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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7-30 00: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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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蓝雨问。 . f5 J+ b% Q n9 N# m-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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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骤然醒来,我们已经走到精神病院来。我对蓝雨笑了笑,那晚的事情又归于一个梦,那将是我永远的秘密。 ( m4 J7 C+ W2 R) e( P) a7 l
! t/ a3 c( G' g& E' w W( I “她与我父亲离婚前就住在里面。与我父亲离婚后,人的精神好了,可是她不想出来。她以前是护士,就在里面帮助医生来照顾其他的病人。可我仍把她看成一个病人。”蓝雨显得忧郁,但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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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 C l# Q* m2 M 我们在门口登记了,便进来。我一时无话可说,四处瞧量着。里面的环境很不错,像一个疗养院。迎着大门有块石头,上面书着:学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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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 d+ n' N9 p" y 我曾在猎德小学的墙上看到“学会学习,学会生活”的宣传语,现在在这里又看到,这里俨然像一个学校。是啊,学会生活,会生活的人一定不会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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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怪不,我母亲因不想与我父亲离婚,又容不下他与我姨母的私情,人疯了。可是当她进来两三月,就清醒了。她主动提出与我父亲离婚,随后安心住在这里。这里的医生都想不到她会恢复得这样快,这样好。”蓝雨言语中饱含着哀伤。 : ]' ?# M( M( o, x: S9 d' l
" h7 I; i9 d) V: N8 Q “可她还是在躲避啊,在这里躲避尘世。”我说。就在一念间,心情莫名其妙地发生变化,我有些忌妒里面的人来。环境这样幽静,居住在里面简直是享受,而且没有什么忧愁,是一个躲避尘世的好去处。 7 x$ |1 J3 l- U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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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这样认为,她认为这里需要她。也许她疯过,所以她更了解其他病人,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有几个人康复出院了。你要知,她是卫校毕业的,学的是护理,是一个优秀的护士,只是嫁给我父亲后她才不再做护士。她到了这里,被圣洁的白色唤醒,她说内心一直藏着一个梦,就是做白衣天使,所以当她来到病房中,白色唤醒她,让她不再受精神梦魇控制,人才清醒过来。实际大多数精神病人是被无形的精神或是思绪困扰,一些东西想不开,便在脑海中打了结,以至于解不开,人就发了疯。一旦解开,人就会正常。”蓝雨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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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她的见地真的很深刻,让人透骨的凉。 # t( Z% M: O* h& N9 f( Y8 w2 c2 n% }
9 ?1 G A* H" |& }2 n* Q) e+ N 蓝雨接着说:“实际每个人脑袋中都有许许多多的结,有死结也有活结。只不过大多数人不曾去解自己脑袋中的结,如果有一天让我们静下来解这些结,那些死结解不开,我们也会疯,甚至死亡。” M6 h" C y) Q0 p$ z- C T.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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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说我们每个人都有正常的一面也有不正常的一面,只不过我们忽略了不正常,所以我们才活得正常。一旦我们注重自己的不正常,我们也会发疯。”我呆愣愣地看着她,实在想不通她怎会有这样深刻的见地。 1 \7 W( S* Q" k7 k! z
7 U. ?# B# V1 _5 A2 X: ]) S: \ 蓝雨不再说什么。我想起故乡的几个人,三个是我的同学,一个是我的邻居,他们原本都很健康正常,可是最后他们都因为各自的原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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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因爱情发疯的同学前几年我还看到他,他已经结婚,他指着脑袋说他那里有病,离不开药。后来他递给我香烟,我们就在屋后的石桥上吸烟,他吸烟的样子很深沉。 + c4 V+ g0 z2 Q, L7 M6 v }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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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个邻居是因家庭压力发疯的。我原以为他是装疯,姥姥告诉我我还不相信。他见了我仍灿烂地笑,回家拿了象棋找我下棋,和以前一样,我们为悔棋的事吵个不停。后来我们呆在楼顶乘凉,看着星星月亮,风吹着,两人都没什么话。后来,他神秘地对我说,你知吗,我是个疯子,虽然我从不这样看待自己。我那时一怔,不知道该怎样说。你知不,我一直想跑出去,想大喊,美国导弹撞了我的脑袋了,就这样大喊,虽然我也不相信,但是我就是想喊。他说这番话时,人很清醒。近似耳语对我说,说完就笑了。我沉默地听着,“美国导弹撞了我的脑袋了”,这实在有意思,后来我也笑了。再一个假期我回去,他已经走了,说是到上海,口袋中只有两百块钱,背了铺盖卷就出发了。直到现在,我都相信他会到上海,也总有一天他会飞黄腾达,随后出现在故乡他那凋敝的小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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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h4 s0 }5 f9 c' |+ ?3 t. s 我见到蓝雨的母亲,她很漂亮也很健康,脸色红润,眼睛也有神,声音很甜润,衣衫白净整洁,决不会是精神病人,医院给她安排的也是职工公寓,而不是病房。我怀疑所有的一切都是蓝雨的杜撰。 8 a- b" o; l6 h# U
9 s4 [- f, Y* y8 C$ s! t6 g “妈,这是我男朋友。”蓝雨显得很高兴。 % {9 f& X6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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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母亲微笑地看着我,看上去很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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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你能来看我。”她对我说,她仪态文雅,显得矜持高贵。 & ?" f% D; z. Y. G# s: n" `1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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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紧张,只微微一笑。“伯母你好。” 5 ]+ }4 G8 H) \- [# ?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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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心地笑着,一手拉了蓝雨,随后竟然也拉了我。她的手很柔和,我不知所措。就这样,我们像小孩子一样,被妈妈牵着手。到了她的住处,她才放了手,我那时紧张得出了汗。住处是一房一厅,家居很简单,整齐干净地摆放着,墙脚摆着一排花草,蝴蝶花已经开放,蓝的、粉红的,煞是美丽。 6 R6 P# x3 P& t2 c2 s+ Y
$ F) u7 a; R# N; x 蓝雨母亲问起她父亲的身体怎样。蓝雨说还好,她便不再说什么,为我们倒茶水。随后她们母女有说有笑地聊起来,而我隔着窗户一直在想象生活在这里的另外一些人,他们每天都在干什么?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到,外面不过是一片苍翠的竹林。 4 b/ X) L. w/ N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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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黄昏,蓝雨与母亲用白话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她们只是偶尔给我说上几句话,我也就敷衍几句。蓝雨母亲让蓝雨多住几天,蓝雨同意,我看她母女情深,也不好反对,同时我对这里面的那些人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同意了。 , N& ?/ B; k$ ]! o; H0 t5 ~" x
6 z0 T4 }9 O! t/ ~* V 晚上,蓝雨去冲凉,蓝雨的母亲就和我聊起天。她让我感觉到母爱,看上去很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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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 f, E6 r- f3 ]5 ^( | “蓝雨一定给你谈起我的过去吧?”她微笑地望着我,蓝雨与她很像,就是缺少这种柔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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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了一些。”我只好这样回答。 - F! Z: {( F0 o1 g. B
