，因为我觉得这和我没有关系。是李玲她自己的事，如果她愿意说，她自己会说，但是我不会去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王斌似乎有些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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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7 ]7 }, {+ I  x/ T　　“我为什么要知道？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有事不去找那个当事人，而要找你，你也说了，和你没关系啊，没关系干嘛要找你？还这样——纠缠不清。”我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是，心里像是有一把火，蔓延着，失去了方向，让我无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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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I" Q# r# g$ i　　“纠缠不清？倒底是谁在纠缠不清？我早就说了，我只是当她是个朋友，朋友之间，有困难了，帮帮忙，这有什么？你至于这样吗？说到底，你根本就是不相信我。”王斌越说越激动，最后，他呼地站了起来，直直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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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J8 T  R8 k9 R3 n* U　　“朋友？行了，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当别人是瞎子是傻子吗？”我也提高了声音。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王斌狠狠盯了我一眼，转身拿起桌上的包，开门离去。
　　
　　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是无可名状地空虚，我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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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那杯水，还在冒着一丝薄薄地热气，王斌刚刚取包时撞地歪斜一边的椅子，静静地，在那里，像惊讶地张着的大嘴。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依然，残留在空气里。
　　
4 o0 p- w! F1 o2 v+ L3 ~4 J　　我知道，今天这场争吵，是我存心的，我是在恶意找茬。我在有意激怒王斌，我希望怎样呢？希望他拂袖而去，希望他离开吗？现在，他真的离开了，为什么，我觉得如此空虚而疲乏？我要怎么办？离开他吗？然后呢？和林晖在一起？林晖，想到他，我的心里一阵疼痛，远隔千里的林晖，此刻也许正在陪着另一个女孩，我算什么呢？我终于支持不住，倒在床上，放声大哭。

文禾

41
. t& D4 h9 w' |6 Y凌晨三点，我突然醒来。拿起手机看看，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的电话。翻个身，我想继续睡，但却睡不着了，头脑象是夏日深山里的星空，清晰而空旷。我想认真地思考，但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我发现，我的思绪却总是飘忽不定，如流云一般始终无法聚拢。相反的，有时，坐在公车上，或者走在路上，我反而更能专注地思考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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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斌，ANTIA，林晖，一个个幻影般地在我脑海里出现，每个人，都带着他们特有的表情。像是一幕剧情，我试图去分析每一个人，但是，我无从分析，因为，我也是剧中的人。我只能想想我自己。我想，也许我该和王斌作个了断，但是，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我不是要用这个理由来说服我自己，因此，它更需要听起来是合情合理的，以便于我的父母，我的朋友，和所有关心我婚姻大事的人可以接受，并认为这个理由足以抵销再次回归单身的代价。ANITA？ANITA可以成为这个理由吗？也许，她是目前我能找到的最好的理由。我知道，这对王斌不公平，可是，除了ANTIA，我真的找不到其它的理由。没有感觉，性格不合，或者，他不够有钱，这些理由，很有可能被他们视作无病呻吟最终让我落得众叛亲离，不，我不能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我知道，我是自私的，同时，因为我的自私，我更清楚地认识到，我是真的，不够爱他。假设我真的和王斌分开了，然后呢？和林晖在一起吗？这个想法，想起来都那么遥不可及，如果说出来，大概就成了天方夜谭。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就算我们之间有爱情，也不可能成就牛郎织女的传说。他不会来上海，那么，只有我去乌鲁木齐。去乌鲁木齐？扔下现在的工作，扔下一切去乌鲁木齐，只为一个见过两面，从未对我说过爱或者喜欢的人，我想，所有的人大概都会认为我疯了。他有什么好呢？他收入没有王斌高，他那么飘忽不定，乌鲁木齐恶劣的气候。。。我在心里历数着种种弊端，然而到最后，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如一个叛逆的孩子，愈来愈强烈。我想我真的无药可救了。
　　
5 p' Y: E5 \9 S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没有接到王斌的电话。我曾几次拿起打电话想给他拨过去，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我想打电话给他，不是我想挽回什么，只是觉得，我应该打个电话，毕竟，是我挑起争端的。可是，我也并不想说道歉之类的话，因此，我不知道，电话接通了，我该说什么。我想，不打就不打吧，大家冷静一下也好。
　　
3 D% R; e; A. V; Y( \1 @　　快到晚饭的时候，鸭子给我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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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王斌谈了吗？”鸭子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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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8 ?" L0 D5 h, D) f% H　　“算是谈了吧，我和他一起去那个女孩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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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X" g+ a+ d3 h6 @) }　　“你们一起去的？那就是和王斌没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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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m2 ?  Y/ F" x7 n* i1 Q+ y) S　　“应该是没关系吧。”
　　
' C) X5 K$ q; }$ v　　“你怎么了？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
　　
　　“我跟他吵了一架，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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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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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什么，唉，我也说不清，烦。”我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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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怎么了，不是和他没关系吗，你烦什么？你还是不相信？”
　　
( L, W9 V' A4 a. |* Q3 |2 y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倾诉的欲望。于是，我把我和林晖的事一股脑儿地全都说给了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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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y! E7 V4 v: B5 ^# y. [　　“你疯了吧你，要去乌鲁木齐？你不是开玩笑吧。”当我告诉鸭子我的想法之后，鸭子毫不客气地跟我说。
2 Z" K% G7 ]- C　　
3 n/ X; j, c1 n　　我苦笑了一下，她的反应跟我预想的一模一样。
　　
　　“唉，我可能真的疯了，但是，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 W. p" t0 u0 x  D8 ~　　“你去乌鲁木齐，他说让你去了吗？他说他喜欢你了吗？如果你去了，又不能和他在一起，到时候你怎么办？”
5 p5 c; }+ H& ^　　
