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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五郎

嫂子是我的情人 作者: 害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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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3:12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死绝恋第十五、十六章】男人和女人

十五、男人和女人 ' d4 T8 v+ b% V2 Y

" J; Q" f8 \  U, W: D: N  医生们迟迟不能断定病源,因为病症类似肺炎,医生就把传染病称为非典型肺炎,这种称法可以套用一切,例如不知名状的非典型感冒,不知名状的非典型肠胃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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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情越来越严重,对疾病的恐慌像汹涌过来的乌云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头顶,让人缓不过气。街上的人冷漠许多,严肃许多,谁都不苟言笑,像套中人一样彼此保持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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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工作还是要做。去上班,办公场地充满消毒药水的味道。没见到浪子,胡老板戴着口罩坐在办公室里无精打采。看到我的到来,似乎吃了一惊。后来从案头抽出几本书让我回去校对就把我打发了。我也巴不得这样,愉快地接了工作,搭公交车回去。 2 p% L. R  [+ i; u9 x( y!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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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照样很拥挤,人们都戴着厚厚的口罩,有黑色,有绿色,更多的是白口罩。大家挤在一起,却似乎彼此相距很遥远。有人轻微咳嗽一下,就引起骚动,大家像避瘟神一样躲开他。我感到身边太挤,故意轻轻咳嗽两下,身边顿时松懈很多,大家都转过身,给我一个个冷漠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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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c+ V4 Z5 s3 m7 Y7 f& W  再见到尚客卿时,她一副青春盎然的样子,似乎她对非典有了免疫,不像别人带着恐慌。她长发飘然,两目神采飞扬;着一身黑色的套装,外披一件米色风衣,整个人显得楚楚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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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E8 z+ Z- e/ L3 k- Q( r  我刚回到家,扯下口罩,她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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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在你这里暂住几日。”她微微一笑。 , W# K0 `* z$ L* \,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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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实在让人意外。我与她并不熟,的的确确的陌生,留下的印象已经模糊。 # `1 z  B6 c/ B. c- B! \$ p

+ h4 \% t  k+ G; B  “浪子呢?”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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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到你这里方便吗?”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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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I& J- I, F2 C  `  不方便,她那天看到我与陈家默在一起;况且我的房间太小,怎能让她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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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Y" m* c1 t1 }4 i( E9 s  “这样,你住到陈家默那里,她是我的朋友。”我提醒她这里还有陈家默的存在,可话说出口我就后怕了,也不知道陈家默欢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她连我都不允许进她的房间。 7 i2 q. h7 Y) u+ C9 L

3 g4 _/ {, K8 R* H  F  p  “不,我就想和你住在一起。”她一口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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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不解,感到有意思,也预料她与浪子有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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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r3 U, B) L  n# \7 U  “因为你和浪子是一类人,所以我要看看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狠狠地说。 5 j0 k  g' W9 v& T: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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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那你应该看渡边淳一的《男人这东西》!”我有些不愉快,一个女人霸道到这种地步,我又如何敢招惹?况且,她也没必要非得如此,她似乎并没有跟浪子同居,应该有自己的住处。 ) v# q4 W' R* K; K

* i: R2 U* q4 C3 o, V  “你的意思是拒绝了?”她神采飞扬的眼睛顿时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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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可你想呢?”我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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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V$ C$ V+ l3 p0 ^  “那好吧!”她说着扭头下楼,把楼梯踩得咚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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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S7 V& k  我于心不忍,说不定她真的有了困难。我可以稳住她,然后通知浪子。 . g0 [6 a- d/ \7 w6 F# Y

  Z4 R# e7 p# S  V6 ~2 t3 _  “我不是那意思,你可以留下来。”我莫名其妙地可怜这个女人来。鬼知道是什么缘由,说不定她内心正在可怜我们这些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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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她扭头看我,美丽的大眼顿时明亮起来。“我还当要流落街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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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后悔了,想起她是做保险的,朋友应该很多。 + ]0 b' u0 @2 r1 `5 }. k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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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你拉保险的收入不菲,朋友也广天下,随便到哪里都行。” - h4 S0 J! e, E( o

. e; h: A  i3 n0 p( `; v  “那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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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0 O3 [& E6 r3 G  有什么不一样,我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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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与浪子有了矛盾?”我试探地问。 6 ]9 _, ?5 [4 z1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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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摆着,我再也受不了他了。你说男人怎么都那样?” . m" @! V4 T4 l; ]/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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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的话,好像我不是男人一样。 1 L2 \: X  s  n) Z' Z# 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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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都一样,只不过一些男人敢想敢为,一些敢想不敢为而已。”我无可奈何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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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边淳一的观点?”她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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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吧,我记不清了。”确实我记不清这是谁的观点,或许是我个人感悟。 ; k: n. P$ m! h

' D. ?6 S* q" H, Q  我看着她放下衣箱,就想给浪子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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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别给浪子打电话,我不想让他知道。”她像看透我的心思一样。 2 U) f! H7 X; F! C  k) a!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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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准备和他玩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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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w! Y7 m3 s! Z2 X0 b  “不,是彻底分手。”她坚决地说。 ! r7 R6 e5 U1 S/ g0 Y