" J2 k1 p& `$ F) q “我并不恨她的父亲,他父亲是一个好人,他有他的苦衷,只是蓝雨那时太小,给她的伤害太深。”她缓缓地说。 $ R# D% \7 _8 p0 ]: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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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怎样说,只是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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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1 Z7 E( [ “蓝雨很任性,你可要多体谅她,小时候她可是很乖巧的,人见人爱。”她很开心地回想。 ; @2 k' }! S9 k n* L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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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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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r% V, f( B! B J+ A! U) J0 l “蓝雨看似坚强,实际很脆弱。当年我与她父亲闹离婚,她受不了,就割脉自杀,流了很多血。我当时吓坏了,万念俱灰,才精神崩溃。这么多年蓝雨不能原谅她父亲,实际是不能原谅她自己。” & N Z p* z+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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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地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些,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我想起蓝雨手腕上的疤痕,我曾问过她,她当时歇斯底里地发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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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出来时,我们才不再说什么。 4 _3 a' e/ M, v" q! Q) `" B( y
4 {! I6 Z1 R3 `: d 后来,蓝雨母亲去值夜班,我与蓝雨都倚在窗台,看外面黑黝黝的世界,很安静,能听到心跳声。偶尔一阵风吹过,那竹林就沙沙作响,蓝雨就一点点地靠近我。 3 [6 h) X2 }3 W% ?2 K/ Z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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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些疯子,他们到了晚上睡觉不睡觉?”蓝雨有些害怕,紧紧地挨着我。 + g- |, Y/ ?2 a' f' ]' C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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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说不定他们在黑暗中还睁着眼睛。就那样,盯着我们,在他们的眼里,黑白颠倒,他们也会把我们看成疯子。”我故弄玄虚。 / g, ?4 A/ c' D+ P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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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说不定,他们看我们,我们也是不正常的。”蓝雨附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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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可怜他们时,说不定他们正可怜我们。”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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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n3 @& l: P3 g- x+ J7 o 我们就这样说着疯话。 8 z" o: n! n/ A* g
; X7 B! w& U4 r6 K. p5 L C “是啊,他们在可怜我们。想来也好笑,不同的两个世界,我们凭什么把他们认定为病人,而不把自己认定为病人呢?我们也太霸道了。”蓝雨感叹起来。 2 f! ]; M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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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活着就像一棵树,或者就是石头泥土,这些都很贴近自然。他们借此才能深深体味到生命的所在,可我们呢,万物之灵长,自以为超脱到生灵之外就高贵许多,可不知道自己正在偏离生命的航行。”我如是说。 ! a8 y R9 q6 | e# x
( w1 e; `# M A' E( K6 p+ `6 a 蓝雨咯咯地笑了。我们所言实在好笑,也不解自己所说的具体意思,至于是理性还是谬论也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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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7 e+ m7 A" r: t# n# [ 笑声似乎会传染,就在这时,我们听到绵绵不绝的笑声传来,是那样的阴森,像是从黝黑的夜幕中飘过来一样。蓝雨忙紧紧搂住我,我感到自己也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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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和蓝雨溜出房间,绕过竹林,我们看到几个园丁在修剪树木。 - Q* m7 p0 u) S4 m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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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做树也辛苦,被修剪得一模一样,而且是一年四季,你说累不累。”蓝雨有感而发。 ' z2 o+ W, b7 y5 T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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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都一样,你看大街上的树木不也是被修剪得一模一样。”我也没好气,我们的城市中,大多的花草树木都被修得一样,毫无生气。 + x, U( r4 S/ S% a& F9 I
/ o( X! V4 T$ z# Q' z 我们来到草坪上,看到几个人在草坪上做早操,他们身着病人衣服。我和蓝雨立即停下来,都很紧张,害怕那些人冲过来会把我们撕掉。但是他们没有看我们,在专心听着音乐做操。我不敢相信他们会是病人。我向四周看,也没见什么医生或是护士,也许他们都恢复健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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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K; C0 G' |9 }' N, O$ B 见他们没有什么恶意,我们就大胆地在长椅上坐下来。一个小伙子很快走过来。 # z; U7 S5 y7 k5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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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新来的吧。”他对着蓝雨笑。 6 G M4 y' C! e% M8 I: t6 I
* ]( k/ K$ i0 y/ k2 J$ P f “是啊,新来的。”蓝雨也对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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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U0 L" j “那你也是脑袋出了问题了。”小伙子露出洁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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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脑袋出了问题。”蓝雨学她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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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d3 S0 z- a( }2 V; {, F5 O “那你也应该学做操,这样对脑袋有好处。”小伙子看上去很热心。 / ~) ]' c+ c+ ]6 A