　　我心里针刺一般地难受，因为鸭子说的句句都是我不愿面对和承认的事实。而且，鸭子的话算是给我留情面了，她至少没有说，如果我去了，林晖不要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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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除了这话，我似乎无话可说了，“不过，下个月我要去乌鲁木齐，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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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c6 q2 d5 z: l- y+ c9 J+ T　　“那你和王斌呢，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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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G! {! k% T3 X/ t　　“我也不知道。”想来想去，还是这句话，“等我从乌鲁木齐回来再说吧。”
6 t+ K7 @( d  l7 f# ~- x) ^　　
　　“唉，你呀，你就折腾吧。”鸭子叹口气说，我想，她脸上大概是一付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干笑了两声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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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你一定要想清楚了。咱们现在可不比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了。”
　　
　　“行了，你快赶上我妈了。”
4 s& l/ [2 r/ [3 `* j$ M　　
9 o/ {2 h2 o2 i) k% F, M　　“对了，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你真和王斌分了去乌鲁木齐，你们家里能同意吗？”鸭子再次击中了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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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还是那句，不知道。
　　
　　我自己都在心里问自己，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呀。
　　
- K" \3 e6 h, b* @" i　　打完电话，我也没有心思看电视，于是打开电脑上网，去看别人的爱情故事，在别人的故事里，释放我的郁闷和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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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红杏出墙，丈夫婚外情，第三者的泣血控诉，爱上上司，一夜情，几乎全是这样的主题。我看得愈加地烦乱，现在的人都怎么了，难道干干净净的感情，在现在的社会真的已经不存在了吗？干干净净？我突然笑了，我自己的感情都被我搞得这样复杂，又凭什么说别人呢？感情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大家都这么说，我也拿这话说给自己听，这样，我比较心安理得一些，不知道，说这话的人，是不是和我一样的心理。
# r+ v& B* O# n$ k　　
　　一边看着贴子，我一边想着林晖。林晖，他到底爱我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真想打个电话问个明白。我也知道，爱不是等价交换，不是他爱我多少，我才付出多少。但是，他的爱，却是支撑我的勇气，让我有勇气做出选择，并且面对选择的结果。可是，这本身还是计较啊，我在计算我的机会成本。如果，我真的是一无返顾地爱他，我应该不去考虑这些。大概，我已经过了一无返顾地年龄了。我甩了甩头，我的思维已陷入了混乱。
　　
　　突然，我脑子里有了一个想法，把它写出来，把我对他的感情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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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m8 \' K% C% |　　文字如泉水般地涌出。所有的点点滴滴都清晰地在我脑海里浮现化为文字落在纸上。
　　
" l* B9 B" ]* t5 t) T/ J" I　　我用我们的网名写下了我们的故事，几乎所有的细节都是我和林晖之间的情节复制。不同的是，我一厢情愿地让故事里的依然爱着百合，并且，预设了结局。
　　
- Q: F, @; O- Y  y　　结尾我是这样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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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站在乌市机场的大厅了，相见的那一幕，好像不过是一秒钟以前的事。去机场的路上，他们一直沉默，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该说什么。送别的话比了他们此刻的心情，实在是太轻。
　　
　　他们沉默地坐着，看着时间从眼前流走，无力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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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Z, r# A3 j" e7 [　　他们客气地道别，试图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甚至开起了玩笑。只是，脸上的浅浅的笑意却是浸透了浓浓的悲伤。
　　
　　扩音器里，传来温柔的声音。要登机了。
　　
　　言不由衷的话无法再继续，他们望着彼此，谁也不愿说那一声“珍重”。
　　
　　忘记他，是对冲动，最好的惩罚。可是，她能将他忘记吗？
3 B9 A  K3 l, M! ]6 _$ @4 x9 K( j　　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对他说；太多太多的话只能留给时间。
3 ~/ L0 h: L, c/ [6 [3 Y　　
: ]$ T6 g' F9 P2 \　　看着眼前这张脸孔，这张相见无期的脸孔，
　　她想对他说：“只要你开口，我就留下。”
9 o- @' P( t$ f/ k8 u, _3 n( @　　她想对他说：“我愿意留下，再也不和你分开。”
　　她想对他说：“我爱你。”
; Z% @4 V1 `7 u( ?& |5 q0 \　　
$ _$ `4 z. e) @　　可她只是说：“可以抱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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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1 _" Q( c6 @& q- i　　看前她眼底的凄绝，依然心好痛，他想挽留，可没有理由。
! B# {# x5 N+ E$ n& s　　他能做的，只有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好多话，都在这拥有抱里。
5 X' K* \0 f3 @　　他多想说，别走，留下来好吗？
　　他多想说，别走，让我可以抱你一辈子；
* }  T2 _; W6 q& i5 }7 {　　他多想说，我爱你。
/ f7 ]1 R" @# {& |% t2 q1 g. M　　
3 F# |; S3 |: v+ P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8 h& u( Y4 W$ v& E2 Z/ {　　
8 ], C( i" T) M, F9 l　　那一刻，他们紧紧相拥；
　　那一刻，时间停留。
. ^0 e3 \" ?  h3 q. Q$ {+ p2 M　　
' r- G6 B/ Q" t# `5 m- d; }　　提醒登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百合挣脱了依然的怀抱，毅然转过身去，脸上，已是泪千行。他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可最终，手，只是停在空气中。将她留住，她会幸福吗？背叛承诺，她会幸福吗？如果不能让她幸福，不如放她走。
% ~8 g6 v  W* m( C& Q　　她向前走去，没有再回头，她不要他看见她的泪水，她不要她的眼泪落在他心里种出悲伤，她要他快乐，她要他幸福，因此，她不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不顾自己对婚约的承诺，不顾所有人的指责，不顾所有的一切，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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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H6 U; h( B1 |4 T/ I　　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最终模糊在依然的眼里。没有看到，可他知道，她哭了，空气里流淌着咸咸的味道，是她的眼泪，一点一点地，将他浸透。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依然心如刀割。
　　
" F2 X. _2 g$ z#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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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次点开依然的灰色的头像，空白，空白``````无边的空白。那次归来之后，这个头像再也没有亮起。
　　
　　“老婆，吃饭了。”新婚的丈夫在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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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u# \; i$ B+ B3 K　　百合轻轻地叹息一声，鼠标再次停留在依然的头像上，然后，她删了QQ。
　　
/ ?! U' @6 S- \: B. K. U　　后来，网上多了一个女子，名叫百合依然，在她的签名里写到：
& D. k+ A$ J" f* V5 i　　
