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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我那杯茶 文/百合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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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26 19:17: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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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个女子在二十六岁的年纪,做出一个选择,离开温暖的家,离开熟悉的人和伴她成长的城市,来到上海,我想,这个选择无论对或错,至少很勇敢。我,就是这个勇敢的女子。2 p  y2 o$ k  ?# s9 ?0 i9 M, c
  
+ y- `) M: M5 F, V) y5 m1 o4 M  上海,常常让我联想到弄堂,月份牌,黄包车,摩登女郎,吴侬软语等字眼,而这些现在也只是老上海支离破碎的标签了,如今的上海,繁华绚烂如烟火,在夜空绽放,这绽放,只关乎自己,因此,也注定它的寂寞,一如这城市和城市里的人。有人说,上海是精致的,这精致是星巴克窗边桌上的一杯氤氲着浓浓香味的卡布基诺;是超市保鲜柜上陈列整齐色彩鲜艳并有着冷冷光泽的进口水果;是淮海路名牌店里一袭落寞华美的衣,上海的精致,如水晶花瓶里的一枝蓝色妖姬,魅惑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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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这个城市六个月后,当初来的新鲜感渐渐退却,我,感到了寂寞。这种寂寞,即使是满满一袋子的食物,喧闹的音乐,美丽的衣服鞋子也无法填满。因为,寂寞的是心,是物质碰触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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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E: t$ s( w3 C/ i  到了新的单位,与新的同事闲聊,照例会被问到为什么到上海,是否为了男友。而我,则是依着事实摇头,这个大多数人的原因,于我,不适用。于是,问的人会更好奇,那是为什么?在她们看来,一个如我这般年纪的女孩子该是安安稳稳的谈着恋爱,有一份收入虽不高但稳定的工作,然后准备着嫁人相夫教子,而不是像我这样如一棵无根的水草漂泊在陌生的城市。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为了事业?太矫情!为了逃避一段几乎已是尘埃落定却无爱的婚约?太传奇!可事实,就是这样的矫情与传奇。但是,为了不让它被演绎地离奇,我只能一笑而过。无奈,人是好奇地动物,无聊的工作和平淡的生活加重了人们的好奇心。她们善意地问我周末都做些什么,一个异地单身女子的周末,在她们的想象里,也许是复杂地鬼魅地,是酒精与玫瑰。可我的周末,就是睡到自然醒来,一两个亲手做的健康美味的菜肴,一本小说,一杯茶,简单随意。她们很热心地想要搓合我和公司里的单身男士,甚至在她们常上的一个妈妈论坛里帮我物色人选。据她们说,那个论坛聚集了一群妈妈,有趣地是她们在谈完了孩子的教育吃喝拉撒之后,还把身边的单身男女资料贴在了论坛里并编了号,好像上海文艺台的相约星期六。《围城》里说,女人的两个基本愿望一个是当母亲,一个就是做媒。于是,我成了论坛里的女四十五号。  A5 @- K7 n% k5 n: J8 X
  
) Y2 s) ?' [% C: U0 F# T1 h! {. M8 g3 f  周末,我会打电话回家给爸妈汇报工作生活思想动态。妈妈在听完我的汇报之后,总会问一句,周末有什么安排吗,去哪里玩?我了解他们的心思,他们担心我一个人在外太孤单,同时,他们也觉得我这个年龄也是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虽然他们不明说,但我能了解了他们家中女儿已然长成却依然待字闺中的那份焦急。有时候,问急了,我也会冲着电话喊一句,总不能拣到篮子都是菜吧。喊过之后,又觉得不该如此伤他们的心,便又晓之以理,说什么感情的事可遇不可求云云。可是,这样的电话打的多了,我不可能当什么也没有发生,时不时地,这些话就会冒出来,像一只咻咻的兽寻着气味回来。我想,也许我该找个男朋友了。) _; e7 d" Y5 f

7 g: s& [. L7 V  V7 h  d[ 本帖最后由 文禾 于 2006-3-10 23:20 编辑 ]
发表于 2005-11-29 22:14: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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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v8 \8 Q7 z5 V6 r3 U9 S' j+ m  当我有了这样的想法,并开始付诸于行动的时候,我发现,找男朋友远比找一份工作难得多。人常说,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就业。可是,工作不好不合适可以想换就换,老公一旦嫁了,换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更何况,我还有一个潜藏心底的关于执子之手与子谐老的浪漫梦想。  k9 M4 G: p1 h  K- n# ~* K
  在此之前,周末是一个人的周末,安宁,随意,是自得其乐与寂寞的平衡。可是现在,这种平衡被打破了,咖啡厅里,公园里甚至地铁里一对对亲呢的恋人都像是一个个惊叹号在我心里触目惊心地提醒着我的单身生活。我像是受到了蛊惑的夏娃,但是却找不到少了一根肋骨的亚当。我穿梭于大小不同的咖啡厅、茶室,面对着不同脸孔,不同职业,不同家庭背景,面前放一杯不同饮料的不同男子,我们谈着几乎相同的话题:工作,来上海的感受,上海的气候,上海如火如荼的房价。我们泛泛地聊着,偶尔地,会停下来,只是,这瞬间的无语却没有灵犀相通的默契与安谧,它只是带给我一种紧迫感,让我不得不急于将它填满。看着原本干枯的茶叶在水的温柔里轻轻地绽放,放佛一声轻轻地叹息落在我的心上,我想,我和眼前的这些男子,是水和油。这种想法让我感到了孤独,我曾笃定地认为这世界上有一个男子,他从出生那天起就在等待我,如我一般,为我们前世今生的缘份相守,直至相遇。这样的一个男子,在前世我们曾魂魄相依,在今生我们将执手谐老。即使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浮躁年代里,我们依然拥有一份至纯至真的爱恋。我们能够彼此感悟对方的一个眼神,一抹微笑和其间流淌的浓浓的爱意。可现在,我不确定了,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有这样一个男子,是否,我们能够在今生相遇。我不知道,是否,我该放弃我的等待。找一个有着稳定工作,没有不良习气的爱我的男子,恋爱,结婚,生子,终此一生。其实,这也许是世界上大多数人的活法,也是最实在的活法,也许这样的生活,少了点什么,但是,它最大的优势就是,容易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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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x: `+ p; r  我陷于矛盾之中,在前一分钟我对自己说,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不可以将就。在下一分钟,我又嘲笑自己说,感觉是什么?是最靠不住的,差不多合适嫁了算了,这样,大家也都放了心,而我,也将因为有这样一枚名花有主的标签,而少了许多质疑的目光和善意的询问。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在我来回度步和挣扎的时候旁若无人地从我身边走过,甚至不打一个招呼。直到有一天,我在镜子里看到了眼角的细纹,我才知道,原来时间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脚印,或浅或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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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r" f" R" L7 w  于是我继续我的相亲,虽然,它让我讨厌,但我无可奈何,因为今时今日,我已不是大学里做梦的女生,幻想着一场美丽邂逅,我只能依靠这种最传统同时也可能是最快捷的方式来解决我生命中的一项至关重要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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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29 22:15:57 | 显示全部楼层
(3)
+ P. ^4 l9 a; O% b* n& E  QQ上有个陌生人加我,发来的请求上写着,博士找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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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i- ]# d' J7 I1 s3 J  “我是博士,身高176,体重74KG,目前在一家大型企业任职,想找一个女朋友。你呢?”他发了条信息给我: U2 B+ w7 Z  m* {/ Y+ t
  
, l  t& P: z1 `. O7 [3 U4 Z9 k  “我什么?”我愕然  `9 ?6 f( \8 n5 ?! };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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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否单身?”2 k. d& c; H# [, J! R: l1 M
  
% Z) s7 q+ q: ^. a  P0 T  “YES。”: w3 ~* [5 c8 A" J
  
" A  \& `' F- B  “能告诉我你的身高,体重,学历吗?当然,最好能给我发张照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 ?& g8 y; P- F; Y: d) k  n
  “我的身高,视我穿的鞋子而定。我的体重,早中晚各不相同,你要哪个时间段的?我是文盲。因不具备观赏价值,故不曾拍照留念。”我有点恶作剧,我反感这种象去菜市场买菜一样的做法,按他的要求回答他,我觉得是一种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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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m+ P0 w$ L  a3 ?# g  “你没诚意,那就算了。”博士对我的回答似乎相当的不满意。) W. Z$ s9 d0 d# H9 M6 m
  
' v* ]2 G* P$ a; b5 ^$ ~  H9 o+ W  X  “什么叫诚意,按照你的格式,递上我的个人资料这就叫诚意?你怎么知道我所说的一定是真的?网上有句名言,你永远不知道你是否在和一只狗聊天。”我啼笑皆非。, M; b3 L8 q9 }. q
  
3 |/ _8 ]% `9 o! H4 V  x  “我是在找女朋友,当然要了解清楚。如果合适,大家就继续,以后也可能会见面。如果不合适,也不用浪费时间。这不是很好吗?而且,我觉得没必要骗人,因为一旦见了面,就会拆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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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 @9 R+ A9 {( L  也许,这个时候我该毫不犹豫地删了他,然后下线,关机。可是,我没有,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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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我也在找男朋友。”我心里有一点悲哀,我感到自己像是农贸市场里打折出售的韭菜。
6 }" G! K& j2 d$ h& Q  “那么,说说你的条件吧,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他的话让我想起了餐厅师付拿着沾着菜汁的大勺一脸不耐烦地问我要什么菜。6 T9 y, v8 ~, v' W. f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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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清楚自己要找一个什么要的人。我只希望,在寒冷的冬天,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握紧我,传递爱的温度;我希望,在下雨的日子里,我们可以剪烛西窗,温一壶洒,醉语呢哝;我希望,每天早晨看着他满足地看着他吃光我亲手做的煎蛋;我希望,养一只可爱的小猫,我们快乐地叫彼此猫爸猫妈。他不需要很有钱,不需要很帅,但他一定让我觉得安宁和幸福。”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与其说我在告诉他,不如说我在告诉自己。”; S& v- {$ j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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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信你现在是清醒的吗?”对方发过来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 M* w# l% u8 f. g" T; ]( ^
  
, Z) I) V2 L8 g, k  我沉默,对牛弹琴已经够愚蠢了,再去对话,岂不是蠢上加蠢。; ]; u2 G! U+ o* f2 o" q( @
  
" z2 B7 Y' q0 j! z3 k. S3 b  “有病!”对方终于在扔过来这么一句话后,给了我一个离去的背影。9 M, T5 i" C: Y5 {1 F7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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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是我病了,还是,这个世界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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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6 T) C' k) G7 a5 Y* L  无论是谁病了,生活,总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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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介绍人曾小心的提醒了我,但我还是有点意外。据我目测,仁慈的估计,他顶多165公分。当天上的太阳被我夸了三遍之后,我也陷入了沉默。我对面那位,仍然安于他的沉默,脸上依然是蒙娜里莎式的神秘微笑。我突然想,不知道画家是不是因为身高的原因,所以才画了座着的蒙娜丽莎。在过去的一个小时的会面当中,他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每一句的话不超过五个字。而我则像个蹩脚的主持人,害怕冷场于是弹尽竭虑烘托气氛。我猜,他是信奉柏拉图的,喜欢精神交流,并将其发展到极致,摒弃了语言的载体,直接是意识交流。好像《英雄》里那场对诀,看得人热热闹闹的,其实都是意识上的过招。可惜的是,我还没修练到那个境界。我下意识地搅动着面前那杯卡布基诺,勺子在搅动,可是泡沫却无动于衷,我想知道,泡沫下的咖啡是否起了涟漪。* Y  J. `" v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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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加速搅动着咖啡,像是发泄似的,然后,我放下小勺,抬起眼,盯着我对面的人,一秒,二秒,三秒,四秒,哈,终于,蒙娜里莎不笑了,他眨了眨眼,扭头两边看了一下,然后说,你还要点什么吗?哈哈,我胜利地笑了,小子,你可以说超过五个字的话呀?!我心里想。我摇了摇头,一口气喝光了咖啡。我想我的样子一定有些粗俗。我猜他心里一定在说,牛饮。因为我看到了脸上的惊讶和不以为然。无论如何,这样的表情让他更有人味。我用纸巾小心地擦去了嘴角的浮沫,然后说,好了,咱们走吧。# ~/ T4 D0 w1 P* J
  
9 H5 ~5 g! I+ C8 z  在我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蒙娜丽莎的短信:Sorry,I am not the cup of your tea.7 |  O2 \1 I' `; k% W+ ~  N3 j7 Q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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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第一个感觉是,不甘心!因为,一路上,我都在反复的斗争中,毫无疑问,他不是我要找的人,可是,除过他本人以外,他是适合结婚的对象。同时,我还在为他的惜字如金想着理由,试图说服明显倾斜的感情天平,可是,就在我激烈斗争的时候,对方先把死亡判决书给下了。我想,没错,是不合适,可这话得由我说啊,怎么让他占了先机去?看来,他是讷于言敏于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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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3 @8 ]9 L  P) H  几个回合下来之后,我一无所获,除了落下一个“挑剔”我名声。我有苦难言,我开始自省,真的是我挑剔吗?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在网上跟我的大学室友鸭子说,我不要求既有面包又有爱情。我希望的就是一份两情相悦的爱情。我不要求他有房有车,只要我们彼此相爱,有着不高但稳定的收入,我们可以安稳的过日子,我就很满意了。硬件要求的确不算高,鸭子说,可是软件要求太高,什么叫两情相悦,这世上的夫妻有几对是真正的两情相悦?两情相悦只是一个美丽传说。还有,不要太浪漫,生活本身是现实而残酷的。不要房子,你打算一辈子租房子吗?如果有了小孩子怎么办?你打算让孩子和你们一起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吗?可是,我们可以一起奋斗啊,我固执地坚持。一起奋斗?你想过没有,等你们真的奋斗出来了,你已人老珠黄了,而他呢,却步入了男人的黄金时代。糟糠之妻下堂的事现在还少吗?我沉默了,我明白,鸭子的话不无道理,可我不甘心,难道,爱情,真的只是一个传说?$ \% u$ T2 \/ k2 B0 Q$ |$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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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在QQ上,鸭子很兴奋地跟我说她老公单位新来了一个同事,男的,没女朋友。字的后面,是一个咧着大嘴的笑脸。我回了一个做花痴状的眼冒桃心的笑脸,说,你初试,通过了,把简历递过来看看。很快鸭子发过信息来:硕士学历,个子不是很高,但超过170了。人挺好的。和你同岁。我发了个撇嘴的表情,说,同岁啊?你知道我喜欢成熟点的。鸭子回了我一个愤怒地表情,说,小姐,成熟和年龄没多大关系好不好,你接触一下再说嘛,别成天挑肥拣瘦的,回头真嫁不出去别在我跟前哭啊!听我老公说,他挺聪明的。我眼睛一亮,聪明,呵呵,我喜欢聪明的男人。于是,我给鸭子回道:好吧,你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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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场景换成了陆家嘴的正大广场。之前,我们通过了电话,我本以为一个刚从学校毕业两年的计算机专业硕士,说起话来也会像编程一样严谨而刻板。没想到,他全然不是这样。他说话很快,像煮沸的水,说话快说明反应快,于是,我相信鸭子的话,他是个聪明的人。我喜欢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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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没通电话之前,我们先互发过短信。无非是说我是***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之类的。说实话,前几次的相亲让我倒足了胃口,我的神经已经被摧残的很脆弱了,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经受起一场接一场的血雨腥风,再加上,那个蒙娜丽莎也是计算机专业的硕士,他那句“I am not the cup of your tea”我还一直耿耿于怀,每每想起来,就好像被人扇过一巴掌后那种火辣辣的感觉。有他这个先例,我不得不小心谨慎。因此,当他在短信中表示出想见面的意思时,我并没有积极地回应。直到他打了那个电话给我。至少,在电话中,我能确定这回见面我们不会跟看相似的对坐了。电话里,他说刚从深圳过来,没有冬天的衣服,因此正在逛商场,可挑来挑去,也没合适的。我开玩笑说,买衣服这种事我最在行了。他立刻就顺杆爬了上去,说让我过去帮他挑衣服,作为感谢,他请我吃饭。我明白,他之所以急于想见面,除了正常的好奇心之外,还因为我的声音让他有了关于美丽的联想。对于这一点,我是绝对自信。很多人都说我的声音非常好听。但是,我没有接受他的提议,虽然我也很好奇,但我不想让对方觉得我猴急,又不是真嫁不出去了。但是,我也没让他绝望,我们约好了下一个周末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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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表,我小小跟自己生了下气。因为,我又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虽然,我知道公司开会的时间概念是不可以用到私人约会当中来的,更不可以用到男女约会中来,但是,在骂完自己后的下一次约会中,我还是会准时出现。我只好安慰自己,会有一个男人,欣赏我的守时,而不会理会见鬼的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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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我们约好的时间,我的电话响了,我想他可能到了。好,我喜欢守时的人。7 W( `$ o: I; `/ _
  
2 _/ ]* g( j1 C3 _. G3 W/ `# m  你在哪儿,我已经到了。他在电话里说4 g7 {4 r6 }# N. @7 [/ f1 v( _
  
  R: `6 j7 G. |& `# N3 A9 ]  我也到了,在二楼电梯口,你上来吧。2 F  |4 ^( s4 ?) V.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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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了?好,马上。他大概有些吃惊,但希望只是吃惊于我的守时,而不要联想到迫不急待之类的。5 L: N2 X: ~& \: x; o/ z
  
- F7 F7 S" {+ p+ X  我想像着他的样子,脑子里是根深蒂固的木讷的无生气的一张理科生的脸,但愿不会是西装配旅游鞋,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因为我想到了以前认识的一个理科生。我匆匆对着廊柱上的镜子审视了一下自己,我知道不会给人惊艳的感觉,但长相也不是惊世骇俗让人调头就跑的。可我想,他可能会有一些小小的失望,因为,比起我的声音来说,我的长相逊色了许多。唉,人为什么会思考和联想呢,我不知道,人们总是这样联想和思考,上帝会不会笑疼了肚子。, {4 Z4 ], b# `1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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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梯送上来一个人。浅黄色衬衫,深蓝色的夹克,我暗暗松了口气。下了扶梯,他径直向我走来。他不像我想像中长的那么木讷,平头,头发很短,短到我再回忆时会疑惑他是否有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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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4 A2 e0 l: j9 Z" A  我们彼此打了招呼,象两个许久没见面的朋友,没有拘谨的感觉。' i, j) e# a! z( N2 a, i
  “你准备买件什么衣服?”我开门见山,其实,这山不过是道具。
& c- p6 S5 c9 P" ]& @# P" V3 R3 L$ D  “呃,我想买件毛衣.。我过年回家,把冬天的衣服全托运回家了,这两天冻得我够呛。”9 ]! |: {# u4 E% q. O* g6 t# O
  的确,去年上海冬天特别冷,据说是十年不遇,偏偏我一来就赶上了。我们一边聊着天,一边进出于一家家男装店。他比我印象中还要健谈,说话之多之快仿若腹泻。他说话太快了,可是这种快又不是那种顺顺溜溜地快,感觉那话不是如行云流水般畅快,而是连滚带爬的跌了出来,因为,有时会像CD被卡住了一样,一个词重复好几遍,然后腾地一下蹦出来,还带着一大串。简单地说,他是个说话很快的轻度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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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8 E' z. R; z+ o, ^  我们进出于一家家男装店,但彼此的心思都不在衣服上,我们品度着对方,不经意地打量着对方,表面上安之若素内心里却已是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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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K4 D% U( s, d# A  我们走进了TONY WEAR ,“这是我喜欢的一个品牌”,我说。“哦,是吗?”他终于停住了滔滔不绝地讲话,把注意力转移到衣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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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挑了两件,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这两款还行,你觉得呢?
6 Z( }# m4 F* E" Z8 I) r  “嗯,你说好就好。”
# r+ r/ A  ?) A& z  呵,还挺会说话。我微微一笑,“那就试试吧。”% B9 x( H- }. B* i5 R& u; X
  两件他都试过了,效果都还行。售货小姐更是不移余力地夸我眼光好,夸衣服和他配,巴不得他把两件全买了。6 _/ I4 y( w  J$ _4 k. q3 n
  “你喜欢哪件?”我问他
' |+ M" _" L  W2 X) k% s  “你喜欢哪件?”他反问我,“你喜欢哪件就买哪件”他接着说。
+ Y. ]) k' k. \$ f- Q  他这话说得我有点措手不及。我支吾了一下,说,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我觉得衣服是穿在自己身上,不要管别人喜不喜欢,自己喜欢就行。  x! B! N/ C. [% l  L
  
% K1 |. G! i6 u4 G1 _2 H: B9 i  P  最后,他还是买了我喜欢的那件毛衣。我心底里有一点欢喜,可是,又觉得这欢喜有些没道理,并且有些早。5 b! B3 |) q: n9 r1 o* L9 \* F2 W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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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完了衣服,也到了午饭时间。我们直接上了五楼。五楼有很多餐厅,中式、西式,日式都有。关于吃什么,他又拿出了买衣服时的态度,我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在减肥,所以,我首先想到了日本料理,他就跟接着我心里的话似的,说:“只要不是日本的!”我心想,嘿,幸亏我没说出来。要不多干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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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选了一家中餐厅坐下了。刚一落座,他暂时关闭了一阵的话匣子又开了。他说,他不喜欢上海,太拥挤,问我对上海的感觉。我说,城市对我来说都一样,只不过,有的大有的小,但还不都是混凝土浇铸的?真正让我有感觉的是城市里的人,因为,人是活生生的。如果这个城市里有我牵挂的人,自然,我也会喜欢这个城市多一些,所谓爱屋及乌吧。他说,他喜欢淡泊的生活,他的理想就是有一天可以不工作了,每天钓鱼,看书,薄田几亩聊渡余生。他还说,他是个对生活没有太大追求的人。他只希望做到这个行业的NO 1,然后就不干了,可以休息了。我于是开玩笑说,是不是到那时候,我找你,打你电话,问你在哪儿呢,你说,你正在太平洋某个小岛钓鱼呢。他很认真地说,那不会,就算我们公司的老板也不一定能达到那一步呢,我只是喜欢简单的生活,其实,我这个人就很简单。我说,可是,你要做到行业的NO1 可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啊。为什么?我觉得这很简单,我觉得凭我的能力,我能做到这一点,我想做的事我一定能做到,我非常自信。他们都说我是个特别自信特别骄傲的人。我们公司有好多博士,可我觉得,他们都是垃圾,我觉得,国产博士者是垃圾。我笑了,想,那洋博士不知是不是洋垃圾。他突然说,你是在嘲笑我吗?我一愣,说,你不要这么敏感好吗。我只是笑了笑,这并不代表任何意思,只是个表情而已,你为什么不把它理解成为我对你的话的认同呢?他说,哦,对不起,我以为你在嘲笑我。你生气啦?我说,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哦,不好意思。呵呵。他往我的茶杯里续了些茶,接着说,我一直想人要是可以不吃饭不睡觉该多好,我觉得这些都是生活的累赘。我心想,不吃饭不睡觉?那活着干嘛?我一向把这两件事视为人生二大美事。虽然我心直口快,但我没傻倒把这话说出来。我问他,那你觉得做什么不累赘?做自己想做的事啊,比如钓鱼,看书什么的。我不置可否,笑了一下,他马上盯着我,问:你这是在嘲笑我吗?他的眼神和语气让我有些不快,心想,怎么一个男人还这么敏感。但表面上,我还是尽量和颜悦色,耐着性子说,我在听你说话,我没有嘲笑你,你觉得你的话很好笑吗?如果没有,那我为什么要嘲笑你呢?还有,别问我你的话是不是让我烦了,你应该对你自己有信心啊,你不是说你是个很自信的人吗?他说,没错,我是个很自信的人,因为,我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我说,那很好啊,只是,我有些担心。其实,你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按你的话来说,一直也比较顺,当然,我也希望你一直都顺顺当当的,可是,生活中的事,谁知道呢,意外总是存在的。我就怕当有一天你的期望和现实有了落差的时候,你能否坦然面对并接受。他怔了一下,然后说,我觉得你是个很,很聪明,不应该说,有智慧的人。和你聊天是一种享受。我笑了,说,谢谢,可是智慧这两个字,我当不起。我觉得只有那些历经沧海,对生活大彻大悟的人才受得起。而我,顶多有一点小聪明罢了。/ e. `, b! Y1 p
  
