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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五郎

嫂子是我的情人 作者: 害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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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9:58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死绝恋第二十八、二十九、三十章】紫烟离去

二十八、紫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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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紫烟的婚期渐渐近了,我忽然发现自己有种莫名的失落感,笼着淡淡的哀愁。一次我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醒来,竟然满身大汗,隐约记得我在梦中无目的地奔驰,身后是洪水汹涌,天还在下着大雨,赤着的双脚踩在泥泞中叽呱叽呱地作响。人就这样醒来,就像淋了大雨那样浑身湿透。 , U! g3 G9 h9 g5 P6 n* @) r

; W' s9 U6 ?$ K  空调在嗡嗡响着,我伸手摸了摸紫烟那柔软的头发,那时她睡得正香,平和地呼吸着。而我却睡不着,汗水开始升腾,汗毛一个个地竖起,就如千万个虫子在爬。我轻轻地抚摸自己的肌肤,心中的焦灼才渐渐地淡化。 ( G+ o" c+ {8 ^2 ^5 z$ Z0 S

3 @+ I( S$ n' S1 k3 I2 g  第二天我感到头脑发胀,浑身发烫。紫烟让我服了一片退烧药,就忙着去人才市场。我原想给单位请假,那时蓝雨打来电话,约我出去玩。蓝雨已经参加了高考,现在有的是时间玩,这几天她都缠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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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陪我好吗?”听上去蓝雨情绪低落。 ) a# f$ H* N6 p% V% D) D' K% H

- e2 l8 f( O! o. `  “不幸的是,我感冒了,而且还发着烧。”我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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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骗我?昨天还好好的。”蓝雨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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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n! B5 P* G; B2 N2 |  “骗你是小狗,我现在还窝在被窝里捂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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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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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我想静一静。”我连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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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去,怎么紫烟不让我去?”蓝雨在那边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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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H  k  ~2 ?  “那好吧,我去见你。”我只好投降。 : T3 |2 A/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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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了蓝雨的住处,使劲按喇叭,但是蓝雨一声不吭,我只好自己进去。进了房间,蓝雨一人在看影碟,她只穿着内衣窝在沙发中,像一只在外面流浪多日的小猫,无精打采。 1 J3 P6 P, ?' r; h8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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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要出去吗?”我没好气地问。 " n9 Y$ w" r0 a9 C  g* Y5 T1 i" v

7 J( E7 d  _$ T5 e  “昨晚我找到这盘影碟,感到很刺激,人家想你一夜。”蓝雨黑着眼圈。   w' C0 m4 a4 R2 y) j0 h

8 ^# `" {; }" R, d4 Y6 p+ S  “有没有搞错,你又一夜没睡?”我不觉心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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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没有出声,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里的镜头。我有气无力地坐了下来,感到沉闷,浑浑然想睡觉。 8 T, F9 i, T, a+ F+ R  Q- }

( d5 ~) n! }: f0 n  蓝雨凑了过来,搂了我,随即就放开。“你真发烧了。” 6 I$ b9 U: B+ U4 C7 i,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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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还活着。”我懒得看她,就在我半睡半醒时,仿佛又看到洪水向我袭来。我心发慌,感到自己半死不活的。耳旁是女人痴迷的呻吟声,我的脑袋要炸了…… & {1 I9 n  e9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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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我躺在床上,蓝雨正拿着冰块放在我的额头和胸脯上,我感到水珠在脸上、身上滚动。一丝丝彻骨的凉意从我的皮肤往下传延,直至我的心中。我扭头看蓝雨,那时她正专注地用毛巾擦我身上滚落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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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我凄惨地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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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蓝雨示意我不要说话。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胸脯上有一大片水珠向下滚动着,最后在我两股之间滑下。这时我才看到自己赤裸着身体,只好歉意地对蓝雨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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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也对我诡秘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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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e, z5 z$ t4 q6 w/ n) B  “看你平时那样健壮,屁大个病就倒了。”蓝雨说着用手指粘了水在我的身上画图。我被搔痒,忍不住咯咯地笑了。 * t$ Z! O( }9 N" t3 I4 z

2 S( o8 o: K$ O" }  “我这是灵符,可以让你早日康复。”蓝雨一本正经地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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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像一个女巫。” 5 g, q; r  f. Z

5 p: v3 N8 m& {. |4 O6 {( D  “我就是女巫呀。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一边去。”蓝雨也咯咯地笑了。 + }! ]$ s4 L; U& B

( i9 _! a/ ]9 O+ P) `/ g& C  我被她逗笑,这时才感到舒服多了,肢体不再紧缩,开始舒展。 5 H- ^/ Q/ V! C% c' t! G* w/ o: i9 o

$ ^- n& b4 P9 E5 ?: m  “现在几点?”我感觉有些饿,发烧过去人都会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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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S& G- |6 e  “下午了,两三点。”蓝雨扭头看窗户上的一线天空,那飘进的微光把她深邃的眼睛映得阴暗。 % o5 ^' b; W1 z) O  x

' N% ^0 z5 [; f% F9 M0 L3 @  “你一直没睡觉,不困?”我心里顿然空了,这个女孩她茫然什么,又在执着什么。我感到我们有许多相同的地方,所以我们在一起不知疲倦,所以可以忘我。 % Y. o" _. d2 j$ K  l, ?1 J/ t: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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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们似乎也在彼此地杀戮对方,安静后我为什么如此寂寥如此地空虚?许多次当我为此懊悔时,我想再也不会走进这场没有尽头的游戏中。可是我又一次次地投入进去,尽情地表演。我一直考虑着与蓝雨到底算什么,我们就是空灵的彼此,隔着一个陌生的时空,最终却这么熟识地走到一起。也许我们有过前生,一个是来承受罪恶,一个是来分担罪恶。可实际没有善良,也没有丑恶,我们只是纯粹的自我,在这个幽暗古老的小屋中,我们潜伏着。而在阳光下,我们保持着自尊,保持着高尚,有时看自己的影子,我们也是那样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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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5 r. u9 a  ^  “你真准备和紫烟结婚啊?”蓝雨幽幽地说,眼中飘过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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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P+ i$ ^! ^5 C  “是啊!”我无可奈何。不知道为什么相信会和紫烟白头到老,开始也许还是朱文君的魔影,可是临在最后,程紫烟清晰地取代朱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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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8 h' {7 M5 I1 r4 x  我并不明白与紫烟的感情归结于何,只是脑海中想到的就是结婚。我们躺在一起时,感到就像小时候过家家一样,我做爸爸,心中无比地自豪,带着自己的孩子们骑在凳子上,就那样咣当咣当地摇晃起来。心情就是这样,这种感觉日渐模糊,可是愈加甜美。看到紫烟倚在我的身边,我心中就会涌出这种妙不可言的触动,随后一阵忘我的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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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我们并不注重生活的本身,仅仅在意一时的感觉。程紫烟不漂亮,但是她给我思想上无法描述的放松,给我精神上莫名的愉悦。爱情是不牢靠的,它可以随时消失,但是人记忆中的美好感觉却会随时随地激发你,最后成为死亡前所能看到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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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5 t. B, h( c, l* K" U0 h4 ^; x  “你有没有想过为我负责?你难道真希望我做你一辈子情人,那岂不是便宜了你?”蓝雨盯着我看,她的神情让人心碎,看上去那样无辜,那样无助,可是也显露冷漠。 . h0 N1 X9 c$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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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小,还不到结婚的年龄,你还有将来。”我只好如是说。 . x+ H3 L2 r: L8 q4 U/ u' U( U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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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紫烟比我坚强,我更需要你。她离开你还会有别人。你知道我昨夜哭了一夜,希望立刻见到你。有时我就想,哪怕看你一眼,什么也不作,我的心就会回到我的身边。”她忧郁地说。 9 i7 W) l; r8 d: a) Z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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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开始不是约定不谈感情吗?”我说这话时,感到这不仅对蓝雨是种伤害,对我也是种伤害。我看到自己的血液开始倒流,血脉膨胀起来,使我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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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g9 O, t4 c. c  B  `1 d  “那我们明明是在欺骗自己啊。”蓝雨气鼓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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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爱我什么,我再普通不过,有时我自己就看不起自己。”我感到活着真累。 ) @1 x/ [3 W9 d' [6 l9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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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看不起自己。”蓝雨盯着我看,随即落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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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f+ d+ O% m' T  我伏在床上,感到自己正在变成一堆腐肉,只能腐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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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4 U! u& i& @& p& G  “我父亲说你老实,让人放心,工作挺出色。只是生活得无精打采,没有青年人的朝气。但他又说,年轻人有些郁闷也好,说明有头脑有抱负。如果像单位那几个嘻嘻哈哈的,他早把你踢了出去。”蓝雨缓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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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T+ }4 D1 X  Q  “可是又不是你父亲嫁给我。”我对未来很渺茫,从没想过我会与蓝雨在一起白头偕老。 5 ~  g9 P- _) d1 i  j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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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父亲沾染了这个时代的所有病菌,俗不可耐,又有商人的奸猾,他既然看中你,那一定错不了。”蓝雨生气了。 $ J, N4 b1 }, X/ m*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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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你是不知为什么爱我了。”我压低了声音。 % }( l" ^; C( {! v1 q

0 q: _% O+ d1 E$ {9 f: ]) R  “可爱需要理由吗?”蓝雨缓缓地说,又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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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哪里知道爱情,只不过是青春期的错觉,等有一天你真的成熟,我便渺小备至。”我也曾因青春期的骚动盲目地爱上几个人,也仅仅因为她们的美丽。 " z  f. l)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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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我却珍惜不漂亮的紫烟。我不知为什么,有时会担心紫烟的离去,就像黎明醒来,自己竟然一人置身荒野,露水像雨水一样打湿衣服,人是那样恐慌和迷惑。我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可是思绪就像脱缰的野马,由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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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1 {2 ?/ I0 E2 X& K) F: O* O  蓝雨不再说什么。好在这只是一个玩笑,也许蓝雨不敢面对紫烟会与我结婚的事实,就像我难以想象我会与蓝雨结婚一样。我们伏在床上,都平缓着心情。实际我们所谓的在乎对方,仅仅是一种失落下的倦怠,我们并没有真正地想着彼此。我们不是需要,想起过陈家默,这种关系与那一种不一样。可是这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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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肯定,也不明白。但是我们像注定一样,你从那一角,我在这一角,我们始终就会碰在一起。两颗流星,划了一道弧线,燃烧后陨落。我是这样看待我们伟大的相遇,可是这种想法的意义所在,我根本不明白。我们太纯粹,太自我,我们只能在这片黯然中真实地存在。这是我的困惑所在,也是痛苦所在。我没有勇气看清自己,实际也看不清自己。活在紫烟身边,也许我还是一个人,可是与蓝雨的相碰,只是前生的轮回。 . W+ l9 V6 k' H. B" \7 R6 S% I% t9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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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和她结婚,我们就断绝关系,我们或是兄妹,或是再也不相见。”她冷静地说,不见一点感情。 $ c; Q) T8 P3 ]. _9 @; ?