8 S4 B4 ^' m1 X" M" { “是吗,可是我不会呀。”蓝雨装得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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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 o: k. L% \, t “那我教你,你可要看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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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P8 R0 D& r% p 他说着在我们面前做起操来,人很认真。我看他动作滑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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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 u6 V& `' \! I “你也喜欢吗?”小伙子停下来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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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s5 Y3 Y1 b/ K' A% b “不喜欢。”我说。 - ~1 \- ~ _* B W' g* o- T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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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笑?是不是你也不会区分笑和哭?”他看上去很和善。 0 K$ s+ v3 G2 u3 U
% X9 y2 S0 z1 |4 b “这很重要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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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r( Z+ O5 B2 \4 N “什么很重要?”他显然没有听懂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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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5 f/ @0 v3 y d6 k “笑和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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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v0 n3 U V. `8 S “当然重要,笑就是开心,哭就是痛苦。你如果区分得开,你的病就好了。”他不知从那里得到这样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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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能够区分笑与哭了?”我想知道他们会有些什么歪主意。 % s" a+ ]5 [1 J) P$ V, g, I8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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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区分不了,因为有时我笑了,但是我并没有开心;有时我哭了,可是我也没感到痛苦。”他显得很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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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蓝雨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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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w# K0 k' f1 M3 O" g “你们很开心。”他问。 & e+ h, s6 T' O: J, y+ |) Z) ~
/ W$ R4 l! Y$ f/ E 我们立刻停止了笑。是啊,我们开心吗,真的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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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与蓝雨离开,我们没有快活,也没有痛苦,只是在里面感到压抑,出来都舒了一口气。回到住处,我们才感觉好受些。 $ l* e6 f' j) o- c+ T! P
y {/ f1 S I; f- Y0 M 蓝雨去西安的那天,下着大暴雨。他父亲私下让我送蓝雨到西安,可当我说和她一起回西安时,蓝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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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二十年不回西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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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说出是她父亲的意思,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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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H# {6 f" ?7 v0 ?! K “不用了,我一人去就行了,才不要你送的。” 1 O* |. o7 y$ |/ _' O' p& [
3 D8 q1 e9 h& u “我不是送你,是回去看看朋友。”我勉强地笑了。 $ y+ I! r" B6 v: S# U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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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倒吧,不用骗我,一定是我父亲让你送的。”蓝雨一语道破我的隐衷。 ) U1 I7 {& W# z) x- V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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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陪了笑脸。我们在去飞机场的路上,明显感觉到分别的味道,两个人都沉默寡言。雨拍打着窗玻璃,就像在敲打每个人的心一样。 " Q2 z+ H' O0 q# E: H.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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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知道我曾经死过。”蓝雨看着车窗外,忧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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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怎样说,我们在分别时谈到的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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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有些傻,当时我为什么想到死呢?如果不是我的偏激行为,母亲也许不会疯。”她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话语间的淡淡哀愁。 " k* W$ h N5 C# @
$ U9 w w) N0 d- z. {2 e “那时你还小,孩子气作怪。”我搂了她。 ; L% y8 y4 V" a" P# E( Q%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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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不了解。你知道那时我为什么反对我的父母离婚吗?那时我以自己有一个英俊的父亲和一个漂亮的妈妈而无比自豪,我的同学也都羡慕我,老师对我也是加倍爱护,而我爸爸却要一手毁掉它,我能受得了吗?所以想到死。”蓝雨忧伤地说,倚在我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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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虚荣心让你想到死?”我问,感到不可思议来。 ( x% R7 k, L d# r% w*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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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样直白,一个十一岁的女孩那里有虚荣心,而是好胜心。”蓝雨说这话时,才露出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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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O; h! E( c' W “都一样。” $ Q7 r! w1 H- J$ ?9 _
6 E1 {0 Z% ~# ~1 Z' A S, x q “不一样,好胜心是健康积极的,而虚荣心是消极的。”她坚持。 5 h) W! G7 b: d( h* x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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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笑了。“这么说,是不一样。” " E2 Q. G( s2 R) P& G