　　“百合寻找她遗落的心，今生找不到，还有来世。只要奈何桥上不喝那一碗孟婆汤，来世今生，百合依然。”
1 j. t$ r6 \' z2 S　　
　　她在网上游弋，写一些寂寞的文字，像一个孤独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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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Z) i  r5 c　　她不知道，在网上，还行走着一个孤独的灵魂，他叫，依然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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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6 s$ _& m% n" a　　
　　当我写完最后一个字，已是凌晨时分，虚脱一般，呆坐良久。在这些文字里，我的情感一览无余，我们的故事，我预设了悲伤的结果。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是，却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结果，因为，我想象不出也写不出一个快乐的结局。我有一种要给他看的冲动，于是，我把它贴在了网上，然后，把网址链接发给了林晖。
- x: d$ v' K5 L. [　　
; m: U1 s6 p9 }/ j! ]0 D　　“这只是小说。”最后，我还是加了这句欲盖弥彰的注解，我知道，我是在掩耳盗铃。
　　
1 O+ K% Q7 \) L  p　　做完这一切，我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只剩下等待了。

文禾

42
第二天在公司，我一直惴惴不安。林晖的QQ没有亮，时间还早，他一般十点左右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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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z1 R! T$ o$ M2 \　　终于，他的头像亮了。我没有象往常那样和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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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东啊？”他问我。
$ z" V# M) ^4 ]1 _　　
　　“不是病毒，是个链接，打开来看吧。”
0 `6 A- K" q) J% o% k　　
: y% [4 c6 S$ L) p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但是，中间他一直没有再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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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9 [& x% f　　他一直沉默着，我心里的不安愈来愈重。这么长时间了，他应该已经看完了，为什么不说话呢？我预想了许多他可能说的话，但唯独没有沉默，我好像考试时看到考卷内容和复习的内容全都不着边般的心慌。
3 q/ E9 M; `* K, [4 x* l" `$ v　　
1 D' m" Z  Q8 ?$ ^) s0 m* X　　终于，我忍不住问他：“看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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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了，好感动哦。”他很快地回复我，文字的后面还跟着一张哭脸。
+ }: d  l6 A; o6 l0 j　　
　　依然是往常那种调侃的语气，但我却分明感到背后的沉重，或者，我感受到的，只是我自己，心里的重量。
+ I) v: A2 H- ^3 |　　
　　那一天，我们都没有再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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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天，我都在胡思乱想。事实如明镜，我却避而不见。我甚至骗自己，不过小说而已，什么也不代表。
　　
3 p- n3 v! p. p! ?  b7 H　　晚上回到家，我到网上去看那个贴子，意外地，在贴子里，我看到一个叫做依然无缘的回贴。看到那个名字的一刹那，我的心怦然一动，我知道，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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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  Y' ?5 K8 N" d　　回贴，是一首歌的歌词。
! ~) ^. T' V% B/ i　　
　　我左手牵著你我右手围著你多忙碌
. M9 h, |4 |5 l7 B' s% v　　那时候的我们总以为相爱就是不断跳舞
　　一双眼只看到你看不到走的路多满足
　　忘了那年我几岁对未来好模糊
+ g0 B1 e+ t2 B' H- n' d- M　　幻想两个人能够一起奏幸福
3 Y! @' k' u/ T1 j　　没想到走到这一步
8 R% y+ M9 Q+ h4 f+ O% |　　太相爱原来一般都不能够相处
/ {2 Z2 U) p* x　　我不哭我不哭等到分手才懂得在乎
+ ]3 {# J+ X! P2 z1 H9 u　　也许都于事无补难道你不清楚
  X; l! U  Z- }) Z  `　　我知道你爱哭谁能用眼泪换来幸福
' _0 F- q' K% r' w5 u; ~　　回忆已经是最好的礼物它会一直陪你上路
　　那时候拥抱你以为感情是互相征服
0 e5 O* c* F/ O　　这时候吻别你却竟然不能互相好好说服
+ M' }9 f2 T1 @( L' \" f　　我们在一起不孤独
, h' N4 r) g, a　　没想到我们不能做主
$ ]. k% y& P& u+ r+ {5 c9 Y　　太相爱的人原来一般都不能够相处
　　我不哭我不哭等到分手才懂得在乎
7 l( o) p- l& }3 }　　也许都于事无补难道你不清楚
　　我知道你爱哭谁能用眼泪换来幸福
) v6 Q" d& Y, A/ W. U( B& b% F$ [2 b　　回忆已经是最好的礼物它会一直陪你上路
( ]  T( e6 s  D9 w' Y+ ]8 G　　感情靠不住靠不住倒不如笑一笑就认输
　　还忍得住还记得住过去我们亲吻的次数
　　我不哭我不哭等到分手才懂得在乎
　　也许都于事无补不如互相饶恕
　　我知道你爱哭谁能用眼泪换来幸福
* K& \6 t/ V! Q　　回忆已经是最好的礼物它会一直陪你上路
/ X, S0 ?4 e+ Y3 K4 J　　
# {; o2 @- C8 ~% B　　歌词我反反复复地看了许多遍，试图从中看到林晖的心思，可是越看，我越迷惑。也许，什么也不代表，只是一首歌词而已，就好像，我的贴子，同样，也可以什么都不代表，只是一篇小说而已。但是，这样的解释，是如此的苍白无力，我说服不了自己。
/ d+ z- O4 i) e  Z　　
3 g. \4 }1 C# O' f2 m' b* V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晖的号码。
' i$ e" @" w7 u  g: \3 [　　
6 ^' `  G3 w: z* d; E( h　　电话接通了，一阵嘈杂。
( h  S6 }1 F0 s' a　　
- j/ P7 Y1 ]6 }2 A% n( w　　“喂，是我，你在外面呢？”
　　
3 m, @7 X! O6 {; ?　　“对啊，在和几个朋友喝酒。”
　　
　　手机里传来一阵男男女女的笑声。
( h. }$ i0 n( M  h, m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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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在，你——在我的贴子里留言了是吗？”
　　
' C4 h( s5 A0 }; g" P4 ^8 k　　“呵呵，是啊，帮你顶贴嘛，呵呵。”林晖的笑干巴巴的。
　　
　　我心里有些乱，这不是我想要的谈话，但是，现在，好像都变了味道。我们像是两个带着面具的人，“没事，我随便问问，你喝酒吧，不打扰了。”
　　
　　“噢，那行，那回头再联系。”
+ i1 N& {- }+ l6 f, p6 X8 H　　
: R* @2 d; j  ^: t　　放下电话，我沮丧极了。恨不能再打过去问个究竟。可是，问什么呢，你喜欢我吗？他会怎样回答呢？是YES OR NO那么简单吗？
　　
- H  H7 @8 [3 H9 C) l9 P/ H　　手机突然响起，我急忙拿起一看，却是王斌。我这才想到，我和王斌已经冷战了两天了。而这一整天，我都没有想起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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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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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t- e1 {4 u! `3 `* o　　“是我。你干嘛呢，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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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在家。”
% A2 ?& I7 d, `3 [　　
　　“噢，没事，我就是看你下班了没。吃饭了吗？”
　　
　　“嗯，吃过了。”为了省去解释没吃饭的原因，我骗他说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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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我们都没有说话。
　　“嗯，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和你聊聊。”停了一会儿，王斌说。
　　