4 p$ a% v! R( \1 w0 @0 g" p6 Q  Q  这次会面基本上算是宾主尽欢。不可否认,这个结巴有他吸引我的地方,正如鸭子说的,他的确挺聪明的。可是,他太敏感了。一个男人这么敏感,就有失大气。0 q9 x% ?) @; |  t;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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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鸭子在网上问我,感觉如何?1 t; ?& P$ M- @) |3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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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是挺聪明的,也挺敏感的。我觉得,我是个挺敏感的人,两个人敏感的人在一起,不一定是件好事。! R9 I+ C) f" H
  
; d3 l$ i1 y' D  N* ~  敏感还不好,难道你喜欢那种你都生了半天气,还一个劲问你为什么生气的那种榆木疙瘩吗。' ^6 V6 |! ?/ z5 D0 A
  “不是,他的敏感,怎么说呢,不是地方。”我把那天见面时的情形大概复述了一下。“我总觉得他那样问我,实际上说明他是不自信的,我总觉得,一个自信的人不会有那样的想法。自信是不需要说出来的,是举手投足间的那份从容。”! z% E* Z( D; [6 f# x: p( ~
  
0 c5 |* Z1 V; P) F  “嗯,有道理,那你准备把他PAS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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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没想好,只见了一面而已,再接触一下吧。”) p/ n' o4 J5 E  \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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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随你,对了,我问我老公了,他说王对你的评价是:很聪明,很聪明,呵呵,能得到这样评价的女孩子可不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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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这个评价,可以这样理解,这是对没办法用漂亮来评价而年龄也超过可爱范畴的女孩子的一种仁慈的说法。”我虽然这样跟鸭子说,但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的。我想,就冲这个也可以跟他接触一下,毕竟,他是个懂得欣赏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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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29 22:17:1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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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c3 n: X4 l& x" G- S  周末了,我照例给家里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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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1 L7 h" w. s5 `  U: h7 F4 X$ q  “你见那个人了吗?”鸭子给我介绍王斌的事,我跟老妈提过。; v7 h# x- o5 E2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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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哼哼,就知道你会问这事,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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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啊,哪的人,多大啊?”老妈兴致勃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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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5 h$ V7 R" D/ A5 D  “就那样吧,陕西老乡,比我小三个月,毕业二年了,人挺聪明。”0 p* i( R+ _" I* h! l) H! N
  
/ j; A: |+ b! _9 T! X  “噢,比你小啊,那可不太好,你适合找个比你大点的。他家里几个小孩啊?”我在老妈眼里永远是个任性的丫头,因此她总说让我找个大点的,能让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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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三个哥,他是最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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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A5 C% |6 n* E+ r: j  “是吗,那挺好啊,你们俩在一起,就可以以咱们家为主了。”老妈一听就乐了。嘿,想象力还真丰富。; I- v' ?1 C3 v$ q4 W0 _
  
' e) k0 l; Y8 ^; Y$ P8 s  “八字没一撇呢,还以咱们家为主,您真高瞻远瞩。”我习惯跟老妈开玩笑了。8 b# }! }$ ]) B3 c9 _; u/ X8 `1 [5 F8 L
  
8 m9 B2 T% u+ z, n1 e; E# ^  “我不是在说可能性吗,周末准备干嘛啊?约会吗?”这是我来上海以后,妈打电话的老八股,我都麻木了,就算没事有时也会编出点事来让她老人家放心,觉得我的生活还是多姿多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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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H/ J3 G8 C& [  “噢,再说吧,同学打电话,说有聚会,等他们安排吧。”我现在基本上不用预先想好,可以张口就来,还不带重复的,这就叫熟能生巧。“噢,我有点电话进来,不说了,回头我再给你打电话吧。“我匆匆挂了电话,看了看呼叫进来的号码,是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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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l! I6 s5 S- P' m  “怎么样,这两天过得好吗?”这是典型的王式问候,他发短信,一般这个都是篇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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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还行吧。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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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房子找到了,刚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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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i4 @- I: {; @1 I  我想起来,他好像是提过说还住在公司招待所里,正在找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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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w' M0 q% G* L/ h7 b  “是吗,挺好。这下就安定了。房子找哪儿了,合租还是单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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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7 g2 @1 H  p& u  “在浦东,两室一厅,我和一个同事合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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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0 `4 d/ t/ P; I  我想问他这个同事是男是女,可一想,这话问了,他准以为我有想法了,可是,是不是有想法了呢,如果没有,我又为什么在乎是男是女呢,唉,有时候,女人自己也琢磨不透自己。5 e/ g8 `5 l0 M6 u7 y$ J+ N
  
# t% f2 [  K+ Y# P% W; C3 _  “噢,和同事合租挺好的。知根知底的。”我倒底还是忍住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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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 C7 i  “对了,这周你有空吗,欢迎来寒舍一坐。”他问得好像有点犹豫。$ C  c9 u- r8 P* {5 l9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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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啊,这周可能不行,我要加班,快审核了,挺忙的。下次吧,行吗?”我的回答让我自己也有点始料不及,但我没时间仔细分析自己的心理。8 o- U2 G! I4 E- V6 W. X- k
  
# @' z# H* ^, P, e/ v  “哦,这样啊,没关系,我主要想我最近还不太忙,可能过了阵子就要忙了,周末得加班,所以想请你过来玩,不过,没事,工作要紧。”听得出来,他有点失望。2 M' a+ i* Q1 c
  
' b5 r* p$ h# q  X, @3 \  我们又不痛不痒地聊了几句,就挂了。$ Q* J: h+ k0 w: @
  
- h2 H5 N2 m. Q9 ?8 _  挂了之后,我又回放了一下刚才的电话,我想,以他的敏感和骄傲,他可能会误会。可是,我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呢。也许潜意识里,我并没有接受他吧。没错,他的聪明有点吸引我,可是,我得承认,他没让我心动。但是,抛开心动不说,他的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有学历,工作稳定,收入稳定,人也长得四平八稳的,他还年轻,听鸭子说,他在公司混得挺好的,那么也许过两三年,我们也许可以一起供套房。一切都是四平八稳的,可我总觉得缺点什么。缺什么呢,缺的就是心动的感觉,可是,我还有时间等这个感觉吗?要是这个感觉老也不来,我不仅蹉跎了岁月,还错过了一个个结婚的机会。我心里又开始打架了。要不,再试试?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嘛,我跟自己说。于是,我给他发了个短信:“这周真的有事,等我有时间一定前去拜访。”很快,他的短信就回过来了,“没事,我的小屋永远向你敞开。”
( V+ T, P( J# k( q: g  看了他的短信,我有点感动,我像所有的女人一样,容易被“永远”感动。! ?. c+ A1 R; w. q+ w3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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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住女孩的男友又来了。我知道,这种语气很容易让人想到心理不平衡甚至心理变态什么的。但,我的确不喜欢在自己家里有个不认识的异性在那晃来晃去,让我不能穿着睡衣行动自由。尤其天天渐渐热了。在出租那间房子的时候,我在出租信息里明确说明只租给单身女性,不能留宿异性,可她却却屡屡坏了规矩。开始,她说,她男朋友在盐城,一般不会来,可是,事实上,差不多每个周五晚上,她男朋友就来了,过一个周末后,周一离开。# o& W" r)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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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我在闲聊时,我想不伤和气地提醒她一下,我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每周跑这么远来看你。; |7 ~# F+ N3 [, b5 M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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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脸幸福地说,是啊。全然没联想到我们当初的约定。! Z8 n9 W: ~8 ?9 Z: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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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好继续提醒她说,就是天热了,有点不太方便,我的睡衣都是吊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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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你穿好了,他没关系的。'看起来,她压根没明白我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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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哭笑不得,'他当然没关系,可我有关系啊'。我心想,我就是再穿少点他估计也没关系,吃亏的还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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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T6 w$ d3 x0 L7 B3 Q/ g0 F! f  '哎呀,你太保守了,我在深圳的时候,和我一个朋友还有她男朋友住在一起,我就穿着吊带,这没什么的。'她不以为然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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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听到Anita说到'我在深圳的时候'我就有点头皮发麻。她说这话的表情就像是迟暮的美人说起当年的国色天香,艳惊四座,怀着无限的追忆和感伤沉湎于往日的辉煌不能自拔。' C- ]! E. z2 B; o7 Q" {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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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ita中文名字叫李玲,但她告诉我,叫她An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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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1 a: i" T; k/ c* e, T  她是河南信阳人。其实,我这人一向没什么地域偏见,不是说你出生在大城市你就比别人高贵。Anita讲一口广东普通话,'丝''诗'不分,不知是不是这样可以表示广东普通话比较地道。Anita很郑重地强调,她讲的粤语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广东话,是香港粤语,她说,在深圳,人们都不看国语台的,都是看粤语台。她还说,香港人讲粤语非常非常好听。她说这话时,咬牙切齿地强调'非常'二字。而且,她常常在不经意间将音调提高八度,有种'惊人'的感觉,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并不是豪爽,而是带着几分尖叫几分野性。我没去过香港,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香港粤语的精髓。有趣地是,当她向我描述她一个深圳朋友跟她讲话的情形时,总喜欢用粤语先说一遍,然后,再翻译成普通话给我听。好像签卖国条约一样,华洋两份。所以,基本上,我知道,第一遍我是不用听的,那是她自我欣赏用的,我只要听重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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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 w4 U3 d  她常向我描述她在深圳一掷千金的奢华生活,她说她的很多衣服都是在香港买的,价值不菲,但,说句心里话,她的衣服,怎么看都像是流莺的风格。她搬进来时,东西很少,厨具什么的全都没有。她跟我说,她搬家扔下了好多电器厨具,都没带过来。'我刚买了一套餐具六百多,还是新的呢,就送人了,还有一个凉杯,水晶的,三百多,都没带来。'她说这话时一脸真诚地惋惜。让我想起《围城》里说的,战乱生出了许多乌托邦的产业。不知道搬家是不是也有这种功效,让GDP凭空增长一个百分点。
, T% M( H- P- l8 L ANITA在深圳时是在一家高尔夫球会工作,因此,会接触到很多有钱人,“真的非常非常有钱”,她依然是咬牙切齿地发“非常”的音,仿佛不这样,就不足以表达有钱的程度。捎带着,她也会给我讲一些和那些老板之间在我看来是调情在她来说是“非常有意思”的交往。
2 d+ B& L6 V3 z  对于那些事,我一般都只是听听而已,并不当真。不过,她的极富传奇色彩的恋爱史确实吸引了我。" x' k2 Z$ E  A6 \
  
% ]& E0 m. D. i* S) e  她的初恋是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厦门大学研究生,两人因为爱好相同而相识进而相知相爱。厦大?我记得王斌好像也是在厦大读的研。“我很喜欢唐丝(诗)宋词的。”ANITA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柔,画了黑色眼线涂着厚厚睫毛膏的一双妙目翻向天花板。  q' Q' h% ^% A2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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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个时候,我爸妈逼我结婚。”7 |/ o* O/ N7 R( B" w' Z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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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逼你结婚?为什么?你不是在上学吗?”显然,我已被她带入了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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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们那里是农村,如果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还没有结婚,会被很多人笑的,我爸妈都会觉得抬不起头来的。”ANITA习惯于在一句话结尾的时候加一个“的”字。有时我会恶作剧地想,不知她说梦话会不会是一口正宗地河南腔。+ g+ g- Z) x' m- N) m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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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才不想嫁回农村,那一辈子就完了,但是我爸妈把亲都给我订了,是村长的儿子,他们非要我退学回去结婚。”我当时听了,只有“啊”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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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_  P* O  “后来,我就跟我男朋友说了,我说,你来接我吧,要不然,我就要嫁给别人了,你带我走吧。然后,他暑假就来了,把我带走了,所以,我们其实是私奔的。”回忆这段往事时,ANITA有一点怅惘,“因为这件事,我爸跟我断绝关系了,他说让我再也不要回家了,说我把他们的脸都丢尽了。我四年都没有回过家,每次打电话回家,我妈就哭,后来我电话都很少打了。”ANITA的声音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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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R4 p: _; v4 K+ i9 n" G  我没想到,电影小说里的情节,就在我的生活里出现了,离我那样近。“那后来呢?你和那个男孩没在一起吗?”我急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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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他要读研啊,后来,我去了深圳,然后就分手了。”她轻描淡写草草结了局。; m& K2 Q! i4 i) [( r
  
- c- h1 T/ X8 I3 ]$ t  “啊,就这样分手了?”我若有所失,好像一部小说有着传奇的开始,轰轰烈烈的高潮,然后,如潮水褪去,匆忙而草率。5 U! Q7 [- a4 c( }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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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还在为第一段感情遗憾的时候,ANTIA已经开始讲她的第二段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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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有意思。”ANITA以这句话为这段感情定下了基调。“他是打电话打错了。他在电话里问我是谁,我就问他,你打我电话,你还问我是谁?他就说,对不起,小姐,可能我打错了。没过一会儿,他又打过来了,他说,打错了电话也算是一种缘份,他想跟我认识一下,我说,可以呀。就这样,我们就认识了。”  V2 S' M. X- U/ w- t* ?4 [! H4 ?
  
/ j% G! n5 K0 I8 g  如果说ANTIA的第一段感情是悲情的,那么,ANTIA的第二段感情则有个浪漫的开始。我急于想知道接下来是如何发展的。我猜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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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4 x: n$ B5 v* G. D, q  “是啊,我们是不在一起,但我们平时是通过QQ聊的,他一有空就会飞过来看我,我有空就飞过去看他。”2 P# ^" K% v$ M; K3 _5 c0 n7 c% J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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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做什么的?”我想一般空中飞人都有着良好的职业背景和不菲的收入。# F/ T" F/ n. d' r2 B
  
* D6 _( R; l+ W1 n3 r0 U3 i3 U7 v  “他是一家软件公司的技术总监,是清华大学的研究生。情人节的时候,他专门给我做了一个FLASH发给我,我的朋友看了,都说,ANTIA,你好幸福啊。”ANTIA一脸幸福地回忆着。我想,怎么青年才俊都让她遇到了?! N4 T9 ~- v8 n1 e$ Y3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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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后来呢?”; i& ~& @- ^2 J
  
$ s& H: T3 V9 R0 C4 e  e, p  “后来,他让我跟他一起去,可我不想去,我说,我爸妈都在这边,他们就我一个女儿,我走了,谁来照顾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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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把他们接过去啊。”我为古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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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有那么容易啊。”ANTIA不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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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  }; D9 i6 ~0 \  “他走的那天,在机场,他给我打电话,他说,只要我说让他留下,他就不走了。我说,你走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的事业。”说到这儿的时候,ANITA停了一会儿,似乎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说:“他现在在美国,常常给我打电话,说他特别想我。”我看到了她脸上甜蜜的笑容。
* N4 w  W; ~3 k  '唉,可惜啊。'我想,这么痴情的青年才俊不知是不是本世纪的绝版?'然后,你就认识了你现在的男朋友吗?'5 I- w& S, I$ w7 C) }* z& w
  
7 E. q5 Q: c, n' W! T1 [9 |  '是啊,我们是在一个网上认识的。大家聊得挺开心的,可是,我觉得他太老了,所以,不想跟他有什么发展。'ANTIAT和她现任徐姓男友从外表上看,是有年龄差距,我推测应该在十岁左右。'可是,他总是缠着我。他经常到深圳出差,每次都来看我。后来,我想和他分手,就把手机号码换了,他在深圳整整找了我一个礼拜,给我所有的朋友打电话,他说,找不到我他就不走。我朋友都骂我,说这么爱我的男人我为什么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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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你是被他感动了?'我想起一个词,痴男怨女; l' J/ o, Y2 z$ e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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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ANTIA漫不经心地吐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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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他,我才来的上海,我来了就后悔了,我在深圳那么好的工作,收入也好,到了这,工资这么低,也没有朋友。我那天还在电话里跟他说,我要回深圳去,我不这里呆了。这里东西我也吃不惯,气候也没有深圳好。'果然,痴男怨女。% H8 ]( C2 w- M/ ]; F1 S
  
& n' O" B1 ^' t# Z8 E  '你爱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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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ANTIA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我发癫哦。'这句话,也是ANTIA的常用语。/ {. P# O- v9 r+ e(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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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了半晌,ANITA幽幽的叹了口气,说'唉,什么爱不爱的,人这一辈子只会爱一次,我都爱过了。'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是淡淡的,可是她抱着双臂的手,却在一点点攥紧,把衣袖攥出了一道道折痕,我不知道,她是否在试图抓住一段疼痛的往昔。7 x" [6 b- m" c/ ^2 z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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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不爱他,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呢?'我这话其实不该说,有点挑拨离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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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8 m5 c. f  '女人也要有责任感啊,他们家里我都去过了。而且,我也不小了,就算是为了我爸妈想吧。我们那里,我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别人的闲话就多了,还很难听。') e- i. ?3 k+ o% L- |2 c
  
& w% e8 L9 y4 r& b$ P: D. ~  ANITA最后这几句话让我心里一动,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该为了爸妈找个人把自己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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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3 G/ b" W' x7 l* _  这三段感情算是ANTIA感情经历中的主要情节了。零零星星地,她还给我讲过几个小插曲。7 Z" R. q2 T. i5 r* `5 c; i
  
( F6 v- L4 V' O% Q& ~, O, i  其一,三星的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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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ANTIA 下班回来后,很兴奋地跟我说,下午她们店里去了一个日本人,她就问这个日本人,可不可以做她的日语老师啊。ANTIA跟我复述这一段时,用的是原声再现,声音很柔媚,更难能可贵地是,她还配合着表情和眼神,总体来说,一个字,媚。我当时心想,估计是个男人都得栽。可是,彼时全国抗倭情绪空前高涨,而我身边却在演绎着亲日版的陈圆圆。我暗笑,你不找死吗?我问她,后来那日本人答应了吗?她说那个日本人答应如果下班顺路的话就会教她。我想,还行,这个小鬼子还有点抵抗力,是不是吃了中脉蜂灵?) r2 P5 K% P$ n$ O
  
8 l7 N. ]) h; }1 T& ^  接着,ANTIA无限惋惜地唉了一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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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深圳的时候,有个客户,他是三星的董事长,对我特别好,主动要求当我的日语老师,他还经常请我吃饭,去酒吧。可惜后来他回国了,他回国之后还给我打过电话呢。我把手机换了,他联系不到我,就把电话打到我家里去了,后来,我打电话回家,我爸爸告诉我的。'( I9 u# \! b7 E-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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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只要提起日本,ANTIA就会提一下这个三星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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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达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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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叔是香港人,因此,所有有关达叔的事迹我一边都会听两遍,粤语版和普通话版的。当然,第一遍是烘托气氛,第二遍才是真的在讲述内容。3 P! P  w( }9 P+ s7 `
  
% H$ [1 |  N* z+ s# H6 n  “达叔非常非常有钱。”还是一贯的发音。“他有十几个小秘,车也有十几辆。有一次,他带我和一个女孩子去香港玩,开了辆奔驰,他问我们会不会开车,我们说,会呀,可是没车呀。达叔说,我送你们一辆,只要你们能开的回去。”说到这儿,ANTIA很满足地笑了,我才发现,原来画的饼也是可以充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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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0 [2 T1 u  “然后,他带我们去金店,让我们随便挑,喏,我现在带的这个就是达叔送的,PT950的。”她挑起脖子上的白金镶钻项链给我看,我认出那是前年获奖的“惹火”系列。# k9 i& S# l; {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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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叔保养地特别好,他都六十多岁了,可看起来还不到五十岁。达叔说要送我一栋别墅,再给我一千万,送我去日本读书。唉,我当时都没答应。”ANTIA很后悔的样子。“现在想想,如果我当初答应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我几百万到手了,还有房子。”3 D7 f) B  E4 E
  
$ l" _3 R, x) H! Q9 O& l9 E  “可是,他那么大年纪了。。。。”虽然这种事经常听说,但真的发生在我身边时,我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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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谁睡不是睡?我发现,你真幼稚。”ANITA 斜瞟了我一眼* M4 F8 a3 Q  O+ M' R! W
  ,她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吓了我一跳,虽然,有时她大声说话时也会透着一点野性,但言语总是斯文的。而且,以她的爱好,我以为,她该说:红颜白鬓,一样香暖,低帏鸳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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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a$ h" O7 s7 m  P  我有点悲哀,我想,即使配上了漂亮的马鞍,骡子,终究还是骡子。. C" ~) B, P& }1 V& E' A  M
  
& y# x( I/ ?$ w& a  D3 J! y% m  其三,顺德老板。
- v- \! q8 }* |& i% f) k- M+ y: R  顺德老板其人其事,是在ANTIA口中重复率比较低的。事后,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原因大概如下,究其财,不若达叔;究其身份,不若三星董事长;究其学历,不是博士。像这样一个各方面都不够显赫的人,上镜率低也就不足为奇了。但,关于ANTIA和这个顺德老板的事,却引发了我不少联想。因为在她的描述中,有一个关健词,祠堂。这个词总会让我想到雕梁画栋,庭院深深深几许,还有,薄命的红颜,以及一段荡气回肠凄美哀婉的爱情。只是可惜的很,在ANITA的描述中,哪一样也沾不上边。不过,这个人倒是ANTIA差点要嫁的人。她说这个人也是在高尔夫球会认识的,然后对她一见衷情,非她不娶,可这个娶不是明媒正娶,因为他是有老婆的,但是,“他们那里,大部分男人都是有两个老婆的。”AINTA不以为意,我因为有了前面许多故事垫底,也见怪不怪了。“我都去过他们家拜过祠堂了,但是,后来,我还是没有嫁给他。”至于为什么没嫁,我没问,她也没说。她只是重点强调了,“他说他不怪我,他要给我一笔钱,让我以后都不用为生活发愁。”她没说具体金额,我也没好意思问。“可是,我没要,我觉得这件事情上是我对不起他的,他们家里人还有很多朋友都知道了,但我最后还是没嫁给他,所以,我对他说,我不能要你的钱。”ANTIA说到最后,神色庄严,语气凝重,让我想到了高尚和良知,我想,我应该是领会了ANTIA试图传达出来的其精神境界的要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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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29 22:18:2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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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ITA现任男友姓徐,在盐城工作。这是一个说话带很重南方口音,同样也是声音降不下来的人。他跟人说话时,好像对方有听力障碍,非得大声说不可。ANITA搬进来那天,我们闲聊,他问我有男朋友没。我说没有,他说,哦,不过你还小呢。可能因为我的长相再加上我的身高原因,我总给人这种误解。于是,我坦白地说,我也不小了。他就问我;你多大了。虽然我觉得他有些唐突,但也没在意,我觉得年龄没什么可隐瞒的,就说我是78年的。没料到,他怪叫一声,说,那你是个老姑娘了。我本来正喝水呢,听了这句话,差点没把我呛死。我定了定神和着水把到嘴边的那句“他妈的”咽了下去。他哇啦哇拉接着说,什么也该找个男朋友了,下次他把他同学介绍给我什么的。我笑了笑,说,那就不用麻烦你了,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后来时间长了,发现这个人真有点口无遮拦,说起话来常常戳心戳肺的。比如,他会时常在我跟前说我老大不小了,该找个男朋友云云。也许,他是无心,甚至是好心,可是,我也实在做不到听了这些话还很开心的样子。因此,我只能尽量少跟他说话。- x' P) X/ m8 @
  