6 J) }) \" n% l 那司机一直在听我们说话,此时也露了笑容,透过镜子还能看到他那怪怪的眼神。也许他在奇怪,两个将要分别的人,怎么会这样谈到死,一点也不忌讳。 9 h: R, h4 s9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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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坐着飞机走了。我一人呆在飞机场看着那些飞机在雨中腾起,迅速飞向远方,最后隐在烟雨迷茫中。我脑海中一直是蓝雨进机场时扭头的微笑,那微笑和她母亲的微笑很相似,都很柔和,也很甜美。也许她终于可以像她母亲一样坦然面对现实。 9 v% _6 f' ~) g!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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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机场呆了好久,感到心中空空的。蓝雨说她四年内不会回来,让我等着她。我点了点头,在挥手时,我有些冲动,想拉住她,眼泪也滚落下来,那时我忽感到自己是爱她的。 3 C1 g8 c+ H7 V% Z! q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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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来。”她拉着箱子往里面走。那时她回头了,说着微笑了。 ( J- ^) s( j/ n4 |2 ^/ k, F
- N- O# j+ I3 c: \( J6 ]7 K+ R) g6 b 我僵硬地站在那里,感到失魂落魄,拼命地点头。可是我感觉我们将是永别,就这样我又将自己深爱的人送走,我临到最后,还不敢伸出手拉住自己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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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拦了车,坐在车里感到沮丧。雨越下越大,劈劈啪啪地飘落着,我倍感寂静。回到自己的住处,我在冷清的房间里,心情才平缓下来。窝在沙发里,遥控着电视,没有什么精彩的节目,都是五彩缤纷的广告。我沉默地呆了好久,后来我大笑起来,最后笑出眼泪,这时才感到轻松。 . S. E2 v! a3 {#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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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这里将是我一个人的了,我大喊。是的,一切都将从头开始,都将平平淡淡。我仍要工作,仍要支付房款,仍要吃喝拉撒,一个人也将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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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M/ ~* k/ D& D( E 我打开电脑,看到“千面观音”端坐在里面格外神采,便跟她打了招呼。她说好久好久没有见我了,以为我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呢,现在该是天外吧。唉,朱文君啊朱文君。 " s3 T$ Z" ^2 A
9 B( Q& E: R7 T& s3 R 夜少有的宁静,我平静地呼吸着,很快入了梦乡。我看到漫天的流星,像雨一样瓢泼着,烟花般地倾泻。浪子死的那个晚上,流星无数,我想,就在睡梦中用手卡死自己。这真好!后来,我看到有人从流星上向我飞来。我看清楚了,是陈家默和我的哥哥。他们一袭的黑衣,显得庄严肃穆。他们就那样在流星中幻化而出,衣衫在风中飘飘,像死神一样。 . @+ y& ]% P7 ^) R0 @; d% ^6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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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丈夫。”陈家默说。哥哥慈善地看着我,没有说话,他没有对陈家默揭示我与他的关系。他也该原谅我与陈家默的关系吧。他随即对我微笑了。 % c. M$ t, ~& v% @" x1 f
1 \# D V0 v1 v4 m “你丈夫?你丈夫不是死了吗?”我也装着不认识哥哥。 6 q/ a- S7 E$ K1 K0 e! D
u) G3 @! f5 B$ y" O 两人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忽然他们大笑起来,一瞬间他们成了骷髅,一节节白骨闪着绿色的光。他们仍在大笑,那笑声像两块石头相碰,磕喽喽,磕喽喽……他们凑近我,那乌黑的大嘴巴里面长满青苔。“下一个轮到你了。”“下一个轮到你了。”……声音缓慢悠长,阴森恐怖,我紧张得喘不过气来。这时他们扭身又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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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c* X/ X* m 我魂魄刚刚安定,我看到浪子,阿杰和一个陌生人从流星中走了出来,他们微笑着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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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 V! `2 \5 Z) }, {( C6 \ “浪子,你救我!”我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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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没有理会我,他凑近我。“我后悔,后悔不该辞职,那样我就不会死了。” , v" t4 {1 _1 c9 }" r& ~8 t
: \: j2 |+ S( y$ R) U @% R& O 我睁大了眼睛。“浪子你别吓我。“ 7 ]2 Y8 k7 G7 k6 @* N
5 i6 y& C% ?3 G 阿杰走了上来。“佑南,原来死是这样舒畅的事,什么烦恼都一拍而散。痛苦是人的魂魄,是人的肉,是人的骨头,所以一死百了。” " h- t, Z. p, x!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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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也上来了,他嘴角带着微笑,神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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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成子渐,你以前住的屋子我曾经住过,我现在已经跟着你来到这里。我天天看着你生活,那个女人走了,你孤寂吗?你看,我们多么相像啊。”他说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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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简直就是我的影子,与我一模一样。我目瞪口呆,感到一切都不可想象。他们瞬间飘走了,似乎都回到流星中去了。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忽地闪现在我的眼前,很快都成了骷髅,咧了大嘴,牙齿雪亮雪亮的,嘴腔里长了绿毛。他们对着我哈哈哈地大笑。“磕喽喽,磕喽喽……”“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 f# D1 f* ^' K
' ?9 y v9 Q% ]/ h 我感到自己就要死亡,呼不出气来。他们阴森地笑着飘走,我眨了眨眼睛,流星让我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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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红衣仙女从流星中飞出,我又紧张了。她很快飞过来,我终于看清楚,她是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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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你回来了。”我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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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理我,很快到了我的跟前,傻乎乎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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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q5 T$ Z. O6 y7 a! T “佑南,原来死是这样简单,就那样‘轰’的一声,便什么都不在了。真好,真好。”她拍起手来,看上去很高兴,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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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我吃惊地看着蓝雨,我看到她的额头渗出血来,她的衣服原来是被血染红的。 w! Z7 H) @8 V8 M2 O! b