' z, ~0 n: X1 D. `- y# p  我没有说什么,感到困惑。我就是我,却碰巧地遇了这么几个人。可是现在,我不是几年前我所想象的我了。人都是有本质的,可是这种本质我在以前想就不会想出来。我这种变化,不能责怪什么,不在于外因,也不是内在,而是理所当然如此,就如苍蝇就是苍蝇,天空就是天空一样。 ' c" ?1 ~: k. w6 q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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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蓝雨父亲的话,我想笑。这个时代,有思想有抱负并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正是一副无形的枷锁,将紧紧地束缚住自己。人生啊,是有许多不确定促成的,存在着机遇。有了机遇,便什么都会有,也什么都会没。说到机遇,我感到自己眼前一片迷茫。就如唐小姐所说,蓝雨就是一个机遇,她有一个有钱的父亲。可是我为什么不把握住了呢?我始终感到这一切都是一个梦,握不住的流沙,会从指缝中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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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遥控着影碟机。我看着那些空泛的画片,感到茫然。也不知那根弦伸了过来,我的灵魂尖叫起来,我顿然清醒过来。我实际很世俗,很有野心,甚至是贪心。我决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的一切都很卑贱。等着什么机遇,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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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D* e4 l) ]# O  一个曾经说要靠自己打造一片天空,扬名立世,可是现在是怎样一个人?一个视爱情为圣洁的人现在竟沉沦于物欲之中。两年前那个朴实率真的我何以变成这样?难道是对世俗的忌妒?别人有车有房有美人,而我一贫如洗?也不是这样,有了蓝雨我有了稳定的工作;有了紫烟我有了生活的自信。可是正因为有了别人,而我却丢失了自己。我是在无预防无征兆也没有反抗就丢失了自己。这是因为什么?是爱的默化,还是生活本身就会同化掉自我?而今我活着,却充满着生活的困惑和倦怠,也正因为这些困惑倦怠我便有了如此多的贪欲。生活难道真的是一个大染缸,掉进去无论如何都要染上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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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a1 w7 _- H6 ~  我头痛起来,为不明确的各种想法感到厌烦。这个匆忙的城市里,思索就是奢侈,它是痛苦之源。而我已经物化,为什么还要正儿八经地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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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么?”蓝雨问我,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看。 4 n. S8 B6 s. U) c: s) S% K.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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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什么。”我透过窗缝看外面的一线天空,感到压抑极了。 5 i* y) u5 `' Y) e. z9 F  e

  [7 c7 k2 |" W$ B" W( N( R& X3 @  “你骗我?”蓝雨不信。 , P& H# E, i"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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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我们做爱时你为什么喜欢放同性恋影碟,是不是我很女性化?”我茫然地看着电视里的画面,两个漂亮的女人赤身裸体地缠在一起。 ; u6 w  }6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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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会,你如果女性化,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纯粹的男人了。”蓝雨若无其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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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什么还要看这些?”我并没心思仔细探究。当我卷入蓝雨的旋涡中,深刻认识了自己,却也很快忘却自己。有的是注定,人逃不开。我像拯救者一样来了,却沉沦在渺茫的拯救中不能自拔,也许我已经被俘获。 + V0 C8 U5 P3 {1 u2 ~0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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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不过为了更加努力地配合你罢了,同时也能刺激你更加地努力。”蓝雨轻描淡写地说,随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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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还没有卖力啊,我为你油干灯枯了。” 7 {' }0 [3 K; c3 t3 A3 S

5 h# H: Z& u: i' I( @  蓝雨笑了,趴在床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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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_0 |# E/ h  我盯着电视看了许久,只是木木地看着,感受不到其中的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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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Q$ T" a! O  “你在想什么?”我看蓝雨在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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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你的一个朋友,就是浪子,他的阴茎到底有多大,竟会把妩媚吓坏。”蓝雨说着忍不住笑了,也许她感到这实在好笑。 ( P4 X; ^5 i; D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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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愣在那里,平白无故地想起这些,也许这念头在她脑海中有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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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妒忌了。”蓝雨盯着我看,故作调皮地眨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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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C, ]  I) V# a  “有什么好忌妒的,浪子他已经死去。只不过我想问你,你和我做爱时不会想起他吧,你和他见面时可对他不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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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我对浪子不感冒?只不过我不便流露自己的好感罢了,那时妩媚更需要他。” + \! Y, x, c6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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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什么选了我?”我愈加妒忌浪子来。 8 u, ]) _, O% O# d7 N

" d1 T! F7 V  ~0 `$ m' W  O! c  “只不过当时无别的选择罢了。”她仍在笑着。 3 |1 s( |; K5 l7 L

4 F/ U2 ^" Z& m$ i* q* C  她不知道这伤害了我。无别的选择,原来我们仅仅是凑巧碰在一起,我一时哑口无言。 9 M5 R  R3 l( j$ w; z

% ], e5 T" p. o  “有一次我想象妩媚从浪子身下逃之夭夭的样子。我原以为我和妩媚该是一样,可是就那次我感到我们还是不同,至少我是不会逃走的,我会冷静地看下去。就像那一晚,我坐在哪里看你的阴茎,还好奇地抚摸,就那样坐了一夜。我不知怎地,想了解做爱是怎么回事。”蓝雨说着挨着我躺下。两人直直地趴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电视中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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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d# @1 k7 D- l0 U6 X  “什么?哪一晚上?”我实在想不起哪晚。 " H4 z) O& n5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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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就是紫烟从浪子身下跑掉的那一晚。” 6 _& ~! _; Y2 v( }

, _& f% U0 D5 C3 o0 O. k  我沉默了,终于明白那晚的情景,原来她只是看了一晚,我们什么也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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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我想到妩媚即将在男人的身下完善自己,寂寞如潮水涌来,可是你却没有感觉到我的寂寞。你让我感动的同时我也恨了你。我多么希望你也能拥我入怀,也将在你的身下完善自己。可是我也怕你会拥抱我,我恨一切轻浮的男人。最后我看到你熟睡,而我在想象妩媚与浪子该怎样,我睡不着,忍不住把你扶到床上,看你的一切。” . X3 C, i8 T6 ^2 D7 I

9 |' s2 ^0 k. \+ f4 |( `  蓝雨缓慢地说着。我感到自己的脸变成蓝色。会有这样的事情,我实在不能想象。 # i8 T7 u  p8 I, W" s  v0 [&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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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快离校了,工作没有找好,可她一点也不着急。而我大学毕业时,为了工作茶饭不香。她每天躲在房中看时尚杂志。但在她悠闲中我感到她心神不宁,可是我帮不了她,不想给她压力。 ) f* ]. T3 T8 d+ S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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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我下班回来,紫烟神态黯然地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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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我说着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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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l8 Y, r/ {  `5 U8 m  “哪里,我需要回去几天。”她看上去很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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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A* D& T+ \/ @  “为什么?”我感到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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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母亲病了,休克了几次,我必须回去,飞机票我已经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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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着她看,太突然了,多少有些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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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也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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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知道,我母亲身体一向不好。”她说着晃开我的目光,沉默看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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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p) ?/ Z- D: B% w! [5 k  我感到她说谎,强烈的预感向我袭来。她从没有对我提起过她的家人,就像她从没有问起过我的家人。 ! n# R+ j9 T" _  x& }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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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母亲也早想见见你。”   m: |9 W6 G5 i7 D' D)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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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的显然是真的。我有些绝望,还说下个星期我们就去领结婚证呢。我在烦躁中等待这一天,现在快到了,可是她却要回去,而且我没有反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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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0 C. p$ `8 X8 e  “我这几天走不开,正紧跟着一个大客户,怎能离开呢,要不等几天吧。”我无可奈何地说,她知道我这今天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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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_9 E9 h; t8 \. S9 j6 f- ~  “哪里能等。”紫烟说着眼泪汪汪。 9 d* ~$ I2 H/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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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无话可说,连劝阻的理由也没有。我忽感到心被淘空一样,一切都太突然了。 5 S5 {6 y- n/ V% C: j8 i: V1 x

7 @0 l; b3 {( o6 _3 q  “那好吧,几点的飞机,我送你。”我还要把自己的女人送走,不觉鼻子一酸。 ' t% t. A1 ?/ ]) H% @- @1 F  X* d& `8 I

9 y; w$ T4 y0 |+ N7 A$ d/ W  “明天早上十点,你要上班,就不送了。我回去,如果她病的不严重,我一两星期就回来;如果有什么不测,我就多等几个月。”紫烟说着眼泪滚下,忙低了头,两只纤手摆弄着睡衣上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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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掉眼泪,上前搂了她。 $ ]: z: b( C+ x, l: Z1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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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碍事,妈妈一定是念你了,你一回去就会好的。”我宽慰她,可是眼泪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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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紫烟有许多话要说,说她四年的大学生活,谈她的同学,谈她的过去。她说起安静叶考上了研究生,而张云名没考上,现在也不知灰溜溜地到了哪里。她说到她初中的一段轶事,说她喜欢了前面的一个男孩。并不是男孩学习好,而是他上课睡觉的样子很可爱,就那样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睡着了,那时心中特崇拜他。 6 W* D+ J0 l- \. R

) j8 c. _; A5 T; Q0 B: y4 D  “那你是早熟了,初中就知道恋爱!”我取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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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人家不过是感到他可爱罢了。”紫烟说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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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没被老师抓住过?”我无话找话说。 * n6 J4 k( J- M- I

1 m/ f1 [3 {& q; ^, q" s  “当然了,我们老师个个都是钉子眼,要不我们也不知道他上课睡觉呢。” ' j1 O" O& @3 x5 y3 c

1 j2 q: w  f( L  “那他后来怎样了?没考上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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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o" Y4 l1 z) Q# }7 {- @5 ^- W  “谁知道呢,还没毕业,他就当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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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9 o! B0 |4 n4 {  就这样程紫烟的初恋的故事结束了。我们沉默了,在黑暗中紧紧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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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你的初恋情人是谁?”紫烟忽地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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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恋情人?”我笑了。“我那里有什么初恋情人,那时我一会喜欢这个,一会喜欢那个,可究竟谁是第一个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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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 `6 Q7 W, h0 @  “看看,露底了,小时候你就这样花心啊。”紫烟故装惊异。 # a% m, a. ]. u0 L6 @2 M; g

" a! i- t1 r. J8 }0 H% X7 x- q7 ~  这时我想起了刘莹莹,那淡淡的少年之爱涌到心头,我不觉又回到那稻花飞扬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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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那样她微笑着走过来,手中摇着一束稻草。擦肩而过时,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沁人心脾。我在瞬间颤抖起来,第一次感受失魂落魄,整整一天都沉醉在美好的感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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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Y% H7 T  紫烟的手轻轻地向我的身上摸来,我们紧紧地凑在一起。夜是如此的安静,我们在这个城市的某一隅,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沉沦。没有语言,只有动作;可是我们彼此是如此地娴熟也是如此地陌生,总之我们都在尽力,可是到了后面我感到一切索然无味,原来欲望也可以懈怠。 9 E# z  P, R8 Q' n$ k, T8 A

/ Y2 m0 u- \4 A6 P  我们注视着茫茫黑夜,都在舒缓自己的呼吸。我心中交织着不可名状的感觉,感到紫烟再也不会回来,这将是永别。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仅是一时念头,还是早就隐在内心深处。就这样,当我们努力做得像是短暂分别,我心中潮涌着惶然。就这样,我们在牵恋中没有分别地离去,我没有一个理由来挽留她。要走,也不是悄然的,她就这样和我温存着,就这样与我谈笑,就这样有一个很好的借口,人便走了。 9 X! e& i4 K- x6 O