* r; ]/ Z5 t& ?0 A" i( O  有一个周五,大概十点多了,我准备收拾收拾睡觉了,突然门铃大作,我知道他老人家又来了。偏偏那天ANITA是晚班,还没回来。我只好披上一件外套去给他开门。一进门,他就问我ANIT干什么去了,他打了一下午手机,都没人接。我说我不知道,她可能今天上晚班吧,一会儿回来你问她吧。说完,我就想回房间。可他叫住了我,一脸神秘地问我,“小李最近是不是经常这么晚回来啊。”; d( s# _! b0 O2 B! @( C
  
. e4 ~4 {& k# @. ~/ C8 V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于是忍耐地说,“我没太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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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6 y5 A$ x9 H) l& w9 g  “你不想告诉我?没关系的,大家这么熟了,你说吧,没关系的”。我就纳了闷了,是我表达能力不好,还是他理解力差,难道我说的话他认为是欲语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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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不知道,而且,这种话你也别问我。”我有些不耐烦了。2 \  |- a4 I% t- J+ \
  
' N1 A5 E1 B: d" i" ?# M  ^$ W* Q  “那好吧,你不说,我明白了。”他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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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 U, d0 b$ V1 `  b7 G$ v  我有点急,“你明白什么了?我是真不知道,你别瞎想。”/ D9 U8 Y' G$ N+ O0 f0 S. L1 a" h
  
, ]2 Q3 R2 ^' S& h% h  “那她有没有带男孩子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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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  ~3 r  我的耐心到此已经完全破产,我冷冷地说:“你好像没雇我给你当私家侦探吧?我没这个义务向你汇报这些。”1 C6 L, T0 D/ [( ~&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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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的语气已经很重了,没承想,这厮居然嬉笑地说:那我现在雇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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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说:滚,但我没说,我说:对不起,我没兴趣。- x$ c' R2 Z- Z" x# q
  事后,我听ANITA说,那天下午她出去办事,而手机恰好没电了,她男朋友打电话到公司找不到她,打手机又是关机,由此便生出了种种联想,于是,下了班后他连夜从盐城奔赴上海,就有了上面那一幕。回想起当时激烈的门铃声,还真有点捉奸在床的意思。$ i& r1 Y. q5 R7 A2 X5 S8 t+ f
  
, j8 c5 c6 P3 J$ P# l" z! D  那次以后,徐氏不知怎么得到了手机号码,于是,只要他打不通ANITA的电话,就会把电话打给我,问我诸如ANITA现在在不在家,有没有带男孩回来之类的无聊问题。而且,我发现他的确是个执着的人,因为,无论我是义正辞严还是尖酸刻薄,他都跟没事人一样,下一次照常把电话打过来,最后,只要是他的电话我一律拒接。只不过,我拒绝我的,他,该干嘛还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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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B2 E: N: n6 Z! h4 }  五一快到了。已经有N个人问过我五一的安排了。问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要是五一不安排点什么活动简直对不起广大人民群众。可是安排什么活动呢?和谁活动呢,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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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健身的HELEN夫妇建议我去千岛湖,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想去而没能成行的一个地方。但是,我不喜欢一个人去。我体会过一个人旅游的那份孤单,尤其是当你心里有一个爱人,但他却不在你身边。那时,每一道风景在我眼里都有着让人心痛的残缺。当我看着一对对情侣留连于山水之间时,心底里那份痛就会一点点蔓延直至将我湮没。因此,我害怕一个人旅游,我害怕那份孤单。这孤单不是因为一个人,而是因为思念。4 f) L8 e) b/ ^4 i
  
! a" x/ \$ [. h9 G  可是和谁去呢?我一直认为,两个心灵不相通的人在一起,比一个人,更寂寞。两人在一起说着彼此都没兴趣的话,做着彼此都没兴趣的事,只是为了在一起而在一起,这只会让心更空寂,仿佛蔓生的杂草,只会让荒芜的野地平添凄凉。* _; e" w7 P! @6 B$ d0 g8 q$ N
  
0 [6 C3 l' A5 P# `  x& I4 c1 I  我翻着手机里的电话号码,想,打给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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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4 s; g# H& l  这几个月,我一直和几个相过的人保持着若有似无,不清不楚的联系。其中,只有王斌是我主动联系的。自从上次他打电话邀我去他家被我拒绝后,他再也没有打过电话给我,也没再提让我去他家的事。我也没有再提,不知为什么,我一直提不起来要去的兴致。只是偶尔会发发短信,问候一下。至于其他几个,则是我早已经旗帜鲜明表明过立场的。思来想去,我发了个短信给王斌。6 X# ^9 B) w+ D" |5 Z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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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怎么安排的?”6 ]& {( x$ @3 A- Z1 R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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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可能前三天都要加班,怎么过还没想,最近太忙了,一直加班。你呢?”0 d% F/ L6 B+ v0 T;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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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我要想好了还问你吗?”8 c0 C7 \/ J% g' M
  
* V6 j  }8 i4 P) ~! ^  “呵呵,我太忙,你来安排吧。”, m4 k* `: T*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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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我想去千岛湖,你有兴趣吗,跟团去,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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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J8 h: }+ E/ `5 y& Z  “好。”. ]# r4 _; N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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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行,我去网上看一下,然后具体跟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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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 \; P& _: {/ T/ F2 E  这事定下来后,我心里踏实了,我想,我可以给父老乡亲们一个交待了。可隐隐地,却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9 V% T' ~) M* v8 m! `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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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在网上查好之后,发了短信给王斌确认时间。
, {( ^5 v& v% X& C5 i% W4 U  他一直到晚上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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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3 `5 N7 N  l  “五一出游人太多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请你去中山公园,感受春风抚面,闲庭信步,或行或坐,悠悠然,淡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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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 ~. u( q) d1 p2 \. o  对于他的反馈,我并没有太多的失望,事实上,在决定和他一起去千岛湖之后,我心里并没有多少兴奋,反而觉得好像是一桩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因此,我很开心地接受了他的建议。另外,我之所以痛快地接受了他的建议,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短信。像所有对文学有一点爱好的人一样,我对文字比较敏感,可能在有些人看来,这条短信透着酸气,但它恰好符合我的胃口。5 \! n9 l+ l! R) W8 W, G! [4 l
  
8 K; N. D' W0 n3 @8 g  他又像一惯地作法一样,再三地为改变计划表示致谦。我也非常由衷地说没关系。最后,我们约定,五月四号他到我家来玩,五号我们一起去中山公园。' @, t# V; e6 [  r# u; G( h
  
; @2 j- v9 \' Z. z% ?  五一前一天,ANITA的男朋友不出我所料地来了,他还带来一个噩耗,整个五一他都将逗留在此。而ANITA前三天都要上班,也就是说,将有三天,我和他男朋友共处一室。对此,她颇为大度颇为放心的说了句:“没关系的。”我想,我该对我们的沟通绝望了。$ p7 r0 L" l" ?0 O2 R2 Q: P* x5 v
  
2 Z6 A* \4 d. Z% R6 K. V  四月三十日的晚上大雨滂沱,这是我来上海后下的最大的一场雨。在这个本该是欢笑的夜晚,雷雨为我送上了它的祝福。我无心看电视,拿支笔在纸上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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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无聊赖,我填了阙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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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骤雨降都门,疑似瑶台遣花魂。辗转天明出庭院,篱门半掩,阡陌上,花事已殇。& ~3 {6 T' X' l" O) V9 u6 K
  
2 b" b2 W! n$ \. U7 }9 i4 _  拾步回身晨妆懒,素书翻书意阑珊,忽见窗下蝶飞舞,为问花主,旧时友,香踪何有。* M2 l" y' V3 Q& s7 i+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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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填词,虽然一直喜欢,但从未尝试过。填好之后,我自我感觉还行,突然想着,发给王斌,直觉告诉我,他跟我一样,是个喜欢舞文弄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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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t# d6 l0 ?# P" N1 O& I  很快,他发过短信来:“是你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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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怎么啦?”看来,效果还行,我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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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错,有点李清照的感觉。意境很好。我很喜欢。”$ P. G1 ~4 n  Y1 b: r7 D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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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初试牛刀,让你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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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很好,感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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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知已感油然而生,我想,我的感觉是准确的。, e; S: Q' e% d2 e# I9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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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他打电话给我:你那首词我看了好几遍真不错,我刚才还在网上跟我一个同学说,我认识一个才女。真的,你是我认识的女孩中才气最高的一个了。我真的非常喜欢那阙词。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听得出来是心潮澎湃,也许,我让他有点意外吧。我不知道他话中有多少恭维的成份,反正我全都笑纳了,在这样一个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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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第一天,依然是大雨,我很开心,因为我可以明正严顺地告诉爸妈我为什么窝在家里了。ANITA上班去了,我歪在床上看小说。有人敲我的门,我知道是谁,皱了皱眉,整理了一个下衣服,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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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吗?”我的口气拒人千里,我是故意的。对于有些人,只能这样。( y7 k# s. K& e6 A  {# M0 V*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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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我在帮小李写一个方案,我买好菜了,你能不能做一下,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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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个近似于天方夜谭的请求,我没有拒绝。他拿住了我的死穴。我喜欢做饭,科学地说法是烹饪,但这个词太正式了,有装模作样之嫌。有时闲下来,我会做好几个菜邀ANITA一起吃。看到她在厨房笨手笨脚地做菜,往番茄炒蛋里倒醋,我就忍不住帮她做了,我实在见不得暴殄天物。我猜,ANITA一定把我这个不良嗜好告诉他了。+ n9 N# D$ ~9 D, c+ m+ w
  
: M$ j/ L: x6 N) U+ I. ~$ \- e  于是我一边骂自己一边欢天喜地在厨房忙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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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l+ G' y* [4 I4 v4 C( C  当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摆上了桌子,我颇有成就感。我走到ANIT房门口,伸头一看,嘿,这位老爷正翘着腿看电视呢。我心里骂了句自作自受,然后冲ANITA的男朋友说:“哎,饭好了,可以吃了。”9 q* P% K. h% L- e; \* l1 ~: c4 C
  
# H8 {$ j9 |4 x2 X6 v  D  既然饭都做了,我也不能再冷着个脸了。没办法,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可是,问题在于,是他吃我的啊。我觉得自己活脱一个冤大头。1 X* [' n2 b+ u0 z: Z
  
$ F; N! |2 ^1 P) @& l# a  几口菜下肚,他的话开始多了起来。当他带着悲天悯人的口气第一千零一次感叹到我年华已去时,我在心里跟自己说,镇定镇定。我勉强笑道说,好啊,那就麻烦你给操心了。此话一出,我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不出我所料,这位仁兄登陆时来了精神,跟上了发条的马达似的,滔滔不绝地给我大谈特谈起来。先是说他的同学,由同学及同事,由同事及他的公司,由公司及他的学校,再到他的过往,大有追朔上下五千年之势。我只是埋头苦吃,不时是嗯嗯啊啊地说些不费精神的虚词。说了一会儿,大概他觉察出我没什么兴趣。于是话锋一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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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小李这个人怎么样?”9 {; H2 ~' f8 ~1 r. M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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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头看着他,警觉地说:“好像她是你女朋友吧,你为什么要问我的感觉呢?“说实话,我很烦背后议论人,尤其一个男人这样更让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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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m. J, Z6 f  “我觉得她挺神秘的。”/ A5 ~; M# G9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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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答话,他也没理会,继续说:9 |( r& w9 V7 P( Y+ l/ q+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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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让她跟我结婚,她说让我先给她父母十万块钱,把钱打到她父母账上,她就跟我结婚。可是,我要求去她家看看,她又不让我去。你说,我对她什么都不知道,我能把钱就打给她吗?她要是拿了钱走了,我找都找不到她。我说,领了结婚证,我马上给你十万块钱。你说,我的做法没错吧?”: l1 k+ e) k#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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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色道,“这是你们俩的事,我没兴趣参与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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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没关系嘛,现在就我们两个人,随便聊聊嘛。对了,她是不是经常很晚回来啊,她有没有带别的男的回来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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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y( W! F2 J/ }0 B% W) T  又来了,我强压住不耐烦,说:“关于这个话题我好像明确地跟你说过,我不知道,你也别从我这探东探西的。我重申一遍,你们俩人的事,不要把我搅进去!”! Z$ |. n) k# K7 {0 D3 |6 V
  
" y. h0 ~" j6 B# B  “呵呵,你说话挺厉害的。唉,我想,她就算是有其他人,也不会带回来的。我就是觉得她这个人挺神秘的。”, Y7 m+ r# M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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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我心想,“有多神秘?比百慕大三角还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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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7 A% C$ F% {0 P; B3 F. y  “为了那十万块钱的事,她昨天跟我吵了一晚上,唉,我现在也不太想跟她在一起了,我对她的过去也不了解,谁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她来这边买的那些生活用品全是我花的钱,她那天问我要钱,我说,我只有几百块钱,就只给了她三百块,其实,她也挺笨的,她不想好歹我也是个工程师,怎么会只有几百块钱呢,哼,我就是故意留了一手。”他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啤酒,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突然想起来刚搬进来那天,他跟我说:“我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在深圳挺不容易的,我觉得她特别聪明。”这才几天哪,同样一张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已是天壤之别。看来,人的感觉,是最靠不住的东西。6 C# t) G* F3 u7 I
  
' ~4 U& D: N) J  我继续吃我的菜,他也继续喝他的酒。他连喝了几口酒,然后又发狠似的连拨了几口饭,脸上愤恨地表情里似乎掺杂了痛苦的成份。' M' X8 j: f  Q/ j! [# R
  
# ]. N. X+ e( _9 X5 ]- b  n$ R4 ^& J  “她张口闭口就跟我说什么这个老板,那个经理的,我知道,她就是嫌我没钱嘛。可是,那些老板经理哪个是对她像我这么真心的?说实在的,我以前也有过女朋友,都是她们追求我,可是对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唉,我以前有那么多女朋友,可我只跟她上过床。”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在想,爱的成份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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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雨还没有停的意思,我很满意这样的天气。我曾说过,人生一大乐事就是外面雨下得昏天黑地,而我可以手捧一本小说倚在床头,手边一杯茶,躲进小屋成一统,管它暴雨与雷鸣。我想,我是个自私的人,因为,在那样恶劣的天气,我只想到我自己,没想到过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O& n3 ?7 F0 u  y0 Q( M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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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ANITA冒着大雨去上班,我的幸福感油然而生,由此可见,幸福是个相对概念。我懒懒地躺地床上手拿摇控器不停地换着台。这也是我的一个经典动作,老妈常说我,到了周末就跟长在沙发上一样,换台换得她头晕。我听到房间外面徐氏进进出出的声音,我想,我擦的干干净净的洗手间地板一定又是惨不忍睹了,他为什么就不能换双鞋?!他又敲我的门了,我想装作没听见,可是,门外的人很执着。于是,我怒气冲冲地“哗”地把门打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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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I4 y8 Z/ e! k: n2 E4 e  “我觉得你做的饭很好吃,今天,我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好不好。”这个人如果不是度量大到可以撑航空母舰,就是城府太深,否则,我如此旗帜鲜明的恶劣态度,他怎么还可以视若无睹依旧笑脸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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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8 i+ q' ]) m2 K  “我减肥,今天不太想吃。”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没打算打他,于是我缓和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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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减肥?”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嗯,你好像是比上次胖了些,不过,也不需要减肥啊。而且,减肥也不能不吃饭啊,会把身体搞坏的,身体搞坏了,就会耽误工作了。”他喋喋不休像罗家英版的唐僧。“而且,你尝尝我做的菜,看看我们俩个谁做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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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5 h# E1 [  U; |1 J% o  “对不起,我没兴趣比较,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兴趣,中央电视台满汉全度烹任赛还缺一个攻擂手,你可以试试。”不是我不近人情,也不是我脾气坏,怪只怪,你说话太气人,我想。关于肥胖的话是女孩的大忌,她可以自己说自己,但是,你不要傻的以为她就不在乎你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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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就这么说好了,等会儿我做好饭叫你。”他大手一挥,把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哭笑不得,我是不是表达能力太差?!' O8 y4 C1 J9 S/ e( h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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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房间里听到他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地不亦乐乎,我开始自省,刚才是不是态度有些恶劣了。他除了有些八卦,其实也碍着我什么啊,我干嘛那么凶呢。我打算对他态度好一些,等会儿,如果他叫我吃饭,我就高高兴兴地去吃。* K7 I& e! ]7 p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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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的菜还不赖,当然,比起我来还是差些,我当然不会实话实说,我说,“真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你女朋友找了你真是有福气啊。”我自信这几句话一定会让他笑逐颜开。没料到,他却是长叹一声。& o* Q( r9 L. p5 g: N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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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昨晚我们一直在吵架,我决定今天就走,我不想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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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你不是过完五一才走吗?”我有些意外,按说,听了这话,我该高兴,可是,我也没多高兴。* ~2 w8 h$ o! b# G8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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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没意思。我发现总有男孩子给她打电话,而且,她接电话都要避开我。既然如此,我还留下干嘛?”他最后这句话像个赌气的孩子,可并不显得可爱。7 e, ?' t" @/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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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吗。”我的语气很平淡,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对这件事兴趣,我怕他接着又想从我这里套我的话。& ?, Z- ?3 _! D) J!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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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仰脖喝了一大口,“我很高兴认识你,真的,昨天你做饭给我吃,我非常感谢。。。。”# q: a( V" W; C9 s/ V" Y$ A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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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住,纠正你一点,我昨天不是做饭给你吃,是我自己要吃,你搭便车而已。”我及时制止了他的话。* o2 s; g5 ~(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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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他举起了酒杯,有点答谢群众的意思。我面前有杯茶,但我没想过要响应他碰杯的号召,太做作,像演戏。他也不介意,在空中做了个碰杯的动作,然后一饮而尽。; ]( k% d: K2 U0 r  P, W
  
8 i0 _. R9 d7 k9 Q# T- j0 N  “喝慢点,吃点菜吧。”我想他心里一定不痛快,虽然我不喜欢借酒浇愁的男人,但是,面对这样一个男人,我还是有起码的同情心。, p4 I' z/ p; V, P& Z0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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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你是做什么的,在哪家公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问题,他绝对不是第二遍问我。但我还是又回答了一次。- ~4 ?' Z1 ^8 M$ z& q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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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真的吗,你是做流程管理的。”他的反应却像是初次听到,“我们公司正准备做流程改善,你们是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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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s7 J; n$ S! k7 X  虽然我不喜欢在离开公司的任何地方谈起工作,尤其不喜欢在饭桌上谈,但是,我觉得,此情此景下,谈工作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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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不错,这样,你有你们做流程改善的资料吗,我想看一下,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请你们给我们公司做个培训。”他听完了我的介绍之后,由衷地感慨。我暗自得意,他的反应很正常,我的工作之一就是负责这方面的培训调动员工的积极性,要是这点煽动力都没有的话,我还怎么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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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我等会给你找找,你先看看吧,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做个课程方案。”他的建议引起了我的兴趣,因为,我的职业规划就是将来做一个专业的咨询顾问。$ X/ q$ ?& h& \7 _2 f

) I" c% S% v+ X$ e, m  “你们公司总部在盐城还是在深圳?”我想起ANTIA告诉过我,说他经常出差去深圳。5 `& |! H) l8 z7 s; C
  
1 N# \- R3 a3 O  N  “就在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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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经常去深圳那边是做技术支持吗?好像你是做技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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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V2 O7 {; V  “没有啊,我没去过深圳啊。我不做技术支持,我是厂里的总工。”他一脸地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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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去过深圳?”我很意外。可是ANTIA明明说他常到深圳去看她的。我吃了口菜,忍住没问他,我不想在人家背后说三道四,更不想搅到他们这一对活宝的中间去。我说,“哦,我可能记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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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其他几个故事,难道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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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向我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我想,是AN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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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C. u  C" |  “我在吃饭呢,我自己做的啊,我一个人,嗯,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晚上想吃茄子?行,好的,就这样。”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很腻,也没有流露出他今天要走的意思。挂了电话,他看着我笑了笑,“是小李打来的,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话很甜,让人一听就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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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倒是心软了。可是,你干嘛不敢承认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吃饭,搞得我们好像一对狗男女一样。”我恼火的想。我冷笑了一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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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能意识到他的话惹恼了我,于是,忙说:“她有点小心眼,我怕她误会。”我一听这话,放下筷子,正色说到:“我们有什么让她误会的吗?如果她会误会,就不该让你留在这里,你该陪着她去上班。总之,不应该让我们孤男寡女有机会共处一室。”他不解释倒罢,一解释反而让我更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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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S, j+ T" k7 B# r  “别,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忙陪笑着说。2 v' I' |/ V) L)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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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什么意思?行了,无论你是什么意思,我都没兴趣。你还吃吗?不吃我收了。”刚刚我还准备跟他好好聊聊培训的事情,现在一点兴致都没有了。/ E' Z4 B5 j% k/ c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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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晚上我们三个一起去跳舞吧。”他的兴致看来是空前高涨,原来,男人也这么好哄的,几句甜言蜜语,就乐得屁颠屁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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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怕她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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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_: Q2 s' W' \& b  “不会的,我们一起的嘛。而且,你也不要太闭塞,总是在房间里呆着,要多出去走走,找找男朋友。”我强忍着没发作,看来,他还是兴致不好比较不讨人厌。2 h" g) r9 w0 v3 Z' m0 q' t% b
  
. O; t9 _% U8 E# F  “谢谢关心,依你的意思,我该手里举个牌子上面写着我找男朋友,到街上去游行?”2 O! i$ g5 ^# O2 w; w5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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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啊,多出去走走,交交朋友,比如跳跳舞啊。”他一脸认真地说。我真想问他一句,你是真傻啊还是假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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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l4 J2 p- T! N9 u  我有些庆幸,幸亏他不是我男朋友。比起他来,王斌算得上是优良品了。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常见的错误,拿一个人的优点去和另一个人的缺点相比,这样的比较容易让人变得盲目。但是,这样的比较,让王斌在我心里的分值噌噌上涨。我突然非常期待后天的会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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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29 22:19: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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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l" K* x0 r) G3 P  徐氏走了,王斌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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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Z  S* T1 M  s( W, k  徐氏走的时候,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味道。他终于还是走了,我想,男人的决定和女人的心情一样不可靠,说变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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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0 X; C/ M5 m4 {& r1 v  U5 ^  当然他的决定不会影响我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影响到ANTIA的心情。我明知故问徐氏突然提前结束探访的原因,不出我所料,ANITA给了我另一个版本的答案:“他公司突然有事,他只能回去了。” 看来,造梦是所有女人的爱好。但我没兴趣追究孰真孰假,说到底,那是别人的事。. \( ~$ l$ W( `8 Z: K: K# G
  