5 E) ~ Y& h) h% q 她哈哈地笑起来。 5 J/ | H'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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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死亡是这样简单,原来死亡是这样简单。”她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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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I6 z$ a2 g# F 我木然地看着她离去,感到一切都像梦一样。就在这时,她骤然回来,盯着我看。“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说着她把头凑近我,就在这时,她也变成骷髅,那个成为黑窟窿的脑袋在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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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比你们坚强,我不会死的。”我大喊起来。就这样我从梦中醒来。我浑身是汗,在床上哆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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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吐出一口痰来,感到一下子舒畅了。此时我看到四周仍是一片黑暗,可是刚才的梦境仍在眼前,我心神不宁来。我无助地抓起电话。当我把电话放到耳边时,我该给谁打电话啊,诺大的城市中空剩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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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切从头开始 5 Z: J/ y8 L/ q(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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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可以结束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平静下来。一个人经历几次爱情的洗礼后,都会苍老,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 6 E! m/ P6 j; d1 l# J+ E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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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连几个月噩梦不断,只好找了医生,从上到下做了认真的检查,我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健康。当我带了大包小包的安神补脑的药回到家中,那晚我终于安静,睡了甜美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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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感到一切都很美好,为自己泡了咖啡,那焦枯味让人清醒。就这样,从这天起,我开始适应一个人的生活,没有感到寂寞,也没有愁闷,只是没有思索地过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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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X. s8 A/ L) g 有时自己也会坐在床上,看男女不穿衣服的碟片,但是我没有什么骚动,人很平静,原来欲望也可以冷却下来。只是看着,没有做爱的想法,也许我已经麻木。男人是可以离开女人的,我这样想。女人就是一件贴身内衣,第一次穿时还会对着镜子感到新鲜,可是穿过了,就被忽略了。 ( c, S4 \- X% J0 R' @, Q' x
1 |* E) ~8 B# b' Y 需要说明的是,也许因为没有紫烟的帮忙,我在业务上开始不顺。更重要是,我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做什么都无精打采,所以十月份辞了职。蓝雨的父亲没有挽留我,他在他的办公室里第一次认真地看着我,看了好久,竟然流淌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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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4 y: J. s" H& L5 e! M: Y/ {& ~ “你走吧,档案暂且放到这里,等你要带走时再来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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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Z/ G, {+ @# Y7 {4 i. ^( } 我就向他道别,请他保重,我第一次如此轻松地面对他。出来后,我给唐小姐道别,她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暂时没有。她就说想回来时让我打电话给她,随后送我到电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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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6 a5 I; W 十一月份我参加了公务员考试,随后在家休息了一阵子。感到无聊,想回去看看姥姥,十二月份就坐了火车回了故乡。在火车上,看到我渐渐离去的城市一点点远去,不知怎地我感到对它很熟悉,竟有些牵恋,心中竟是惜别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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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乡还是早上,搭客车回到乡下。天气很冷,我感到自己不适应这种寒冷。看着压得很低的云层,预感大风雪就要来了。 9 a: t R; n- v" ]) Z+ ^3 D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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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开门看到我,感到很意外,嘴巴哆嗦了好久才说出话来。“佑南,你回来了。”他竟然也显得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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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厨房的姥姥跑了出来,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水瓢,看到我,眼泪滚落下来。“哎呀,我的乖孙子,你瘦了。” : p- [* [% F( d. {6 E
7 O- S) T- E! c4 F8 u6 u 我扑上前,搂住姥姥哭了,想把一肚子的委屈哭出来。姥姥扔下水瓢,也抱着我哭了。待了好久,两人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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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7 F. e2 T G, A 舅舅已经在房间生了篝火。“外面冷,娃的衣服单薄,让他进屋烤烤火。” 2 K9 D6 V) Q9 e- m. M% h" s! Q/ D0 W
8 ^" o1 L, Q# S& T; {9 v 没想到,以前对我冷漠的舅舅也对我如此关心,我心里一下子亮堂许多。 , c1 k/ `8 F# s5 t1 S7 v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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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围着篝火坐下,姥姥急不可待地问我许多问题。随后二舅、小舅都来了,结了婚的表哥也过来。姥姥说,家里从没有这样热闹,要我在家一定待到过年,我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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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在新楼住,姥姥说那间房是舅舅预留给我的。说话间,舅舅拿木炭给房间生了火,不多久房里热和起来。我钻进暖暖的被窝,心情平复下来,竟然很快睡着,我梦到大雪下了一夜,一片片像树叶大小,簌簌地飘落,一层一层地覆盖地面…… ) _5 P. P% F$ O4 n) |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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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姥姥一早来喊我。“乖孙子,快点出来,下大雪了。” - o$ V& L6 Q+ a
7 s6 J; L9 u2 N( y1 q 我很兴奋,连忙起来。大雪下了一夜,四野都白茫茫的。 + ?1 p: W) h" D, z! p- d" f
: e4 R) M+ T* }" I f, w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该是欢迎你的。”姥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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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P- [6 l M “好大的雪,等一下我去堆雪人。”我心中有抑不住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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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姥姥慈爱地看着我。 5 y9 Q3 P& q3 h*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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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姥姥一起下了楼,随后到老宅洗了脸吃饭。而我的心还在田野上,在雪原中。南方没有雪,雪是北方独有的精灵,面对雪,人的灵魂都会得以漂白,变得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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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5 r, g% I1 [2 x4 |& S' S) I 饭后,我和表哥先到新楼把楼顶的积雪铲下,不然会在楼上结层雪冰,无法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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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忙活时,我听到不远处传来呱呱的叫声,随后看到不远处的天空,旋着无数只黑鸟。是乌鸦,我一眼认出来,我愣在那里,终于看到真实的乌鸦了。 