　　“关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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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e4 g$ [. G: w; X　　“我觉得我们之间现在有点问题，我想和聊聊，我们需要多沟通。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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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 S1 ?" H$ q; E. C　　我没有说话，对于这样的沟通我有种本能的拒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我做贼心虚。但是，我也知道，以我目前的状态，对王斌很不公平。我应该把一切都告诉他，而不是把他作为我手里的底牌，不让自己输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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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百合？”
　　
　　“嗯，好吧，正好，我也想和你谈谈。”终于，我说出了这句话，我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
　　
　　“那么，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好的。明天打电话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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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晚上的两个电话，一个，是我希望有结果，最终，却什么结果也没有；另一个，我不希望这么快就有结果，但偏偏，我却马上就要面对结果。命运这只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夕之间，就可以让我的世界，变了天。

文禾

43
港汇广场五楼的寿司店里，王斌坐在我的身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大麦茶，我则专注吃着盘里的东西，看着盘子一个一个地垒高，仿佛高筑的债台。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欠的就是感情的债，一旦欠了，就要背负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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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见面好像只是为了吃饭，除了在选地点和点餐时有过商量以外，其余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沉默当中。也许彼此都有许多话要说，也许，都在等待着对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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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3 w  V) {$ z8 N　　“百合，你——你觉不觉得你最近有些变化？”似乎思量了许久，王斌终于开口了。
　　
6 c" ?% K: [* N* L! J. h　　“是吗？变胖了还是变瘦了？”我看着盘子里的寿司，突然没有了胃口。
　　
5 _) C2 ?2 h6 e8 ?　　“我是说——思想上的。”王斌字斟句酌地说，没有理会我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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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一会儿，我反问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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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什么时间我也说不清，只是，怎么说呢，我一直觉得你对咱们俩结婚的事好像并不热心。一开始，我也没有在意，我想，可能跟性格有关系，可是，越到后面，我越觉得不对劲，所以，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7 x  n4 ^6 Z( n) E" ~　　我沉默地坐着，话其实已经到了嘴边，但是要说出来，却如此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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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3 r' `# {' s. s6 y　　我该怎么说呢？我不爱你了？我爱上别人了？这样的话，真的很残酷。是的，可能我真不爱他了，但是，我没有权利伤害他。可是，不说，难道不是一种更大的伤害吗？或者，换一种说法，说我们需要冷静一下？不，长痛不如短痛，不要给别人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希望。希望的一次次落空会让人万念俱灰。
　　
　　我转过头，看着王斌，张了张嘴，说出的话却是：“我们要壶清酒，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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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v+ `+ W2 L( z" q8 F$ ]3 x　　王斌定定地看着我，说：“百合，不要那么驼鸟好吗。有什么事需要借助酒精才能说出来？”
　　
" D- Q  c: ^, I: E3 O" s7 J　　我咬着嘴唇，心里对自己说，早晚都要说出来的，早说一天，对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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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斌，我——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在话出口的一刹那，我隐去了林晖。
　　
　　王斌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头，不再看我。
　　
- P' p4 w0 M. h* L$ S0 _　　“不合适？”过了好久，王斌再次开口，他嘴里重复着这几个字，下决心似的，点了点头，“不合适。这个理由简直放之四海而皆准。”说完，他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服务员，买单！”他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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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y" K8 ]　　我无言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明白，任何理由，在这个时候，都是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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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斌，我——”
　　
2 m9 }3 c; ^; E- ]- g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你已经说得很明确了。”王斌打断了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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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再说话。沉默地走出餐厅，沉默地走进地铁站，这沉默，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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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M' ]; m' _　　“我去那边。”到了站台，王斌停下来对我说。
　　
4 [# z- k! d& [7 H, r( V# _' ]　　“好。”我低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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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9 f3 ?5 `: k# {& R　　我们各自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我知道，这一转身，就无法再回头。彼此搭乘的列车，不再有交点。
　　
　　在拥挤的列车里，我的心，一片空旷。挣扎的沉重，没有了，但是，我却没有轻松的感觉。空虚，像一张网，紧紧地，紧紧地，攫住我的心。

文禾

44
6 Q6 u7 f5 |0 G, o回到家里，我懒懒地，什么也不想做，合衣躺在床上，脑子里仿佛空空的，又仿佛满满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的生活再此失了轨迹，该向哪里走，明天，明天的明天，又会发生些什么，我无从知晓，我不知道，未来会带给我什么，前世的因，是今世的果，今天的因，是明天的果，除了面对，我不知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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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 K. ^& x8 d  l/ I　　第二天到了公司，我在网上等着林晖的出现，我没打算把我和王斌分手的事告诉他，但是，我希望能和他说说话，哪怕只是随便聊聊。终于，他上线了，但是，却迟迟没有和我打招呼，我固执地等待，心却如裂了缝的地壳一样，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点一点地下沉。终于，我忍不住了，发了信息给他。