& A2 ^! p) ~7 v0 }  我一大早市场上买好了菜。前一天,我给王斌打了电话,告诉他路线,另外,问他爱吃什么。他喜欢川菜,我准备做一个鱼香茄子煲,一个干煸豆角,一个烧鸡公,凉拌双菇,凉拌双瓜,再加上我的招牌菜“白玉玛瑙烩珍珠”,汤就做个酸辣肚丝汤。两个人做这么多菜,显然卖弄的成份大于糊口的成份。我还邀请了ANITA,我希望她在场,我要让她知道,我不是她和她徐氏想的那么可怜没人要。我明白,我越是这样,越证明我内心深处的虚弱。其实,我还是很在乎自己是独身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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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9 O( j4 r( m& z  买好材料,我就在厨房里又洗又切,像只快乐而勤劳的蜜蜂,只是,我不知道,能不能酿出甘甜的花蜜,但起码在那一刻,我觉得快乐而满足。我没有研究自己的心理,到底因为这个人而快乐,而是因为可以为一个人忙碌而快乐。/ B/ H" [% u5 M/ V: k, ?$ O2 B
  
% K7 ]2 {4 Y2 ]1 m  h8 W  ANITA还是穿着她那件“很有女人味的睡衣”。那天,我和ANITA不约而同一人买了一件睡衣,巧得是在同一家店里,同一个牌子,不过,风格迥异。我买的是棉质的粉白色睡袍,袖口和领口点缀着可爱的小花边。ANITA买的是两件套睡衣,里面,是黑色低胸露背丝质吊带,外面是黑色有红色玫瑰暗花黑色透明质的纱,宽大的水袖摇曳着夜的气息。8 d% A3 b. ]4 a% ~2 l
  
* `. @9 q8 N5 [, c+ n8 k+ V; V  o  ANITA站在厅中央旁若无人地描着眼线。她裸露的肌肤在黑色的映衬下分外地雪白,劲间的项链意味深长的指向双乳之间,在那里悠来荡去,风情万种。我暗想,等会儿王斌来了,她不会还这身打扮吧。" r% S  m/ _  s( g" b4 g2 G
  
9 I& _+ X% L9 y1 Y4 S1 f  “靓女,你手机在响。”靓女是ANITA对所有女孩子的通称,据说,在深圳都是这样称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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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来了”我擦了擦手,匆匆跑进房间,是王斌,他可能到了。) G# s1 A' F- }: m6 A) ?. t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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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他已经到了地铁站,我告诉了他乘车点,“只坐一站,我在站台等你。”挂了电话,伸头看了下表,十一点,他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小时,我微微一笑。拿起镜子理了理头发。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做了。忙了一早上,尤其是我那个招牌菜,很费事,我在超市买好了肉糜,早上又剁了半个小时,然后再使劲地摔打拌好的肉陷,只有这样,做出来的珍珠丸子才又嫩滑又有咬劲。2 v, e3 O: l% Z, ?4 E' g4 H
  
; C  R/ X0 O, z  我看了看表,差不多了,我对ANITA说,我的朋友马上到了,我下去接一下他。我说这话的本意是想提醒她换件衣服,至少,我想她该在外面披上那层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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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还没来,我突然有点紧张,好像是初次见面似的。相反的,第一次见面时,我倒是很从容。是不是女人一旦对某个人有了好感,在他面前就开始不自信了呢?) V3 @  k. I& `0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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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斌还是上次见面时的样子,头发依然很短,让我怀疑这几个月来是否长过。米色的短袖衬衣,卡其色休闲裤,很干净的一个男孩。不知为什么,虽然年龄相当,但我总觉得他只是个大男孩,男人这个词好像和他联系不起来。8 R6 p4 B6 o% n2 `! H( r  ~
  
# t8 S) T; e, }  我们说说笑笑地往家走,走到楼下我给他指,“喏就是那个,窗子开着的那间,呵呵,所以你下次来,我在厨房就能看到了,就不用我接你了。”王斌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我看到ANITA的脸在窗口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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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1 O- l& d8 {% F2 a  “你家里有人啊。”王斌也看到了。) F3 t8 }; ?' S- o) ~. e: C+ Q! _$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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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我的芳邻。”我呵呵笑了,我突然想起了三毛在撒哈拉时也有一个芳邻看上了她的荷西。0 `* Y" r5 w; o" V; S: w& g7 ~
  
5 U+ z3 z8 [5 x7 v" }4 t  快走到门口,我突然想起来,“唉呀,我忘记买啤酒了,我记得你喜欢喝点的。我这就去买。哦,要不,你先进去坐。”) ]% {" }, B' M; t1 E3 b
  
  [: q8 K5 e) A: T1 X  “没关系,在哪儿买,一起吧。”( q+ x2 G/ Y1 t4 s$ s
  
/ E" C1 R6 d4 p) E1 K# `$ `5 S$ R  “好,就在前面超市。”6 N! U: ]' a# [* k8 y
  
0 X8 i5 L+ _: C  我们回到家时,家里没有人。“咦,刚才还在啊。”我很奇怪,“说好的呀,一起吃饭。”  u2 H5 J. q) S' R1 U* E. l
  
- b) x% `1 K7 ^7 U3 ~" L, x) `  “可能她临时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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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N% c8 j5 G% E6 g* M- `$ c/ ]  “哦,有可能吧,可是路上也没见她啊,什么时候走的?”我总觉得怪怪的,可也说不出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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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 O$ {( Q, w+ u: k) ?  “行了,不管她了,你先在我房间看电视吧,我准备做菜了。”我递给王斌一杯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嗯?这什么水,挺好喝的。”说着,又连喝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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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X# l3 a' `4 u# _* Y  我得意的说,“好喝吧,这是我做的水果茶。”我从冰箱里取出玻璃水杯,晶莹剔透地杯身,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漂浮着柠檬片,雪梨和苹果粒。我给王斌杯里加了些茶。' M0 {+ t# T6 F9 N2 u" H: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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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的生活挺奢侈啊。”6 N( E: l0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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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奢侈?为什么,就因为这水果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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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是啊,我一般都只大叶子茶,用那种巨大的太空杯,一次喝一天。”他夸张地给我比划他的杯子有多大,杯子里的水漾了出来,溅在他手上。我笑了,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手里拿的,是我从家仿精心挑来的水晶杯子,纯净而娇贵。5 ~  ^- \$ o  H

$ B3 @( v8 c9 R4 b4 A+ q4 G% }  “人应该对善待自己,尤其是女人。”我笑着说,“而且,我不认为沏一壶自己喜欢的水果茶就叫做奢侈,我用的都是很便宜很容易买到的原料。我一直觉得,生活,应该有质量,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对吗?”/ |3 g7 g+ O!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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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样的生活太过精致,不够原始和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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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始?什么叫原始,茹毛饮血?那么你该从茶树上揪下一把叶子,直接丢进嘴里,这才叫原始。品茶,品的就是一份闲情逸致。”我好争辩的本性又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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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家门前有这么一株茶树,也许我真会这么做。最原始的才是最自然的也是最美丽的。”他也是须眉不让巾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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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人追求原始,是惺惺作态,是现代生活滋生出的无病呻吟,社会的进步是不可阻挡的,当真让你回到隧人氏之前的生活,你能忍受几天。”这些话已经冲到嘴边了,我突然想起了朋友给我的忠告,男人不喜欢太强的女人。于是,我把那些话咽了回去,换成一个笑脸,“好吧,改天,我在花盆里种棵茶树。”我带他进了我的房间,他四下里打量了一番,说:“你过得很舒适啊。”我看了看我的房间,不大,但很整洁,我也觉得很舒适,但直觉上,我的舒适和他所说的不是一个意思。我暗想,难道我非得生活的水深火热,风餐露宿的,才符合了你对原始的追求吗?这厮不会有受虐侵向吧。突然,他的眼光锁定在了柜子上的一瓶红酒上,“你嗜酒?”他满脸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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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不是的,我,那个,听说晚上睡前喝点红酒可以安神,还,还可以美容。”在他不赞成的眼神下,我有些慌乱。事实上,我的确不嗜酒,但是,我也不因为那些见鬼的原因,我喜欢红酒,是因为我喜欢它在酒杯里醇厚而奢侈的颜色,以及喝过后微醺的感觉,美妙极了。但我相信他不会理解也不会喜欢我的理由。我隐隐有种感觉,我们在生活方式和对生活的态度上有着很大的差异,可是,我对自己说,两个人相处不就是一个彼此适应,彼此迁就不断磨合的过程吗?后来,我发现我当时的想法还是很幼稚,因为,两个人的相处,有些事可以迁就,而且些,则不能。因为,你一旦迁就了,你就不再是你了,你会活得很辛苦,因为,时时刻刻你都在做另一个人,早就听说,演戏很累,人,不可能一辈子每分每秒都在演戏。/ y" |$ O" c! l
  
  u. g, E7 ?3 @. h  我想,那瓶红酒一定让我在王斌心目中的形象大打折扣,因为,我看到了脸上淡淡的一丝失望,虽然转瞬即逝,但我还是捕捉到了。我心里有点不快,不就一瓶酒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想逗逗他,故意说:“正好,等会儿我们可以煮酒论英雄,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他皱了皱眉,很快地说了句:“我讨厌女孩子喝酒,尤其是喝醉酒。”我愣住了,因为,我本以为他会和我一样开开玩笑,说句什么:今朝有酒朝醉。我很尴尬,勉强笑着说:“是吗。”他大概也意识到口气太严肃,于是,笑了笑,说:我不是说你,你别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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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几个菜像模像样地被摆上桌子后,王斌轻呼了一声,“哇,看不出来啊,你还真有两下子,昨天你说你会做饭,我还以为。。。。”他即时刹住了后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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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X1 |5 l3 b. z" c* a& C  “以为我是在吹牛?”我接着说。6 K  q8 Q: ^4 j6 e0 t7 O7 m' a( t
  
! r  A1 q/ U8 L$ P  “呵呵。”他挠挠头,傻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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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8 @: v" f* q/ q+ @  “趁热,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 K. l: V' ~: ]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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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农尝百草一般,每样菜都尝了一下,频频点头,我看了,很开心。' R3 c( A3 t- m
  
0 _# M3 s3 g( G9 a+ F9 c  不知是不是由于美食的刺激,王斌谈兴大发。他跟我讲起他的高中时代,谈到他在公司多么自负而骄傲。“我们经理,在我们部门是绝对的权威,没人敢反驳他,除了我,但是每次争论之后都证明,我是正确的。有一次,我们去外地做项目,在一个问题上我们争执不下,我说,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不听,非说我说的不对。我说,好吧,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去做,但无论如何,我坚持我的看法。后来,项目做不下去了,他找到我,说,还是你说的对。”说到这儿,他很得意的笑了,我觉得他像一个考试得了满分的孩子在给妈妈报喜。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忍不住笑了。王斌突然停住了讲话,看着我,说:“怎么,你在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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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p; c9 _4 u5 J. T$ O- H: w  我一愣,我忘记了,他是个敏感的人,在他讲述自己的时候是不可以随便笑的,但是,他的敏感让我感受到的是他的自卑。一个不断强调自己自负的人,内心深处其实是自卑的,或者说,他的内心世界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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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是个喜欢笑的人,在这里,我代表刚才以及以后所有的笑容说一声,它们都不代表嘲笑,代表友好,代表认同,总之,不是你所想的意思,因此,以后,不要再问我是不是在嘲笑你,我的笑容没有这项功能。”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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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轮到他一愣,然后,我们一起呵呵笑了。" W( S% U# b  ^) H' W" m% n
  
' d' E2 T) p; }0 R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烦吧。”他飞快地道歉,我无奈地想,看来一时半会儿,他这习惯是改不过来了。5 _- Z+ B& t' V" |* f#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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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成绩那么好,为什么没想过读博呢,我觉得,你挺适合在高校的。”( T6 ?1 t1 g' W%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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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们导师让我去读,我已经考过了,都入了博士籍了,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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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d7 V/ N% h9 A# O& l  “为什么,多可惜啊。”我替他惋惜,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而他却那么轻易地就放弃了。. _# _: `. E&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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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为什么。”他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我连读研都后悔了。机会成本太大了。”& t' q0 h9 E$ S' _; L/ t. c.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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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机会成本?高薪工作?”他的语气让我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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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D' V+ \) [) E* P  “呵呵,我一向不看重钱的。”他笑着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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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i1 M9 ^% G4 T0 n. M4 y3 u  我有些赧然,在他面前,我总显得庸俗和拜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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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从这个话题转移开了,谈起了他的工作,他的公司,“非常垃圾。”他这样评价他的公司。我心想,这个公司还垃圾,这可是在IT业泰斗级的公司啊。然后,他又说到了他们公司的“垃圾博士。”“我们公司那些博士们做的工作,一个本科生就可以做。而且,有些博士水平很差,只会读书,到了实际操作中就明显不行了。我经常跟他们争论。到最后,证明还是我正确。”他说这话,大有“成就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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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了很多话,菜吃得很少,我很认真的听他讲话,听得很累,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讲话语速太快的缘故。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他,他的感受,他的观点。包括,他所期望的生活,全都是以他为出发点。也许,每个人都是很自我的,只不过,有些很含蓄不表露出来,而有些人,很直接。我只是想知道,这样一个人,在与别人生活的时候,会不会暂时地,把眼光,从他自己移到对方身上?& l/ s- I' f  y8 ]% I/ A
  
4 x& i7 B; @* W" C8 ?& ~9 c( A* ?# G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他给我的感觉好像从未涉足过感情。3 P- D$ C( ~2 S; y% @
  
* h1 p' z% i( Q1 F3 E/ \  我冷不丁冒出来的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意外,停了一下,他说,“当然,我想,在我们这个年龄过去都不太可能是一页空白吧。”6 S+ v" Z$ O6 L) }3 d9 x% e
  
( M# r; {2 r5 E! s  “是你同学吗?”1 N" r1 q( H7 ]) h  h$ g7 p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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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过去的事,我不太想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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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不想打听你什么,只是,你给我的感觉好像没恋爱过。”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八卦,但我就是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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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0 \) X6 W, v4 y  “哦,为什么?”他很奇怪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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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为什么,感觉吧。我觉得你活得比较自我,没谈过恋爱的人很多都这样,谈了恋爱,会比较关注对方一些。呵呵,我也说不清。也许我太主观了。”7 t: {$ r( j4 d
  
# n2 O: z" }' x8 @. H" T% ^9 \  他没说话,喝了口酒,有点出神。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说得对,我是个挺自我的人,我的第一段感情也是因为这个而破裂。”虽然,他轻描淡写的提及这段感情,但我觉得那段感情至今依然沉重地压在他心上。6 B' M" l. R/ r: ~
  
4 W0 F3 Y' s; n- I3 A7 p; T0 `* b  我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虽然我是个话多的人,但我也知道,有时候,应该沉默。* [$ ?  V" ]3 O+ R" I% q9 E& v
  
& ^- i0 Q3 T2 q# m, _/ O  有一阵,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他,也许停留在一段往事里吧,我想,我呢,停留在一个空白的世界里,发呆。$ i' ^; K8 C+ z% o4 D! o( b  D+ {
  
  w5 D- X8 q' \# |: Y  “我们不是同学,在OICQ上认识的,后来,我读研,她走了,和一个追她的男孩走了。”他突然告诉我这些,好像作家纰露小说以外的鲜为人知的事“以飨读者”,然而,我已经没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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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 F7 h  每人个都是有过去的,而这过去,只属于那些和它有关的人。现在的人,将来的人,在若干时间以后,也都将拥有属于自己的过去,我们没有必要去探究那些属于别人的过去。只是,有些话,总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希望你是他的全部,即使明知过去已不属于自己,但还是希望能够了解他的历史,好像不了解他的历史,你就无法拥有完整的他。! H4 i' [  j5 B" _4 M) U! H0 K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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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知道王斌是否恋爱过,并不是我对他过去的女朋友好奇,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关注一个人,我总认为,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是不懂得爱不懂得珍惜爱的,同样,也是不成熟的。但是,我却用了很幼稚的方法去判断一个人的成熟,并试图让自己相信这个结果。王斌说他恋爱过,我觉得释然了,我以为这就是他成熟的一个证明。其实,我是在给自己找喜欢他的理由。我没有想过,当你竭力去找喜欢一个人的理由时,只能说明,你不喜欢他;而当你说服自己给自己找许多不喜欢一个人的理由时,你已是深爱着他,爱与不爱,都不需要理由。当时的我,没有想这么许多,我只是努力地说服自己,说我是喜欢他的,或者说,我是应该喜欢他的。也许,只是一念之差,人生已是另一个样子,这,也许就是命运?" z* V  O  R# @' ]9 p$ w
  
( }/ @: L7 ~5 x1 P% C( {  在我洗碗筷的时候,王斌站在我身后,说,“谢谢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菜,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吃到你做的菜。”/ C, r& Z& M) o1 J5 o# @
  
# N8 ^& c+ u1 R* a  我心里一动,这是暗示什么吗?我知道,有些看似随便问的话,却是不可以随便回答的。一些不确定的想法像影子似的轻扫过我的心底,然后,又慌张地离去,我转过头,笑看着王斌,说:“当然,如果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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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29 22:19: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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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气阴阴的,看着像要下雨的样子,很早我就醒来了,但躺在床上不想起来。我和王斌约好上午十一点在中山公园门口见的。可是,突然觉得,躺在床上看着电视似乎更吸引我。我看了看天,有点希望它下雨。我发了条短信给他:“好像要下雨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回过来说,“今天立夏。应该会出太阳。”看了短信,我叹了口气,准备起床洗漱。临出门时,我想,要不要给他发个短信告诉他我出门了,可又一想,已经约好事,没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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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6 c* R5 k8 P4 n" K  我到了人民广场换二号线时,我收到了王斌的短信,“还去吗?”- a3 [" \( O! L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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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是约好的吗,我已经到人民广场了。”5 S" z: ]+ e& W+ t; h3 r
  
, d/ r7 _: p5 \, _  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显然,他还没有出门,显然,他迟到了。我心里有些不高兴,我是最不喜欢迟到的人。可是,谁让我早上发那么个短信呢,算了,也不能怪他,我劝自己。4 p7 y0 O" g( R: q+ \, s* X, V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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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斌迟到了半个小时,等他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这事不能怪他。见了面,他一叠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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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没事,都怪我,早上发那个短信给你。走的时候也没跟你说一声。) v- a+ U# M6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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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是啊,我一早就起来了,收到你的短信,我回过去后也没见你再发短信,我还想不知道去还是不去,后来我想,你反正会发短信告诉我的,所以我也没管,我倒了杯酒,在看小说,很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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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0 J) E2 C2 D. o& T6 t8 i  “看来,去或不去,他并不在意啊。”我心里想,刚刚平衡的心理又下子失衡了。! X* w# d) p3 G( F0 \: z- d
  
( i1 e7 @# w/ ^! ]  王斌没注意到我的情绪,他兴致勃勃地说着他的计划:“我们先去公园玩,然后,我请你吃火锅。”. N3 s( c6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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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锅?这可是我的最爱。”我一下子来了情绪。唉,食色,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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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山公园在搞国际音乐节。王斌拿到票看了背面的节目单后,非常兴奋:“我们看完了A场的打击乐队演出,接着就去B场看巴西桑巴,然后是。。。对,正好,三点半,C场的乡村音乐,六点结束,七点,晚上的综合party,哈哈,这五十块钱太值了,我们可以一直待到晚上九点呢。”他完全沉浸在门票的物超所值中。我则在旁边悼念我那乌托邦的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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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看节目单,半是奚落地说:“我们要是早上九点就来就更值了,节目是早上九点就开始的。要不,你明天再来一次,把早上的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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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个建议不错啊。今天先看看质量怎么样。”他很认真地听取了我的意见,我哭笑不得。/ E6 q. H# S3 B0 M, o" P
  
3 N# ]& g, u4 v2 Y  进了公园,王斌急得像赶火车,直奔A场区,我差不多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我们像两个极不协调的音符出现在公园里。# n4 R6 {" m: M+ b1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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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演出场地,节目还没开始,草地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王斌兴奋地像个孩子,大声说,“太好了,我就喜欢这种感觉,坐在草地上。”说完后,他并没有坐在草地上,他径直躺下了。旁边有几个人侧目看着我们,我有点尴尬,赶紧在他身旁坐了下来。他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跟我说,“我们公司主楼前面就有这么一片草地,比这个还好,有时吃完中午饭,我就喜欢一个人躺在草地上,感受阳光照在身上的那种感觉。”看他的表情,我相信,他的感觉一定很美好,但是,我实在无法想象,在一个高科技的园区里,大家形色匆匆来来往往,而他,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场景。我想问他,“保安没去骚挠你吗?”* h: Q* Z! `%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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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很晒,我懊恼为什么没搽防晒霜。突然,王斌一骨噜坐起来,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指着台上的麦克风说,“哎,那有话筒啊。你上去唱两首啊。”还没等我张口,他就用激昂的语调接着说,“下面,让我们有请百合小姐为大家演唱~~~~~~~。”搞得跟真的似的,我想,于是,也跟他开玩笑,说:“好啊,你上去给我报个幕,我就唱。”我话音刚落,他立马站起来,拔脚就往上冲。我慌了,一把拽住他,“我开玩笑的,你当真啊。”旁边的人都在看我们,他们一定在想,这是演的那一出?
& ]0 C& J0 `) c8 e# ^  “这有什么啊,唱就唱了嘛。”他不以为然。我相信,他刚才没跟我开玩笑,可是,我们差点就跟大家开了个玩笑,我庆幸地想。8 e* ~" ^1 I3 k' r7 {4 e9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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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斌看演出的时候非常专注。他曾说过,他做事非常专注,我算是亲身体验了。他像记者一样满场跑,从不同角度拍照,有时会跟着音乐摇动双臂,有时又闭着眼睛,一边低着个头摇来晃去,一边竖起食指打着拍子。那样子不像是在欣赏美国的乡村音乐,倒像是私塾里的老先生,摇头晃脑地念着“平仄平仄平仄仄”。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身边还站着一个我。他没有问我过累不累,没有问过我要不要喝点水,没有想过我是否对这些有兴趣。他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我苦熬一般,频频看表,盼着这场快结束,下一场快开始。7 x! z( `+ W2 v1 ~! D7 E1 A6 t
  
. O8 d1 x' i; t1 _, G  下午的演出全部结束了。到了晚饭时间,他说,“我们就在公园里买点什么吃吧,下一场是七点半,我们有一个半小时。”他的口气像是一个老总对来访的客人说,“我只有十分钟给你。”被太阳烤了一个下午,我已经没有任何胃口了,只想回家躺在床上,放松一下酸痛的双脚。但,显然,王斌意犹未尽,我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将想要回家的话说出口,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扫兴的人。0 r! c& I9 H& G0 i7 }6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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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人拿一个汉堡,边走边啃。我想,这哪里像是在逛公园啊,跟进京赶考似的。我们漫无目的在公园兜着圈,他在盼望着晚上的演出,我在祈祷演出不要太长。突然,我看到路边树上挂着个大大的风筝,我指给他,“看,那有个风筝。”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愣怔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问我:“你要吗?要我就拿给你。”我看着他,在想他的话里有多少玩笑的成份。我又看了看那棵树,笔直的树干,在离地面近三米的驱干上都没有什么枝桠,我想他是在跟我开玩吧,于是,我说:“好啊,我要。”9 T- z# ~; g6 @/ L7 H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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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了点头,说:“好,等着。”然后就把汉堡往我手里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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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4 q& p2 r2 F$ T- P  k7 F  “哎,别,我开玩笑的,不行,太危险。”我急了,跟着他跑了过去。他没理我,噌噌开始往上爬,我不敢喊了,怕他分神,我小声地说:小心。旁边有人经过,看着我们,善意的笑着说:爬那么高,小心哦,别掉下来。他们一定当我们是一对恋人,因为,只有恋人之间才会做这样疯狂而浪漫的事。那一刻,我也这么认为。当他神情庄严地把那个风筝递到我手上,我心里的滋味很复杂。在那之前的一个下午,我心里都在不满中挣扎,我一直在想,可能我们真的不合适,他只活在他的世界里,而我,是不是在他的世界里,我不知道,我想他可能也不知道。但是,当我看着眼前的风筝,看着他爬树时刮伤的手臂,所有的挣扎和疑虑都烟云散。心中满满的,全是感动。, o+ b7 u8 l4 I- s8 \; E
  