7 G: h8 a$ B5 I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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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十只,它们盘旋着,久久不离去。有些还俯冲下去,直接扑在雪地上,随后又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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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表哥也注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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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我说。我忽地想起关于我的那些说法,雪下面是不是也埋着什么?我连忙放下木锨跑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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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了院子,跑到田野中去,很快跑到那块雪地。乌鸦在上空呱呱地叫着。雪地的一块被它们抓了许多脚印,还散乱一些黑色绒毛。我照着那地方把雪刨开。雪很厚,我挖了好久一下子摸到软和的东西,吓了我一跳。我随后轻轻地拔开雪,是一只冻死的野兔,我顿时松了口气。我把野兔拽出来,扔到一侧,乌鸦呱呱叫着便扑了过去,互相争夺着。 1 X7 H0 h7 j% l7 d% A4 k! U
8 M, J0 S$ v! {8 h$ b; j) m 我呆愣在一旁,看它们撕扯野兔,不多时,野兔毛四散,随风飘到很远。乌鸦们开始叨肉吃,互相驱赶,互相打斗。不久,地面上只剩下猩红的一滩血迹。吃饱的乌鸦都飞走了,只有一两只大概没有吃饱,还在空中盘旋,呱呱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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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很久,我才往回走,刚到大路上,我愣住了。姥姥站在屋后的石桥上看着我,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他很高大,显得很魁梧。 8 |( r1 z" I9 S%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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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父亲,虽然从没有见过面,但是我知道他是。 : K6 v# e. e6 y$ Z, I'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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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地走过去,竟没有惊恐,似乎已经预料这一天会到来。我没有对他别样的感情,例如嫉恨。我不知怎地就像若干年前接受哥哥一样接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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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 |% r& [ “佑南,你回来了。”父亲说。 # u+ [4 `3 P" P, v+ w+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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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我想掉眼泪,感到莫大的委屈,想扑过去抱住他大哭一场,但是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 h3 t2 O# a" a: U4 L
4 I- [2 @; I# L9 t3 Q “先进屋吧。”姥姥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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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C2 \0 w9 x. g4 T 我与父亲没有多余的话,所以气氛显得冷清。父亲是舅舅喊过来的,他来的目的是让我留下来,到县里上班。我想起广州,似乎并没有立即回到广州的欲望。我对父亲说,容我想想,随后我走了出来。来到雪原上,无望地前行,乌鸦已经在天际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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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对父亲说,我回广州,公务员考试我过了,12月20日面试。父亲在那边沉默了好久,后来说:“那你去吧,男儿志在四方,只要记住这里是你的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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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8 m3 U7 \ s. q% y& N: U 我不知道说什么,很想隔着电话喊声爸爸,可是我说不出来,我的生命里没有这个词语,我无力地挂了电话。 ( l- U! W; C; P3 ?
, l J1 x% P% R* k' T* C 去广州前,12日是我的生日,我带了红公鸡去干爸那里,同时还把买给他的羽绒服和外套带了过去。干爸似乎知道我要来,坐在门口,开着房门,生了炭火。他竟然也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还戴了墨镜,把他那双浑浊可怕的眼睛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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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B0 ?! M6 O+ |! N, V0 n “你来了。”我刚到门口他就说。 0 J5 y2 v8 |. H3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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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我把绑着的红公鸡放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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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v8 `/ f' j4 t “过来坐。”他指着对面的椅子对我说。 + [6 _$ y% ]; H( h, O6 a% u5 N0 ~
% T% l1 d+ y! t “这是买给你的衣服。”我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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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在膝盖上,摸了摸柔软的羽绒服,竟然露出了微笑。随后起身把衣服放到桌子上,拿了一旁的茶瓶要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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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F0 c+ E. r 我连忙起来。“干爸,让我来。” . y' J% g( t& ?0 q* a'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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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颤抖一下,没有理会我,径直把茶水倒进旁边的那个亮晶晶的茶杯里。 9 S1 B* y3 ~ k! A5 n( {& Z3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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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水。”他像没有瞎眼一样。 ) x6 `4 Q% Y: Q$ o: }, F9 b
& {/ `6 I$ K. q; k* j& k 我接过茶杯,扶着他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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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他时,我对他的恐惧没了,而是感到亲切,我似乎想把藏在心里的话都说给他听,想把我和几个女人的故事一一详述。我嘴巴哆嗦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罢了。 3 P$ M* }& G# @) p2 G1 s
2 H! u7 a) Y, o- o “干爸,我想让你给我算算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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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J$ D9 ^+ G: b, [% N6 A “去南方吧,做人、做事尽本分就行。”他缓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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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知道其他,例如婚姻。”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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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o q' k) s1 P; e# R! h “去吧。”说着他起身在抽屉里拿出一个红鸡蛋,向我走来。 1 }" ]; y; j$ L&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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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接过那个红鸡蛋,他顺便握了我的手。他那龟裂的手竟然很热,我握紧他的手,流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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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w, Z: @% Y& Q: R; m- n 回到家,我跟姥姥告别,舅舅开三轮车送我去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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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方,我去面试。出来后我很平静,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重视了。半个月后,也就是元旦过后,我就到地税报到,开始新的工作。 ) i. |& N* C& j9 q