　　
　　“在吗？”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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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如此简单地回复，我不知如何是好。就此下线，或者保持沉默，还是。。。。。在我心里没有做好选择之前，我的第二条消息又发了出去。
　　
8 F: B* V+ Q  s9 r' Y  ?6 e5 H　　“你很忙吗？怎么不说话？”
　　
　　“嗯，有个合同的事，在和总部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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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略微有些安慰，但我随及又想，真是这样吗？是真的忙，还是躲我？躲我？我心里重复着我的用词，有一丝悲哀。曾几何时，我们之前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怎么如今却走到了这样的地步。也许，我真的不该让他看那篇小说，难道，真的是“不可说，一说就破”？我呆呆地看着他的回复，胡思乱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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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4 G" A6 l. L2 @4 V: Y1 M: |　　“嗨，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不知什么时颖了过来我竟没有发觉，我慌忙关上了对话窗口，掩饰地说，“没什么。”
　　
$ U1 E7 r& h  k2 c% J* u　　“不就是QQ嘛，我又不是老板，怕什么。”颖开玩笑地说。
7 `2 M2 F3 ~- B/ q1 R) r　　
　　我笑笑，不置可否，“对了，找我有事？”我问颖。
　　
& {% v2 ?5 Z# K3 o1 R　　“没事。对了，你什么时候去新疆啊？机票订了吗？”
　　
　　“还没，还早啊。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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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时候去，不是四月初吗，就下周吧？”
　　
3 ~* A) H* ]9 w　　“是，下周五。”
　　
　　“噢，对了，听说那边有不少小工艺品，很有民族特色的，你可以带些回来，装饰你的新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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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勉强笑笑，说：“挺麻烦的。”想想，不愿拂了颖的好意，又说：“我这次要去两个地方，带东西也不方便。”
; z8 _' Y( a3 l" q+ v　　
. Z' f) K# I/ Q! C' g: e　　颖点点头说：“那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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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E0 R  s+ A　　颖走开后，我看看QQ，没有闪动的头像，是意料之中的失望，因此，也更加地失望。想想颖刚刚说的布置新家的事更让我心烦。同事朋友且不说，单单是家里，我都不知该怎么交待。不由得，我也想到了王斌的爸妈，他会怎么和家里人说呢？突然，我想到了王斌妈妈送给我的项链还挂在我的脖子上，急忙取下来，拿着看了半天，叹口气，仔细收进包里，我想，我得找个机会还给王斌。
　　
　　一连几天，我没有王斌的任何消息。我隐隐有些担心，好几次拿起电话想问问，但最终都作罢。已经伤了他，何苦又这般地惺惺作态？不要让人徒然地再生出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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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7 _/ B1 [7 l' T& t. s) m, L1 D　　周末，又成了一个人的没有牵挂也没有依靠地周末，我像往常地周末一样，早早起来，打扫房间，然后，去市场买菜，做饭，看书。。。。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只是，少了一个人。王斌的拖鞋，毛巾，牙刷，喝水的杯子，这一切，都像个影子一样，处处提醒着我，曾经有这样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很亲密地和我在一起，也许，不是因为我，我可以一直拥有这样的生活。我拿出一只袋子，把王斌的物品一一收起来，在长长的生命岁月里，我们时常这样，收起一段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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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妈妈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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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你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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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9 m5 o0 c+ q# {" i9 W; A　　“看电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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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G6 e* }% r　　“哦，我还说你今天怎么一直没给家里来电话，所以打个电话问问。今天，没出去玩啊？”
　　
+ J, g) o/ X8 i2 \　　“没，在家打扫卫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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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王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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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在加班。”迟疑了一下，我隐瞒了实情。虽然我知道早晚家里要知道的，但是，此刻，我还不想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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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4 E! J' @5 `) ?& k: @　　“又在加班，他们工作这么忙啊。”
　　
　　“嗯，是啊。”我支吾着，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你呢，周末做什么了？”
　　
( Z( i  ~# U* k) c/ ?" M& r( D　　“我也没什么，和你差不多，打扫卫生，噢，对了，你舅公舅婆从美国回来了，今天打了个电话聊了好久，你舅婆特别关心你的事，问你有男朋友了没，什么时候结婚。我就把你和王斌的事告诉她了。你舅婆夸了你半天，说你聪明，有主见，还说，让你们也别拖了，差不多就结婚。我跟她说，你们准备五一结婚。。。。”
　　
　　“唉呀，你怎么乱跟人家讲呀。”我急了，打断了妈妈的话。
　　
　　“乱讲？怎么乱讲了？不是你说的你们准备五一结婚吗？”
　　
　　“我——当时那么说，可也没说肯定是五一啊。而且，我，我四月份要出差，时间比较长，五一可能，可能来不及。”
% Z4 V- a! p4 i  H3 `　　“哦，你要出差啊。那，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跟王斌家里人说过吗？”
3 ?. i3 \& A5 e1 l& Y  M* V7 q5 q　　
6 ?$ ]+ W! |7 B& _* u! F" L　　“嗯，反正五一肯定是来不及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干脆跟妈妈直说算了，可是又害怕太突然了，妈妈接受不了，因此，我想还是先试探一下妈妈的口风。
2 D! K% Q$ n) {4 J5 u/ Q1 F　　