1 @. \) @# k% }' ?4 C  待到夜半,两人还没有睡的意思。我害怕自己一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她已经离去。我们都很兴奋,生活从没有这样多情,我天南地北地谈着,谈我的小说,谈欧美文学流派,后来谈某一部电影,又谈连续剧。我忽感到缺憾,和紫烟从没有到电影院看过电影,也没有在一起看过一部连续剧。我们以前的日子原来是如此乏味,一个人没日没夜地学习英语,而另一个人没日没夜地写他的小说或是玩游戏。可是今晚我们忽然发现我们有如此相像的爱好,有如此一致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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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起风了,隔窗可以听到风在楼宇之间旋舞。空调机吹的冷风让人皮肤干裂。我起了床,把窗户打开。 & G3 {( @5 H: x/ U/ J2 h4 O

" A5 Q0 v( F8 z! U( q+ M5 n  “要下雨了。”我说,那时窗外正扯起闪电,那光忽像游龙一样在眼前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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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X1 B% c+ _6 g& t+ b7 N  “该是暴雨,来得快去也快。明天只要好天就行了。”紫烟很有见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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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V7 J% A4 g* q  我站在窗前,大风吹拂,感到惬意极了,有种漂浮的感觉。风卷起银白色的窗帘,窗帘便啪啪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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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雷时别站在窗口。”紫烟冲着我喊。 * i/ O( a& D2 z! N# H, ~

& r8 w) A5 j4 H& U5 Y* Z1 r  “放心吧,哪里会有危险。”我笑了,但还是回到床上。 ; ]0 n" v, W! o$ g8 i8 \7 Z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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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瞬时下起雨来,打在玻璃上直响。我搂了紫烟,紫烟又偎依在我的胸脯上。就在雷电之间,紫烟贴了我的耳朵说:“我永远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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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僵硬了,我抚了抚她的秀发,她的头发柔顺,像丝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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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6 U$ f& h8 p. y0 t  我们沉静下来。爱又如何,爱情挽留不了你,那还能算爱吗?雷雨可以交加,但是天空还是天空,太阳还是太阳,可是生活中没有爱,生活还是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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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3 n- Q( {6 R; w  第二天,果然是好天。因雷雨过后,天空格外明净,空气也分外新鲜,时不时飘散着苹果的香味。当我起来上班时,紫烟还蜷缩在床上,在甜美地睡着。我没有叫醒她,直接到了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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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8 i, M4 N& o5 z8 y  没有吃早餐,我在单位十万分地慌张,猜测着各种各样的结局。没有特别的伤感,只是有些沉闷。注定的分手,强留不得。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地肯定我们就要永别,仿佛一切曾在梦中遇到,一切都那么熟识。唉,我傻透了,就像大学那些恋爱男女,毕业就是最好的分手理由。现在紫烟也毕业了,而我为什么想着结婚呢?曾为沧海难为水,开始也许都真诚过,可是面对现实没有一个不残酷无情。 * K+ ?) v% X3 Q

& {" Y8 `: W. ~4 |9 m* g; z  我还是请了假,九点时回到家中,紫烟已经不在了,她只带走了一个小衣箱,别的什么都留下。我在电话机旁看到她留给我的信,所有的预感都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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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z# D/ [+ b  你记得那个晚上吗?就是在珠江边那个酒吧外,我们坐在深入江面的平台上,蓝雨约了你和我。天空蓝得深邃,月亮皎洁而柔和,水面银光潋潋,四周很安静。我们三人浅尝着啤酒,这个城市的噪杂不属于我们 。你在月光下沉默了好久,很深沉。 5 [; ~. ~6 t) [8 s5 s'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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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一脸的无辜,不想说什么话。蓝雨一人说话,可是她说了什么我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那时我心中只有你。你好像并不曾在意我,你的眼睛微微闭合,而我却一点点地加深对你的爱。鬼知道什么原因,也许仅仅因为你的冷淡,那是对我无言的伤害。 # s: A: P9 s5 f-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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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晚,你确实很有魅力。你浸溶在银色的月光中,坐成一个清晰的哲人样的剪影,你脸上的光和影,再和上你沧桑凝重的神采感动了我。那是我心中千锤百炼的倩影啊,所以在我没有看清你的眉目,便急不可耐地跟了你,把自己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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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记得那个早上吗?也就是你说我们结婚的那个早上,你那种灵光忽现的神采又在晨曦中出现,窗缝间投射一丝红光正照在你的身上,你神色凝重,反射一种沧桑的悲壮。就这样我心中的神浮现了。我心被你击碎,我感到自己不再纯粹,自此生命里将有你的存在。我面无表情,可你该知我心中正汹涌着幸福的浪花。 3 H7 J4 B/ \; H4 s) g0 |( r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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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你那深思熟虑的郑重表情又狠狠地灼伤了我。我不希望你冲昏头脑与我结婚,也不希望你在矛盾中作出更大的抉择。我与你在一起,从没有感觉到真实,一切都如梦一样。昨晚我对你说我永远爱你时,我多么希望你也能衷心地对我说声我爱你,那说不定我会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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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过你的日记,也看了你发表在网上的所有文章,渐渐明白你爱的不是我。我不是刘莹莹,也不是文墨染,而唯一感到像我的朱文君,最终你为了爱情抛弃了她。 3 J% k) ^8 x5 w( G+ H

6 @% K& U1 @$ l  有一天你回头看,你也会抛弃我。一个女人的幸福在于嫁给爱她的男人,而一个男人的幸福在于娶一个心爱的女人,这可是你说的。而我不是你爱的人,与其让你活在不幸福中,不如给你短暂的阵痛。我走了,将还你一个真实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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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f7 ]8 J5 c7 ~7 L& C  花瓶里的花已经枯萎,但清香犹在。凋零后,替我重新插上一朵吧。 * p6 g6 b8 l6 B) ]

8 w2 Y+ d9 [# M2 h) r  我带走你一件内裤,在某个寂寞的黑夜,我会在你的屋中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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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愣在那里,感到什么扼住喉咙。程紫烟你作了什么样的误解啊,你根本不理解我。泪水夺眶而出,我忙冲出屋子,追向机场。 , C, i" Z: W( J% G!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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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爱与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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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i- S) X5 G, d  仅仅因为误解,紫烟离我而去。那天追到机场时,我忽然想起不知道紫烟是哪一班航班。我查了十点左右起飞的各路航班,并没有往湖南的。我连忙拨电话给紫烟,却是关机。 , v- w0 J& y; \& [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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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巨大无比的飞机一架架扶摇直上,渐渐远去,我万念俱灰,站在烈日下,看着它们最后消失在云间。我再也忍不住,人泪流满面。我们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没有像电影中分手的情人可以拥抱,可以挥手,更没有出现将要离去的人最终为了爱留了下来的情景。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为何我们一触及现实,就会这样残酷?既然我们是相爱的,为什么却要我们擦肩而过? ! Z9 A# u4 H! ~. M

3 m0 d# [9 e2 u. A  {, ^  我在阳光下呆了好久,渐渐平静下来。一切都是注定,既然她坚决地离去,我又何必来追寻,即使追寻到那有该如何?实际,我明明预感到这样的结局,我为什么不在那晚尽力挽留她,为什么不会坦然说声我爱她?是啊,我是否对她说过我爱她?我愣住了,我实在想不出自己是否说过。 3 F: J3 e" {1 _) n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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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家中,面对骤然冷落、寂静和空阔的居室,我抽出一支烟,陷入沉思。我仔细回想与紫烟之间的爱情,确实不明白对她的感情为什么会日渐浓厚,也不明白对她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也许我对她似是而非的爱情自始就预示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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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是什么呢?我说不明白。我对紫烟的牵扯,以及她的离去所给我带来的烦闷,还有那喷吐不尽的烟圈都意味着爱情,那我是爱她的,而且是刻骨铭心。可这些真是爱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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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别人的眼里,爱情大多都是浪漫和愉悦的,可我们现在呢?我曾写过那么多的爱情小说,感伤的,甜美的,柔和的,病态的都写过,可是仅仅是陈述一个个两人世界,并没有真切地感觉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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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我亲临了爱情却搞不明白自己的感情。我是否爱过刘莹莹,文墨染和陈家默呢?此时我也不明白,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切,可正是这样我感到困惑。好像都是 ,却应该都不是,人怎可以同时爱上几个人?我与她们的分开并没有让我如此不安,如此地烦闷,可是紫烟的离去,我为什么心浮气躁? * B# D, E" Q* l

, [$ A# o" I% m6 S+ Y) D/ E  难道我真的爱着紫烟?既然连她自己都不确信我对她的感情,我又怎能说自己是爱她的?生活这么久,两个人隐藏的好恶都一一呈现,她却感觉不到我对她的爱。就这样,没有争吵,仅仅苛求于爱,我们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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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的日子里,我的生活骤然无趣,这个火热的夏天让人无精打采。我自己去麦加酒吧喝酒,也只有酒精才能给我温存,抹去寂寞;也只有酒才能让我渐渐地忘记。我在酒的世界中飘然,看到她骑在一只大鸟的脖子上飞驰,风被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云彩就在眼前飘着,她就在云朵间微笑。笑吧,笑我的失魂落魄。我也笑了起来,笑自己的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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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夕阳残照,江面闪着红光,天地之间都笼着一层桔红色的温情,我与蓝雨在画舫酒吧沉默地坐了好久,她说她要陪我喝酒。 ) j! Q  o+ C" o9 t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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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不知道她的家乡?”蓝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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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庄严的黄昏暮色,人无语。我连她的家乡都不明朗,只知道她是湖南湘潭人,却不知道具体的地方,那我真的关心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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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问过她的家乡,也没有问起过她的家人,就像我对她只说起自己,没有提及自己的家乡,也没有说起自己的身世。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她说到将来,可以有孩子,而我说管他呢,这些都是没影踪的事。她说到过去,我也笑了,小女孩与小男孩的事情有什么好谈?既然过去不能说,将来不想谈,那我们能谈什么?我们是否在虎头蛇尾地过着日子? ) ^( C& g. T# |' q

) w8 \; _' c5 F, J8 q( n/ j  我只记起她在床上的温顺,小鸟依人的甜美,只记起她为我端来咖啡的默契,只记起我骑车接她回来时耳旁飘过的风声,以及她双手搂紧我的腰的那种说不明朗的感受。其余的都没了,一切都将被酒精过滤漂白,最后记忆沉滞下来的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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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俩真的有缘无份了。”蓝雨不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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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很后悔。”她见我沉默补充说。 . A7 N4 \5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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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一直盯着我看,扑闪着大眼睛。后来她叹了一口气,饮下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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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地看着太阳隐在远处黑黝黝的楼群之间。我需要安静,所有的一切都要过去。我需要人陪,可我仅仅想在夕阳下坐上那么一会,看一看凋零的凄美。我在夕阳的余辉下,应该是一张剪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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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9 ]6 m4 o& [  “我考上了大学,要到另一个城市中。”蓝雨平白地一句。   A8 d& G* P- d1 Q) j" Y  G2 @

+ z' z; X  [, _& k, @# @  “是吗?”最后那抹红光散尽,我感到天一下子黯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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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2 {: X1 @& I" F0 n% ]  D  “才接到通知,要到西安去,也就是你的母校。”蓝雨淡淡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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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安?”这个城市已经变得陌生,我已经好久没有记起,它在脑海中留下的影子模糊不堪,只剩下一片沧桑。 + ^0 E- o: h; ~( d  I+ n* G