+ l* t/ \+ r) D6 h, e  k$ _  我不信,如果是真的,她一定不会来找我,因为我和浪子是朋友,她应该抛弃浪子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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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k" R3 I" {1 q. M  晚饭前,我给陈家默通了气,怕她误解。同时也希望她能让我到她那里住,这样我与尚客卿就不会太尴尬,日后见了浪子话也好说。但是陈家默一脸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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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啊,给我说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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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E. O% R# P% d# w" Y, \  我感到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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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q) J0 E+ w$ F& n, ?( l% S& Q  做晚饭时,尚客卿帮陈家默的忙,两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仿佛是多年的老朋友,这让我大吃一惊。刚才陈家默对我还是铁青着脸,尚客卿稳定下来也神态黯然,可现在两人一下子兴奋起来。女人真是多变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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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1 b( `, j2 D0 n  到吃饭时,她们俨然是好朋友。尚客卿乐观,在饭桌上讲有关男人不好的令人喷饭的笑话,陈家默在旁陪着笑,对我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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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5 r0 s& f3 \& Z. r  d# n  饭后,两人还是有说不完的话,我乖乖地溜回房间,免得听她们嘲骂。我偷偷给浪子电话,可是浪子手机在关机。我一时感到扫兴,真想约他出来,两人去喝酒,然后把女人也骂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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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S" F6 l) y0 Y) h" Q' B% g  我修改一下自己的文章,写这些文章时兴致蛮高,可是现在感到索然无味。文章中物欲横流,人难免不被诱惑,无形中被虚设的幻境压得喘不过气来。是啊,豪宅,美车,靓女相陪,对于男人来说,实在梦寐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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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冲凉出来,尚客卿正在房间翻看我的文章。我一时感到难为情,上前把书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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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 a4 \; H1 T  “不要乱翻看别人的东西。”我故装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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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7 `/ s# O: J2 o7 V  “这就是你们作家的作品?实在不敢恭维。”尚客卿不客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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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写给你看的。”我感到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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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七八糟,惨不忍睹,难怪浪子会变成那样的人。”她若有所思。 $ a: h4 z' s; I; w" }-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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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连忙把书锁到抽屉里,感到愧对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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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可不是这样的人,你没看他在网上发表的文章,都高尚雅致。”我为浪子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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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 M# v4 A+ X, {% ~8 g+ b  尚客卿没在说什么,拿了衣服去冲凉。 8 M) u" M: H'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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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给浪子电话,仍是关机。浪子在做什么?自从他被释放,就没有到这里来,也许闭门思过吧。他应该忏悔,可是我知道该忏悔的不仅仅是浪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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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在毫无头绪地思考,尚客卿进来了。她用了陈家默的稻花香洗发水,清香瞬间沁人心脾,我不觉深深呼吸一口。这种香味,总带着甜美的回忆,我会想起刘莹莹。我曾经依着陈家默的头发睡着,梦中还在稻花纷扬的田野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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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V* |- ?1 Y+ Z4 I9 z2 j( Y% p  “你真美。”我夸奖她。她那露肩的吊带长睡衣把她衬得秀丽,像一支才出水的荷叶尖尖。 $ b. c- ~" K6 G$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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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美,不要套近乎。”她故装严肃。 ' `" w, k, a: v3 y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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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扑哧笑了。“好了,我的大小姐。我可以三天不说一句话,你可别和我说话啊。”说着,我埋头看《中国风俗史》,不再理她。   O, i( u" z% ?4 {/ F+ W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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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客卿对着镜子梳理长发,头发没干,水珠四溅。我忍无可忍,只好回头看。乌黑的秀发如瀑地披垂下来,在灯光下闪着流光。她斜歪着身,头发随身子微微抖动,纤柔的手指轻轻翘起,用一条白毛巾一卷一卷的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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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入迷了,第一次认真地看女人梳这样的长发。我感到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在引诱一个男人。 ) b1 J' V- Q% A* H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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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一谈你和浪子吧。”我无话找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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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q" {7 Z- Q! T! j. y7 Y  “喂,你不是可以三天不说一句话吗?”她笑了。 ; R" ?2 `' }' h6 h; D&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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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我想说话啊。” 3 o6 B7 i0 t( \, \1 R& N"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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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男人的臭毛病,出尔反尔。” 8 Y3 ~4 Y& c/ g: U'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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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一说吗,你们认识应该有些年头吧?”我忽然对这个女人和浪子的故事感了兴趣。 + I" n$ s, }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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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啥好说的,恋爱六七年了,你说还能说什么?爱情,欲望,这些东西都平淡无味,能过着日子就不错了,日子就是日子,生活也本该如此。”她说着,用几个发卡把头发挽起。“有风筒没有?” * v# h. W7 t# t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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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默那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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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应该说说你和陈家默的关系,这别具一格。”说着微笑地看着我。 3 F/ X: H  F0 w+ w* Q6 G

/ Z$ Q4 X2 B: g6 ~/ J" A% Y% m1 b  “这更没什么好说的,男人和女人罢了。你该明白的。”我学她的口气。 6 K. V# l- {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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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和女人?这就是你的观点?你们男人太卑鄙了吧。”尚客卿近似尖刻地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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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即后悔了,怎么说出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实际我们就算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可是女人都希望男女之间不仅仅是男女关系,应该有更高尚更密切的成份。 4 |7 q  B- ^- r! {# j

3 l* t! y$ t; A  “我是说男人和女人好比一双手,总会一对一对的。”   e* }! g$ i2 G: X# C! {, \. O

5 K/ b. |/ D2 R+ @0 o  “一双手,不能分开,丢一个就是残废。”尚客卿想了一下,随后说:“这还像个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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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9 k0 m4 w4 W  女人就是这样纯粹,仅仅一个比方,她们似乎从中看到哲学问题,仿佛用哲学来阐释男女关系,男女之间就不是赤裸裸的性关系了。 ; H/ |' C# ^6 S9 U; t

& d) ~% R: S7 X) _" e) b* _2 O$ s  我正准备说些愉快的话,尚客卿又说:“说也是,不外乎男人和女人。”说着叹口气,神色黯然,随后沉默地呆在那里,死死地看镜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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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笑。“是啊,不外乎男人和女人,一个男人总会有一个自己适意的女人,这就是注定。他们棒打不开,谁也不能让他们分开。” * m6 p; w+ t5 s" t# F* v

) X. i  c( u4 y3 F6 t3 K6 }8 E: q  “是吗?”她扭头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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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浪子就是这样的一对。前些时候,浪子喝醉酒,睡着了还在喊你的名字呢。” & j# ?8 I/ C& L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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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不代表什么,也许那恰是情感倦怠的开始。”尚客卿不信我的话。 8 g: e1 e4 @7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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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恋爱六七年就不曾分开,为什么这次这样认真,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实际那没什么,并不意味他是一个坏人。”我是男人,所以体谅男人。 7 J6 ^# A7 ]9 j# t% Y' V