　　“妈，你觉得王斌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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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9 ~2 R# P0 K( x. H" N: m　　“王斌？”对于我的问题妈妈似乎觉得有些突然，思索了一下，她说：“咋说呢？王斌吧，人品不坏，人也聪明，关键是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那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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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嗯，我也觉得他挺好的，可是，我觉得，他，他有时候有些孩子气，不够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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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7 R) S0 ~5 U0 S# B　　“嗯，那倒是有一点。”妈妈同意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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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我适合找一个成熟一点的，像这种性格应该找个比我大的，能包容我，要是年纪差不多，谁也不让着谁，在一块只剩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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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也觉得你适合找个比你大的。不过，王斌对你也挺好的呀。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妈妈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2 ^' |3 D. l; [: o　　“没，没有，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适合他。结婚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我得想清楚再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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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没错，可是，王斌对你挺好的呀。”妈妈似乎被我搅混了思路，反复重复这一句话。
　　
0 y; h+ l3 P, e8 t* b　　“行了，我知道，我就是说说。”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开和妈妈又家长里短地随便聊了聊。
　　
　　“对了，你可别再跟别人说我结婚的事了，等定了再说。”临挂电话时，我嘱咐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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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g1 D; n8 B, B3 p  D　　挂了电话，我不禁想如果妈妈知道我和王斌分手的事不知会有什么反应。还有爸爸，爸爸是比是妈妈还固执的人。我叹了口气，该面对的，是早晚要面对的，不过现在，能拖一日且一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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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两天，我都似乎忙忙碌碌地，但其实，自己也并不清楚在忙些什么，可总觉得应该忙着，我害怕一闲下来，就要胡思乱想，想将来会怎样，这对于此刻的我，这是个太沉重的问题，我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停留，我怕一下停下来，就再也抬不起沉重的双腿。
　　
0 x. R: d+ L& y. p! V( l4 z' B　　我也想到林晖。自从林晖看了我的贴子之后他明显和我联系地少了。虽然我说那不过是小说，虽然他也说小说很感人，但我心里明白，我们两个，都在自欺欺人。我能感觉得到，我们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似乎揪了起来，不是疼痛，只是空落落地，着不了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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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N4 _# ~9 F/ A　　我很想给林晖打个电话，我想听听他的声音。可是，拿起电话，我有一种惶恐的感觉。我害怕，听到的是他敷衍的声音,我害怕,从他的声音里,听到远去的感觉.如同站在一个寂静小路上,看着一个人的背影,愈行愈远,终于,一个转身,再也看不到,只空留着,枯黄地野草，在朔朔地冷风里，簌簌地响着，天地之间，是无助无力地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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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按照规定我给林晖发了审核计划。我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地打电话的理由，于是，我拿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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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OTL乌鲁木齐分公司。”我听到了电话里熟悉的声音，突然心跳地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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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I7 m. c% [- b　　“林晖，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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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是你啊。”林晖的声音很平静。
　　
　　“嗯，你收到我的审核计划了吗？”其实，我是明知故问。我已经看到了他阅读邮件的系统通知，只是，我找不到其它更合适地话题。
　　
  z9 m' a& J- X) s　　“收到了。要帮你订酒店吗？”一切都是公事公办地样子，我的心情灰暗无比。
　　
1 v4 r. k" ~, ~/ o8 G2 Q! F+ R$ ?　　“嗯，如果方便的话。”想了想，我又说道：“对了，帮我订十天的吧。我，正好休年假，想在新疆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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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Y6 O/ y! ?$ {" ~　　“哦？是吗，好呀，机会难得是该好好玩玩。”
　　
　　“那——你会陪我吗？”我鼓足勇气问出这句话。
　　
　　林晖停了一下，说：“如果有时间就陪你，好吗？”
　　
　　我在心里已经想好了他可能拒绝的话，因此，当我听到他这样说时，多少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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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
　　
  I4 {" a2 r' h　　“当然，只要有时间，我就陪你。”林晖在电话那边轻声笑了。
　　
8 q2 ?! C& k9 s& z　　“你陪我去喀那斯吗？”我有些得寸进尺。以前林晖向我推荐过这个地方，还说，这是世界上最后一片净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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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那斯啊，至少得四天呢，我怕没有那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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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f! G! [2 y& F" Y5 r, V　　“你上次不是说最近不太忙吗？不能请两天假吗，再加上一个周末差不多就够了呀。”
　　
2 I/ \1 P3 L% x5 l; H* d! T& J　　“嗯，那我试试吧。”
　　
1 L9 B% k" @" R4 J" j　　听到林晖试试看，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于是笑着说：“好。不过，我真的希望能和你一起去。”
　　
　　“好吧，我尽量。”
　　
3 H! l# ?+ \1 r7 ~" J; e7 w　　电话打完，我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林晖似乎也是这样。于是，我们又接着在网上聊了起来，以前那种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如同大雾渐渐散去，蔚蓝的天空隐隐地，透出脸来。
　　

心若蝶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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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晖问我酒店订什么标准的，我想了想，说不要按公司的标准订。因为我后面几天是自费，还是本着节约的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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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O- `5 u( q1 e& H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要求？”他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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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干净些的，其它的，暂时没想到。”我想了想，回复道。
　　