9 P, p, [& i* r3 y0 J  “那里有沙暴的,而且会下泥雨,冬天又极冷,整个城市都是灰暗,一年四季看不到明净的天空,你会不适应的。”我缓缓地说,脑海中那个渐被遗忘的城市一下子又变得熟识。 # d7 ^7 X+ j' `( u: A* N5 J

* }% F7 D4 L( @+ [8 l  “可是会下雪,我想看看雪,是不是像你的照片中那样美。”她言辞之间流露出兴奋。 : F) e% s3 ~) b' ]

. M( v( {5 ~' e$ T5 i, t  a  是的,雪花很美,我曾在过去的冬天里没有看到雪而恐慌。 - c9 g$ G. w# Y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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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的学校不美,你会失望的。” 4 m5 |8 ~, W1 b

$ q/ u8 g3 e9 j0 c, A( R% C) `  “你不是说你的母校正在建新校区,有二十四层的高楼,是西安的第一高楼。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喷泉广场,有一个漂亮的游泳馆,有一个健身房,各种雕塑以及相关花园。”她真的兴奋了。 1 i4 ]1 Q& W$ Y3 r; Y) g1 E

0 C6 ^7 ?- ]) K' D: `9 D- e- s- V  “广州的楼不是更高吗?喷泉广场不也更多,游泳馆多不胜数。” 1 d  D9 n2 |: @5 D- G3 c" p# V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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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在广州见了几个喷泉广场,去了几个游泳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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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愣住,我在这个城市里也仅仅熟悉眼前的一条街道,对面的几座高楼,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没见过一个喷泉广场,也没去过一个游泳馆。广州大得不像一个城市,即使你在市中心,也会感到自己在荒郊野外,空阔得找不到归属感。而西安自唐朝以来就那样大,方方正正,紧凑有序,让人在不觉中感到踏实。 # R5 V" L: q"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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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大的城市总该有那么几个。”我说得有气无力。实际城市再大,属于我们的不过是一两街道,或者什么都没有。 # S1 h8 f6 v5 E6 L- @: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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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风景。西安古色古香,有那么多的名胜,我心仪已久。”蓝雨俨然喜欢了那个城市。 & B8 U. K8 W5 G: I( a* q  c

. \9 X8 g8 u6 p- i  我不好再说什么,寥寥数语,西安那情景便开始蜂拥而来,都若照片一样一张张地呈现在眼前,那样清晰那样明丽。它们就像在我的行囊中,压在底层,可是只要我想看,拿出来就是。 2 @2 P  V9 ^# Y1 I, _9 H7 t8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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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你会在不觉中喜欢上那个城市,你在那个城市体味到的不是冷漠,会感到一切都是那样的熟识。”我喃喃细语,而眼前的城市中,在任何时候我总感到陌生。 8 {) P  D; S8 S; a8 S* s

- L+ l! P7 j' M7 A  W: h6 p  夜色笼来,我谈起西安。蓝雨一直微笑地看着我,我让自我的思绪驰骋,不知归处。 ) ]; g& q: j( w/ q& I" K

1 G' h. }8 R0 p1 o  k6 f  “你对西安那样深的感情,要不你和我一起回西安吧?”蓝雨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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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了冷颤。回到西安?我不是已经忘了这个城市吗,我又怎会提起它呢? " q4 F+ ^( f9 c!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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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能说回去就回去?”我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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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M9 m5 Q& D/ N$ ^5 W9 V  两人都喝了酒,在黯然的夜色中呆愣了好久。也许我那庄重的神色,感染了蓝雨,她也神色黯然。 2 b+ ?& D$ Z9 z; Q9 f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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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紫烟走之前,我父亲找过她,我开始不知道这事,为此我还跟父亲大吵一顿。”蓝雨小声说,低了头,浅尝一口酒。   x% A# {2 q3 A# u* c0 L

* ^; y1 M0 N7 f8 r2 R4 R  我愣在那里,忽感到心中很空,空阔得可以听到风的呼声。我为自己斟满酒,一口饮下。我竟然没有生气,人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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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6 V5 ?/ V: I+ {  “别人左右不了紫烟,她只相信自己。她既然走了,也只能走的。”我又为自己斟满酒,仰头大口大口地饮下,那时我的眼泪悄然滚下。 2 w  \& J* Z; _$ v% X" @0 m$ e

  w2 P4 b1 u: Y  N/ p  实际,我也盲目地相信自己,至于是否对错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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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v( `+ t3 h  蓝雨像要永别广州一样,想在去西安之前把广州再看上一遍,要我陪她闲逛。那时我也需要散散心,就向单位请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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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7 u. ~$ U, c; U  一晚我们带着一身的疲倦回来,冲了凉,蓝雨贴了我的身躺下,我们像一对青蛙偎依在一起。 ; l; ?- \% P! U% [

% v' {7 C+ r7 R$ ^  “我爱你,你等我四年好吗?”蓝雨倚在我的耳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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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T5 Q, w  Y7 Z. k+ v+ ~1 A; R  我对未来没有信心,对自己一团糟的爱情也很失望。那个自称永远爱我的人不动声色地离去,我又如何相信爱情呢?可是我能拒绝蓝雨吗?也许她现在是我唯一想接触的女人,她的离开我将不再接近女色。爱情给我的是沉雷和伤害,即便我从没把爱情当真。 7 n6 p) P& q( `- j: T

, d# u+ w3 m8 x1 C  “我们还是不要承诺什么。”我仿佛从遥远的未来重新回来,那里没有什么令我感动的事情,一切都笼入一片黯然中。 & y9 b5 E; u& W8 q; n5 e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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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我们不能言爱吗?难道我们不是在相爱吗?你是不是不想负责?”蓝雨有些生气,死死地盯着我看。 1 ^- q6 W& F4 j; l! r0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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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是负责才这样说,你说我们能为现在负责吗,能为未来负责吗?我们什么都不寄予未来,又为什么设定一个四年之限呢?说不定你在那个城市中遇到比我更好的。我们都是不可寂寞的人,为什么要给自己一个圈定?”我激动起来,我对未来不那么相信,对自己也不相信,有时候我在审视自己时感到自己相当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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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f# z/ S  Q, _/ M% N' Y  “你是在找借口,那样你可以找了别的女人。”蓝雨指着我说。 6 B3 z: |4 d4 U8 H+ U: n! W; {

- d, S/ G/ d* e  “也许我们四年后会遇到一起,但是我们也可以忘记彼此重新开始。就让我们一切随缘,这样我们可以更轻松地活下去。你们女人一边在要求我们男人负起责任,可是你们心中都很自我,根本没想要我们负什么责任,有时候你们看不起男人。”我想起紫烟,想起陈家默,一股淡淡的哀愁飘来,像香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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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不再说什么,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后来她扭头看我,旋即微笑了。她那双手游蛇般滑向我的腰际,我渐渐地投入进去,脑海中时不时出现如许的幻境。 ' F/ {  S, J) E7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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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刘莹莹,她留给我甜美的遐思和遥远的憧憬,一切都像一幅幅水墨山水画,缭绕着朦胧的感触。我也看见天真无邪的文墨染,我为什么一口断定她故装天真故装单纯呢?她问过我掐花时花会疼吗,又问我蝴蝶飞来时花会欢呼吗,这种小心翼翼的温柔,我为什么要说她太造作?这个浮华的年代,难道真没有单纯吗?我可曾真的从爱的角度看过她?我仅仅从刘莹莹渐已模糊的侧影来看你文墨染,这对你文墨染公平吗?自开始,你就不是单纯的文墨染,你的身上寄托了我对刘莹莹的一切美好的印记和想象。你被我贴了刘莹莹的标签,便被我扭曲的爱情歪曲了你。 # _; n5 C2 G$ ~) n* u3 Y2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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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滚下一滴眼泪,咸涩涩地凝在我的嘴唇上。后来我看到了陈家默,陈家默一脸忧伤地浮在空中,她迷茫的双眼蕴涵了多少柔情。就那样看我,没有爱也没有恨。她的出现,触动了我的灵魂,为什么当时我不能对她多一点关心?我们之间仅仅是需要吗,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她是我的嫂子,我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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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T: ?& v$ @8 s% V  a  天应该是蓝的,风是流线型的,云朵是膨胀的泡沫。我这样想着,看到了紫烟,她骑着那只大鸟,在云朵之间对我笑。笑很神秘,看不出她的心情。就那样她在云朵之间飘来飘去。她确实不漂亮,但是她的微笑映衬出来的气质,却让人难以自持。 7 q& L; B4 n/ M&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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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落泪了。”蓝雨仰头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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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4 N) ^- r. o  是的,我落泪了,看到一滴眼泪滚落下去,落在蓝雨的秀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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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紧紧搂住我,也落了眼泪。 / N3 I0 X" K5 V' ~* o! Z

5 @& O0 @" K! M8 f  “你就是我的唯一所在,你就是我的唯一所在。”她哽咽地说,疯狂地亲吻我的脸。 ! d8 Z/ J7 N" q7 A9 c) I; {$ L

* J3 O. c+ G+ x  i- P  B  c5 F  眼前的幻境消散了,我感到眼前一片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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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F2 v  b) J6 V6 r: O) O  第二天,我们又闲逛了一圈,吃中饭时,蓝雨问我: , T0 S( T* a1 L7 O8 H# s% Y% c

$ O/ O; o: g( M3 M: Y& j  “你想不想看看我的母亲?” / h! m  |  V0 F: X. G% d

: H7 ]9 C! y+ e# d, {  z6 p  “无所谓。”我心不在焉,我想她要带我去墓地。 / t& |% o9 h- n4 _& t+ \-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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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无所谓,到底想不想?”蓝雨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我,希望我和她一起看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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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太想。”我啃一块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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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不再说什么,但是下午我们还是乘车去了。车就在林荫道中穿往,我一直昏昏欲睡。蓝雨依着窗户,看着外面,她的心情郁闷,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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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 {9 x( w5 e; ]% \8 {- t  到了目的地,不是墓地。我忽感到一切都很熟悉,在脑海中搜索,想起我与那个搭车女的事情。当时的情景都不确切,就像一个梦一样,现在只留下一种不可磨灭的韵味,咸咸淡淡。我咬紧了嘴唇,就像回到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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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4 O8 h! x; u  女人快步走进那家医院,不曾回头。而我骑在车上,人麻木呆然,莫名其妙地淌了眼泪,滚动的眼泪像虫子爬一样,脸上痒痒的。 ' ?/ |; H# v; f0 r

$ d! \8 z% [8 n# A( m  就这样,两人戴着头盔,在黑夜里,连彼此的脸面都不曾看清,我们便做了爱。纯粹的欲望表白,我们不曾有什么交易,也不曾存在什么感情,连游戏的念头也无。全副武装,但总感觉赤裸裸的。 & I* _7 t( S) L6 f( }/ ~