* g( p4 G/ E$ M  我心疼地看着他的手臂,说:“疼吗?”他很豪气地说了句:“这算什么,我是男人!”我嗔怪他说:“男人也是血肉之躯啊,你爬那么高多危险啊。”他不在意地笑笑,说:“我答应你的,我一定要做到。”! ]5 U. I$ F  T8 i& N) t- _2 E"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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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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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最美丽的,是诺言;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也是诺言。爱情,其实,就是一个关于诺言的美丽传说。+ e  z- k( S6 S# h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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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O- E4 D& E$ ^9 J/ ^  回家的路上,我捧着那个巨大的风筝,引来了许多好奇的目光。我得意极了,也开心极了,像个初次堕入情网的少女。$ n4 o) g! `% d9 M7 j) T
  
$ s+ Y1 D' l: W' K  l  回到家,我也顾不得脚痛,忙着安置我的风筝,移来换去,终于把他放在了电视头上,这样,每天一睁眼,我就可以看到它,我相信,它会带给我甜蜜的一笑和一天的好心情。我想,下次,王斌再来时,看到这个风筝,也一定会会心地一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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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T/ M) y6 O( `& a; i) G7 |9 Y  ANITA在敲我的门,头一次,我没有反感那略显粗鲁地重重的叩门声,我欢快地打开了门,ANITA说:“刚回来啊,我到阳台收一下衣服。”她的眼神有点闪烁,可是我只顾着自己快乐,没想那么多。“是啊,今天去中山公园玩了一天,好累。”我忍不住又去摆弄我的风筝。ANITA突然停下了脚步,盯着风筝说:“这个风筝,你,你今天去放风筝了?”她的声音似乎有一丝颤抖,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说:“是啊。怎么了,你?”她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似的,只是盯着那个风筝,但她起伏的胸口让我看出了她的不平静。我越发奇怪了,“ANITA,你,没事吧?”“哦,没事。”ANITA仿佛突然被惊醒似的看了我一眼。“这个风筝,是````是你男朋友送的?”ANTIA问得似乎很艰难。“嗯,算是吧。呵呵,其实,是别人的,挂在树上,我~~嗯,我朋友,他爬树帮我取下来的,呵呵。”我兀自笑了,我没好意思称王斌是我的男朋友。“他,他爬树,为了这个风筝?”ANTIA的手神经质地揪住自己的领口,很激动。我疑惑地看着ANTIA,她的反应真是太奇怪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突然,电光闪掣一般,许多东西齐齐在我脑海里冒了出来:ANTIA的初恋,厦大,深圳,昨天ANITA的突然消失~~~~这些看似不相关的词此刻在ANTIA可疑的神情中似乎串成了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不期而至的雷电击中一般。很快,我回神来,竭力平静下来,我对自己说:“不可能不可能的,不会那么巧。”可是,心底里,却好像有一个声音小声地在说:世界上的事,有时就是这么巧。
! r& u8 f7 \% m* B/ m- J; d  “你~~~~~~我~~~~~~”我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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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9 F! X9 W8 p  ANTIA把视线从风筝上收了回来,定定地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该怎样开口。我有一种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的惶恐。忽然,她一句话没说,转过身,疾步向门口走去。5 B5 ~& [( C& C3 L$ d7 k
  
1 k7 L5 g4 J) r  Z" S4 a4 n  “ANITA”我叫住了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她,难道,我真的希望从她嘴里听到一个故事吗?在那个可怕的直觉面前我退缩了,我不想失去我刚刚拥有的一点快乐,如果可以,我愿意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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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0 q1 F# {- [8 ]4 x; v# X! L  ANITA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E; Q& z& n( F+ B
  
  L; @, y! Y, ?! z4 V8 ^  “你,你还没收衣服呢。”我懦懦地说。7 Q) B& g2 U1 P" S3 h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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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在床上,翻天覆去睡不着,老天,怎么可以这样跟我开玩笑,我对他刚刚有了感觉,就~~~~~~不,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事情可能不像我想的那样,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这未免也太离奇了,不可能的。我安慰着自己,终于,敌不过一天的劳顿,睡了过去。- Z7 Y) O% p2 S* Y.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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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与我一墙之隔,有一个女孩,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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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1 I1 V, S9 w+ [' @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似乎都在躲避着对方。我们呆在各自的房间里,想着各自的心事。原本, 我们之间话也是不多的,可是现在,基本上无话可说,好像彼此都处于一个真空状态。碰了面,也是一低头就过去了,好像没看见一样。这样的一种状态,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好几次,我都有问个究竟的冲动,可最终,伸出的手,还是缩了回去。问了,又如何呢?其实,不问,我也知道事情的真相,再问一遍,只是不给自己留下自欺欺人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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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最后一天,王斌约我去他家里。, m0 Z; S  O1 u* i5 u4 V2 }" R
  
! d6 f% p7 q3 t) d0 l  他的房间很干净,虽然,桌子上零乱的放着健盘,书籍,和他描述过的巨型水杯,但是,是干净的没有灰尘的。+ v) I9 L2 [& n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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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是《庄子》,“哟,你还看这书呢。”我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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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喜欢庄子华丽的文风和他它丰富的想象力。诸子百家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庄子。对了,你读四书五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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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不太读,道行不够。”# V/ ]0 G- L8 @( A% I  j
  
& @5 A2 _# S( O! B/ }6 p! _: Z  “哦,我比较喜欢中国古典文学。”, m! [. m) f. p+ h
  
, \+ B: J% ]+ l: @( _  我心里一动,想起了另一个声音:“我喜欢唐丝(诗)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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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生气了吗?”看我对着书发呆,王斌有点紧张地问我。  b5 F" A3 P7 |$ 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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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气?怎么会。我只是在想,你~~~~你喜不喜欢诗词。”我有些犹豫地说。& r9 C, m& s- g' y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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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非常喜欢。我记得~~~~~~~~”说了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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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C' I: _' C! @5 I9 ^2 e7 \  “记得什么?”我紧张地看着他。7 N1 S- g#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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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你喜欢谁的诗?”他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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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的吧。不过,其实我更喜欢词。” 看他的神情,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但我没再问。8 L( v% w. U3 I2 i0 @' N* E$ A
  
& R# f: p4 x1 ~7 w' h  “哦,我喜欢李商隐的诗,尤其他那首《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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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不觉念着这首诗。) m. w# r' T2 B( [# V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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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喜欢的一定是最后两句吧,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若有所思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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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r$ E* Q: j8 z- T  “哦,你怎么知道,的确,我最喜欢这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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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一个人会喜欢一首歌,一篇文章,一首诗,最大的原因就是,感同身受。( c, O6 @$ Z5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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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今天怎么总是发呆,心事重重的样子?”王斌发觉了我的异样。4 r9 x4 _1 ]1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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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故作轻松地说,“没有啊,呵呵,可能是因为想到明天就要上班了,快乐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吧。”是不是真的,快乐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呢,我的心情变得很沉重。6 B: m4 {/ f! O, @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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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渐渐被王斌吸引的时候,我的室友一夜之间成了王斌心中那段过去的主角,上帝啊,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还是在考验我?* C) d+ }+ K! b8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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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明天就要上班了,我可能接下来会很忙,老板交给我一个项目,可是没有人帮我做,只有我一个人,要写几十篇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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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j5 _% [7 t7 ~, P  “呵呵,能者多劳嘛。”我有点心思恍惚,我想知道,关于那段“过去”,还有,它真的已经是“过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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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话的气氛像永远也煮不开的水,温吞而疲乏。8 U# ^8 Y+ v5 F' e1 B( F/ t
  
8 m# ?* Q1 o: ?  “我的室友,哦,你上次去没见,她也挺喜欢诗词的,嗯~~~~她,也是从深圳来的。”我装作随口提起的样子,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书,眼睛却在观察他的反应。1 H# Z3 P; U" [- b$ W$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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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吗。”他一副漠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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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你,你以前的女朋友是不是也和你爱好相同?”像一个在黑暗的隧道里摸索前行的人,我一点一点小心地移动着脚步,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s1 c3 \6 [  [  Q(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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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游离的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脸上,但是,有那么几秒钟,他的眼神是空洞地,似乎穿透了我,望向在我之后的一段过往。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过去,我不想再提。”0 ~1 L  {7 ~( U/ s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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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下子脸红了,此刻,他一定认为我是个很八卦的人,对别人的过去充满了好奇并乐此不疲地想要寻根究底。; F4 K: M' }/ c+ L
  
$ F" B! d! X5 \) L7 `* ]  W, z0 ]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我说不下去了,是啊,我想怎样呢,告诉他,他的初恋女友,可能就是我现在的室友,然后,看着他们可能重修旧好?当然,也许破镜不会重圆,但,无论如何,它会打破现在的和谐。因为,一段真挚的感情,尤其是初恋,即使成为了过去,它在会永远存在于心底的某一个角落,渐渐地风化,你以为你已经将它淡忘,然而,只要一个轻轻地碰触,便会碰落一地如灰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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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O8 K( F$ M6 w- }9 s  “好了,不管你是什么意思,现在,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吃火锅,好吗?那天答应你了,可没实现,今天补上。”他接着我未完的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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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1 S, q4 p% N( Y! U* S2 p+ @  “哦,好的。”我勉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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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火锅吃完,我的心还没吃热。我想,我真是在庸人自扰,为一段还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过去伤怀。我这是怎么了,如此的患得患失,难道,真的是心态老了吗?我在恐慌什么呢?1 S5 l; w; U7 H9 R0 S5 [8 d
   我倚在地铁门上,看着夜幕下飞逝而过的一栋栋高楼的轮廓,我有很强烈地想法,想有一个家。我不想像这飞驰地列车一样永远地奔波,驶向一个不可知的未来,我想停下来,我希望,在这个城市里,点亮一盏,为我守候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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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定主意,把这件事忘掉,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我只要,牢牢地抓住现在。- b2 \% s' V2 F  W: V4 H
  
$ d  s' T* l. U! C% ?; A4 c/ h) A  回到家,客厅里黑漆漆的,我看了一眼ANTIA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了灯光。我刚打开了客厅的灯,像是有感应似的,ANITA的房门开了,我看到了,她有些红肿的双眼。% m, u$ a$ D9 o! O$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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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那个送你风筝的人,他叫什么名字?”第一次,她没有称呼我靓女。4 i! C9 e+ `0 T  d% J% I6 B6 |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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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所准备,但,我还是有些意外,我没想到她问得如此直接。突然,我有些恼怒,她有什么权力就这样鲁莽地闯进我的生活。我冷冷地说:“这和你有关系吗?”; b( a  Z$ [$ ]8 |/ B; [2 E& E7 K
  
" ?, _, s' p. p$ o6 h, S) v4 X% D  她微微一怔,我看到了,她眼里有东西闪了一下,她咬着嘴唇,低下了头,随即,又抬了起来,只是这一低头的瞬间,她眼神里的那一抹凄楚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挑衅和一点野性:“他叫王斌,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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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i$ X  F) e$ K" _# P  我迎着她的目光,说:“没错,王斌,我的男朋友。”0 Z/ T& d7 ]1 o" G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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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她像一个突然遭受重创的人,眼里的光采迅速地黯淡了下去,我想到有一年,校园里的玉兰开得正好,一场不期而至的风雪,让所有的的花朵在一夜之间凋落成泥。我有些不忍,我有什么权力伤害她呢?0 |8 a  R, q" c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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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窒息的逼仄。6 V$ V* E$ N7 }* j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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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ANTIA缓缓开口说:“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这句话,对我来说,已不是一个意外,但是,当它真真切切地ANTIA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有一丝疼痛。我给自己所有的安慰,以及我刚刚做出的决定,此刻都变成了对我无情的嘲笑。. w; J8 i9 L: @# w1 j% Z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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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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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什么了?”ANTIA有些吃惊。+ t! u, ]( I%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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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急切,她眼神里突然又燃起的光亮都在告诉我,王斌在他心里,从未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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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是我猜的。”我诚实的回答) \# `0 L$ k, b* O* q

2 ~: V' G% m! ]: s& X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他来的那天吗?”我想起王斌来的那天,ANITA的突然消失,那天晚上很晚了,她才回来。第二天我出门时也没见她起来,可是,她一贯是早起的。7 D0 ]  [& Q; u, q* z$ r. t#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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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那天,我在厨房窗口,正好看到你们一起往家走,我看到他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因为远,也看不清,等你们走到楼下了,你给他指家里的窗户,我才看见是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于是,我就走了,我怕遇到你们,我跑到了楼上去,后来,听到你们下去了,我才~~~~~~~~~”ANITA背倚着门框,双手放在身后,眼睛出神地望向橱房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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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D0 }1 E+ M, ~  忽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向我,说:“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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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确是一个聪明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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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 v- R0 Q( s( I' h% m  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到我房间来吧。”6 q) q8 D$ g/ _. ^, f: i) @( k9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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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住了三个多月了,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地踏入ANITA的房间。她的房间很简单,除了房东原有的家俱之外,她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墙角立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行李箱,大概就是她全部的家当了。整个房间最触目的,就是一张床,浅绿色底印有黄花的床罩和被单,被子没有叠,凌乱地堆在床上,上面还扔着她的睡衣,一只袜子被压在被子下面,畏头畏脑地探出头来。床头柜上放着浅绿色的纸巾盒和同色的一只小闹种。我突然想到,ANITA似乎很衷情于浅绿色,她的毛巾,刷牙的杯子好像都是这个颜色。" n9 X5 E! V6 ~" ?) n
  
: Q, V+ P% f- t. N6 z  ]  她把被子往床中央推了推,然后说,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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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8 F( w1 I. e  “其实,我以前好像跟你说过一些我们的事。”ANITA一边说,一边弯下腰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着什么东西,她弯下身去的时候,腰部的肌肤露了出来,雪白而紧致,她的腰身很细,是男人通常都喜欢的那种小蛮腰。然后,她直起身,手里拿着一包骆驼牌香烟和一只一次性的打火机。' b. n& u" M5 Y0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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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介意吧?”她把手中的香烟在我眼前晃了一下,问我。& {. X# t" }* C3 [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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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我说。我的咽喉很奇怪,对烟味非常敏感,每次一闻到烟味,就好像有一团气流堵住了喉咙,让我说不出话来,我曾怀疑可能是慢性烟炎,但从没去医院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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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2 @% h' B  “从哪开始呢?”ANTIA低下头,看着指间的香烟。我没有答话,静静地坐在一旁。也许,那是一段如麻地往事,在还没有来得及理顺之前就被团成一团塞进了心底深处的某一扇柜门,现在,突然间翻了出来,却发现,已找不到,开始的地方。8 Q8 N! j+ o3 |, f
  
, v- {0 @2 ^7 y" m( q% U0 v  良久,ANTIA抬起头来,说:“就从我们私奔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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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29 22:20: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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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ITA的声音中没有了那种夸张的语调,少了许多甜糯的修饰,很轻柔。“那时,是我大二第二学期,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大家都开始准备论文,找工作什么的。快放暑假的时候,我爸突然来到学校。那是他第二次来学校。”说到这儿,她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蓝色的烟在我们之间缭绕,很呛,我禁不住咳了两声,她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我们家在信阳西边一个叫李家沟的村里,从我们村到镇上,还没有通公共汽车。我上学时就是邻居用拖拉机把我送到镇上,然后,再乘公共汽车从镇上到县城,再从县城转车到信阳,从信阳我再乘火车到郑州。从我家到学校,我要坐将近二十个小时的车。我爸就是在我上大学的时候送我到学校,以后就再没来过,也来不起。那一点路费也许在你眼里算不了什么,可是,在我们家,那就是几个月的花销。说来你可能都不相信,那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到郑州。我还记得,报完到,我爸说出去逛逛,给我买件衣服。那个时候,一个夏天,我只有两件衬衣换着穿,都是长袖。我一直渴望能有一件短袖衬衣,像村长女儿的一样,她们家是村里最有钱的,她有好几件那样的短袖称衣。但是,我不敢跟家里提这样的要求,为了我上学,家里把能卖的全都卖了,还借了村长家一大笔钱。”ANTIA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把头转向一边,“噗”的吐了出来,说:“哦,这些,你不爱听吧,有点远了。”
$ x$ w# d$ n, @* @' Z9 ^  “没有,我~~~~~”我本想说“我挺喜欢听的”可一想,这样说不太合适,好像我拿别人的心酸当下酒菜一样。3 v) }0 S( e0 O: J6 F$ p& M0 }/ C
  
/ ?9 z* O# H( Q( U6 K+ d* |, w- d  说实话,ANTIA向我的描述的生活,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因为我经常可以在小说里或电视里看到这样的场景。只是,那个时候,这个场景离我是那么遥远。而眼前的ANITA,穿着黑色的吊带上衣,十指涂着丹蔻,浑身散发着媚惑的气息。我怎样也无法和那个渴望一件短袖衬衣的女孩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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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e7 ^; @; P* z% E6 G  ANITA没理会我说了半截的话,接着说:“我和我爸走到了亚细亚商场,可是,我们没敢进去,只是在外面看了看橱窗里的衣服。后来,我们到服装批发市场,买了一件短袖,你知道多少钱吗?五块钱,哈哈,五块钱,想不到吧。五块钱,现在不够我买包烟的,可是,就在那时候,五块钱,就满足了当时最大的愿望,哈哈。”ANITA神经质地笑着,仿佛那是一件多么好笑的事。她一手撑着床沿,身体微微向后仰着,长长地吐了一口烟。我看不到她的眼睛,我想,也许,仰着脸,有些东西就不会掉落,可以,重新回到心底。我不由得伸出手,按在ANITA的手上,突然,毫无防备地,她甩开了我的手:“少来了,用不着你高高在上地同情我。”- u/ v6 L3 O8 E) n; }4 t2 N-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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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吃惊地看着她,有点委曲。$ m( M) G. r;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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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一想起这些,我心里就难受。”ANTIA猛吸了口烟,又回到了刚才的情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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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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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说你感兴趣的部分吧。我爸这次来学校,带给我一个消息,他们在家里给我定亲了。是村长的儿子。我爸说,一个月前,村长托人到我们家去,说,他儿子看上我了,想娶我。如果,我嫁到他们家的话,不但我上学时借的钱不用还,他们家还可以再给我家一笔钱,这笔钱足够让我弟弟上大学。”
& i7 V3 L1 m8 ?, `$ N( T  “那么,那个人,我是说,那个村长的儿子是什么样的?”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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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q# L' p$ B& M: N- s8 J  “没什么样。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他既不残疾也不是白痴,年龄也不算大,可能比我大个三四岁吧,我也没什么印象,好像就是黑黑的,老老实实的,不太爱说话。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看上我了呢。我爸说,他们觉得他人品不坏,而且,家里条件也好,我嫁过去不会受苦,说什么,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还说,他们家说了,如果我愿意的话,暑假回去就订婚,然后等我一毕业就结婚。结了婚,他们家还可以托托人帮我在镇上找份工作什么的,离家也近。我爸当时絮絮叨叨跟我说了好多,后来说什么我也没听进去了,我当时就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我不停地哭,什么话也不说。我知道我爸妈的难处,他们年纪大了,实在没有精力再供我弟弟上学了。我也知道,因为我上学,这几年家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可是,我不甘心就这样又回到那个地方,那我这辈子还有什么希望的,跟一个没什么本事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想到这些,我的心好像被活生生撕裂了一样。”ANITA声音有点哽咽。指间的香烟静静地燃烧,一截烟灰颤颤巍巍地停在烟头,随时,都会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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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当天就回去了,他来的路费,也是村长家给的,可我爸说,就算是花别人的钱,该省还是得省。我爸在路在颠簸了快二十个小时,然后,在我那儿待了二个多小时就又是一路颠簸地回去,看着我爸一头一脸地灰,我心里真是难受,我实在不忍心说任何让他伤心的话,我跟他说,让他先回去,一切等我暑假回去再说。我爸看我哭的那个样子,眼睛也红了,他说,他知道我委曲,也知道,我想法多,可是,女孩子家,嫁人终究是最大的事。他还说,他和我妈也不是只认钱的,他们也是看那人还不错,所以才答应的。我跟我爸说,我都知道了,不过,怎么也得让我先把学上完吧。我爸走的时候,看得出来,心里轻松了不少,他可能想着,这事就这么定了。”# U& _8 C9 }& |: N' p* R

  u+ I2 j% X# T; L2 O( B& C  “我爸走了之后,我心里空落落的,我就一个人在学校里兜圈子,我想起我刚进校时,多高兴啊,不光是因为我是我们村上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女孩子,更重要的是,我想,从此以后,我可以离开那个地方了,我可以过上城市里的生活了。这些,对于你们这样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来说,根本是不值一提的,可对于我,却是改变我命运至关重要的事。你无法想象,我是走了,才得来这个可以改变我命运的机会。可是,现在,在我所有的希望都还没来得及实现的时候,一切都化为子虚乌有,回归到零,我怎么能甘心。更重要的是,那时我正和王斌谈恋爱。”最后一句话,轻轻地撞击了我一下。ANITA似乎有意在这里停了下来,留给我一段空白的时间去想象。她起身到电视柜上拿了一个益达香口胶的瓶子,打开,把烟灰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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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一第一学期的寒假开始在网吧打工,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王斌。他留在学校给老板做课题。我的网名叫“锦瑟”,他说~~~~~”9 |8 v" W) D6 q0 f" g'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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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瑟?”我失声叫到。难怪,王斌提到这首诗时,会那么怅惘。3 M! m7 P, N6 m$ o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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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锦瑟,怎么了?”ANTIA有些奇怪地看着我。0 C8 I6 J9 C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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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嗯,我听到他提过。”我知道,有时候,诚实也是愚蠢的,可是,我的理智拗不过我的心。
+ u+ q) U0 N2 w2 Q, o8 y4 W  “真的吗,他怎么说的,他~~~有没有提到我。”ANTIA的眼睛突然被什么点亮了一般,是爱情吗?原来,有些东西,一直都在,即使沧海桑田。8 H% [/ D( [! {' @  L
  
4 X$ L! g% M; k& L# h6 P7 ?  P* z4 s$ Z  我感到坚定渐渐从我的心里退却,我的身子软软的,我发现,其实我手上,没有可以出的牌。" W, j+ E# |$ S( G1 z8 t4 h.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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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说,那首诗是他最喜欢的,对了,你刚才说,他说什么?”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准确地说,我不想看到ANTIA眼底里流出的一丝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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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X- L" x1 q5 s1 w  “哦,是吗,呵呵,他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今晚第一次,ANITA笑了,是那种清清浅浅地笑,不似大喜大悲般浓烈。它宛如一泓泉水,从心的最深处流出,凡经过之处,都被涤荡地干干净净。0 @% e, U$ d7 q9 d# V
  