% J! U4 s. s! _- m" v5 t: p　　“唉，真是笨笨，当然要安全第一啊，算了，你别管了，交给我吧。”林晖发给我一个无可奈何地表情。
　　
　　我看了，抿着嘴笑了。
　　
　　我一边和林晖聊天，一边想，如果真的能和他一起去喀那斯就好了。突然，我心里一动，去网上搜索了关于喀那斯的资料。那一张张美仑美奂的照片，仿佛油画般美丽的景致深深地吸引了我。真的是人间仙境啊。我在心里感叹着。这样一个美丽纯净的地方，如果不和爱人一起去，真的有些浪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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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7 F* `6 f3 h　　“我刚在网上看到一些喀那斯的照片，好美啊。”我忍不住给林晖发信息。
　　
　　“呵呵，实景比照片还要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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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g, R4 ?4 t  ~: a　　“真的吗？你去过？”
　　
7 Z6 r! K$ A+ v' F7 N! E, X　　“去过，公司去年组织去那里玩过。”
　　
& f; X2 H, r3 U" m　　我看了，心一沉，他去过那里，那他还会陪我去吗。
　　
+ F* b( q, `: }" J3 Q: @　　林晖仿佛猜到我的心事，随即又说：“不过，喀那斯这个地方是百去不厌的。”
　　
+ x% J3 n) |- q; B, _" X6 R+ ~　　我会心一笑，没说什么，只发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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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坐在班车上，看着窗外飞逝而去的景致，我又想起林晖的话，不禁想象着，和他一起去喀那斯，应该也是坐在这样的旅游车里，他坐在我的身边，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可以看到他的笑容，可以听到他的声音，那该是一件多少开心的事啊，这样想着，笑意便浮在我的脸上。
　　
6 Z6 W. u0 }0 A' j8 _: C　　手机的铃声把我从想象的世界里拉回到现实，我看看手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7 ]  S& J' e7 i  {# P- _4 \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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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吗，你好，我是ANITA。”电话里传来ANTIA纤细地声音，伴着她特有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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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o( ?8 z" m! ^* X! ^2 V　　“哦，是你？”我有些意外，“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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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现在下班了吗？”
　　
　　“下班了，在路上。”
　　
8 {7 P4 q7 M, l) l　　“晚上有空吗，我们见个面，可以吗？”ANTIA的声音很轻柔，我有些犹豫。
　　
4 C) n' g& j2 H( x　　“好吧，在哪儿？”
　　
　　“嗯，美罗广场，七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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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 \) `4 R( q3 f0 D- {  f+ J　　我看了看表，说：“好。”突然，我心里一动，“就你和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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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0 e& {! U- T& v* L" n/ w) o　　“对呀。”
　　
　　“行，没事，那一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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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我在心里猜测着ANITA为什么会突然要约我。她知道我和王斌分手了吗？她不会想要做说客吧。说客？我嘲笑自己异想天开的想法。算了，不想了，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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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v; f  D　　七点差五分，我到了美罗广场，ANITA已经站在那里了，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衬衣，衣襟的折皱使她的胸部看起来更丰满了，黑色的折皱鱼尾裙和黑色的长靴之间裸露着一段线条美好的小腿，依然是深蓝的眼影，黑色的眼线。看到了我，她的嘴角一动，算是一笑，说：“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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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家人不多的茶餐厅里坐下后，我看着ANITA，开门见山地问：“你找我有事吗？”
　　
7 l; R& D# D3 e. ~. Q　　ANITA好像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似的，微微一笑，说：“嗯，也可以这么说吧，我想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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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2 l3 W! x. A- j1 C# J# ~　　“聊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啦。”ANITA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眼睛并不看我，“嗯，我听王斌说，嗯，你们分手了。”
　　
0 D! X+ ~; j7 c/ J  k, V$ L# h　　“是的。”我想，果然不出我所料。
　　
　　ANITA抬起眼睛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是——为什么呢？”她头略微一偏，定定地看着我，问道。
　　
0 z& ?7 \( Z" t; g　　“我可以不说吗？”ANITA的眼神让我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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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V6 U5 A' c3 a& X　　ANITA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但很快地，她满不在乎地一笑，说：“当然啦。我——我只是怕你是因为误会。。。。”
　　
　　“误会？是王斌这么跟你说的？”我打断了ANITA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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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A0 s& r8 J1 w0 |4 B　　“嗯，也不是啦，因为上次你们一起去我家，我就想，你会不会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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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误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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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谈话陷入了沉默。ANITA偏着头，很不经意地样子，手里不停地转动着那只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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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生把我们点的餐送了上来，ANITA终于放过了那只杯子，抬头跟我说：“吃饭吧，我真有些饿了。”
　　
) \* v& N1 d8 m3 x　　“你现在晚上回家还做饭吗？”我没话找话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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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有时候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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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6 ?4 F# ]; ~1 f% e6 m　　“你——真的要和王斌分手吗？”ANITA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