  `" d! a) v& z4 N0 l  “确切说我们恋爱有十多年了,我们在学校就在一起。当然分手也不是一次,只不过这次来真的。”尚客卿看上去很哀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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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结婚?”我感到意外,很少听说坚持十年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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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没有结婚的意思。”尚客卿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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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大多喜欢得过且过,你可以提醒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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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说实在,我自己也怕结婚。跟他这么多年,没有安全感,当年他在政府工作得好好的,说辞职就辞职。我原以为他与领导闹了矛盾,经了解不是这样。那领导对他很好,刚刚提他做副科长。”她低着头。 " i% X: N/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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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这样决定总会有他们的理由。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也许自由惯了的人大多不愿意失去自由,你应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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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m2 [, W7 ~( ~/ j# A  “可现今他又打算回故乡隐居,你说他实在吗。大家都在努力奋斗,他倒好,躲在山窝窝里求自在,太不现实吧。在这个城市好好的,他为什么有这种想法?连我都不明白他。当年我可以为了爱辞职和他一起南来,现在我还能为了把握不住的爱情,别的什么都不要和他回到乡下吗?我到那里能做什么?做他百分之百的婆姨?连我自己也不信。你想我做保险才起色,有了这么多的客户,该坐享其成了,人却要离开,能说服自己吗?人哪能这样折腾啊,这个城市比我故乡还像故乡,我已经深深地爱上它了,还哪里能离开。”言语间,她滚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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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啊,在你征求别人理解你时,你是否去理解别人?我感到浪子不可思议。隐居?简直是笑话,这个世界哪里有可以隐居的地方?即使有也该隐于市。   r+ K4 h* a, `7 y$ H) O#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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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乡下也好,至少让人少了五根杂念,能真真实实地做人。”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说,也许因我来自乡下,便有了乡下情结。 7 n( b! ^2 e! h0 Y! b% i; i$ g

# y: k: ^$ K( C% N; S* X  “你也有这样的想法,那你毕业为什么来这个城市?”尚客卿不客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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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9 X, e+ W( L: z' T  是啊,我为什么来这个城市?只是头脑一热,就来了?为了哥哥的死?这么久,我对哥哥的死一点眉目也没有,甚至我忘了他曾经在这个城市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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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1 L$ a: C# n7 a  “我也说不明白,决定来这里时,对这里一无所知。也许曾冀望我会在这个城市中得到想得到的东西。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得到什么。”我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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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比你强,他还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他说到这里来仅仅想看看。可看什么呢?他没有说。他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似乎什么也没看到,也没看明白什么。”她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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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C; r+ k  我想起浪子那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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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4 X# B. [: Z1 x! J0 y  “这个城市不属于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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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U& f# S4 f. \  “为什么?”我不解。那时我们喝醉了,隔了窗看这个城市妖艳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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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7 b7 I. G( ^& G  “不为什么。这个城市应该属于那些有钱的人,或者属于那些无知的人。所有的城市都是这样。”他睁着大眼看着我,仿佛我不信他话似的。我一时无语,想他话中的具体意思。也许他说得对。 - J( [& t! M0 F# Q/ K

6 d' A! K6 t6 f, F! M* u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隔窗可以看到外面车川流不息。他庄严地站着,像一尊革命者塑像。也在那时,我分明地体会到他内心存在的孤寂,我们似乎又是一类人。 5 O& z' }1 ~  ^7 A( L/ V& h

( W. B9 D* l7 `" b  B  “那我们可以挣钱,也可以故装无知。”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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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j& k2 U  a2 s4 }  l* n  “你不会有钱,你也不会故装无知,这是我们这群人的悲哀。我们是为灵魂活着,可是我们也活得很苍白,很憔悴。”随后他又讥笑我。“就像你,为了一座房子拼上二三十年,到那时年过半百,要那房子干什么?还不如退休,回了故乡,天高云淡,月冷风清,就此了却残生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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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有道理,可又感到不是那么回事。这个城市的许多人,不都是为了一座房子拼上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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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客卿叹口气说:“实际,浪子多少也喜欢这个城市,要不他早离开了。这个城市如此冷漠,没有一个熟人,他便不会活得太累,也不需要带什么面具。你要知,浪子很要面子的,不甘人后。那时我说他不到二十六就做了副科长,该很有前途。他却说,有些人当副科长一辈子,即使后来者也在他头上踩一脚。他要活成他自己,不是为别人脸色活着的。” / C1 g6 Q; q7 A' e  n# h6 z2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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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要活成自己,有许多人为了活成自己,付出沉重代价后仍然不是自己。我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来南方,也是为了活成自己。可是现今,我是活成自己还是没有?我自己该是什么样呢?没有明确的样本,活成自己,就是孤身一人,没有他人纷扰,也不为他人分忧,每天自私地为自己计量?这就是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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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9 e+ d" d" C* Z  尚客卿喋喋不休地说着不相干的话,漫无边际。但我明白她与浪子之间的感情,多年的磨合,怎可能一下子割舍开来?她仍然爱着浪子,爱情这东西,虚无飘渺,可又真真切切地存在,能摸到而看不到。她忧伤正说明她在乎浪子,浪子在她的脑海中烙了印。 / u* K1 _$ i1 |!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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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该去找浪子,我们应该去喝酒。可是浪子现在是否珍惜这个女人呢?我们相处那么久,他不曾正式地提到她。这个女人在他眼里该是什么样子?美丽可人?那他为什么与别的女人厮混?难道正如尚客卿所言,男人都有贱毛病? 4 @' B& ?! P! g1 u

. t+ X2 J$ v  u2 r( @# Q( b8 k) x4 K) W  我有吗?我问住自己。   ~: u  e4 x- b: D.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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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腾开了床,让尚客卿睡床,自己打地铺睡。熄灯后,我忽地对陈家默生气了,如果她不是那样不近人情,我也不用睡地板。就这样,在怨恨中睡下,我又看到漫天的乌鸦飞在空中,一圈一圈地旋悠······ * y! O6 a% y+ e& t* w. g2 l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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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我被什么刺疼,顿时醒过来,不觉中哎哟地叫起来。这时有人连声对我说对不起,我隐约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人,该是尚客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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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C4 M# d+ X) C# d  我潜意识按住脑袋,手又被什么刺痛,顿时明白是仙人球刺痛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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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1 k9 s: p! ?- }  “搞什么鬼?”我嘟囔着爬起来开了房灯,顿时吓了一跳,尚客卿只穿了三点内衣,正准备上床。 3 u$ f2 A% G: w+ d* d

1 J& G/ E  i# E  ^  P  她钻进被窝,对我微笑。“上卫生间,也不知道碰到什么,把我脚扎了一下。” 7 k2 P7 D- G. R8 p' w3 Q3 |

3 _( C* G4 v" T! E6 F* V. c  她一点也不害羞,还对我嘻嘻笑笑。我心里发毛,忘了仙人球刺疼了我。弯腰把仙人球拿开放到墙角,顺手熄灭了灯。 1 w3 ?2 v; r" a8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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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尚客卿噗哧笑了。“看你紧张的样子,真好笑。人家不过是喜欢裸睡而已。” " U' c  W" |& S

- A4 j& z$ ?7 m- }- i  我没有搭腔,睡意顿时全无,心中暗暗说明天一定打电话给浪子。 " U$ d! `! f  M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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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浪子电话,想见他。他说去酒吧喝酒。我想到非典型肺炎,顿时反对。 ' J, n' {8 _4 O( a) p