: G' c0 x- B7 J# y" d+ I  “我们就是从那首《锦瑟》开始聊起来的,越聊越投机,都是喜欢古典文学,喜欢欧阳修的词,喜欢李商隐的诗,喜欢《红楼梦》~~~~~~~~呵呵。”ANITA微微笑着,眼神有些迷离。香烟快燃尽了,却依然,顽强地,在她指尖闪着暗红的火光,仿佛,暗夜里,绽放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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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个寒假,我们每天都在网上聊天,聊得时间越来越长,聊得话题也越来越多。王斌是个非常聪明也非常细心的人。最重要的是,我们有着相同的背景。”+ x% }/ L. W% I: L- J
  
6 ~4 s6 C: f! e: M7 v1 D' v- r! W  “背景?”我奇怪ANITA用了这样一个词。因为,在我眼里,大学里的恋情纯洁地像早春萌生的第一片绿叶。而背景这个词却有着太多的风尘和世俗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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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 j: o0 N9 `' A% x% j  “是的,背景。这个背景就是,当我说起插秧割麦,他不会像个白痴一样,只会说“啊”。他会给我讲他小时候,带着家里的大黄狗,在长着厚厚野草的山坡上疯玩,然后,从坡顶上一路滚下来滚到坡底~~~~~在我刚到郑州的时候,我因为这个背景而与周围的人,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我不知道什么是肯德基,我不知道那些衣服和化妆品的牌子,我只知道,当宿舍里的女孩子们谈论起这些的时候,我像个傻瓜。曾经有一段,我非常压抑,很苦闷,我不知道怎么去和别人交流,我很害怕看到别人看我时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一丝奚落和一点同情。”ANITA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说得很快,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忿恨。也许,在我们享受着刚从高中繁重功课中解脱出来的轻松与快乐时,ANITA却在经受人生的第一次脱皮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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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现在想来,如果当时不是在网上遇见了王斌,我可能会得忧郁症或者自闭症什么的。”
, a/ O1 K; p$ L( ~% F/ m  ANITA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冷笑的声音,玩世不恭地评价着一个曾经的自己。8 z- H; d. P) Z3 [+ y( S-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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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这样的感情也许是每个人心底里最深处的想往,因为它珍贵且纯净,如同水晶,只是这样的情缘,人间能拥有的人有几何?也许是因为难得拥有,于是,人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和爱人分享自己的童年,那些结在狗尾巴草上的故事。我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感觉,嫉妒,失落,还有一点惆怅。我嫉妒,因为王斌从未和我讲起过他的童年,偶而提及也只是一句“我小时候在农村”就轻轻带过。我失落,是因为时至今日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和我分享他童年的那个人;我惆长,因为,我不知道,我一直等待的那个人,是否在今生,真的出现。3 ~0 N+ B3 Y& T' x1 U2 u/ W
  
0 _6 N; f# }# {$ b* c4 a; L9 C  “我们在网上聊得非常非常开心。”不经意间,ANTIA的那种非常发音又冒了出来。“寒假结束后,我们开始通信。王斌说他不喜欢电子邮件,冷冰冰地,像公函一样。他说他喜欢这种传统的交流方式。”我在心里暗暗赞同王斌的话。驿寄梅花,鱼传尺素,传统的浪漫,远比现在的玫瑰与烛光晚餐来得隽永。纸上的字,无论齐整与否,在我们面对这一页纸的时候,我们能触摸到,远方那个人,手心里的温度。“开始一周一封,到后天差不多二三天就有一封信,我们在信里谈自己对未来的规划,谈论文学,有时就什么也不谈,就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我记得有一封信,就一句话,‘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字写得歪七扭八的。他后来告诉我,那是熄灯后,他睡不着,于是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写的,呵呵。”ANTIA轻声笑了,轻柔地就像信里的这句话,仿佛不经意地从心里滑过,然而,经过之处,却已是,爱情,刻骨的铭文。这样的话,比起“山无棱,天地合”,更经得起时间的磨砺,因为,前者,最终将成为记忆里的珍珠,而后者,则只是,誓言,腐烂的尸骸。  ^+ Q# |; q) f- q' H9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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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暑假,王斌来郑州了。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前都是在网上,也通过电话,都是他打给我。说起来,也挺有意思,那次我们上网,他在试验室,网络不好,总是吊线,来来回回掉了十几次,最后一次,他一上来,就发给我一句话:‘见面见面,受不了这个破网。’我当时以为他只是气话,没想到过了几天,他就说,他已经订了到郑州的票。”不知不觉中,ANITA的思绪已经散乱了,她陷入了她和王斌相识相爱的往事里,已经忘记了,我们谈话的开始,而我,也随着她的思绪,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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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2 p: a) B+ s% a, j  “那天,我在车站等王斌,心里面好紧张,我穿着我新买来的裙子,那是我在网吧打工挣的钱买的,那是我第一次穿连衣袖,浅绿色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当时那是我最贵的衣服了。”我能想象,夏日的清晨,ANITA如雨后的梨花初绽枝头,盈盈而立,清澄的双眸,可以让任何一个男子沉醉不知归路。因为有了前面的鱼雁传情,相见时的一见倾心只是给了故事,一个完美的结局,或者说,是一段爱情,美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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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_/ w5 F" V: C: Q  \0 q  王斌在郑州待了十天,十天,在岁月的长河里,是不值得一提的,可是,在ANTIA的生命里,这十天,爱情,已走过了一个轮回。这十天,“非常非常地快乐。”ANTIA第一次品尝到了爱情的滋味,甜蜜,心跳,悸动。虽然,两个人都没什么钱,但是,在路边小摊上共吃一碗扯面,对于在爱情里徜徉的两个人来说,也是饕餮大餐,这也许就是,爱情的魔力。在这样色彩斑斓的往事面前,我感到了自己的苍白和无力。我和王斌的相处,好像是水晶杯里的白开水,精致的平淡;而ANITA和他,却如那一碗路边的扯面,是对爱情味蕾最原始的刺激,粗糙,真实,回味无穷。* j3 a  M3 |6 M* U+ V9 v1 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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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ITA讲述着那十天的相聚,甚至包括很多很小的细节,这让我明白,那一段感情,在她心里,依旧鲜明如初。当网络上的缠绵最终成了现实中手牵手的真实,他们也像许多恋爱中的男女一样,开始描绘属于他们的未来。“我们甚至谈到了将来我们的家里会用什么颜色的窗帘布。”ANITA说这句话时,有些忧伤,有点惋惜,好像我们看着一个美丽的泡泡,在阳光下闪亮舞动,突然之间,泡泡迸裂了,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极微小的,一点水滴,落在皮肤上,提醒我们,它曾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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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5 Z' `5 t# c4 i  ANITA的话音停留在了她与王斌送别的站台上,她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益达香口胶的瓶子,打开,合上,再打开,再合上,房间里,响着沉闷地“啪、啪”的声音。我无意识地盯着那个瓶盖,脑子里好像那个瓶子一样,被塞得满满的,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那是潘多拉的魔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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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X, R. `) i  “唉呀,我们好像越说越远了。”ANITA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呼了一声。“我们本来说到哪儿了?嗯,我爸爸来学校?哦,对,是我告诉王斌我爸爸给我定亲的事。”ANITA思索着,找到了原路。“我们接着刚才的说,嗯,你还有兴趣听吗?”ANITA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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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g3 X% q! Y8 n; b/ k( l- b  “嗯,当然,呃,我去倒杯水,你要吗?”虽然很晚了,但我毫无睡意。2 U. o4 a; i* a9 ?; ?6 Q6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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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谢谢,我有这个。”ANITA朝床上的骆驼香烟努努嘴。8 n3 {6 ~8 f+ r1 }6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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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捧着水杯,一口一口啜着,ANITA点燃了一支烟,再次开始了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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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走后,我就去给王斌打电话,他不在宿舍,他宿舍的同学说他去试验室了,我就去网上找他。我把事情的大概在网上跟他说了,他当时没多说什么,只说,让我马上回宿舍,等他电话。我刚一进宿舍,电话就响了,正好,那会宿舍里姐妹们都去上自习了,我在电话里又把事情说了一遍,那个时候,我已经没什么主意了,我问他,该怎么办。有好长时间,他都没说话,我握着电话,手心都开始冒汗了。然后,他问我,村长家要给我们多少钱,我说我也不知道具体会有多少,但是,我爸说了,有了这笔钱,我弟弟上大学就不用愁了。我想,总有几万块吧。我说完,他那边又不说话了。我一急,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他听到我在这边哭了,就急忙劝我,让我先别哭,他说,让我别急,他来想办法。我说,你能想什么办法啊,我爸说了,让我暑假就回去呢。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别人把你抢走的。你是我的。当时,我听了他的话,觉得心里踏实了,我相信,他不会扔下我不管的。”ANITA吸了口烟,继续说,“然后,我就像往常一样,复习功课,每周一次和王斌通电话,因为快考试了,所以我也不怎么上网了,电话里,王斌不提那件事,我也就没提,我不想给他压力,我相信,他一定在想办法,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逼他。可是,渐渐地,他的电话越来越短,说不到几句就挂了,开始一两次我想他是在忙,可是,次数一多,我就觉得不对劲了,眼看着就要放暑假了,王斌偏偏又是这样的态度,而且对那件事,他只字未提,我开始有些担心了。终于有一周,他没打电话过来,我有些急了,打了过去,他们宿舍人说,他不在,我问他去哪儿了,他们不知道,说着就要挂电话,我急了,说,让他回来给马上给我回电话,对方答应了。挂电话时,我听见,对方说了句‘这小子,最近神神秘秘地’。打完电话,我坐立不安,我不知道王斌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了,我不敢再往下想,但我心里隐隐觉得,王斌大概想甩掉我这个包袱。”4 W. j, }9 r4 U/ i: t! ~, L

! F. P, n& @0 T4 a  “我等了两天,王斌一直没有打电话给我,第三天一大早,我忍不住了,又把电话打到他宿舍,对方接了电话,一听说是找王斌就很不耐烦地冲我喊,说,‘不在不在,烦不烦,大清早的还让人睡不让人睡了。’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说我是谁谁谁,我找王斌有急事,想知道怎么能联系上他。可能对方知道我,听我说完之后,语气好些了,他说,他们也好几天没见到王斌了,老板都找他好几次了,我一听就急了,说他不会出什么事吧,那人说,不会不会,还说,他以前也这样过,消失好几天,最后一问是徒步旅行去了。他说让我担心,他一见到王斌就让他回电话给我。于是,我又等了两天,还是没有打给我,我就又打了过去,他们宿舍的人还是说他没回来,但是,对方好像有点支支吾吾的,很快就把电话挂了,我有点怀疑了,我想,说不定王斌就在旁边,但是,他不想理我了。一想到这儿,我心里难受极了。书也看不进去,人慌慌的,不知道该干啥。于是,我就跑到网吧,给王斌写了好长一封信。我写着写着,就哭了,旁边的人都在看我。我也没管那么多,继续边哭边写。一开始,我骂他,骂他是个懦夫,骂他是个骗子,我说,就算你不想理我了,也不用这样躲着我,明明白白告诉我不行吗?干嘛让我猜来猜去,还要担心呢?。”ANITA的声音有点哽咽,她深深地连吸了好几口烟,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青灰色的烟雾盘旋在房子的上半部分,像如烟地往事,纠结在心里,碰触不到,但清晰可见。4 D( ]; e- r& f3 z;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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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了一会儿,ANITA继续说:“写完那封信,我就跟虚脱了似的,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凉。我一想到下周考完试就得回家了,要订亲了,而这个时候,王斌又不见了,我觉得自己好像个溺水的人,沉不下去,但也上不了岸。那学期的考试,可能是我考得最差的一次,我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上面,一会儿,想到王斌,一会儿,想到我爸给我订的亲,说实话,那会儿,我连死都想过了。我想,我拼命学就是为了离开那个地方,在我见过王斌以后,我觉得老天对我真的很好,让我遇到了这么优秀的人,可是,到头来,却全是一场空,我又要回到那个穷地方,和一个我不喜欢的人过完后半辈子,想起这些,我就觉得一切都完了,那种感觉真的~~~~~~”ANITA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撑在床沿上的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仿佛,要与不公平地命运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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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王斌什么时候跟你联系的?你不是说你们私奔了吗?”我急于想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在我的印象里,王斌不是一个临阵脱逃的人,我相信,当时ANITA对他的认识比现在的我要深,但是,当人陷入一段感情太深的时候,往往就用眼睛,而不是大脑去做判断了。当时的ANTIA大概只相信她看到的事实,王斌,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F  G8 Z8 s( v1 _& t
  
. N2 r3 Z; H8 {; i$ U0 m  “那是在我回家以后。”ANITA情绪平静了一些,“回到家后,看到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村里的人,捧着一碗面,蹲在自家的门槛上吃的稀里涂噜,旁边,蹲着眼巴巴望着,摇着尾巴的狗。小孩子们被太阳晒的黑的像非洲难民,脏兮兮,傻乎乎的,看着这一切,我觉得自己好像大白天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突然,梦醒了,梦里的一切都消失了,我还是原来的我,什么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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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变了,你变了,因为,那个梦,让你知道了,原来,世界可以是这样的,当你知道了这些,你再回到现实中的时候,你就不满足了,因此,也就不快乐了。”我打断的ANITA的话,这些话,我曾对自己说过,现在,我觉得,同样也适合ANITA。+ Y/ ~5 ~% c6 E! u
  
! J- w( S" }1 ^% s  ANTIA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似乎在思索着我的话,然后,她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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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说:“很多人心里都有这么一个但愿从未遇到的人。但是,很少有人扪心自问,真的,你希望他从未曾在你生命里出现吗?生命里少了浓墨重彩的他,是不是,也就变得单薄和苍白?伤痛也许少了,但是,遗憾,却多了。”% C3 P: t, B7 p7 R, f' V
  “可是,伤痛比起遗憾,我宁可选择遗憾。因为,有些伤痛,会像一根刺,扎到心里,表面上,伤口愈合了,可是,一碰就疼。而遗憾,至少不会让我觉得疼。”2 T) T- y  w& O. r* l9 Z6 U1 P
  
3 e/ U; l  `6 x" y" o. I7 G  看着ANITA我说不出话来,回忆,对她来说,是不是再次拨开伤口,把刺拔出来再扎进去的过程?有些事,想丢掉,可偏偏丢不掉,于是,我们只能把它锁起来,因为,一想,心就疼。突然间,我对ANTIA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我不知道,以前我眼中的她,和现在的她,哪个更真实。又或者,都是真实的,只是,现在我看到听到的ANTIA,离她的灵魂,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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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4 ?/ V, W: i  也许,ANITA也有着相同的感觉吧,我觉得,她看我时,眼神里的那种距离感少了,变得柔和了,她自嘲似地笑了笑,说:“不说这些了,太酸了,呵呵,言归正传吧。”她沉吟了一下,大概在想,从哪开始讲,然后,她说:“我回去的第三天,村长就带着他儿子过来了,他儿子,黑黑瘦瘦,是那种半天都不放一个屁的人闷棍。村长一副施舍的嘴脸,好像我能高攀上他们家是我前世修来的福份。我爸妈恭恭敬敬在一旁,陪着笑脸,倒茶端水,看得我心里真恨不得把他们一顿臭骂撵出去。我爸看我脸色不好看,就把我支了出去,说他们要说正经事,让我走开一下。等我再回到家,他们已经走了,我爸一脸郑重地把我叫到跟前,然后,拿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厚厚三沓钱。一共三万块。是村长留下的彩礼,他还留下了话,下个月就订婚,一年以后就结婚。我一看到那些钱,我真恨不得把它们摔在村长的脸上,三万块,三万块他就像买牲口一样把我买了!可是,当我一看到我爸爸我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我爸爸是才五十出头的人,可是,他看着就像是一个七十岁的老头一样,我想,反正,我和王斌也结束了,以后嫁给谁都一样,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爸妈高兴一点呢。他们这辈子够苦了。我强忍着没哭,我跟我爸说,你们看着办吧,我听你们的。我爸一听,呵呵地笑了,像小孩一样,直说,好好好。没几天,村里所有的人就都知道我要嫁给村长儿子了,大家都满脸羡慕的说我命好,说我爸妈养了个好闺女。可是,我心里的苦谁能知道啊。白天在人前,我得装出笑脸,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我就捂在被子里偷偷的哭。可是,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王斌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出现在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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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6 {6 c. G5 j  说到王斌的出现,ANTIA的语气很平静,可是,我相信,当时的她,一定心潮澎湃。“他到我家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三点多吧,满脸的汗,胡子拉茬的,上身穿了一件淡黄色体恤,皱巴巴的,他见到我,第一句话是,你家真难找。我当时都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真有种做梦的感觉。当天晚上,王斌住在我家,晚饭以后,他说让我陪他出去走走,为了避开村里的人,我们绕到了村外,沿着小河往下走。下午的时候,我有一大堆的问题想问他,可是,当着我爸妈的面我没法问,我还撒谎跟我爸说是我同学来旅游顺便来看我。等我们单独在一起可以问的时候,我又不知该问什么,先问什么,好像有点陌生了似的。我们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突然,王斌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我手里,我吓了一跳,看着他,他好像不好意思似的,跟我说,你看看,先看看。我捏捏了信封,大概猜到是什么了,果然,是一沓钱。我拿着这些钱,不知说什么好,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了。王斌见我哭了,就急忙说,是不是不够,他凑了半天可是最后只凑了这么多,一万多一点,还问我差多少,他再想想办法。他越说我哭的越厉害,最后就成了嚎啕大哭。也不知什么时候,王斌就把搂在了他怀里,我就在他怀里哭,把他的衣服都哭湿了。他像哄小孩一样,拍着我的背,什么也不说,就是轻轻拍着我的背。然后,也不知怎么的,他~~~~~吻了我。”ANITA微微笑着,低下头去,一缕头发,也随之掉了下去,旋即,她又抬起了头,脸上依旧是微微地笑,眼睛并没有看我,似乎没有在看任何东西,她用手把头发慢慢捋到耳后,像是在思考似的,一字一句地说:“那是我的初吻。”虽然这些情节,是我在听她的故事之前就料想到了,但真的听到了,心里还是好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有种不经意的疼,尤其,当我听到ANITA说,那是她的初吻。也许,在现在的社会,不要说初吻,可能有些人连初夜也不当回事了。两性关系早已被撕去了那层神秘的面纱,好像亚当和夏娃身上那片遮挡的树叶最终在他们偷欢的时候被随意地,踩在脚底。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社会发展人类进步的表现,但我知道,当一夜情,未婚同居,婚外恋这些在上个世纪曾被视作洪水猛兽的词现如今也飞入寻常百姓家稀松平常地如同中午吃的白饭一般时,爱情,被越来越多的人,称之为,传说。我无意去辩论爱情与性的关系,我只是相信,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不会蛮不在乎地说,我的初吻给谁了我都忘了。在他们的心里,初吻,永远是珍藏在心底深处的一个美丽片段。我相信,ANITA就是这样的人,至少,在跟我讲述这些的时候,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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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4 a5 i' `8 e( c; u  “他哪里来的钱,借的吗?”我象当时的ANTIA一样,也有很多疑问。ANITA了解的笑了笑,说,“呵呵,我也问他了,不过我先问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他说,他到我们学校的时候,我刚回家,还好,宿舍里还有别人,我们的事,大家也知道一些。他就问我家在哪儿,宿舍里的人都不清楚,他就用一顿饭贿赂了我们舍长,求她到系里查出了我家地址。然后,他就一路风尘仆仆地找了过来。接着,我就问他,钱是哪来的,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干嘛去了,连人都找不到。我连珠炮似地一口气问了好多,他光呵呵地笑,说,你简直是十万个为什么。然后,他就说钱是他找老乡借的,那几天忙着找人借钱,所以没顾上给我打电话。他说的很快,也很简单,好像不愿意多提。我当时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还没等我问,他就问我,这些钱够不够人家给我们的订礼。他的话一下子又让我回到了现实中去,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钱的事情了,全村的人都知道我要嫁进村长家了。这两天我爸妈进进出出脸上都是笑眯眯的。如果,这个时候,我跟他们说我不嫁了,先不管村长家能不能同意,我爸妈肯定就先不答应,他们丢不起这个人。后来,我心一横把这些全说了,但我没提村长家给了多少钱。虽然他没说,但我知道,他凑这一万多块钱已经很不容易了。听我说完,他好长时间都没说话,就是低着着往前走。我就跟在他后面,突然,他停住,一把搂住我,说,咱们走吧,离开这儿。当时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把他推开,说,不行。他愣了下,大概没想到我会那样说。然后,他问我为什么。我说,如果我跟他这样走了,我爸妈以后在这个村里就抬不起头了,而且,我们也惹不起村长。他突然很激动,冲我喊,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不能自由恋爱吗,还说这又是什么违法的事,他问我,难道我就真的愿意在这里窝窝囊囊过一辈子。我也急了,冲他喊,我说不是你爸妈你当然不心疼,我是不想这样过一辈子,可我有什么办法?这能怪我吗?喊到最后,我又哭了。”说到这儿,ANITA突然停住了,然后,扑哧一声笑了,“王斌这人,就是见不得女孩哭,一哭他就慌了。那天也是,他一见我哭了,就手忙脚乱的,给我擦眼泪,哄我。他说,他不是逼我,他只是不想我跟着别人。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很温柔,然后,我说,我考虑一下。晚上回到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心里特别矛盾,我一方面想跟王斌走,可我又害怕伤我爸妈的心。我实在睡不着,就起来翻我以前的日记本。我从高中开始养成了记日记的习惯,我一页一页看,看我上高中时写的豪言壮语和鸡毛蒜皮的小事,等我把厚厚几本日记翻完了,天也蒙蒙亮了,然后,我做了个决定,我要跟王斌走。只是,我当时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五年,整整五年,我没回过家了。”8 B, a' Z  q0 ?+ s

+ T; [4 @3 N. E$ E2 b# a+ Z( g3 u  ANITA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很疲倦似的,我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时间过得真快。窗外灯火零星,黑魆魆的世界,不知是谁家的猫又在那里妙呜妙呜地叫着春,听起来像是婴儿的啼哭,格外地闹心。/ h5 n' x: W8 B1 m0 ]2 g9 k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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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几点了?”ANTIA问我。. y2 S  y9 i5 A4 {
  