/ e. ~$ M$ ~" B1 D; c  我看着幽暗的精神医院,忽然想笑,可是又笑不出来。就在那时,夜空飘过一阵阴森的笑声,神秘而又真切地划过。笑者就在医院中,那没了思想的人们或者因为思想而癫狂的人们在这黑夜中沧桑而又肆无忌惮地笑着。他们笑什么,他们还有什么感觉好笑?笑声就在这寂静荒僻的城市一角,在这黯然的夜色中散布开来,显得格外凄惨恐怖。我不觉中颤抖起来。那里面该有多少人啊,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沉在云雾中,至死也许都走不出来。 8 g+ c$ j  E1 O) `" o% \  X6 B

  S* c; ?5 c: z  我痴痴地望着黑暗,希望能在精神病院林立的高楼中亮一盏灯来。实际无须这样阴森,让那些在茫然中的人们也获得一些温暖吧。可是迟迟地没有一丝光亮。远处路灯那昏暗的光线到了这里都缥缈起来,宛如那笑声留在我脑海中的游丝涟漪。我潜意识地害怕起来,更多的是怕自己。我在欲望发泄后的困倦中冷静下来,一下子搞不懂自己,我还是不是郝佑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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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40:45 | 显示全部楼层
 “你在想什么?”蓝雨问。 . f5 J+ b% Q  n9 N# m-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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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骤然醒来,我们已经走到精神病院来。我对蓝雨笑了笑,那晚的事情又归于一个梦,那将是我永远的秘密。 ( m4 J7 C+ W2 R) e( P) a7 l

! t/ a3 c( G' g& E' w  W( I  “她与我父亲离婚前就住在里面。与我父亲离婚后,人的精神好了,可是她不想出来。她以前是护士,就在里面帮助医生来照顾其他的病人。可我仍把她看成一个病人。”蓝雨显得忧郁,但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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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 C  l# Q* m2 M  我们在门口登记了,便进来。我一时无话可说,四处瞧量着。里面的环境很不错,像一个疗养院。迎着大门有块石头,上面书着:学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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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 d+ n' N9 p" y  我曾在猎德小学的墙上看到“学会学习,学会生活”的宣传语,现在在这里又看到,这里俨然像一个学校。是啊,学会生活,会生活的人一定不会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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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怪不,我母亲因不想与我父亲离婚,又容不下他与我姨母的私情,人疯了。可是当她进来两三月,就清醒了。她主动提出与我父亲离婚,随后安心住在这里。这里的医生都想不到她会恢复得这样快,这样好。”蓝雨言语中饱含着哀伤。 : ]' ?# M( M( o, x: S9 d' l

" h7 I; i9 d) V: N8 Q  “可她还是在躲避啊,在这里躲避尘世。”我说。就在一念间,心情莫名其妙地发生变化,我有些忌妒里面的人来。环境这样幽静,居住在里面简直是享受,而且没有什么忧愁,是一个躲避尘世的好去处。 7 x$ |1 J3 l- U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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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这样认为,她认为这里需要她。也许她疯过,所以她更了解其他病人,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有几个人康复出院了。你要知,她是卫校毕业的,学的是护理,是一个优秀的护士,只是嫁给我父亲后她才不再做护士。她到了这里,被圣洁的白色唤醒,她说内心一直藏着一个梦,就是做白衣天使,所以当她来到病房中,白色唤醒她,让她不再受精神梦魇控制,人才清醒过来。实际大多数精神病人是被无形的精神或是思绪困扰,一些东西想不开,便在脑海中打了结,以至于解不开,人就发了疯。一旦解开,人就会正常。”蓝雨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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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了,她的见地真的很深刻,让人透骨的凉。 # t( Z% M: O* h& N9 f( Y8 w2 c2 n% }

9 ?1 G  A* H" |& }2 n* Q) e+ N  蓝雨接着说:“实际每个人脑袋中都有许许多多的结,有死结也有活结。只不过大多数人不曾去解自己脑袋中的结,如果有一天让我们静下来解这些结,那些死结解不开,我们也会疯,甚至死亡。”   M6 h" C  y) Q0 p$ z- C  T.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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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说我们每个人都有正常的一面也有不正常的一面,只不过我们忽略了不正常,所以我们才活得正常。一旦我们注重自己的不正常,我们也会发疯。”我呆愣愣地看着她,实在想不通她怎会有这样深刻的见地。 1 \7 W( S* Q" k7 k! z

7 U. ?# B# V1 _5 A2 X: ]) S: \  蓝雨不再说什么。我想起故乡的几个人,三个是我的同学,一个是我的邻居,他们原本都很健康正常,可是最后他们都因为各自的原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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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因爱情发疯的同学前几年我还看到他,他已经结婚,他指着脑袋说他那里有病,离不开药。后来他递给我香烟,我们就在屋后的石桥上吸烟,他吸烟的样子很深沉。 + c4 V+ g0 z2 Q, L7 M6 v  }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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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个邻居是因家庭压力发疯的。我原以为他是装疯,姥姥告诉我我还不相信。他见了我仍灿烂地笑,回家拿了象棋找我下棋,和以前一样,我们为悔棋的事吵个不停。后来我们呆在楼顶乘凉,看着星星月亮,风吹着,两人都没什么话。后来,他神秘地对我说,你知吗,我是个疯子,虽然我从不这样看待自己。我那时一怔,不知道该怎样说。你知不,我一直想跑出去,想大喊,美国导弹撞了我的脑袋了,就这样大喊,虽然我也不相信,但是我就是想喊。他说这番话时,人很清醒。近似耳语对我说,说完就笑了。我沉默地听着,“美国导弹撞了我的脑袋了”,这实在有意思,后来我也笑了。再一个假期我回去,他已经走了,说是到上海,口袋中只有两百块钱,背了铺盖卷就出发了。直到现在,我都相信他会到上海,也总有一天他会飞黄腾达,随后出现在故乡他那凋敝的小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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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h4 s0 }5 f9 c' |+ ?3 t. s  我见到蓝雨的母亲,她很漂亮也很健康,脸色红润,眼睛也有神,声音很甜润,衣衫白净整洁,决不会是精神病人,医院给她安排的也是职工公寓,而不是病房。我怀疑所有的一切都是蓝雨的杜撰。 8 a- b" o; l6 h# U

9 s4 [- f, Y* y8 C$ s! t6 g  “妈,这是我男朋友。”蓝雨显得很高兴。 % {9 f& X6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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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母亲微笑地看着我,看上去很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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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高兴你能来看我。”她对我说,她仪态文雅,显得矜持高贵。 & ?" f% D; z. Y. G# s: n" `1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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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紧张,只微微一笑。“伯母你好。” 5 ]+ }4 G8 H) \- [# ?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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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心地笑着,一手拉了蓝雨,随后竟然也拉了我。她的手很柔和,我不知所措。就这样,我们像小孩子一样,被妈妈牵着手。到了她的住处,她才放了手,我那时紧张得出了汗。住处是一房一厅,家居很简单,整齐干净地摆放着,墙脚摆着一排花草,蝴蝶花已经开放,蓝的、粉红的,煞是美丽。 6 R6 P# x3 P& t2 c2 s+ Y

$ F) u7 a; R# N; x  蓝雨母亲问起她父亲的身体怎样。蓝雨说还好,她便不再说什么,为我们倒茶水。随后她们母女有说有笑地聊起来,而我隔着窗户一直在想象生活在这里的另外一些人,他们每天都在干什么?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到,外面不过是一片苍翠的竹林。 4 b/ X) L. w/ N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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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黄昏,蓝雨与母亲用白话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她们只是偶尔给我说上几句话,我也就敷衍几句。蓝雨母亲让蓝雨多住几天,蓝雨同意,我看她母女情深,也不好反对,同时我对这里面的那些人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同意了。 , N& ?/ B; k$ ]! o; H0 t5 ~" x

6 z0 T4 }9 O! t/ ~* V  晚上,蓝雨去冲凉,蓝雨的母亲就和我聊起天。她让我感觉到母爱,看上去很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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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 f, E6 r- f3 ]5 ^( |  “蓝雨一定给你谈起我的过去吧?”她微笑地望着我,蓝雨与她很像,就是缺少这种柔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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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说了一些。”我只好这样回答。 - F! Z: {( F0 o1 g. B

" J2 k1 p& `$ F) q  “我并不恨她的父亲,他父亲是一个好人,他有他的苦衷,只是蓝雨那时太小,给她的伤害太深。”她缓缓地说。 $ R# D% \7 _8 p0 ]: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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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怎样说,只是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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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1 Z7 E( [  “蓝雨很任性,你可要多体谅她,小时候她可是很乖巧的,人见人爱。”她很开心地回想。 ; @2 k' }! S9 k  n* L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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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好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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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r% V, f( B! B  J+ A! U) J0 l  “蓝雨看似坚强,实际很脆弱。当年我与她父亲闹离婚,她受不了,就割脉自杀,流了很多血。我当时吓坏了,万念俱灰,才精神崩溃。这么多年蓝雨不能原谅她父亲,实际是不能原谅她自己。” & N  Z  p* z+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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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地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些,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我想起蓝雨手腕上的疤痕,我曾问过她,她当时歇斯底里地发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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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出来时,我们才不再说什么。 4 _3 a' e/ M, v" q! Q) `" B( y

4 {! I6 Z1 R3 `: d  后来,蓝雨母亲去值夜班,我与蓝雨都倚在窗台,看外面黑黝黝的世界,很安静,能听到心跳声。偶尔一阵风吹过,那竹林就沙沙作响,蓝雨就一点点地靠近我。 3 [6 h) X2 }3 W% ?2 K/ Z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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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那些疯子,他们到了晚上睡觉不睡觉?”蓝雨有些害怕,紧紧地挨着我。 + g- |, Y/ ?2 a' f' ]' C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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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说不定他们在黑暗中还睁着眼睛。就那样,盯着我们,在他们的眼里,黑白颠倒,他们也会把我们看成疯子。”我故弄玄虚。 / g, ?4 A/ c' D+ P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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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真说不定,他们看我们,我们也是不正常的。”蓝雨附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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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可怜他们时,说不定他们正可怜我们。”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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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n3 @& l: P3 g- x+ J7 o  我们就这样说着疯话。 8 z" o: n! n/ A* g

; X7 B! w& U4 r6 K. p5 L  C  “是啊,他们在可怜我们。想来也好笑,不同的两个世界,我们凭什么把他们认定为病人,而不把自己认定为病人呢?我们也太霸道了。”蓝雨感叹起来。 2 f! ]; M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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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活着就像一棵树,或者就是石头泥土,这些都很贴近自然。他们借此才能深深体味到生命的所在,可我们呢,万物之灵长,自以为超脱到生灵之外就高贵许多,可不知道自己正在偏离生命的航行。”我如是说。 ! a8 y  R9 q6 |  e# x

( w1 e; `# M  A' E( K6 p+ `6 a  蓝雨咯咯地笑了。我们所言实在好笑,也不解自己所说的具体意思,至于是理性还是谬论也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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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7 e+ m7 A" r: t# n# [  笑声似乎会传染,就在这时,我们听到绵绵不绝的笑声传来,是那样的阴森,像是从黝黑的夜幕中飘过来一样。蓝雨忙紧紧搂住我,我感到自己也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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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我和蓝雨溜出房间,绕过竹林,我们看到几个园丁在修剪树木。 - Q* m7 p0 u) S4 m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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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做树也辛苦,被修剪得一模一样,而且是一年四季,你说累不累。”蓝雨有感而发。 ' z2 o+ W, b7 y5 T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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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都一样,你看大街上的树木不也是被修剪得一模一样。”我也没好气,我们的城市中,大多的花草树木都被修得一样,毫无生气。 + x, U( r4 S/ S% a& F9 I