　　
) m) q9 n7 R8 r  f$ ?　　“不是‘要’，我们已经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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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吗，王斌这两天心情特别不好。”
　　
8 o, t) A  n0 C/ z3 r8 ~& A3 d0 n　　我无言以对。此刻任何一个都可以代王斌谴责我，甚至AN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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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似乎——特别关心我们的事？”
　　
　　ANITA一怔，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说：“我是关心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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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爱他。”没容我细想，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ANITA又是一怔。这次，她沉默了，她肘弯撑在桌上，双手交叠，头转向了橱窗。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半晌，她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我，嘴角弯着一抹笑，淡地，如同水墨画幽远的背景，云烟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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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她嘴角的笑意变深了，有几分嘲弄，“你真的还相信爱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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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 ^2 g0 |& G* C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所有关于爱情的话题，都太沉重。ANITA似乎也并不需要我的答案，她继续说道：“我和王斌说起来也算有缘。当初网上那么多人，我们俩个认识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在一起，然后，分开。没想到，到了上海，居然又遇到了。有时候自己想想都不敢相信，跟做梦似的。”
　　“是啊，可能，这就是缘份吧。”我叹了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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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ITA偏过头，没有说话，忽然冷笑了一声，说：“缘份？所有的人都用缘份这两个字骗自己。两个人认识了，就说有缘；两个人相爱，没能在一起，是没缘份；自己爱别人，别人不爱自己，还是没缘份。缘份是什么呀，我看，都是借口。”
　　
　　我看着ANITA，不知她何以发出这样一些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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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7 F3 q: ^　　“你现在还是一个人？”我小声地问ANITA
　　
4 `; v$ U- o- R4 H$ [　　“是啊。”ANITA漫不经心地说，仿佛在回答她中午吃了午饭。
　　
) E. X( k6 z1 {5 u5 p7 X8 m　　“那个徐——”我想起了徐氏，但忘记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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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呀，早分了。”
　　
　　“哦，对不起，我还以为——”，我想起了当初徐每个周末的探班，“我看他当时对你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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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U4 R3 H% f　　“他？”ANITA夸张地提高了声音，随即，又降了下来，说：“他对我是还可以，不过，我觉得他太老了，他还总说要去我家，我不同意。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ANITA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挨个地看过她做了美甲的手指，毫不在意的样子。
　　
9 x" b1 S" e' s' |5 M  W4 }　　“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我想起了孩子。
　　
　　“搬完家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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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 p. T1 F5 n- ^( |　　“然后——你再没遇到合适的？”我费劲地问道，感觉自己很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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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ITA飞快地扫了我一眼，便又去看她的手指，突然，她笑了一下，说道：“那件事，和王斌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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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料到ANTIA如此直接，我感到脸有些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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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i( s3 S( t4 u0 c, _. A4 T+ N: c　　“王斌是个好男人。就是——”ANITAT笑了笑，“心太软。”不知为什么，每次ANITA说起王斌的时候，眼神都会变得很纯净，笑容也是干干净净的。
　　
! t* D, K" V" D% y1 K( i　　“王斌，真的挺在乎你的。”ANITA收起笑容，很郑重地对我说，“而且，你们都要结婚了——”
　　
' ?& b2 g2 B7 c# [* ^　　“我们的事，我现在不想再说了，我知道他很好，但是——我们不可能了。”我很快地打断了AINTA的话，同时心里疑惑着，她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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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ITA没有因为我的无理而恼怒，她只是笑了笑，仿佛早在意料之中似的。
　　我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莫名其妙地坐在这里和她吃这顿饭，莫名其妙地谈话，我想要离开。于是，我说：“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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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7 U! U! h: z　　ANITA点点头，说：“没什么事。今天——其实也就是找你聊聊。”顿了顿，她又说：“还有，谢谢你那天去看我。”
　　
　　“哦，那没什么。大家都是一个人在外地。”说这话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的。
　　
　　ANITA似乎有些感动，她叹了口气说：“是啊。都挺不容易的。”说完，她笑了笑，又说：“遇到一个好男人更不容易。”
　　
　　我一怔，知道她是在说王斌。我本想说“多安慰他”，但我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这算什么呢？手续交接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我能做的，只是走自己的路，至于别人，我想，也顾不了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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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 `' l/ Y; q' k  }0 c, f　　在回去路上，脑子过电影般想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忽然想到了徐志摩写给林徽因的那首《偶然》：“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芒。”也许，我，ANITA，王斌，林晖，都是在黑夜的海上航行的船，交汇，然后分开，谁也不是谁的彼岸，只是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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