# S! D- T$ a. ~, C% g% ]  “还去那地方啊,这时候,最好找清静的地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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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原来你怕死啊,死算什么东西,你可让我失望一次啊。”浪子电话那头呵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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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h8 _6 C! L* U  “得了,我可是年纪轻轻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至于在不在乎生死我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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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H3 [1 y& u* ^' k  “怕什么,要死我陪你一起死。什么好日子,你以为还有什么好东西等着你啊,我看世界末日来了照样行我们的乐。”浪子说得很轻松。 . n% k0 S  x' K# M0 @

' c) F2 j- [* F7 k1 H  我感到几天不见,他似乎消极好多,但不甘落后。“那好吧,哪里见?” 0 L+ _6 j9 W.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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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荔湾广场的紫星阁,我等你。”浪子说完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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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酒吧时,他已经早早在那里,正和几个女人说笑。酒吧没有我想象的热闹,毕竟像浪子一样无畏于死亡的人不多。我看到浪子时,感到吃惊,二月不见,他憔悴许多,原来厚实的下巴也尖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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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小姐见我,冲我笑笑:“好久没见你过来了。” & c5 g, H2 v% l& e& r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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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大概是她们与客人打招呼的方式,也就回之微笑,不再理会她们。浪子对她们招招手,她们就离开了。 ; E( F: g  a+ Z1 J8 f1 J

% {  k1 R( O2 t* \+ d  浪子指着她们的背影说:“看不出啊,你竟然是这里的常客,还跟这类小姐勾搭上了啊。” ! s! z5 k; k& O; _! M6 R$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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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日的,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可是第一次来这里。”我骂道。 - X2 f- p* q+ {/ a8 }3 z3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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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吧,虚伪了吧,刚才小姐还说你好久没来了呢。”浪子不信。 $ X8 d, y! a7 ~$ J; B  _#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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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不过是招呼客人的方式,你是这场合的常客还会不知道?”我没好气。 $ @4 t8 p3 h0 ^5 z3 \6 S& Q

0 M7 f6 t$ J" K: A" q, n1 y0 t0 i  小姐送过来一打百威,浪子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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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饮了几杯,浪子对我笑。“还记得那次我们见的妩媚和鸟朦胧吗?” 8 q) L3 \! F. `8 z

* R' z4 k* K& W- g$ p  我笑了笑,忽感到悲楚,鸟朦胧的样子立即闪在眼前。 , u2 L+ @4 N# M2 x; _

5 n& T+ a$ C. V  一切都是擦肩而过,不留什么印痕,这就是一夜情。不搀杂感情,仅仅是性,恰是它的迷人之处,男女之间没有比这再纯粹的东西了。 9 X  c6 [* G2 s6 ]; P' u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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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和陈家默搞上了?”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 \: g& W2 A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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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那么回事。”我不想深谈。 * |5 H" p: T% C" Z. H; D$ W7 Y, Y

9 ]) F6 A, D& B7 i% p- E  “她好像大你许多呀!”浪子嘴角浮着微笑。 ) |4 h/ e  l0 r7 d

8 T! M0 w& O) t  H0 t  “这该怎样说,就像你与恐龙或是蛇做爱一样。”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不该做这样的比方。实际我与陈家默绝不是什么蛇或是恐龙,我们只不过是沙漠并生的一对仙人掌。 ; y: S/ Z( m7 c. [! q5 L. z)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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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出乎我的意外。”浪子叹口气,随后说:“女人很好,千万别伤害她。也不知你感觉到没有,她是爱你的。那眼神,总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可是注视你时,她的眼睛变得明澈。” # q5 m& H2 K' I) N3 \  _! I

2 x+ h0 B& N% M3 O; x  浪子语气平缓,好像整个人醉了似的。陈家默爱我?打死我也不信。我倒认为,她看你的眼睛才是明澈的。可是我不想争辩。 3 _2 C4 E7 h) Q3 F-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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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一杯吧?”我问浪子。 / W. z! y  U' `7 d, y' C" i: M9 I

& D3 x. w! U) S7 j) t( ~  他点了头。“你说我们写了那么多的爱情小说,可是我们明白爱情的真谛吗?知道爱情是什么样吗?我们都在坚持自己的偏见,即便爱在眼前我们也看不见,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来写爱情小说来阐释爱呢?分辨不出真爱与假爱,多少我们都在自欺欺人。明知道是欺骗我们却装着一本正经地相爱,而真诚的爱情摆在眼前,我们却视而不见,这是我们悲哀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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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G. R! l, ^% @' n& v1 f  “我看了,许多东西我们最好不深了解为好。许多东西看上去很好,这就行了。若想探究深层的东西,我们都会失望,所以我宁愿不相信爱情,也就无所谓真爱假爱。”我为自己斟满酒,想敷衍关于陈家默的争论,我也说不明白我与她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 l, Z' k) t5 p7 M6 ?3 v

- |, F2 ]7 ]9 R/ ?6 m7 [' p  “我以前也是这样看,没把爱情当真,把她当成身上的饰品,可有可无。可是我知道有许多饰品我们会一生一世戴着的。”浪子摇晃手中的酒杯,白色的泡沫溢出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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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言语,不明白他话中的真实意思,也不理解自己的说法。至于我是不是不再重视爱情,也不是太清楚。只是想到爱情,就感到嘴唇咸咸淡淡的,口中顿时潮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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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3:40 | 显示全部楼层
“你知不,那女孩的父母希望我娶了他们的女儿。”浪子忽说。 3 {7 @1 h2 [6 p$ n3 Y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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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木然起来,感到好笑,把女儿嫁给一个“强奸犯”? 0 s- w8 I* B% Y8 N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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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娶了他们女儿就不要两万块钱的赔偿。”浪子玩弄着手中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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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该不会答应了吧?”我想起尚客卿与浪子之间恰有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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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d/ d2 M& M+ q7 x  “你看我会吗?我会为了两万块钱娶一个老婆吗?”他盯着我。 1 Y/ j4 W7 e' C( F# }  Z

5 A( d5 X/ h2 Y% s  “我想你不会。”我确实不相信他会是那种人。   O$ z3 R7 J8 o1 Q!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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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女孩父母很有钱呢,况且女孩也不错呢?”浪子仍盯着我看。 % H/ z0 H( z6 l3 b! w