, v% h+ P' }- }" A/ [ 后来的某一天,我在门铃声中醒来。谁会来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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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Z% ^$ b0 i4 Y. i1 C8 e* ~ 我爬了起来,拿了对讲机。 7 j+ f: l+ X9 L8 H: A% P2 c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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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早上好,你是?”我睡眼惺松 ' ?9 R3 \0 b8 N' m+ p9 U& B7 t/ {
, X. x) r" _5 t; [: j& U4 _ “是我,郝佑南,我是文墨染。”那边的人兴奋了,声音透出高兴。 ! b' \; W0 [5 ?0 E5 P, S3 `
* d# D2 f, G0 r8 B8 x( W2 w) V, X 我骤然僵硬,她怎么来了,她怎么知道我的地址?我有些不相信,仿佛还在梦中一样,我的心扑扑腾腾地跳起来。 % C, n) K9 u+ E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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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了楼,是文墨染。她一点也没变,长发飘飘,嘴角浮着微笑,只是有些疲倦。我感到自己一下子不知道怎样呼吸。 8 m8 b, |. p4 I$ |+ Y- ?2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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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我了,快帮我拿下箱子。”她对我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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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5 \& a) H “来了,怎么不打电话,我好去接你。”我没好气地说,但是心情好像一下子放松了。 / |* h- m) b9 ]9 n9 u
7 |( E8 l: G2 y “是想着给你打电话,可是我想试着找找看,这种感觉就像探险,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来次冒险不是很有意思?还好,很顺利就找到了。”她拢了拢垂下来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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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一手拉了她的衣箱一手拉了她。她很快乐,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 r9 s$ O$ w6 o"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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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她四处打量。房间里乱极了,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间都是这样,而且散发着一股说不明白的味道,也许那就是所谓的男人味。 ' L+ z/ V8 O+ @% L% O3 o# {
, _, k7 S( W$ ^' p “这就是你买的新房,挺漂亮的。”文墨染说着笑了笑,露出亮丽的牙齿,随即她坐下来。“累死我了,身上也很脏,可有地方冲凉?” " N. M. B, X4 l9 B4 R* @9 m/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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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凉时,我仍在云雾中穿梭,后来明白过来。这个世间有许多东西也不管你喜欢不喜欢,知道不知道都会硬塞过来。我不知道怎样面对文墨染,好长时间我没有想起女人,我对她们的感情都淡化了。 - e* f5 j$ i;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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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文墨染长发湿漉漉地走出来,我愣住了,有些惊呆,心中潮涌着一种感觉。她湿的长发散发着洗发水的香波,那纤长的身体着了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上面散着素淡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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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这么美啊。”我说。 5 P0 T+ |3 L% d$ a1 Y: b% A
3 x# `, w, F5 E& s3 B. r+ p “是吗?”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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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像漂亮多了。”是的,她带着成熟的韵味,有些矜持,显得更漂亮,只不过漂亮得有些陌生。 ( b& }% P% l/ u O)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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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筒没有?”她的笑容我还熟悉。 % _/ M9 i6 z- p+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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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开衣柜,在底层找到一个匣子,那是紫烟的化妆匣,我拿出风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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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是什么?”她指着化妆匣问。 Q( v0 g-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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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一瓶香水。”我说着把香水拿了出来,随即把匣子放回原处。我的心跳动起来,那里面还有几支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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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Q; S& ?" P' R- k" n 文墨染拿了风筒,坐在紫烟曾经坐的位子上吹她的头发,我不知怎地感到烦闷,走了出来,无精打采地遥控起电视。 6 {' `% B# m2 b( z# R& ~0 ^
+ g) c1 z7 ^: i# R7 L# b! C “给我泡一杯咖啡好吗,加奶酪的那种甜咖啡。”文墨染在里面喊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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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一杯加奶酪的甜咖啡,我们曾在邮院那个老橡树咖啡馆喝过几次,有股腥甜的味道。也许就在那里,我对她的感情跨过兄妹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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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出来,我正对着电视发愣。她对着我微笑,我注意到她涂了口红,略施了香水。我变得迟钝,这些应该都是紫烟喜欢的颜色和气味。一个漂亮的女人用了一个不漂亮女人的化妆品,我想笑。我感到陌生,文墨染竟然不知道我喜欢那些不经修饰的天生丽质的女人。那些香水口红也是外国佬送的,紫烟也仅仅那几天用过。 ) |# N% j; I! e" p8 m(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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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的面前坐下,咖啡散发着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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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e6 K" J! ?8 G" d! N4 i' b “喝咖啡吧。”我对她微微一笑。 ( u- b0 E- o! p4 h