/ o( X! V4 T$ z# Q' z  我们来到草坪上,看到几个人在草坪上做早操,他们身着病人衣服。我和蓝雨立即停下来,都很紧张,害怕那些人冲过来会把我们撕掉。但是他们没有看我们,在专心听着音乐做操。我不敢相信他们会是病人。我向四周看,也没见什么医生或是护士,也许他们都恢复健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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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K; C0 G' |9 }' N, O$ B  见他们没有什么恶意,我们就大胆地在长椅上坐下来。一个小伙子很快走过来。 # z; U7 S5 y7 k5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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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新来的吧。”他对着蓝雨笑。 6 G  M4 y' C! e% M8 I: t6 I

* ]( k/ K$ i0 y/ k2 J$ P  f  “是啊,新来的。”蓝雨也对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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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U0 L" j  “那你也是脑袋出了问题了。”小伙子露出洁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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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脑袋出了问题。”蓝雨学她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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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d3 S0 z- a( }2 V; {, F5 O  “那你也应该学做操,这样对脑袋有好处。”小伙子看上去很热心。 / ~) ]' c+ c+ ]6 A

8 S4 B4 ^' m1 X" M" {  “是吗,可是我不会呀。”蓝雨装得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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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 o: k. L% \, t  “那我教你,你可要看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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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P8 R0 D& r% p  他说着在我们面前做起操来,人很认真。我看他动作滑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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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 u6 V& `' \! I  “你也喜欢吗?”小伙子停下来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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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s5 Y3 Y1 b/ K' A% b  “不喜欢。”我说。 - ~1 \- ~  _* B  W' g* o- T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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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什么笑?是不是你也不会区分笑和哭?”他看上去很和善。 0 K$ s+ v3 G2 u3 U

% X9 y2 S0 z1 |4 b  “这很重要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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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r( Z+ O5 B2 \4 N  “什么很重要?”他显然没有听懂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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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5 f/ @0 v3 y  d6 k  “笑和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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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v0 n3 U  V. `8 S  “当然重要,笑就是开心,哭就是痛苦。你如果区分得开,你的病就好了。”他不知从那里得到这样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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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不能够区分笑与哭了?”我想知道他们会有些什么歪主意。 % s" a+ ]5 [1 J) P$ V, g, I8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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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区分不了,因为有时我笑了,但是我并没有开心;有时我哭了,可是我也没感到痛苦。”他显得很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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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蓝雨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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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w# K0 k' f1 M3 O" g  “你们很开心。”他问。 & e+ h, s6 T' O: J, y+ |) Z) ~

/ W$ R4 l! Y$ f/ E  我们立刻停止了笑。是啊,我们开心吗,真的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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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我与蓝雨离开,我们没有快活,也没有痛苦,只是在里面感到压抑,出来都舒了一口气。回到住处,我们才感觉好受些。 $ l* e6 f' j) o- c+ T! P

  y  {/ f1 S  I; f- Y0 M  蓝雨去西安的那天,下着大暴雨。他父亲私下让我送蓝雨到西安,可当我说和她一起回西安时,蓝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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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说二十年不回西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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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说出是她父亲的意思,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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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H# {6 f" ?7 v0 ?! K  “不用了,我一人去就行了,才不要你送的。” 1 O* |. o7 y$ |/ _' O' p& [

3 D8 q1 e9 h& u  “我不是送你,是回去看看朋友。”我勉强地笑了。 $ y+ I! r" B6 v: S# U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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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倒吧,不用骗我,一定是我父亲让你送的。”蓝雨一语道破我的隐衷。 ) U1 I7 {& W# z) x- V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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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好陪了笑脸。我们在去飞机场的路上,明显感觉到分别的味道,两个人都沉默寡言。雨拍打着窗玻璃,就像在敲打每个人的心一样。 " Q2 z+ H' O0 q# E: H.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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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知道我曾经死过。”蓝雨看着车窗外,忧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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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怎样说,我们在分别时谈到的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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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有些傻,当时我为什么想到死呢?如果不是我的偏激行为,母亲也许不会疯。”她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话语间的淡淡哀愁。 " k* W$ h  N5 C# @

$ U9 w  w) N0 d- z. {2 e  “那时你还小,孩子气作怪。”我搂了她。 ; L% y8 y4 V" a" P# E( Q%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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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不了解。你知道那时我为什么反对我的父母离婚吗?那时我以自己有一个英俊的父亲和一个漂亮的妈妈而无比自豪,我的同学也都羡慕我,老师对我也是加倍爱护,而我爸爸却要一手毁掉它,我能受得了吗?所以想到死。”蓝雨忧伤地说,倚在我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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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虚荣心让你想到死?”我问,感到不可思议来。 ( x% R7 k, L  d# r% w*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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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那样直白,一个十一岁的女孩那里有虚荣心,而是好胜心。”蓝雨说这话时,才露出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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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O; h! E( c' W  “都一样。” $ Q7 r! w1 H- J$ ?9 _

6 E1 {0 Z% ~# ~1 Z' A  S, x  q  “不一样,好胜心是健康积极的,而虚荣心是消极的。”她坚持。 5 h) W! G7 b: d( h* x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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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好笑了。“这么说,是不一样。” " E2 Q. G( s2 R) P& G

6 J) }) \" n% l  那司机一直在听我们说话,此时也露了笑容,透过镜子还能看到他那怪怪的眼神。也许他在奇怪,两个将要分别的人,怎么会这样谈到死,一点也不忌讳。 9 h: R, h4 s9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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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坐着飞机走了。我一人呆在飞机场看着那些飞机在雨中腾起,迅速飞向远方,最后隐在烟雨迷茫中。我脑海中一直是蓝雨进机场时扭头的微笑,那微笑和她母亲的微笑很相似,都很柔和,也很甜美。也许她终于可以像她母亲一样坦然面对现实。 9 v% _6 f' ~) g!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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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机场呆了好久,感到心中空空的。蓝雨说她四年内不会回来,让我等着她。我点了点头,在挥手时,我有些冲动,想拉住她,眼泪也滚落下来,那时我忽感到自己是爱她的。 3 C1 g8 c+ H7 V% Z! q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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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回来。”她拉着箱子往里面走。那时她回头了,说着微笑了。 ( J- ^) s( j/ n4 |2 ^/ k, F

- N- O# j+ I3 c: \( J6 ]7 K+ R) g6 b  我僵硬地站在那里,感到失魂落魄,拼命地点头。可是我感觉我们将是永别,就这样我又将自己深爱的人送走,我临到最后,还不敢伸出手拉住自己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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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拦了车,坐在车里感到沮丧。雨越下越大,劈劈啪啪地飘落着,我倍感寂静。回到自己的住处,我在冷清的房间里,心情才平缓下来。窝在沙发里,遥控着电视,没有什么精彩的节目,都是五彩缤纷的广告。我沉默地呆了好久,后来我大笑起来,最后笑出眼泪,这时才感到轻松。 . S. E2 v! a3 {#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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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这里将是我一个人的了,我大喊。是的,一切都将从头开始,都将平平淡淡。我仍要工作,仍要支付房款,仍要吃喝拉撒,一个人也将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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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M/ ~* k/ D& D( E  我打开电脑,看到“千面观音”端坐在里面格外神采,便跟她打了招呼。她说好久好久没有见我了,以为我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呢,现在该是天外吧。唉,朱文君啊朱文君。 " s3 T$ Z" ^2 A

9 B( Q& E: R7 T& s3 R  夜少有的宁静,我平静地呼吸着,很快入了梦乡。我看到漫天的流星,像雨一样瓢泼着,烟花般地倾泻。浪子死的那个晚上,流星无数,我想,就在睡梦中用手卡死自己。这真好!后来,我看到有人从流星上向我飞来。我看清楚了,是陈家默和我的哥哥。他们一袭的黑衣,显得庄严肃穆。他们就那样在流星中幻化而出,衣衫在风中飘飘,像死神一样。 . @+ y& ]% P7 ^) R0 @; d% ^6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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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的丈夫。”陈家默说。哥哥慈善地看着我,没有说话,他没有对陈家默揭示我与他的关系。他也该原谅我与陈家默的关系吧。他随即对我微笑了。 % c. M$ t, ~& v% @" x1 f

1 \# D  V0 v1 v4 m  “你丈夫?你丈夫不是死了吗?”我也装着不认识哥哥。 6 q/ a- S7 E$ K1 K0 e! D

  u) G3 @! f5 B$ y" O  两人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忽然他们大笑起来,一瞬间他们成了骷髅,一节节白骨闪着绿色的光。他们仍在大笑,那笑声像两块石头相碰,磕喽喽,磕喽喽……他们凑近我,那乌黑的大嘴巴里面长满青苔。“下一个轮到你了。”“下一个轮到你了。”……声音缓慢悠长,阴森恐怖,我紧张得喘不过气来。这时他们扭身又飘走了。
  j; L* J% h* Q% i( w/ }& m
4 w( c* X/ X* m  我魂魄刚刚安定,我看到浪子,阿杰和一个陌生人从流星中走了出来,他们微笑着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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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2 \5 Z) }, {( C6 \  “浪子,你救我!”我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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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没有理会我,他凑近我。“我后悔,后悔不该辞职,那样我就不会死了。” , v" t4 {1 _1 c9 }" r& ~8 t

: \: j2 |+ S( y$ R) U  @% R& O  我睁大了眼睛。“浪子你别吓我。“ 7 ]2 Y8 k7 G7 k6 @* N

5 i6 y& C% ?3 G  阿杰走了上来。“佑南,原来死是这样舒畅的事,什么烦恼都一拍而散。痛苦是人的魂魄,是人的肉,是人的骨头,所以一死百了。” " h- t, Z. p, x!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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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人也上来了,他嘴角带着微笑,神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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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成子渐,你以前住的屋子我曾经住过,我现在已经跟着你来到这里。我天天看着你生活,那个女人走了,你孤寂吗?你看,我们多么相像啊。”他说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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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他简直就是我的影子,与我一模一样。我目瞪口呆,感到一切都不可想象。他们瞬间飘走了,似乎都回到流星中去了。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忽地闪现在我的眼前,很快都成了骷髅,咧了大嘴,牙齿雪亮雪亮的,嘴腔里长了绿毛。他们对着我哈哈哈地大笑。“磕喽喽,磕喽喽……”“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 f# D1 f* ^' K

' ?9 y  v9 Q% ]/ h  我感到自己就要死亡,呼不出气来。他们阴森地笑着飘走,我眨了眨眼睛,流星让我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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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红衣仙女从流星中飞出,我又紧张了。她很快飞过来,我终于看清楚,她是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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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你回来了。”我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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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理我,很快到了我的跟前,傻乎乎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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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5 T$ Z. O6 y7 a! T  “佑南,原来死是这样简单,就那样‘轰’的一声,便什么都不在了。真好,真好。”她拍起手来,看上去很高兴,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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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我吃惊地看着蓝雨,我看到她的额头渗出血来,她的衣服原来是被血染红的。   w! Z7 H) @8 V8 M2 O! b