8 |/ e0 `* Y& f" X' A$ ?) `, R  我犹豫了,这实在是个诱惑。浪子说过,这个城市属于有钱人的,现在他要变成有钱人了,要变成这个城市的主人,他能经受诱惑吗? 9 I$ W+ U, F8 o% u" K# S5 w-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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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笑了。“妈的,我真希望自己死上一次,然后再活过来。” ! a; B3 M5 N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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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干杯,发现自己的手颤抖。换了我呢,我是不是仓促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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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熬过上诉期,一切应该没事了,尚客卿已替我支付了赔偿金。”浪子若无其事地说,说完一口把一杯酒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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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幻境一下子消散,我们又回到现实,我们不过是这个城市的一个过客,像一只候鸟一样,始终要飞走的。 3 R2 B+ H' D9 V2 d" U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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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我笑了。 . N. v" c: E! g, `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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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一个好的机会,我几乎动心了。那处女的血染红大腿时我仿佛年轻许多。”浪子眼中飘过一丝渺茫,眼睛黯然下来,又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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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G$ ~) u# p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地盯着酒杯,黄色的啤酒散着世界末日的黄色,让人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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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尚客卿与你很相配。”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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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卿,她是不是美得过于标致?”浪子的眼睛一下子又明亮起来,盯着我看。 / X5 {$ c- e9 D1 H. G) \

* E* F# ?- a; e& B$ }- @  “美得过于标致?这是个好词。”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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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定在你那里,我猜。”浪子也笑了。 ; s5 n( E) L9 N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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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爱她吗?是不是爱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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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 h: e1 h6 A& t) z9 G  k  “怎么说呢,多少有那么一点。可是相处得愈久,人都不注重这些了,在一起曾经快活就行了。”浪子晃动着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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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快活就行了?”我盯着浪子看,感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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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9 \' H& {  “快乐是不会长久的,曾经快乐那就了不起了。”浪子加重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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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N, C7 t( }9 T3 {- m! N1 k  “说也是。”我感到浪子说得有道理。随后我又说:“爱有两种表达方式,一种是语言,一种是行动。也许现在你俩是通过行动来阐释爱情,你们并没有失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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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u/ H( X6 M; _3 I  “我并不是说不再爱她,不过现在她比我有钱,她可以不在乎我了。”浪子平白地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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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N! T& _, n  我感到意外,浪子有许多都出乎人意外。“你怎么也这样传统,还计较挣钱的多少?我巴不得找一个富翁的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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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真找到,你一定会后悔的,这是注定的,因为我们是男人。”浪子多少醉了。 / z, `7 H" }  |% |* x, H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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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我想象的浪子,真的不像。”我感到失望。他如果真的爱着尚客卿,那他就不会介意这些。 7 M4 y! L" {. W0 J! l* g* e

# _. M1 ?( `# j6 V7 R  “老弟,我比你大好多呢。”他盯着我看,语重心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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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如此,我把你当兄长看,而没有把你当成朋友。”   A3 G% M6 O6 a1 A# a* U

5 t( d' k2 P0 m  “这就对了,作为兄长,多少像个英雄才对,而我不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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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开始还说过,爱情就在眼前,我们不曾珍惜,这是我们悲哀的所在。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珍惜尚客卿?现在,她在我那里,她等着你去找她回来的。” * a  i$ L% n. F- w7 u4 j! _% t  ~/ w

1 `% F/ F& X( Z7 s/ Y' q" d8 j  “随她了,有许多东西我自己就不明白,你局外人也不会明白的。”浪子直愣愣地看着我。 . P1 b! {# L! X- m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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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说什么,也许他们需要冷却一下,才会珍惜爱情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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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年为什么辞了政府的工作?”我有些好奇。 9 y* J! f; A. f: q

" w2 j) v6 {; c: h; @, |, ]  “你想知道,还是尚客卿着你来问我?”浪子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 W; Q: g" \. H3 E7 ^0 K6 t# J

6 x: h' t5 K! p  “不关尚客卿的事。”这确实不关尚客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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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尚客卿。你知道我为什么被提为副科长?那是因为那位局长想让我娶她女儿,所以我只好辞职。”浪子不紧不慢地说。 # r6 G% T  G2 a+ Z0 w( C5 N% V7 [5 _-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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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下来,知道浪子该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因为他是常人。可是太让人意外,他竟会为了爱情而舍弃事业。他原本会平步青云,真有些可惜,能为爱情舍弃事业的男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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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怎样解释此时浪子和尚客卿的关系呢?是不是激情过后开始索然无味?这可是经过考验的爱情,难道也不能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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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后悔过吗?”我迫切想知道。 5 k# }8 }0 }0 U" b

) R' S  K. Z( D  “后悔?谁知道呢。只不过,我从没有为自己的抉择后悔过,想来这也不会。”他平缓地舒口气。 - U7 Q8 G! e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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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爱她的,何必自己扭自己的劲,你该接尚客卿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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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V2 m6 m- a5 B  “爱?人能靠爱情生活吗?”他该是醉眼昏花。 . G# b- O! n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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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明白,浪子和尚客卿都实在了。实在中人,爱情不再是生活的全部,也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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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 n8 V- c9 F( l3 U# m+ Y  我们出门时,浪子醉了,摇摇晃晃地走不稳。我扶着他走,他忽地拉住我的手说:“答应我,别对客卿说当年我是因为她而辞职的,我不想让她有负担。”说着撇开我,大步往前走,好像他还没有醉。 , L- R7 ?. {0 u; [) o) x9 ]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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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他乘上出租车,消失在都市的霓虹中。我在黯然的夜里,站在街头。一片塑料袋被风吹起,在天空中扶摇直上,飘飘然地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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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 Q/ N6 ^7 w3 R  十六、如此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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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睡梦中,浪子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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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南,胡老板出事了,涉嫌诈骗,人被抓了。”浪子显得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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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胡老板涉嫌诈骗?”我仍在睡梦中。 ' N8 v' o1 ~, P* R6 ^7 i

: h2 ~% n  X1 V5 b9 B' f6 P  “他这次算是急功近利,还没有和人家谈好合作事宜,就把项目上马,借国家一部委名义征稿和拉赞助,却不料最后没谈成,该部委单为这件事专门发文,要下面的行政机构谨防上当。据我估计,胡老板也没有那个本事跟国家部委套上近乎,多是真的在诈骗。我看你最好搬个住处。” , m+ i! E$ R6 T