! P4 z) s8 `! K$ Q 她看了看咖啡,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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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仍然喜欢这种加奶酪的甜味咖啡,口味没变?”她没有喝咖啡,也许害怕蹭了她嘴上才涂上的口红。颜色有些鲜艳,原来漂亮的女人并不适合任何一种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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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k/ I" P, D4 n; N8 g1 [6 Y% `& ] “你怎么会来南方,是旅游吗?”我喝了一口咖啡,咖啡里没有加奶酪,我并不太习惯喝甜咖啡。 ' i% a) j& X. y: f4 e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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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辞职了,在机关工作实在没什么意思,所以来找你。”她说着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咖啡,她喝咖啡的样子没变,兰花指微翘,看上去很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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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无话可说。女人适合在机关工作,那里悠闲,一切钩心斗角的事情与她们无关,她为什么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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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V" C( [1 Z% V8 u, U& c! ~ “我喜欢这种咖啡的味道。”她对着我笑了,咖啡杯上留下她淡淡的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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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好久没有喝这种咖啡了,但是那味道还不能忘记。”她竟然喝不出咖啡里根本没什么奶酪,只不过加了一块奶糖而已。 . P8 e# z( R# x& ^7 ~0 @# F8 Z9 [, U
3 S w6 p+ ~% C) S4 W, j! Q& ~8 N “这个城市好大啊,我喜欢它。那么多的高楼,数不尽的立体交叉桥。而且有那么多的花草,比西安干净多了。”她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 : H) Q4 |: Y3 Z) z6 y5 E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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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是故装单纯,我这样想。然而就在一瞬我纠正了自己的想法。她为什么不能单纯呢?也许这个年代我们看到太多的浮华和流俗,偶尔出现了文墨染这个例外,我们竟不敢相信。也真说不定她就是喜欢这些用冰凉黑暗的水泥做出的障碍物。 g R5 B! C4 o3 v
* ?5 ?: P3 q6 P1 [2 X8 N& N l 我忽感觉自己带着偏见来看待文墨染,以至于误读了文墨染。这时我有些感动,现在把她当作她自己来考虑了,她不再是刘莹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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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m' Z1 r( n; F( _ “你要不要吃些什么?”我关心地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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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现在很想睡上一觉。昨晚我很兴奋,一夜都没有睡。”她说着伸了懒腰,看上去是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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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i/ Q& c7 G. @$ x& o “好吧,美美地睡上一觉,醒了,冰箱里有吃的。”我说着到客房给她收拾床铺。 - ~2 F: X E6 b6 {8 k
6 o; a- |1 N" W- E) f( i% B' I “你准备出去?”她看着我把床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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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W. K' t “我要上班,已经迟到两个钟了。”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迟了三个钟。 * [$ A- X1 W( L! ?9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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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在哪里上班,还是替别人写文章?”她平淡地问一句。 7 Q: x8 C% ['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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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在税局上班。” % ?3 X, c4 f* `( K2 T* @/ n
( v( y+ z. [2 N0 K “是吗?你考了公务员?”说着她躺倒床上。“好舒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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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她,掩了门出来,乘电梯下去,随即走到大街上。我向单位请了假,坐上公交车,从一个终点驶向另一个终点,从一个起点驶向另一个起点。我的心在这个城市中飘荡,它不再属于我,它的跳动,是为这个城市跳动;它流出的血,也是为这个城市而流。中午时我没有回去,在大街上转悠,后来在小饭馆吃了饭就到江边。直待夕阳沉落,我在江边站得双脚发麻,才回到住处。 " o4 W1 v+ y% W$ N$ Z
1 k/ S5 k# x8 g/ @7 w# V1 o 文墨染正在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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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才回来,我饿坏了,请我吃饭啊。”她看见我回来,就直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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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1 i9 ?$ }3 ~9 Z 我歉意地对她笑笑。我们走了出来,和她去吃晚点。我们手牵手地过了马路,后来乘了车。车里人很多,她被挤在我的胸前,我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许多感触似乎在一瞬间涌来。车过了两站,身边有了空位,我连忙让文墨染坐下,那时我才舒缓了一口气。我扭头看四周还有没有空位,就在扭头时,我的灵魂忽然出壳。我看到了紫烟。程紫烟长发披垂,面无表情地坐在后面,就隔了两排座位。她该也看到我,因为她的嘴巴抽动了一下,随后抿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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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个站台一个站台地驶过去,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程紫烟坐在那里,一脸平静,她也一动也不动。也许因为我的身边骤然多了一个清秀隽永的女人,她的心破碎了。但也说不定,她已经忘了我。她麻木冰冷地坐在那里,我们形同陌路。看不出她是否忧虑、愤恨、仇视,也看不出她是否兴奋、惊异、惊喜。她就那样平白茫然地坐在那里。 5 P8 e4 B @" \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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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心里怎么也说不出是什么味儿,有种被人掏空的感觉,也有被蚊虫叮咬的恐慌。我坚强吗?我脆弱吗?这些都没什么意义,我是如此地故作镇静! 8 ]4 h& L. Y& z+ i- c. r
B* G$ f( w3 B “你看,那灯花多美啊!”文墨染天真地说,随之拉了我的衣襟。 $ d: x, M, z" r. w8 N. _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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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程紫烟,我的眼泪滚落下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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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a, U; ` u (全文完,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作者独立拥有作品相关权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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