4 m% k" P1 [4 V) }3 E: D  “十二点半了。”虽然刚看过表,但听到她问,我还是下意识地又看了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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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么晚了,还好,明天我上中班。”ANITA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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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h; X# ]7 f( \9 \0 e* |# ?  “你还要听下去吗?你明天要上班吧。”ANITA突然转过头,看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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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2 v* Y, D  “我,嗯,是我明天要上班,那个,你们走了后去哪儿了?”我止不住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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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8 `7 S; X! V& g  ANITA笑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接着说:“厦门。我们在厦大旁边租了一间民房,住了下来。那段时间,唉~~~`”ANITA幽幽地叹了口气,大概是累了吧,她向床里坐了坐,靠在了床头上,两条腿随意地搭在床沿上,白花花地,在我眼底。ANITA的小腿很漂亮,高高的腿肚,一路细下来,恰到好处地收在了细细的脚踝处,让人有想抚摸的冲动。我不知道,当初,这双腿,是否也让王斌有着同样的冲动。而ANITA接下来的话,似乎是为了验证我的想法似的,她说:“你没想到吧,在我之前王斌没有过其他的女人。”语气似乎又回到了现在的ANTIA。“我们第一次的时候,都没有成功,呵呵。”ANITA轻声笑了,空气里飘浮着荷尔蒙的气味。“呵呵,他急得满头大汗,试了好几次,可是,太痛了,他听到我喊疼就不敢在继续了。”ANTIA的话让我觉得非常不舒服,不是我保守,而是觉得这种事是不适宜拿来做谈资的。这种事是非常个人化的,不应该像天气一样随意地和别人聊,这是对自己最大的不尊重。我脸有些热,好像我成了被人议论的对象。“嗯,王斌那个时候研几了?”不得已,我打断的ANITA想要继续的话题。ANTIA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不屑地笑了笑,回答了我的话,“研二,准备升研三了。不过~~~~~”ANTIA的语调突然凝重了起来,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她脸色也和语调一般地沉重了起来:“他遇到了麻烦。你还记得,我说我问过他钱是哪来的,他当时就含含糊糊地混过去了,说是借的,我当时心里很乱,也没想那么多,等我们回到厦门,我才知道了,钱是哪来的。”“是哪来的?”我急切地追问到。ANITA没理会我的话,接着说:“开学没几天,有一天,他很早就回来了,一回来就坐在电脑前,但是也没开电脑,就是坐那儿发呆,我看着不对劲就问他怎么了,开始我怎么问他都不说话,后来我急了,就冲他喊起来。他突然哭了,一把抓住我的手,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老板查出来了。’然后,他才告诉我,原来,那笔钱根本不是他借的。起初,他是打算跟同学借点钱的,可是,他跟他们宿舍一个最好的同学开口借钱的时候,对方却推三阻四地,开始说什么钱不够之类的,后来干脆说什么别是被我骗了回头当我冤大头都不知道。王斌听了很生气,自尊心也挺受打击,就不打算再借了。但是,一时他又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凑到那么多钱,于是,他铤而走险把他和导师一起做的项目的技术文档卖了。王斌的导师在电子通讯方面是有一定知名度的。之前,曾有人试图通过王斌想拿到一些他们的研究资料,王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说打死他也想不到,没过几个月,他竟然主动跟人家联系了。他偷偷将项目的核心资料从实验室拷了出来,卖给了对方,一万块。他说,他没有把最核心的资料给对方,虽然,那份资料,对方的出价很高。结果,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导师知道了这件事,对王斌大发雷霆,并说要把这件事通报到系里,要取消王斌的研究生学位。我当时一听都傻了,看着王斌抱着头趴在桌子上,我心里也难受极了,我觉得都是因为我害了王斌,我知道,王斌是一心想考博的,可是现在,别说博士了,可能连硕士都保不住了。我想,我得帮他。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丢了硕士学位。当晚,我们就一起到了他导师家里,开始,那个老头很倔,门都不让我们进,只说让王斌等系里的处理。后来,禁不住我们一直求他,好歹才让我们进了门,等我们把来龙去脉说了之后,老头好久都没说话,最后,他说,让我们先回去。那一晚上,我和王斌都没睡好,尤其是他,翻来覆去的,我知道心里烦,也不敢打扰他。我想虽然老头儿送我们走时态度好了很多,但是王斌可能还是凶多吉少。第二天中午,我正在补觉,因为头天晚上几乎就没怎么睡,王斌突然就冲了进来把我摇醒,一脸兴奋地跟我说,他老板一大早把他叫到了办公室跟他说,这件事,他不告诉系里了,但是,王斌必须马上退出这个项目组。事实上,这个项目的主力就是王斌,他也投入了很大精力和心血,现在项目马上就要出成果了,这个时候退出,王斌当然非常舍不得,但是,能保住学位,他已经很满足了。我记得王斌当时信心十足地跟我说,他要重新树立老板对他的信心。果然,他说到做到,从那以后,他非常卖力,整日泡在实验室,还经常地彻夜不归。”" ^, [/ F  B3 Z) w! E$ ]

. o+ L6 y8 ], f7 o9 i$ Q3 [6 @2 v  “那你们后来怎么会分手了呢?”我忍不住问。听到这里,似乎该是童话故事里受尽了磨难的王子和公主“从此以后过着幸福的生活”,我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分手了呢?2 d2 J1 E' U3 m5 }
  
" k4 `# H/ V  f* d5 l  “呵呵,我发现你这一点和我很像,你是不是看书时也是急着想知道结局的?”ANITA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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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是啊,我只是有点奇怪。想不明白。”被人说中了,我有点脸红。& D1 {9 N8 m: r. ~' O. @* q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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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别说你想不明白,我也想不明白,不过,感情的事,有多少是能想明白的?”ANITA习惯性地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说,“王斌那个时候很忙,我也很快在深圳一家公司驻厦门地办事处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工资很低,600块一个月,但是对我们两个来说,已经是很多了。因为,我们走时,把所有的钱都给家里留下了,到了厦门,我们开始几个月就靠王斌的那点补贴和他老板不定期发点钱过日子,那几个月的日子真苦,跟旧社会似的,一直到我找到了工作,才有了改善。可是,就在王斌快毕业的时候,我们家出事了。我们到了厦门以后,我就给家里写了封信,很快我就收到了弟弟的回信,他说爸爸知道我走了,在家里大骂我,边骂边哭,说他没我这个女儿,以后也不许我再回家,村长听说了这事,立刻就带了几个人到家里,把彩礼钱拿走了,还逼着爸爸马上还钱,否则就让我们家不得安生。同时,村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我们家的事,当初那些不服气的人现在都在看笑话。弟弟说,爸爸一下子人都垮了,整天话也不说,就是不停地抽烟,要不是就是唉声叹气的,而妈则是整日地哭,哭地爸烦了,就打妈。看了弟弟的信,我心里特别难过,我记得我当时边看边哭,王斌就在我旁边搂着我,劝我,他跟我说,他一定好好努力,等将来他工作了,一定买套大房子把我爸妈都接来,好好孝顺他们。后来,我和家里很少写信,一来,我每次写信回去,都会惹我爸生气,因为,邮差一送信,邻居们就会议论好几天。还有就是,那时,我们也很穷,给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隔上几个月,我们给家里报个平安,偶尔,弟弟也会回封信给我,说说家里的情况,情况也总是越来越糟。结果,就在王斌马上毕业的时候,我收到了弟弟一封信,我爸出车祸了,他在赶集的路上被一辆摩托车撞了。弟弟说家里没钱给爸爸治病了,家里已经把能卖的全卖了给村长还钱了。而因为我的事,也没有人肯借钱给我们家,弟弟问我能不能凑到钱给爸爸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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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E- w: U2 r; R; w+ Z- P  我一看信就急了,当时就想回家。王斌劝我说,我回家也不一定帮得上忙,反而让我爸爸生气。而且,我这一回去,能不能再出来,也是个问题。我想,他说的也对,那就准备凑钱吧。可是,我们的一点积蓄都没有,只能靠借了。王斌家里情况也很差,他自己的生活费都不靠家里的,那就只能跟同学借了,可我没想到的是,王斌居然一口拒绝了我的提议。他说,他决不跟同学借钱,他说他受不了别施舍他,尤其是他同学。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那是我们第一次吵架,当天晚上王斌就到实验室去了一夜未归。我也是哭了差不多一晚上,第二天我去公司上班眼睛都是肿的。我们办事处的林主任见了我问我出什么事了,脸色那么难看。其实,在那之前,刘主任一直对我有意思,我听同事说他是离过婚的,因此,我总是尽量和他保持拒离,每次他要请我吃饭我也都借口拒绝了。可是那天他问我怎么了,我觉得特别亲切,就把什么都告诉他了。他二话没说当时就带我去银行取了五千块钱然后就去邮局寄给了家里。那天,等我回到家里,王斌也回去了,他一见我,就跟我道歉说昨晚他太冲动,不该那样说一边就拿出了两千块钱给我,他说是他跟一个老乡借的。我当时听了就原谅了他,我知道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但我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我不该把我跟刘主任借钱的事告诉他。我没想到王斌的反应那么强烈,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刘主任对我一直是有意思吧,这是我犯的另一个错误,我把这些都告诉过他,当时还为刘主任对我有好感而王斌为此吃醋而沾沾自喜,却没想到我给自己埋下了地雷。王斌知道我接受了刘主任的钱非常生气,他说我对他不尊重,还说我这是给对方机会,我又生气又委曲,就也和他吵了起来,当时可能是气急了我就什么伤人说什么,最后,他一摔门就走了。从那以后,我们的争吵就渐渐多了,而刘主任则对我越来越好,每次出差都会给我带礼物。什么香水啊,化妆品啊之类的。还好,王斌在这些方面有点粗心也一直没发现我突然多出来的这些香水和化妆品。最后,导致我们分手的事是王斌毕业选择的问题。王斌是一心想读博的,可我希望他去工作。那时已经有好几家公司愿意接收他了,而且工资也不低。我想他如果工作了,我们的生活能得到很大改善不说,我也可以帮帮家里了。我一直觉得特别对不起我爸我妈。而读博,可以等过几年,我们条件好点了,再读也可以啊。就这样,他说我自私,我说他不负责任,我们又吵了起来,只不过这一回,是我摔门走了。我跟刘主任去深圳了。”说到最后,ANITA闭上了眼睛,很累的样子。她说的很简单,我想,那段痛苦的日子是她不愿去想的吧。人总是这样,回忆的时候,更偏向于那些快乐的记忆,对于那些不开心的往事则总是想忘掉,可又偏偏不可忘,于是,再提及时就像打水漂一样,快快地掠过,不想再激起任何水花6 w6 G6 `/ u9 }7 n! f2 ~% Y+ v

. l7 d# ?4 `$ I( ]8 J  F- ?  ANITA一直没有再说话,虽然我心里还有很多问号,但是我没让自己再问下去。我抬起身说,“你休息吧,我要回房间了。”ANITA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动。我拉开门,刚要出去,ANITA突然说:“王斌也爬过树帮我捡风筝。”我一愣,但我没有回头,停了几秒之后,我说:“哦,是吗?”然后,我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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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3 w8 g  X% Y  回到房间,我呆坐着看我视若珍宝的风筝,想着王斌对我说的话“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想着当时我满心满肺的感动,还在看来,都是那么可笑,王斌只是在温习着他曾经的故事,而我,则只是一个可怜地替代品。我怀疑是否我曾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上帝,否则,他为什么和我开这样一个折磨人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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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衣睡去,一夜乱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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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29 22:20: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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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假过后第一天上班,是最累的。好不容易把生物钟调到了上午九点,刚适应,就要上班了,又得调回到早晨六点,跟倒时差一样。同事们一个个打着呵欠陆续到位。话题无非是长假都做什么了,最后的结论都一样,这长假是越来越没意思了,不如不放。可我相信,一旦国家宣布长假取消,他们的骂声一句都不会少,人就是这样,得到的时候,从来不知道要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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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a, n2 O5 u4 {' \  我觉得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却又理不出个头绪来,这就是长假的另一个后遗症,打破了原有的工作秩序。于是,我先打开了电脑,随即打开了邮箱。晕,十一封未读的邮件,全是被转发了N次的祝五一快乐的邮件,有几封还是重复的。祝福在这个年代可以原版复制N遍然后群发,只需几下点击就可实现。不必再费心费力的去想祝福的话,随便从收到的信息里转发一个就成,大家都如此。泛滥的祝福缺少了温情,也少了感动。有时可能都没时间看完就删了。祝福如此,友情是不是也如此?爱情呢?我摇了摇头,感觉依然混乱,一如这混乱的收件箱。我想到了我要做什么了,我要先清理我的邮箱。在我不停地删除祝福的时候,电话响了。+ K' M& Z' t$ L" c0 I*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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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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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8 o# z4 Y9 S  “百合,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电话里传来吴总沉稳的声音。& l# R2 f" G. L2 d
  
5 v0 g: ]. B6 Y* {$ R  我满腹狐疑地往吴总办公室走去。刚一收假,他找我干什么?虽然,我是他招进来的,可是,毕竟他不是我的直接领导啊。4 W/ A; G8 {5 q! T% p7 c$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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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总,您找我?”4 [  |6 m/ B& a3 `
  
# M+ |1 m+ ], i9 q2 k  “哦,百合,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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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了吴总对面位置上,隔着班台看着他,我想起了面试时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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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 k3 T$ M$ b  j( F  “嗯,百合,是这样,叫你来有件事要告诉你。”吴总脸上没有惯有的笑容,很严肃,他一边说,一边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 V- ~- y* b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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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光随着他走,心里隐隐有种不安,我仔细回想我是不是工作出了什么差错了。2 e! M6 [4 G1 {, m"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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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总大概看出了我的不安,随即笑了,宽慰我说:“别紧张,和你没什么关系。你的工作表现一直不错,前两天,刘经理还在我跟前夸你聪明,悟性高呢。”- R8 W* Y# L/ w& S
  
# R( ~6 e$ S; i% \  H2 }4 `5 s  我松了口气,“那您找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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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C! w& D+ E9 R* w; J  “嗯,是这样,我要离开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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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为什么?”我非常吃惊。7 J3 W' H, N- h, b%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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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总实际上也算是新员工。他比我早来公司半年。他原是一家台资公司的采购部经理,被OTL公司在网上发现,遂被聘为OTL驻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他在我上班第一天对我说,他一来这家公司,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一部生了锈的老车,老的都快发霉了,亟待改革。而我,则是他革新的一部分内容——补充新鲜血液。随后,我也理解了吴总的看法,公司除了他和我以外,其余所有的员工都是有十年以上工龄的,也就是,我们两个人是外来户,我们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平衡,是异类。于是,吴总,一边招兵买马——在我之后又相继又招进来两个新人——一边则准备革除旧势力。他曾多次找我谈话,说要我好好工作,配合他的改革进程,并暗示我,待我成长起来就可取刘静而代之。刘静是我的部门经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我知道,其实,我只是吴总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我曾想,如果这盘棋下好了,于我,只不过是移到一个好位置,可万一,这盘棋输了,我就会在棋盘被掀翻的同时,自己摔得粉身碎骨。所以,我的命运很大成度上取决于吴总。我想,这是危险的,把命运押在一个人身上,风险太大了。因此,虽然吴总一直对我称赏有加,但我在公司一直很低调,对每位经理都表示出最大的尊敬和谦逊。我怕万一有一天吴总落草为寇了,我不至于连退路都没有。没想到这一天果真来了,还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I, u8 q5 N9 [: y-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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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五一前提出辞职的,韩总(华东区域老总)同意的,今天刚收到批示。'吴总故作轻松地笑着,但是的语气却沉重地像一块巨石。/ a2 [1 G" t: }; M! E3 m'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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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许我该表示一下惋惜或者义愤填膺,但很遗憾,这两种表情我都作不出来。我心里想的是,这对我有什么影响。但我知道,我应该说点什么,于是,我说:'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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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个公司啊,号称是外企,其实就跟一个老国企一样,拉帮结派。唉~~~'吴总颇为痛心地摇了摇头。而我却阴暗地想,可能,更让他痛心的,是显赫的职位和那份不薄的薪水吧。! F* P' Z6 E1 a9 V4 v7 O
  
* s' V  ~( ~8 ^  '你是我招进来的,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能力,本来想着,唉,算了,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今天叫你来,一呢,是把这件事告诉你,再一个呢,我是想提醒你注意一下刘静(我的部门经理),她这个人城府很深,总之,你小心点,个性不要太强。'吴总最后这段话算是触及到我心灵了,我发现本来是鸟语花香的太平盛世突然变成了鬼影重重的万丈迷津而一个阴恹恹的船夫正驾着无底的船等着我往下跳,我不寒而栗。我由衷地感谢吴总的临别赠言,心里想起一句话:'人至将死,其言也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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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G* u0 M8 @5 W  '好了,你先回去吧,通知其他几个部门经理,等会儿开会。'5 s+ C) q.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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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吴总办公室,我心事重重。虽然一直以来,我没有把吴总当作我倚靠的大树,但是,他却是一个让我感到安定的大后方,现在这个根据地没了,我不知道,我这点星星之火会不会被人轻而易举地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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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S! T- W* w; G7 C5 J6 k: C  其实,我算是被骗进公司的。因为,作为分公司是不设人力资源主管的,可是,当时吴总艺高人胆大,居然堂而皇之的在登出了招聘人力资源主管的启示,而在我进入复试的时候,他又一脸诚恳地跟我说了实情,公司没有这个编制,因此,我只能以销售员的身份进入,但是实际职责还是人力资源(后来又加上了质量管理),至于销售,如果我愿意,可以兼职做,反正都是经销模式,不费什么气力。应该说,真正让我心动的,是吴总最后那句话。因为作销售一直都是我的一个愿望,可是总未能成行。而现在公司招销售人员也都要求有从业经验,因此,我只能感叹此生与销售无缘。而现在,有人愿意让我这个无经验的人去做销售还不给我压任务,这简直太理想了,因此,我并没有义正辞严地指责他们欺骗应聘者,相反,我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这一阴差阳错地安排,于是,我成了刘静手下一名编外人员。在名义上,我是归她管的,可我负责的工作又是直接向吴总汇报的。我的这种特殊身份也许一开始就让刘静不舒服,因为,没有那个领导喜欢只有管理之名而无管理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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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走到座位前,刘静叫我,并挥手示意我过去。我赶紧面带笑容的跑了过去,像酒店大堂的侍应生,只差说一句:'我有什么能帮您的?') Y* M# k- S+ ~2 E4 x) g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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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静笑地古怪,有点兴奋,有点得意,还有点惊讶,总之很复杂。她指着电脑说,帮我看看,这邮件什么意思。刘静学历不高,技校毕业后读了个夜大,学的那点英文早已还给了老师,因此,对于重要内容较多的邮件,她光靠金山有时也看不明白,因此时不时地会叫我帮她翻译。我一看邮件,就理解了她的笑容。那是关于吴总辞职以及相关领导批示以及最后回复的邮件。我顺便看了一下收件人,每个部门经理都抄送了,看来大家都知道了。我想这下可是大快人心了,因为,吴总一直是想革这几个部门经理的命的,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安枕无忧了。8 P  o0 x0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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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啊,吴总辞职啦?'刘静故作惊讶地问我,她脸上的兴奋告诉我她只是想证实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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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邮件上是这样说的。吴总说因为苏州站的事,他觉得他没办法领导这样一个团队继续工作,因此,提出辞职。'我一字一句翻译给刘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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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么快韩总就批复了,估计他可能也想不到吧。'刘静压低了声音跟我说,让我想起了我家楼下那些家长里短的中年妇女,当然,她也是中年妇女,可我不是。但我还是赶紧附和:'是啊,好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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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q; y3 N7 V, Q  最初的兴奋过去之后,刘静的圆盘大脸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只是,隐隐约约地,还有一丝得意的笑挂在她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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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分钟后,所有的部门经理集中在了小会议室召开这个主题明了的会议。吴总一落坐就宣布他即将离开的消息。$ z# J9 z8 m( w2 Z; @) A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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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修经理惊诧,安装经理不相信,刘静抬起头,财务经理大声说:不会吧?" W# E2 ]2 I9 _' \9 \3 @
  
; j3 F9 u0 _) M7 T4 h  安装部乔经理接着说:'别开玩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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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 p9 w) X4 s( i  维修经理说不相信地笑了一声说:'怎么个意思啊?'$ a  U2 |! \; q* _
  
' a5 M7 e8 ^1 {2 z$ F  刘静也终于把注意力从她手上转移到了吴总的脸上,一脸平和地微笑,像是看着孩子恶作据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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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总再次表示这并非玩笑,而是事实。很快,大家都收起了惊讶地表情,换上了参加追悼会的表情,语气也随之变得沉重,大家纷纷表示了意外,惋惜,不可理解种种情绪。然后,会议在这样的气氛中结束了。会后,我心里暗自感叹,变脸,不仅是国粹,更是民间艺术。3 R( t0 Q: r) J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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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五一前提出辞职的,韩总(华东区域老总)同意的,今天刚收到批示。'吴总故作轻松地笑着,但是的语气却沉重地像一块巨石。5 U6 P' x9 C- _  ]& s
  
0 k7 I- s& F. ~! m" N1 v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许我该表示一下惋惜或者义愤填膺,但很遗憾,这两种表情我都作不出来。我心里想的是,这对我有什么影响。但我知道,我应该说点什么,于是,我说:'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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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个公司啊,号称是外企,其实就跟一个老国企一样,拉帮结派。唉~~~'吴总颇为痛心地摇了摇头。而我却阴暗地想,可能,更让他痛心的,是显赫的职位和那份不薄的薪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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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1 G, Q, v! g$ L  '你是我招进来的,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能力,本来想着,唉,算了,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今天叫你来,一呢,是把这件事告诉你,再一个呢,我是想提醒你注意一下刘静(我的部门经理),她这个人城府很深,总之,你小心点,个性不要太强。'吴总最后这段话算是触及到我心灵了,我发现本来是鸟语花香的太平盛世突然变成了鬼影重重的万丈迷津而一个阴恹恹的船夫正驾着无底的船等着我往下跳,我不寒而栗。我由衷地感谢吴总的临别赠言,心里想起一句话:'人至将死,其言也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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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w/ H5 w6 r; k  '好了,你先回去吧,通知其他几个部门经理,等会儿开会。'' K7 x6 O' \2 Z  ~1 R% T
  
4 ^; Q9 K7 R4 D1 U( I  走出吴总办公室,我心事重重。虽然一直以来,我没有把吴总当作我倚靠的大树,但是,他却是一个让我感到安定的大后方,现在这个根据地没了,我不知道,我这点星星之火会不会被人轻而易举地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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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算是被骗进公司的。因为,作为分公司是不设人力资源主管的,可是,当时吴总艺高人胆大,居然堂而皇之的在登出了招聘人力资源主管的启示,而在我进入复试的时候,他又一脸诚恳地跟我说了实情,公司没有这个编制,因此,我只能以销售员的身份进入,但是实际职责还是人力资源(后来又加上了质量管理),至于销售,如果我愿意,可以兼职做,反正都是经销模式,不费什么气力。应该说,真正让我心动的,是吴总最后那句话。因为作销售一直都是我的一个愿望,可是总未能成行。而现在公司招销售人员也都要求有从业经验,因此,我只能感叹此生与销售无缘。而现在,有人愿意让我这个无经验的人去做销售还不给我压任务,这简直太理想了,因此,我并没有义正辞严地指责他们欺骗应聘者,相反,我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这一阴差阳错地安排,于是,我成了刘静手下一名编外人员。在名义上,我是归她管的,可我负责的工作又是直接向吴总汇报的。我的这种特殊身份也许一开始就让刘静不舒服,因为,没有那个领导喜欢只有管理之名而无管理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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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走到座位前,刘静叫我,并挥手示意我过去。我赶紧面带笑容的跑了过去,像酒店大堂的侍应生,只差说一句:'我有什么能帮您的?'& a) k3 s/ g# t%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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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静笑地古怪,有点兴奋,有点得意,还有点惊讶,总之很复杂。她指着电脑说,帮我看看,这邮件什么意思。刘静学历不高,技校毕业后读了个夜大,学的那点英文早已还给了老师,因此,对于重要内容较多的邮件,她光靠金山有时也看不明白,因此时不时地会叫我帮她翻译。我一看邮件,就理解了她的笑容。那是关于吴总辞职以及相关领导批示以及最后回复的邮件。我顺便看了一下收件人,每个部门经理都抄送了,看来大家都知道了。我想这下可是大快人心了,因为,吴总一直是想革这几个部门经理的命的,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安枕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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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W8 m' R, A% ?# j: y  '怎么回事啊,吴总辞职啦?'刘静故作惊讶地问我,她脸上的兴奋告诉我她只是想证实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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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邮件上是这样说的。吴总说因为苏州站的事,他觉得他没办法领导这样一个团队继续工作,因此,提出辞职。'我一字一句翻译给刘静听。) U, _0 O! e9 v7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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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么快韩总就批复了,估计他可能也想不到吧。'刘静压低了声音跟我说,让我想起了我家楼下那些家长里短的中年妇女,当然,她也是中年妇女,可我不是。但我还是赶紧附和:'是啊,好突然。'/ S  m) k3 r. f' B$ B* l
  