5 E) ~  Y& h) h% q  她哈哈地笑起来。 5 J/ |  H'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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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死亡是这样简单,原来死亡是这样简单。”她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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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I6 z$ a2 g# F  我木然地看着她离去,感到一切都像梦一样。就在这时,她骤然回来,盯着我看。“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说着她把头凑近我,就在这时,她也变成骷髅,那个成为黑窟窿的脑袋在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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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我比你们坚强,我不会死的。”我大喊起来。就这样我从梦中醒来。我浑身是汗,在床上哆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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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我吐出一口痰来,感到一下子舒畅了。此时我看到四周仍是一片黑暗,可是刚才的梦境仍在眼前,我心神不宁来。我无助地抓起电话。当我把电话放到耳边时,我该给谁打电话啊,诺大的城市中空剩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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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切从头开始 5 Z: J/ y8 L/ q(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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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可以结束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平静下来。一个人经历几次爱情的洗礼后,都会苍老,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 6 E! m/ P6 j; d1 l# J+ E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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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连几个月噩梦不断,只好找了医生,从上到下做了认真的检查,我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健康。当我带了大包小包的安神补脑的药回到家中,那晚我终于安静,睡了甜美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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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感到一切都很美好,为自己泡了咖啡,那焦枯味让人清醒。就这样,从这天起,我开始适应一个人的生活,没有感到寂寞,也没有愁闷,只是没有思索地过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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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X. s8 A/ L) g  有时自己也会坐在床上,看男女不穿衣服的碟片,但是我没有什么骚动,人很平静,原来欲望也可以冷却下来。只是看着,没有做爱的想法,也许我已经麻木。男人是可以离开女人的,我这样想。女人就是一件贴身内衣,第一次穿时还会对着镜子感到新鲜,可是穿过了,就被忽略了。 ( c, S4 \- X% J0 R' @, Q' x

1 |* E) ~8 B# b' Y  需要说明的是,也许因为没有紫烟的帮忙,我在业务上开始不顺。更重要是,我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做什么都无精打采,所以十月份辞了职。蓝雨的父亲没有挽留我,他在他的办公室里第一次认真地看着我,看了好久,竟然流淌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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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4 y: J. s" H& L5 e! M: Y/ {& ~  “你走吧,档案暂且放到这里,等你要带走时再来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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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Z/ G, {+ @# Y7 {4 i. ^( }  我就向他道别,请他保重,我第一次如此轻松地面对他。出来后,我给唐小姐道别,她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暂时没有。她就说想回来时让我打电话给她,随后送我到电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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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6 a5 I; W  十一月份我参加了公务员考试,随后在家休息了一阵子。感到无聊,想回去看看姥姥,十二月份就坐了火车回了故乡。在火车上,看到我渐渐离去的城市一点点远去,不知怎地我感到对它很熟悉,竟有些牵恋,心中竟是惜别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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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故乡还是早上,搭客车回到乡下。天气很冷,我感到自己不适应这种寒冷。看着压得很低的云层,预感大风雪就要来了。 9 a: t  R; n- v" ]) Z+ ^3 D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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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开门看到我,感到很意外,嘴巴哆嗦了好久才说出话来。“佑南,你回来了。”他竟然也显得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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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厨房的姥姥跑了出来,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水瓢,看到我,眼泪滚落下来。“哎呀,我的乖孙子,你瘦了。” : p- [* [% F( d. {6 E

7 O- S) T- E! c4 F8 u6 u  我扑上前,搂住姥姥哭了,想把一肚子的委屈哭出来。姥姥扔下水瓢,也抱着我哭了。待了好久,两人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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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7 F. e2 T  G, A  舅舅已经在房间生了篝火。“外面冷,娃的衣服单薄,让他进屋烤烤火。” 2 K9 D6 V) Q9 e- m. M% h" s! Q/ D0 W

8 ^" o1 L, Q# S& T; {9 v  没想到,以前对我冷漠的舅舅也对我如此关心,我心里一下子亮堂许多。 , c1 k/ `8 F# s5 t1 S7 v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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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屋,围着篝火坐下,姥姥急不可待地问我许多问题。随后二舅、小舅都来了,结了婚的表哥也过来。姥姥说,家里从没有这样热闹,要我在家一定待到过年,我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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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在新楼住,姥姥说那间房是舅舅预留给我的。说话间,舅舅拿木炭给房间生了火,不多久房里热和起来。我钻进暖暖的被窝,心情平复下来,竟然很快睡着,我梦到大雪下了一夜,一片片像树叶大小,簌簌地飘落,一层一层地覆盖地面…… ) _5 P. P% F$ O4 n) |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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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姥姥一早来喊我。“乖孙子,快点出来,下大雪了。” - o$ V& L6 Q+ a

7 s6 J; L9 u2 N( y1 q  我很兴奋,连忙起来。大雪下了一夜,四野都白茫茫的。 + ?1 p: W) h" D, z! p- d" f

: e4 R) M+ T* }" I  f, w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该是欢迎你的。”姥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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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P- [6 l  M  “好大的雪,等一下我去堆雪人。”我心中有抑不住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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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姥姥慈爱地看着我。 5 y9 Q3 P& q3 h*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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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扶着姥姥一起下了楼,随后到老宅洗了脸吃饭。而我的心还在田野上,在雪原中。南方没有雪,雪是北方独有的精灵,面对雪,人的灵魂都会得以漂白,变得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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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5 r, g% I1 [2 x4 |& S' S) I  饭后,我和表哥先到新楼把楼顶的积雪铲下,不然会在楼上结层雪冰,无法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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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忙活时,我听到不远处传来呱呱的叫声,随后看到不远处的天空,旋着无数只黑鸟。是乌鸦,我一眼认出来,我愣在那里,终于看到真实的乌鸦了。 7 G: h8 a$ B5 I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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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十只,它们盘旋着,久久不离去。有些还俯冲下去,直接扑在雪地上,随后又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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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表哥也注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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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我说。我忽地想起关于我的那些说法,雪下面是不是也埋着什么?我连忙放下木锨跑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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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了院子,跑到田野中去,很快跑到那块雪地。乌鸦在上空呱呱地叫着。雪地的一块被它们抓了许多脚印,还散乱一些黑色绒毛。我照着那地方把雪刨开。雪很厚,我挖了好久一下子摸到软和的东西,吓了我一跳。我随后轻轻地拔开雪,是一只冻死的野兔,我顿时松了口气。我把野兔拽出来,扔到一侧,乌鸦呱呱叫着便扑了过去,互相争夺着。 1 X7 H0 h7 j% l7 d% A4 k! U

8 M, J0 S$ v! {8 h$ b; j) m  我呆愣在一旁,看它们撕扯野兔,不多时,野兔毛四散,随风飘到很远。乌鸦们开始叨肉吃,互相驱赶,互相打斗。不久,地面上只剩下猩红的一滩血迹。吃饱的乌鸦都飞走了,只有一两只大概没有吃饱,还在空中盘旋,呱呱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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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很久,我才往回走,刚到大路上,我愣住了。姥姥站在屋后的石桥上看着我,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他很高大,显得很魁梧。 8 |( r1 z" I9 S%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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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的父亲,虽然从没有见过面,但是我知道他是。 : K6 v# e. e6 y$ Z, I'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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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缓缓地走过去,竟没有惊恐,似乎已经预料这一天会到来。我没有对他别样的感情,例如嫉恨。我不知怎地就像若干年前接受哥哥一样接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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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 |% r& [  “佑南,你回来了。”父亲说。 # u+ [4 `3 P" P, v+ w+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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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我想掉眼泪,感到莫大的委屈,想扑过去抱住他大哭一场,但是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 h3 t2 O# a" a: U4 L

4 I- [2 @; I# L9 t3 Q  “先进屋吧。”姥姥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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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C2 \0 w9 x. g4 T  我与父亲没有多余的话,所以气氛显得冷清。父亲是舅舅喊过来的,他来的目的是让我留下来,到县里上班。我想起广州,似乎并没有立即回到广州的欲望。我对父亲说,容我想想,随后我走了出来。来到雪原上,无望地前行,乌鸦已经在天际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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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我对父亲说,我回广州,公务员考试我过了,12月20日面试。父亲在那边沉默了好久,后来说:“那你去吧,男儿志在四方,只要记住这里是你的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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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8 m3 U7 \  s. q% y& N: U  我不知道说什么,很想隔着电话喊声爸爸,可是我说不出来,我的生命里没有这个词语,我无力地挂了电话。 ( l- U! W; C; P3 ?

, l  J1 x% P% R* k' T* C  去广州前,12日是我的生日,我带了红公鸡去干爸那里,同时还把买给他的羽绒服和外套带了过去。干爸似乎知道我要来,坐在门口,开着房门,生了炭火。他竟然也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还戴了墨镜,把他那双浑浊可怕的眼睛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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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B0 ?! M6 O+ |! N, V0 n  “你来了。”我刚到门口他就说。 0 J5 y2 v8 |. H3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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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我把绑着的红公鸡放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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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v8 `/ f' j4 t  “过来坐。”他指着对面的椅子对我说。 + [6 _$ y% ]; H( h, O6 a% u5 N0 ~

% T% l1 d+ y! t  “这是买给你的衣服。”我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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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在膝盖上,摸了摸柔软的羽绒服,竟然露出了微笑。随后起身把衣服放到桌子上,拿了一旁的茶瓶要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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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F0 c+ E. r  我连忙起来。“干爸,让我来。” . y' J% g( t& ?0 q* a'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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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颤抖一下,没有理会我,径直把茶水倒进旁边的那个亮晶晶的茶杯里。 9 S1 B* y3 ~  k! A5 n( {& Z3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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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喝水。”他像没有瞎眼一样。 ) x6 `4 Q% Y: Q$ o: }, F9 b

& {/ `6 I$ K. q; k* j& k  我接过茶杯,扶着他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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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他时,我对他的恐惧没了,而是感到亲切,我似乎想把藏在心里的话都说给他听,想把我和几个女人的故事一一详述。我嘴巴哆嗦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罢了。 3 P$ M* }& G# @) p2 G1 s

2 H! u7 a) Y, o- o  “干爸,我想让你给我算算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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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J$ D9 ^+ G: b, [% N6 A  “去南方吧,做人、做事尽本分就行。”他缓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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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想知道其他,例如婚姻。”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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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o  q' k) s1 P; e# R! h  “去吧。”说着他起身在抽屉里拿出一个红鸡蛋,向我走来。 1 }" ]; y; j$ L&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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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好接过那个红鸡蛋,他顺便握了我的手。他那龟裂的手竟然很热,我握紧他的手,流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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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w, Z: @% Y& Q: R; m- n  回到家,我跟姥姥告别,舅舅开三轮车送我去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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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南方,我去面试。出来后我很平静,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重视了。半个月后,也就是元旦过后,我就到地税报到,开始新的工作。 ) i. |& N* C& j9 q

, v% h+ P' }- }" A/ [  后来的某一天,我在门铃声中醒来。谁会来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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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Z% ^$ b0 i4 Y. i1 C8 e* ~  我爬了起来,拿了对讲机。 7 j+ f: l+ X9 L8 H: A% P2 c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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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早上好,你是?”我睡眼惺松 ' ?9 R3 \0 b8 N' m+ p9 U& B7 t/ {

, X. x) r" _5 t; [: j& U4 _  “是我,郝佑南,我是文墨染。”那边的人兴奋了,声音透出高兴。 ! b' \; W0 [5 ?0 E5 P, S3 `