' S1 n" u6 H6 t9 V! \( Z  我猛然间醒过来。“我该没事吧,这些都跟我无关啊,而且胡老板也不知我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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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注意一下,被关押的滋味可不好受,我和客卿也准备搬个地方,这也是张老板的意思。我看你最好搬了算了,或者回老家躲一躲。”听上去浪子很紧张,我只好唯唯诺诺,浪子这才挂了电话。 0 K' w: O5 C; B  y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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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默也醒了,一直盯着我看,昏暗的光线把她衬得很忧虑。 0 i  f- ~7 S3 E6 i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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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我什么事啊,我又不是业务员。张老板让浪子躲避,大概怕找到他们业务员作证人吧。做证人有什么可怕,浪子真是一惊一乍,我感到疑惑。 6 X' s$ Q1 u6 D% c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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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陈家默关心地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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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h% B# h' q* Q1 f  我看着陈家默,愣了一下,就把事情对陈家默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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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办?”陈家默不知道内情,也不太清楚我与胡老板之间的联系,所以替我紧张。 + x9 u* v" r! I-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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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不了搬到别处住了。”我有些感伤,感到前途渺茫,又失业了。这么久我没有考虑工作,而今它又成为压力。我不觉想起初来南方的日子,那种辛酸和焦灼。这样想,呼吸也不顺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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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6 M; B/ u; O' d, f  “必须吗?”陈家默冷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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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k, b7 {6 H  G' h  我盯着她看,她落寞的样子让我警醒,也许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 _, z0 a* `%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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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想搬,这屋里电器齐全,价钱又不贵,难得的好住处。可是现在没办法,即使涉及不到我,但出庭作证就够人烦了,况且我必须找工作。”我显得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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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j6 m* I/ `; v% i  陈家默良久无声,依着床头想着心事。我看着她,心中竟然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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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_5 B% P# }% m6 @  “你也一起搬了吧。”说完这话,我忽感到一股冷风吹来,绕过脊背,脊背凉飕飕的。如果她真跟我走,那我们之间算什么,是不是已经靠近将来?结果又会是什么呢?可是如果我离开,也许就是永别。我感到冷,连忙缩回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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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D3 D7 c8 M6 k4 s! l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我也就此别过吧。”陈家默缓缓地说,似乎一下子苍老许多。说到最后,她有些愤怒,像在咬着牙齿,“斩钉截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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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 }4 c# ?7 f5 Z5 d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是啊,我们会有将来吗?这也许是分开的最佳时候。当我们习惯了彼此,激情已经散去,是该分手的时候了。可是在我这样想时,有想哭的冲动,心血被抽空,灵魂被游离,无限的落寞袭来。我滴了眼泪,没有想象的坚强。我搂了陈家默,把脸紧紧地贴在她的长发上,也把她紧紧搂在胸前,只有这样我才感到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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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哭了。拥抱的感觉那样炽热,心挨着心,一样的节奏。不管怎样说,我们的心为对方跳动过。 + B  Z: ~" t* C- i4 q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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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们之间算什么?难道我们不会有另一种结局?”我的眼泪潸潸而下。试着脆弱,眼泪便这么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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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搂紧我,她的眼泪顺着我的胸脯滚落。我们躺下来,激情的洪水又涌来,分别使我们更珍惜对方。这是最后的烙印,要深刻,我们尽着自己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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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出来时,我们还不舍得分开。我听着钟表在哒哒地行走,不得不醒来。现实就像一把利剑向我刺来,我在睁眼时看到绝望。 : U) b) }8 ~# u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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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默从我怀中挣扎出去,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我注视她,看着她一件件地穿。这是她最后一次演示给我看,她穿得很慢,要把她的所有一一掩藏,要把她给我的一一拿走。我脑海的游丝被她一缕缕地抽取,最后脑海空白。她面无表情地穿上衣服,也许在她收回她的一切时,她把我给她的东西都一一返还,最后她也只剩下苍白的脸,去守候那片发了疯的仙人掌。 2 d& f6 ~7 t4 s5 n6 b

8 ~. h' P, r; s3 E( X) e  “你这一走,准备干什么?还做一个枪手?”她想走出去,但还是扭头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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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是啊,我会做什么?我不知道自己明天将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明天还是不是自己。还做一个枪手?我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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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P; i( a4 h4 G# P0 I, P/ l) F  “不,我不会再做什么枪手,我要做回自己!”我狠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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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了一口气。“有时还是别勉强自己,活着就行了。”说着往门口走去。 4 I) ^! b4 u7 O; [# z

1 F1 X  Y5 ?7 K( n  我绝望地闭了眼。“实际,你也应该忘记过去,把那些仙人掌清理掉吧,那些让人如坐针毡。” 8 |+ G9 I  T) j% J+ ]: D(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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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门口停了下来,傻愣了一下。 & W, l/ B" G/ s( H5 G2 n6 U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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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能来看你吗?”我看着她,希望她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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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就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 1 H+ u; C; u6 u! g9 J