1 G) Z, u. B: F: J2 B/ q  最初的兴奋过去之后,刘静的圆盘大脸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只是,隐隐约约地,还有一丝得意的笑挂在她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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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I$ h2 s* z8 b) d  十五分钟后,所有的部门经理集中在了小会议室召开这个主题明了的会议。吴总一落坐就宣布他即将离开的消息。  h% z! Z% P( v- D, R' L0 R3 i
  
$ g4 X/ l  ?! y# ]% o2 \4 _7 A( C4 B  维修经理惊诧,安装经理不相信,刘静抬起头,财务经理大声说:不会吧?9 @+ X* g, x! b8 i9 U
  
. v8 ?  ]) N2 |8 I+ h, s  安装部乔经理接着说:'别开玩笑啊。'- ]! d$ i9 h8 N1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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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修经理说不相信地笑了一声说:'怎么个意思啊?'4 b# t; S8 E% e; z+ K/ i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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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静也终于把注意力从她手上转移到了吴总的脸上,一脸平和地微笑,像是看着孩子恶作据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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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 G- J2 v: `' K  吴总再次表示这并非玩笑,而是事实。很快,大家都收起了惊讶地表情,换上了参加追悼会的表情,语气也随之变得沉重,大家纷纷表示了意外,惋惜,不可理解种种情绪。然后,会议在这样的气氛中结束了。会后,我心里暗自感叹,变脸,不仅是国粹,更是民间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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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3 Y4 [  A& [. _) z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好像仅仅一个五一长假,世界便被颠覆了,我头痛欲裂。 ; v" t9 y& p' `) o8 {4 H9 Z. p. Z1 s1 `
  
, ]8 T+ P! X- r+ g+ T9 \* H% H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平静如初,可是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我看到了部门经理们的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宛如翻身农奴把歌唱般欢心鼓舞。而吴总的离去则是黯然神伤,没有送别的最后晚餐,没有哪怕是虚假的临行感言,大家都空前的忙碌,忙的,甚至没有时间抬头。我站起了身,冲即将走出公司大门的吴总点了点头,我看到,他眼里的一抹感动,在回到座位上时,我瞥了一眼刘静,我看到,她眼里寒光一闪,我有种不好的预感。2 `8 ?$ z2 ]. F/ T- ^" E
  
2 p8 F& B5 B1 G2 X3 n  韩总出任代总经理,在新的老总没有到位之前。这个消息是刘静告诉我的,说这话时,她雪白地脸因为兴奋而透着红。早就听说刘静和韩总关系不一般,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I" o1 j4 ?* h4 ^& f% ]9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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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刘静年轻时应该是有点资色的。她的皮肤很好,白而细腻,体态丰腴,带着一副无边眼镜的她看起来还是颇有几分气质的,美中不足的是脸有点大。我有点害怕刘静,她说话的声音很细,但不是柔美的那种细,像是刀片割出来的声音,有些尖利,但音调不高,发脾气时也不会大声说话,只是声音很冷,渗骨地寒冷。然后,她会以摔电话,或者摔文件夹来表达她内心里的愤怒。她时常地“啪啪”地摔电话的声音常让我心惊肉跳。和她在一起,我的神经总是绷得很紧,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她。对于这样一个人,我只能敬而远之。: i* W7 x# }: H$ W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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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总来的第三天,段伟找我帮他办四金的手续,我们正聊着,刘静走过来,和颜悦色地跟段伟说:“小段,以后这些事你就找王娜吧,百合以后要把工作重心放到销售上来。”然后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轻描淡写地跟我说:“对了,韩总跟我谈过了,你既然编制在销售,就还是把工作重点放在销售上,这两天你跟李娜交接一下,然后,我们部门开个会把任务再分一下吧。”刘静轻而易举收复了一直不在她掌控中的我。我有理由相信,如果时机允许,她一定可以加速海峡两岸的统一进程。既然一切已成定局,我也不能像阿扁一样不识时务地闹独立,更何况,支持我的山姆大叔也先我一步而走,我得认清局势,于是,我一脸开心地说:“真的吗,太好了。只是,刘经理,这方面,我没有经验,您得多带带我才行啊。”刘静笑一了下,说:“没问题啊,你的悟性那么高。”我头一次发现,夸人的话也可以有这样寒冷的效果. h( [5 w# o* a; ]# H! J- ?- ^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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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回到家后,我想打电话给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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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五一过后,我还没有主动和王斌联系过,ANITA告诉我的一切我还没有完全消化,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那晚之后,ANITA再也没有跟我提起过王斌,好像这个人连同他的所有记忆都已被CANCEL掉了。而我却不得不想,ANITA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让我知难而退?她是否还想和王斌再续前缘?倒底她们分手之后是否还有联系?这些我都不得而知。但我都想知道。因此,我没有联系王斌,我怕我会不顾后果地问他。但是,工作上的变动成了我说服自己的借口,我对自己说,我只想听听他的意见。
/ z0 i7 K( G9 Z1 i. O' h; D  “王斌,是我,你干嘛呢?”3 a$ z0 |- y  V9 C( e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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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你。最近好吗?我在写一个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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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还好,你在忙啊,我是不是妨碍你了?”% H7 W1 \,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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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啊。我正好写得有点累了,你找我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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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 W2 e4 e& j1 S  “嗯,有点事。”不知为什么,我很反感在给对方打电话的时候,对方首当其冲就是一句:找我有事吗?在我听来,潜台词就是,没事别烦我。虽然有点打击我给他打电话的积极兴,但我还是把工作变动的事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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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我要不要接受这个安排呢?”其实,我基本上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因为,销售两个字对我还是颇有吸引力的。但是,我还是想听听王斌的意见。我已经料想到,他大概会说什么他不好直说接受还是不接受等类似的话,这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们的关系并没有明确,目前来说,我们还只能算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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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Y1 q0 k  “当然是拒绝了。”王斌很肯定的给我这样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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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S3 |) ^6 x* t3 Q, H) D) T; T: U: f. R  他的斩钉截铁让我很意外,这不是一个普通朋友应该给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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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不动声色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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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销售这个行业太复杂,不适合你。况且,你也没做过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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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喜欢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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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王斌才说:“你看着办吧,毕竟,你的事,决定还要你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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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S2 x+ a' F9 |! n  王斌的话让我心里有些凉。因为,与其说我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不如说我想借此证明我们的关系。这句话,如果他一开始说了,是我意料之中的,我不会有多失望。可是他在斩钉截铁地给出意见之后又冒出了这么一句,我就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了。我们的关系也似这天气一般,刚刚好像要出太阳的样子,一下子,却又云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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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我是喜欢销售,并且我几乎已经决定了要做销售,但是,如果他坚持他的意见,甚至很霸道地说一句:“别争了,听我的,没错。”也许,我就真的就听他的了,而且很开心。可他没说。于是,我只好说:# g; j9 T9 L, g, n. M! a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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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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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S! c+ \* G2 x# J  “对了,你生日好像快到了。”他很快地转入到了下一话题,没有注意到我情绪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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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啊,不过,是在周三。”无论如何,他记得我的生日,我还是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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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要是周末就好了,最近很忙,我怕到时候我会加班,要不这样吧,在你生日前的周末,我陪你提前过生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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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啊。”电话这一端的我笑了。我看过一句话说,你微笑着接电话,对方可以感受到你的笑容。我想,他也该听到我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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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到时候联系。你照顾好自己,我要继续写文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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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5 ~) n  “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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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电话,我怅然若失。王斌的态度让我迷惑,他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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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29 22:21:3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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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式转入销售了。周一一上班,刘静给了我一个客户电话让我打过去。“凌云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部陈经理,624****6。”刘静把这张记事贴递给我时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跟他们联系一下。”我按照电话和对方联系,对方要我们按照他们的要求先报个价,送产品样本。9 r- |$ P) `/ w(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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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报价书,我让刘静过目。她拿过去一看,很快地说:8 X) l, ], B. E! {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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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用五号字做,好看一些。”) b. b( R4 G2 [+ j! G* E6 d

$ ?  n. f, F( z; A: D, R4 o然后,她继续看,给我改了几处错别字和标点符号。看到技术规格处,突然,她如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用充满激情的声音说:“这个版本谁给你的,早都不用了。”$ v! s# z6 Z5 J/ ]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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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周遭的几道目光齐齐射向了我。/ P. l, Q2 J- v- x: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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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慌,好像我在对外新闻发布会上把台湾省说成了台湾国,“这个,是,是我从大张电脑里拷过来的,我看到上面写着是GDR的规格,我就~~~~”。) ]- Q4 p* }' t

3 W+ y/ a% P* U9 ~% b& n. l“这个早就不用了。”刘静晃着手里的报价文件,不容我辩解,声色俱厉地说。“拿回去改了。”她把报价文件扔在了我面前。' Q" _7 i9 x- C0 T0 Q# K' b

" x! k6 {3 I% ]1 I我老老实实地按照要求改了字型,内容,又检查了三遍,确信没有错别字和错误的标点符号后,我又一次递给了刘静。唉,遥想当年高考作文,我也没这么仔细过。同时我安慰自己,严师出高徒,有她这样快马加鞭,我成功的日子指日可待,到时候,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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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6 i; c' ~; j“这个不对吧。”我正想的高兴,她突然冒出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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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c2 ?) n) O& S“啊,哪里。”我紧张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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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事。这个不重要。”晕,浪费我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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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_1 D2 T9 u( f% }终于过关了,我努颜卑膝地道过谢,拿着包上路了。6 O5 T. M& P  o! x: z9 w
  
( ?+ X9 v3 V2 l8 y3 L, ]  在吃了两个包子,一根肉肠之后,我对面的那个女人把装了包子的油腻塑料袋团成一团塞进了包包与扶手壁的夹缝里,接着又从包里摸出不知道什么东西塞进了嘴里,旁若无人的嚼了起来。这个女人,在等地铁的时候站在我后面,像一堵厚实的墙。在地铁门开的一刹那,墙变成了横冲直撞的坦克,我被挤到了门边,而她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最靠边的有利位置。谁说体积大了就不灵活?!刚一落座,她便不停地从包里摸出吃的。仿佛这个车厢从此就是她安身立命的家,而那个和她的身材颇像的包包也仿佛是传说中的聚宝盆。这个女人年纪大约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一条宽大的黑色九分裤里伸出肥白的一堆小腿,脚踝上部有肉色丝袜勒出的红印,好像带过脚镣一般。腰身显然已是雨打风吹去,岁月沉淀下来的,是一圈涌出的肉,从茄紫色的上衣里凸显出来。胸部诚然是丰满的,但是,丰满的胸部却让人无法联想到甘甜的乳汁,而是肥腻的猪油。脸,想必曾经是小巧的,但是,经过后天的努力,人为地扩大了一圈,好像曾经开展过圈地运动。口红已差不多和差包子吃进了肚子里,只剩下唇边残留的一圈,像马其诺的防线虚弱地守着已不堪一击的城池。看着她叉开双腿,不停地用油光光地如同台湾香肠一样的手指往嘴里塞着吃的,我想起了一句话:“我爱你的青春,我爱你的美貌,但是,我更爱你被岁月凋零后沧桑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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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c3 S  n- `3 e5 l1 ~. D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本世纪最大的谎言?1 i  _7 m! O) e' P: \/ U
  
+ O9 C# C* N( `: F  u. _& R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古来如此,现在,骨感美女更是大行其道,160公分,却只有46KG的MM也在嚷嚷着减肥。电视上铺天盖地的减肥产品广告,使减肥,成为一种时尚。减肥,实在是对意志最有强有力的考验。我一直认为,一个能够减肥成功的人,他可以做成很多事,因为,他能够抵制诱惑,他能坚持。曾经在论坛里看到一个45岁的女人用了一年时间从140斤减到了112斤,我非常叹服,她是一个知道爱自己的女人。如果女人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又怎么指望男人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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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意识地抱紧了装着产品介绍册的资料袋,一只手藏在袋子后面悄悄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上腹部,还好,没有传说有的游泳圈。我决定,中午不吃KFC了。* @9 A0 `) y; N) U% B. N

2 n/ Y: B; i9 D3 p# z) V( O  在海天大厦十五楼走廊的最深处,我看到了凌云置业有限公司的牌子。在我推开玻璃门的同时,前台小姐抬起了美丽的脸庞,并及时挂上了职业化的笑容。一张精致的脸。- Y! o( R% g" N: {#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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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侬好。”是标准的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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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是OTL公司的,我找工程部陈经理,我们约好的。”稍加犹豫,我还是说了普通话,因为,如果我讲上海话,只能说到“侬好”后面的话会被腰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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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3 o% H8 x5 N# B3 e( I: G  “好的,请稍等。”美女很识趣,马上换成了普通话。- E* Z/ K1 \! n7 [! u9 S  U2 Z
  
9 c1 @& w2 W9 i) e) m5 S  “陈经理哇,OTL百乌小姐行侬哇,伊岗伊个侬约好喔”。中央台一下子就换成了地方台,百合也成了百乌,我心里暗自笑一了下。) b; T' G7 k.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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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滴呀,我叫伊进去啦。”放下电话,美人指着她右边的通道对我说,“直走,左手第三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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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U+ w$ X& Y  硕大的桌子后面,坐着身材玲珑的陈经理。陈经理很袖珍,从五官到身材,看到他,你会怀疑达尔文的进化论,人真的是从猿猴而不是从老鼠进化而来的吗?我杞人忧天地想,如果他驾车的话,会不会被当作无人驾驶从而上了报纸和什么奶牛上树之类的新闻排在一起。虽然陈经理的长相很特别,但是,我是有职业素养的,因此,我脸上是宠辱不惊的笑容,因为,他是我的上帝。在心里默念这句话时,我同时祈求真的上帝不要责怪我损害他的形象——我也不想的,说到底,这人长成这样,难道不是您老人家偷工减料造成的吗——因此,豆腐渣工程是要不得的,迟早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G7 W" {% S* E/ N
  
2 G. d% O6 c! Y, g  递上资料之后,同时,我奉上了我的名片。! t3 d8 R; D5 O4 n8 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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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他拖长了声调念我的名字,像是京剧里的道白,还好,他没拖了长音拿上海说成“百乌”,我暗自庆幸。) L. a" a% ~& H9 I8 z* S% m" i
  
' P' i$ A+ K4 \0 _  他满面笑容的把视线从名片移到了我脸上,都说小眼聚光,看来不假,我坦然地接受着X光的照射。4 c9 |7 \  l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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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他用下巴颏示意了一下隔着桌子的一张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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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之前已经在电话里简单沟通过,这次来,主要是送报价及样本资料,因此,简单寒喧之一后,我并没有急于口若悬河地介绍产品,我安静地等他看我们的报价文件。. N4 u1 J) k! s7 Y5 {; ]8 H' O* E
  
5 Q2 c3 ^9 \0 C8 x  陈经理越看眉头皱地越深,并伴有摇头,间或还有一两声轻微地叹息,像是面对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我在大脑里他细地记录着他的每一个反应,像是等着老鼠出洞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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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他抬起了头,带着一脸莫可奈何地笑容说:“唉呀,百合小姐啊,你这个报价,水份太多了吧。”4 p1 E2 y6 k' j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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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份多?不可能吧?我可是放在甩干机里甩干了才拿过来的呀。”我一脸严肃地说。( |9 o4 r  W! c2 {& E)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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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经理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边笑边说:“呵呵,百合小姐说话很有意思啊,不过,你们这个价格确实很高,不瞒你说,我这里有好几家的报价了,你们是最高的。”陈经理很舒适地往大班椅上一靠,抱着双臂,这会儿,他成猫了。' X. H, B3 m0 i, g, L) t
  
: \& Y# z* O  Y  “没错,可能我们的价格是略高一点,但是,您知道为什么高吗?”: N" d  S. ^* g3 I8 B) r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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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为什么?”陈经理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l4 R. a8 f3 p3 Q; k4 W1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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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暗自一笑,想到赵本山的小品:“猫走什么步子,取决于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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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 {6 s3 j; W) q- V7 d  “陈经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在电话时,您曾提过,咱们这个楼盘的定位是中高收入阶层,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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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9 u, V  M3 z% ~$ F  “是,没错。”陈经理点了点头。, t; O3 O5 K: N0 E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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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笑,看了一眼陈经理腕上的那款劳力士。从我坐到他对面开始,他的眼光已经好几次从那上面经过。沉吟了一下,我说:“陈经理,冒昧的问一句,您在买您腕上这款劳力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同样的价格下,您可以买到几块几十块甚至几百块其它的同样具有报时功能的表呢?”没容他有所表示,我接着说:“您肯定想到了。但您还是选择了这款和您的身份气质非常匹配的劳力士,为什么呢?一个字:称!精致彰显于细节,这款表,恰到好处的映称了您的气质。因此,虽然,它价格不菲,您还是选了它。对吗?”说完,我微笑着,看着陈经理,同一时刻,心里那个诚实的我在说:“天知道,这只金光灿烂的劳力士是不是从襄阳路淘来的。”& p1 _7 K/ `0 f7 _+ J- M5 i( ?' b
  
# C( F6 {8 B! M  Z  |  陈经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没有扩散到整个面部,仿佛一颗石头投入湖里,表面上并没有太多水花,石头却已潜入湖底。看着他嘴角眉梢的笑,我想,我的话,应该落到他心里去了。好话谁不爱听?!他没有看我,只是拿起我们的产品介绍册随意地翻了几页,“呵呵”,突然地,他了两声,仿佛湖底突然冒出的水泡。然后,他接着说:“百合小姐的意思是说,你们公司的产品和我们的楼盘相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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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H# t8 _7 k  Y/ l  “对。说好听点,叫锦上添花,说俗点,叫好马配好鞍。您总不希望看到一匹汗血宝马上配着一个破败不堪的马鞍子吧?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我的品牌可以给您的楼盘增值,成为您楼盘的一个卖点,除此之外,最主要的,是盛名之下的产品质量。OTL的市场地位,知名度我想我不用跟您说了,基本上在地标性建筑里都可以看到我们的产品。您说我们价格高,那是因为我们的配置好,我们产品质量过硬。”我拿起桌上的产品规格书开始了我的产品介绍:演出开始了。( `* X: a7 }6 E; B$ r0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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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后,陈经理从那张班台后面站了起来,我们握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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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N: g. u& I  w/ E1 u  我们约好,周六,去新天地泡吧。8 t- G, y) |7 w& O$ Y

& R# h* p; [0 h  走出了陈经理的办公室,我长吁了一口气,这是我转入销售以来的第一个客户,但愿,能来个开门红。让刘静不会小觑我。但是,陈经理看起来也绝非善类,我得打起精神好好对付了。, Z' ]/ A% l/ F" q# a
  
7 \8 O4 P* B+ b3 R. O' q  经过一天的内忧我患,我已经没有气力去健身房了,便直接回了家。在楼下的菜场里我买了点垂头丧气的青菜,晃晃悠悠地往家走。走到楼下时,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厨房里有人影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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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d1 D2 G# ]  我开门进屋,正好赶着ANITA端着一盘醋味扑鼻地蛋炒饭走出来。饭盛得太满,她端地小心翼翼,像是捧着珍宝晋见皇帝,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眼前的饭,看都没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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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i, ?1 \4 N' ]9 [6 F3 }  我闻着空气里的醋味,心想,怎么拿醋当盐使啊,做什么都放醋。唉,朽木不可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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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_9 h$ ]/ Q& e  她装作没瞧见我,我也就视若无睹,当她是隐形人。反正,自从五一之后就是这样的情形,我也习惯了。我把菜放到了厨房。ANITA也进来了,她还炒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这已经是我第四天看她做这个菜了,不用说,当然是用醋炒的。她拿筷子,小心地在菜盘的中央掏出一个空心来,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偏方,但是,她专注地神情和菜最后的形状让我想到了祭祀鬼神的善男信女。* {  L: V6 C5 D$ b2 F' n& ^
  
0 ?- R+ Z. R( a6 G3 ^4 n1 ]  我示威似的,三下五除二将一个色香味俱全的清炒油麦菜放在桌子上,和那盘西红柿炒蛋分庭抗礼。我想起一句话:获得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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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 Q  k' V  “靓女。”我正暗自得意欣赏我的佳肴,隐形人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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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头看着她,“什么事?”# b9 l" P' I8 p
  
  I6 J) _6 F! |! T& Y  “嗯,我这个月底要搬家了,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准备找新的房客吧。”说这些话的时候,ANITA的目光是游离的,偶尔从我脸上经过,也即刻就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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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T' P4 V/ ?6 M  “嗯,好的。” 我机械地说,我的大脑暂时性的有点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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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r7 o3 f: m0 w7 N  其实,自从那夜长谈过,我也想过不能和ANITA住在一起,否则,迟早,王斌会和她碰面。 但,不和她住在一起,就能阻止他们见面吗?命运的事,谁能说得准呢?况且,我能让ANITA不在他面前出现,我能让ANITA不在他心里出现吗?我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何时,我成了这样一个狭隘的女人,容不下对方的过去?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了一定要得到王斌的想法,虽然,不久之前,我还在怀疑我是否爱他。我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的旅人,干渴,让我不顾一切,哪怕,是一杯毒药。; k) k9 U. e2 R* c" h* b8 b
  
+ a6 y/ ]  ~, A: C9 W) K  食不知味的吃完饭,我拿出手机,想给五斌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但是,我该说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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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A, w# ?! j# ~9 Z  ^/ X  “喂?王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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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哦,你好。怎么样,最近过得好吗?”不知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我并不觉得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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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还行吧。我做销售了。”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反正他迟早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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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U1 q& k; f" k3 U/ _2 q1 T& l  “哦,是吗。”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带有感情色彩的东西。我突然怀疑给他打这个电话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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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E+ ]' y( U  本来就不高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低糜。我想到ANITA曾跟我说,那时他们一打电话就是几十分一个小时的。难道热情也是能量守恒的?过去消耗了太多,现在所剩无几?+ L+ p$ M7 z$ R6 T
  
1 d. h4 }3 z- O/ M4 ?  “快到周末了,有什么安排吗?”他问我。, r) K1 v8 O: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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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还不知道,应该没什么事吧。不好说。你呢?”我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约陈经理去酒吧的事。直觉告诉我,他会介意。- M" F! K* z0 V  Y: G
  
, r, M( X+ I6 }6 g0 c: L  “哦~~~我,嗯,我还是老样子啊,加班。两天。”他最后特意强调似的说两天,这让我有些不快,“本来我也没打算约你啊,干嘛这么避之不及的。”' c" Q4 r+ S9 @+ E  J3 L. M
  
6 w- d5 g6 Q' j9 y  “是吗,这么忙。”我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7 F) F7 {! V1 a+ F$ W0 o
  
& R: @* i+ x- _  “是啊。最近比较忙。”他很无奈似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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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小心眼地想,嘴上敷衍着说:“哦,那你自己多注意吧。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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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你也是,照顾好自己。”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温情,让我有些心软,同时责怪自己有点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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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文禾 于 2005-11-30 00:0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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