* d# D2 f, G0 r8 B8 x( W2 w) V, X  我骤然僵硬,她怎么来了,她怎么知道我的地址?我有些不相信,仿佛还在梦中一样,我的心扑扑腾腾地跳起来。 % C, n) K9 u+ E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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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了楼,是文墨染。她一点也没变,长发飘飘,嘴角浮着微笑,只是有些疲倦。我感到自己一下子不知道怎样呼吸。 8 m8 b, |. p4 I$ |+ Y- ?2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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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死我了,快帮我拿下箱子。”她对我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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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5 \& a) H  “来了,怎么不打电话,我好去接你。”我没好气地说,但是心情好像一下子放松了。 / |* h- m) b9 ]9 n9 u

7 |( E8 l: G2 y  “是想着给你打电话,可是我想试着找找看,这种感觉就像探险,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来次冒险不是很有意思?还好,很顺利就找到了。”她拢了拢垂下来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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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一手拉了她的衣箱一手拉了她。她很快乐,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 r9 s$ O$ w6 o"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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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她四处打量。房间里乱极了,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间都是这样,而且散发着一股说不明白的味道,也许那就是所谓的男人味。 ' L+ z/ V8 O+ @% L% O3 o# {

, _, k7 S( W$ ^' p  “这就是你买的新房,挺漂亮的。”文墨染说着笑了笑,露出亮丽的牙齿,随即她坐下来。“累死我了,身上也很脏,可有地方冲凉?” " N. M. B, X4 l9 B4 R* @9 m/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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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冲凉时,我仍在云雾中穿梭,后来明白过来。这个世间有许多东西也不管你喜欢不喜欢,知道不知道都会硬塞过来。我不知道怎样面对文墨染,好长时间我没有想起女人,我对她们的感情都淡化了。 - e* f5 j$ i;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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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文墨染长发湿漉漉地走出来,我愣住了,有些惊呆,心中潮涌着一种感觉。她湿的长发散发着洗发水的香波,那纤长的身体着了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上面散着素淡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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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是这么美啊。”我说。 5 P0 T+ |3 L% d$ a1 Y: b% A

3 x# `, w, F5 E& s3 B. r+ p  “是吗?”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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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好像漂亮多了。”是的,她带着成熟的韵味,有些矜持,显得更漂亮,只不过漂亮得有些陌生。 ( b& }% P% l/ u  O)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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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风筒没有?”她的笑容我还熟悉。 % _/ M9 i6 z- p+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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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开衣柜,在底层找到一个匣子,那是紫烟的化妆匣,我拿出风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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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面是什么?”她指着化妆匣问。   Q( v0 g-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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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一瓶香水。”我说着把香水拿了出来,随即把匣子放回原处。我的心跳动起来,那里面还有几支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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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Q; S& ?" P' R- k" n  文墨染拿了风筒,坐在紫烟曾经坐的位子上吹她的头发,我不知怎地感到烦闷,走了出来,无精打采地遥控起电视。 6 {' `% B# m2 b( z# R& ~0 ^

+ g) c1 z7 ^: i# R7 L# b! C  “给我泡一杯咖啡好吗,加奶酪的那种甜咖啡。”文墨染在里面喊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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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一杯加奶酪的甜咖啡,我们曾在邮院那个老橡树咖啡馆喝过几次,有股腥甜的味道。也许就在那里,我对她的感情跨过兄妹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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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她出来,我正对着电视发愣。她对着我微笑,我注意到她涂了口红,略施了香水。我变得迟钝,这些应该都是紫烟喜欢的颜色和气味。一个漂亮的女人用了一个不漂亮女人的化妆品,我想笑。我感到陌生,文墨染竟然不知道我喜欢那些不经修饰的天生丽质的女人。那些香水口红也是外国佬送的,紫烟也仅仅那几天用过。 ) |# N% j; I! e" p8 m(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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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我的面前坐下,咖啡散发着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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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e6 K" J! ?8 G" d! N4 i' b  “喝咖啡吧。”我对她微微一笑。 ( u- b0 E- o! p4 h

! P4 z) s8 `! K$ Q  她看了看咖啡,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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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你仍然喜欢这种加奶酪的甜味咖啡,口味没变?”她没有喝咖啡,也许害怕蹭了她嘴上才涂上的口红。颜色有些鲜艳,原来漂亮的女人并不适合任何一种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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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k/ I" P, D4 n; N8 g1 [6 Y% `& ]  “你怎么会来南方,是旅游吗?”我喝了一口咖啡,咖啡里没有加奶酪,我并不太习惯喝甜咖啡。 ' i% a) j& X. y: f4 e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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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辞职了,在机关工作实在没什么意思,所以来找你。”她说着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咖啡,她喝咖啡的样子没变,兰花指微翘,看上去很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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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无话可说。女人适合在机关工作,那里悠闲,一切钩心斗角的事情与她们无关,她为什么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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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V" C( [1 Z% V8 u, U& c! ~  “我喜欢这种咖啡的味道。”她对着我笑了,咖啡杯上留下她淡淡的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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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好久没有喝这种咖啡了,但是那味道还不能忘记。”她竟然喝不出咖啡里根本没什么奶酪,只不过加了一块奶糖而已。 . P8 e# z( R# x& ^7 ~0 @# F8 Z9 [, U

3 S  w6 p+ ~% C) S4 W, j! Q& ~8 N  “这个城市好大啊,我喜欢它。那么多的高楼,数不尽的立体交叉桥。而且有那么多的花草,比西安干净多了。”她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 : H) Q4 |: Y3 Z) z6 y5 E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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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是故装单纯,我这样想。然而就在一瞬我纠正了自己的想法。她为什么不能单纯呢?也许这个年代我们看到太多的浮华和流俗,偶尔出现了文墨染这个例外,我们竟不敢相信。也真说不定她就是喜欢这些用冰凉黑暗的水泥做出的障碍物。   g  R5 B! C4 o3 v

* ?5 ?: P3 q6 P1 [2 X8 N& N  l  我忽感觉自己带着偏见来看待文墨染,以至于误读了文墨染。这时我有些感动,现在把她当作她自己来考虑了,她不再是刘莹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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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m' Z1 r( n; F( _  “你要不要吃些什么?”我关心地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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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我现在很想睡上一觉。昨晚我很兴奋,一夜都没有睡。”她说着伸了懒腰,看上去是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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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i/ Q& c7 G. @$ x& o  “好吧,美美地睡上一觉,醒了,冰箱里有吃的。”我说着到客房给她收拾床铺。 - ~2 F: X  E6 b6 {8 k

6 o; a- |1 N" W- E) f( i% B' I  “你准备出去?”她看着我把床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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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W. K' t  “我要上班,已经迟到两个钟了。”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迟了三个钟。 * [$ A- X1 W( L! ?9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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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在哪里上班,还是替别人写文章?”她平淡地问一句。 7 Q: x8 C% ['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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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在税局上班。” % ?3 X, c4 f* `( K2 T* @/ n

( v( y+ z. [2 N0 K  “是吗?你考了公务员?”说着她躺倒床上。“好舒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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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理她,掩了门出来,乘电梯下去,随即走到大街上。我向单位请了假,坐上公交车,从一个终点驶向另一个终点,从一个起点驶向另一个起点。我的心在这个城市中飘荡,它不再属于我,它的跳动,是为这个城市跳动;它流出的血,也是为这个城市而流。中午时我没有回去,在大街上转悠,后来在小饭馆吃了饭就到江边。直待夕阳沉落,我在江边站得双脚发麻,才回到住处。 " o4 W1 v+ y% W$ N$ Z

1 k/ S5 k# x8 g/ @7 w# V1 o  文墨染正在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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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才回来,我饿坏了,请我吃饭啊。”她看见我回来,就直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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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1 i9 ?$ }3 ~9 Z  我歉意地对她笑笑。我们走了出来,和她去吃晚点。我们手牵手地过了马路,后来乘了车。车里人很多,她被挤在我的胸前,我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许多感触似乎在一瞬间涌来。车过了两站,身边有了空位,我连忙让文墨染坐下,那时我才舒缓了一口气。我扭头看四周还有没有空位,就在扭头时,我的灵魂忽然出壳。我看到了紫烟。程紫烟长发披垂,面无表情地坐在后面,就隔了两排座位。她该也看到我,因为她的嘴巴抽动了一下,随后抿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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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一个站台一个站台地驶过去,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程紫烟坐在那里,一脸平静,她也一动也不动。也许因为我的身边骤然多了一个清秀隽永的女人,她的心破碎了。但也说不定,她已经忘了我。她麻木冰冷地坐在那里,我们形同陌路。看不出她是否忧虑、愤恨、仇视,也看不出她是否兴奋、惊异、惊喜。她就那样平白茫然地坐在那里。 5 P8 e4 B  @" \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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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心里怎么也说不出是什么味儿,有种被人掏空的感觉,也有被蚊虫叮咬的恐慌。我坚强吗?我脆弱吗?这些都没什么意义,我是如此地故作镇静! 8 ]4 h& L. Y& z+ i- c. r

  B* G$ f( w3 B  “你看,那灯花多美啊!”文墨染天真地说,随之拉了我的衣襟。 $ d: x, M, z" r. w8 N. _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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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程紫烟,我的眼泪滚落下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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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a, U; `  u  (全文完,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作者独立拥有作品相关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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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0-3 02:06:33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的啊   楼主支持你啊   但愿能够看到你的更好,更新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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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0-4 00:07:34 | 显示全部楼层
主人公郝佑南为了查明哥哥自杀的原因,大学毕业后独自来到广州。他追寻哥哥的脚步,先后结识三位女人,渐渐步入与三位女人的感情纠葛中。他逐渐把握了真爱,然而三位女人最后都一一离他而去;他最终找到揭开哥哥死亡的“钥匙”,然而“钥匙”却被人付之一炬,所有重新变得扑朔迷离。可是他亲身感受到:这个时代教我们怎样生存,却忽略了让我们怎样面对死亡;教我们怎样活得伟大,却没有教我们怎样死得光荣。我们在死亡面前是脆弱的,不比一棵树,一棵草来得坚强。当死亡扼住我们的喉咙,我们没有抗争的勇气,我们只有被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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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简 介  * b" h& p% ^0 j+ J; K' e3 u
      河南南阳人,现在广州工作。把写作当成唯一爱好,权且消磨时光和青春。日子平淡,还能坦然生活,所以感到很欣慰。! x7 N1 n/ m% y+ f, V( ]! N
        喜欢金庸、古龙的书,也有武侠梦,最早的作品就是武侠小说。曾用两位宗师及他们书中的人物组成不规则的对联:古龙西门吹雪,金庸独孤求败,故而笔名就用了独孤西门。在榕树下以害蚂蚁网名首发过二十多篇文章,长篇小说居多,累计八九十万字吧。小说长篇居多,文风深沉、厚重,而且有些颓靡。没有向传统的报刊投过稿,原因是自认为水平不到,革命还需努力;二是吃喝不愁,把练笔作为爱好无甚大碍。立誓在三十岁出书,所以近来修改近年的作品,《寂寞守望》是其中之一,另外《死亡微笑》、《孔雀》、《花妖》、《寂寞部落》、《寂寞火焰》、《十二春色》都间隔翻看修订.' G( E4 q" L% j" q9 N* u7 S* ^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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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文禾 于 2006-4-17 00:5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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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0-4 07:37:11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长了点没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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