, h2 I: s4 J6 `# n3 t' \# I  如果她回答呢?可以还是不可以?我们不是说好来之陌生,去也陌生吗?我们不是说彼此仅仅需要吗?你为什么还如此的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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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1 Q4 l* j) T# M  可是这么久,我们之间真的不存在一点感情?浪子说她爱我,可是她还是坚决地离开;我不是迷恋过她,即使现在我仍和她割舍不开,可我为什么不请求她和我一起走呢?也许我坚持,她会跟我走,这将是救治她的良药。也许,她自始之中都属于那片沙漠,属于那些发了疯的仙人掌;而我只不过是那片沙漠中的一个游客,终归要离开。 , y2 _& o8 p: O+ @4 Q0 ~  X7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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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起了床,决定去找房。我已经喜欢了珠江新城,所以不想离开这个美丽的市中心,虽然它还在还是荒芜、昼夜劳作不息的工地,可是某一天它会最美丽。所以我决定在附近的冼村找房子。 , l8 g' E; r4 @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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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我找好了房子,回来收拾东西。仅是一些衣衫,加上铺盖才填满衣箱;三纸箱书,一些散乱的文稿只好舍弃,还有电脑,再就是一些酒具、茶具,都放在塑料桶里,别无其他。陈家默送给我的仙人球摆放在桌上,我不知道该不该拿走。后来想到那晚它扎伤我的脑袋,有些嫌弃,为了不让陈家默看到伤心,我隔着窗户把它扔了出去。 2 }, n1 I+ }. H& V4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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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了搬运工,把东西运到新住处。随后通知了房东交房,同时要回押金。房东来清点物品和试用家电时,我倍感失落。人都会恋旧,即使这些东西都不是自己的,但住久了,也有了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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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东在打扫屋子时,我出来了。陈家默的房门紧闭,我敲了敲她的门,没有什么反应,只好无奈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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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沿着江边走了好远。扭头看,我住的那个房子已经掩在夕阳的余辉间,光线映在我房间的窗户上,一片红艳。再走远些,所有的光彩没了。 4 |9 q: k) g( f9 T)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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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倚着江边的栏杆,看着阳光把江面照得磷光闪闪。有两个人划一艘平板船很有节奏地前行,水面上荡起红波,一道道地散开。我默默地看着,直待太阳掩在远处的楼宇里。喜欢这种和谐,以至于忘记这个城市正在蔓延着传染病。也许我们在对疾病的高度恐慌中开始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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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一点点地到来,太阳的最后一抹红光消失殆尽,我往冼村那里去,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沉入黑夜,也将在一个没有女人温存的地方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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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走得仓促,我的新居没有收拾停当,人在春都旅馆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去收拾。 3 t. A- D( d3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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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走进巷子,听到不远处人声鼎沸,伴随着浓浓的黑烟扑过来。一定是发生了火灾,看到许多人拿了桶盆跑着。看那地方,似乎与我住的楼层有些距离,我放下心来。 & R1 A) W  W4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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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没有消防通道,消防车进不到里面,大火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被扑灭。我没有就近凑热闹,据说是一个私家作坊出事,死了十多工人,幸存者不多,都是从窗户跳到下面的池塘才得以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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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下午一两点,我先给房东电话,房东过来看自己的楼房是否受到损失,已经在那里了,我就连忙过去。到新居看了看,吓了我一跳,出事的楼房就在我住的隔壁,我厅房的一面窗户与它后面的窗户恰好相对。我房间的窗户虽然紧闭,但是房间里还是有难闻的味道,臭臭的,或许就是尸体炭化的烧焦味。我为自己的想法不寒而栗,考虑着要不要住下。 $ U! K6 e, p) c+ \9 y,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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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房一厅,房间显然好久没有住人,到处落满灰尘,空气也很污浊,有股霉变的味道。此时后悔搬到这里来,昨天看重这里,是因为一月400块还算廉租,而且因为房间有书柜,上面还有前一个房客遗留的一些书籍和影碟。我的书终于可以整整齐齐地摆放,这让我高兴。而且,书柜下的橱柜还有一些画卷,都是油画,是些习作,但一些画幅图案很抽象,也很美。所以昨天我没有细看房间,就交了押金,同时要求房东今天过来帮我收拾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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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 a: ?7 j" `  房东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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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P. W5 W4 W; x+ a" K  “哎呀,我不敢住这里了。”我装着很害怕的样子。 3 j4 S, v! g$ l( _! y*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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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行呢,出这样的事情也是百年不遇,谁也不想发生啊。况且在这个城市,这些租房都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女房东显然害怕我不租房了。 # v3 i, k( f. h) ?3 p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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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不见为净,现在想到隔壁出了那些事,心里就发毛。”我确实感到后怕。 # P; r5 O# H7 T8 n%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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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了,我再减你五十块房租。”女房东妥协了。 & ~1 s3 N2 j6 I

/ J% o; X( g6 ^/ {" d# U) ~9 a& v# x; U  “不是钱的事,想到房屋太拥挤,万一再出事那就不得了。” 2 H3 S2 E0 S% U6 h- g2 c

+ c6 s, E( R$ U: m7 U  “这件事出了,大家都会小心了。而且我现在每个楼层都放了灭火器。”房东显得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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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东西已经搬来,也不是太想折腾。况且350块能够租到一房一厅也很难得。我推开房间的窗,窗外还是一面窗。窗台近在咫尺,可以把对面屋里一览无余。 $ L& W6 h2 j7 H3 L, c9 E1 _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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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购置窗帘。”房东建议说。   C# b$ ~* w6 Q% e3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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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到房间有些阴冷,旋舞着冷风似的。“这房间不见阳光,有些阴冷,而且冷风嗖嗖的,也不知哪里吹来的?”我四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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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1 i# U8 r: o) v  房东连忙说。“快夏天了,省了买空调。况且一月三百五,还搭上厨卫,广州那有这样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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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确实没有这样的好事,但我顿然敏感起来。“我想知道这房间有多久没有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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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房东笑了。“三四个月,近来我与丈夫出了趟国,而且我丈夫也不想把房子租给有家室的人,所以一直闲着,正准备收拾一下,你就找来了。看你是学生,价钱才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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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z; k6 w8 f( ~  学生?我还是学生?我还像是学生?我感到好笑,也许是几箱书让她这样认为吧。 ; T+ O/ I4 Z9 l4 C4 l" R+ K% f) y' X

2 _5 k% _' e6 s) j% H7 m  我笑了笑,“我是单身汉,你不怕我很快领来女朋友,接着有了孩子?” 8 Y/ F9 B( y, h' O# a2 W

0 w# t6 ]" h1 m  n+ I9 C4 i  “哪有那么快。”女房东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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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I: c; u2 @8 o; o! W6 ?  “好吧,我也搬来了,就住几天看看吧。”我无可奈何叹口气,也需要这样一个廉价的住处。“只不过首先说好,楼道上的小厨房和卫生间我不和别人合用,你得保证,否则减半收房租。” 8 ?9 E. o/ g+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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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担心,对面那房配有厨卫。”女房东说着帮我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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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有人搬来一个很小的冰箱。昨天看房时,房东曾许诺给我配备一个小冰箱。我看了一眼,不太满意。 0 S% q  T8 q+ r. [' S/ v( J

' a' p. F; ]5 a4 e) U' A% A: c) ^  “又是老掉牙的东西,耗电量极大。说好了,要按国家电价收取电费。”我不满地说。 - ^1 Q3 ~4 z( G9 k: G

' D# D% E' ~, E0 G5 \7 J  “别看它小,但是日本产品,冷冻效果很好,你可以冰镇啤酒什么的。电价我也不会多收你的。”女房东有极好的理由。   d; a% q, }5 C2 l6 g

) O% w3 Z; k3 h2 w+ O4 `  我看了看书桌,倒是牢固的,上面的灰尘有一层。我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两本书和几张光碟。书是尼采的《查拉斯图拉如是说》,另一本是卡夫卡的《变形记》;几盘光碟是欧美影视,我一时看不出名目。我翻了另一个抽屉,有几本保健的书,还有一本茶艺方面的书,一些旧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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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个住客是什么样的人?”我感到好奇,谁走得这样仓促,留下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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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g/ \! \8 o4 X  “也是一个学生,和你一样高大腼腆的一个男孩。大概毕业了,不想带太多行李,也就把这些书留下了。我本来想把书处理掉,只是看有些书还是新的,也就没有处理,都留给你吧。” ( C/ D2 e9 |* `1 R" l/ ^2 B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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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多少不信,会有这样的学生,走了书就不带。 % q) r* k; t( ^* W6 j)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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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了衣柜,一股霉味袭来,让人呛得打了喷嚏。一只臭袜子长了毛,还有散乱的纸张,一条内裤,几只蟑螂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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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C0 A; V3 M1 d5 f% t  “哎呀,这么脏!”我惊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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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p2 ~: U( o* p0 h* z. c9 |/ U  “我这就给你打扫。”女房东伸头看了一眼,也后退一步。 / s9 Z( W; M6 p* m- A1 H*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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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看着文文静静的一个男孩,怎样这样邋遢。”说着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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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要消毒,太不象话了。”我后悔不迭,当时只看中房租低廉,忘了瞧瞧这些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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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a% Y+ ]$ h  “很快就打扫得一干二净,你可要记住,别像他那样邋遢。卫生记住天天打扫。”女房东显得乖巧,首先将了我一军。 ) m  [, L( @6 E; k1 B

$ I9 t; m; D0 Z! m6 Z/ A  我想起自己也是邋遢的一个人,若不是陈家默替我收拾一下,大慨与这差不多。这样想,心中好受些。人在这时又想起陈家默,她看到这里如此狼狈,该怎样想呢? : h9 r- V. M" R  ^7 Y% y1 H

, g9 F6 @+ D" l  房东把柜子里的废纸扔了出来,我无意间看到一些文字,用脚踢了一下,似乎是叠笔记。我捡了一张看了看:3月14日,星期四,阴雨。显然是日记,我一时兴起,把那纸张整理一下,原是笔记本散落下来的,似乎有七八本。一个同样秀气的学生,该记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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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 U3 G1 d& q1 `  女房东又扔出一卷纸,我打开看,也是画卷,像印象派或是抽象派的作品,一时看不出画了什么。 4 D% E) {7 m$ S: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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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那些还有用?”女房东看我把那些废纸放到桌上,就问。 : x: A+ C* }5 X-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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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叠画,看着挺漂亮,所以留下看看。” . h) y, |  W. X$ s! |

' L- |6 w# _/ d, ^# m  “那男孩应该是学美术的,背一个大画架进进出出,只是画的什么东西,实在难看懂。”女房东唠唠叨叨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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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看我是学什么的?”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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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3 F9 m- \. h" E0 k  “你应该是学图书管理的。”女房东踢了一下我的书箱笑着说。 2 L' r. \' p$ e7 n% S: S3 K$ w* m

/ s; w: [. u  N6 b8 V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学这的。”我也笑了。 ) m# X. `/ U4 j"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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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房东清扫出一堆废纸屑旧衣衫。我感到狼烟瘴气,忙退出房间。女房东用工具很快把垃圾清扫出去。 % H9 s. U: `5 L

: c. y) G$ q# \0 k. p) m8 n* [  “我看你可以买些消毒药水消消毒,这样不会有蟑螂了。”人说着歉意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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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A8 O  N* N1 [  “那当然,床也搬走,我会去买的。”那个吱扭响的床我看不上眼。 5 ?8 X" u5 B2 A6 r6 @

' ^0 H5 O2 _2 Z3 q  “那好,我叫人搬走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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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G0 q9 r, b7 V9 l- O& \$ l# [  在房东清除垃圾后,我买了消毒药和杀虫剂,然后在走鬼那里花七十块钱买了一张木板床,虽然粗糙,但还结实。 % Y! E" M3 h6 }" K/ i- _

- w5 S9 C/ ^: y1 X) X; e  待我回到住处,房东已把房间打扫干净,照明设施也做了整修。 # G+ Q6 r' f% d) S( D/ @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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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现在你该满意了吧。”女房东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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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y/ n0 I( l  i# L, @, O2 c  “还行,房租怎样收?” ) k* E) d2 }' z+ N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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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月房租你给我了,再给一个月押金,以后每月初前五天你往我的帐户转帐就行了。” ' s0 T' y" l. p  N+ c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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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需转帐?”我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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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离这里较远,况且来了你也未必在,所以还是转帐方便。”女房东说着把她的帐户抄给我,随后告诉我:“每天最好十点前回来,而且出去一定要关上大门。水电费到这些地方交。”她飞快的写了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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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5 K" J9 g  “真麻烦,这些事都是你要做的。”我感到不满。 + r( E, N: ?( F: Q2 o

5 J  D. Z7 A* `1 R4 ]+ y3 A5 s4 p  “举手之劳,要不你一次转到我的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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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不错,我忘了你可要打电话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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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a% I% z( \  “不用你说,我会的。”女房东笑了。 8 P; ^. j# n$ A( T6 j

9 T, B) D, S4 K. O) T, g+ R+ @: _  女房东走后,我喷洒了消毒药水,随后打上杀虫剂,便关紧门窗,出来吃晚饭。我为自己点了丰盛的一餐,我没有高兴也没有不愉快。只是感觉一切很陌生,现在又是一个人,像重新开始在这个城市生活。人走了一圈,又骤然回到原处,心情就是这样平淡。我大口大口地咀嚼着菜心,听着咯嚓咯嚓的声音,食欲顿时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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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D2 @2 q0 m7 I8 X  回到住处,房间的苏打水和杀虫剂味淡了,微微的还有些芬芳。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我把床组装好,垫上报纸,随后放上垫子,乏累地躺上去。我忽有点控制不了自己,落了眼泪。我连忙起来,整理其他东西,把塑料桶里的酒和酒具放进冰箱,一插电源,那东西就嗡嗡作响,像一个小型发电机。把书整理一排,一一放到书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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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开那卷画,选了几张色彩鲜艳的钉在墙上,又找张大的挂在窗户上权且当窗帘。房间仿佛一下子有了光彩。我端来水,把立柜擦了一下,随后用电吹风吹干,放了樟脑丸,这才把常穿的衣服挂上去。 1 g% s/ y; u/ }, N! _

! r' c; F7 ]; n6 w: F. h" z& [( }1 m  看到桌面凌乱的文稿,我开始整理。我有极大的兴趣,想看看那个学生的生活。我把它们整整齐,擦去上面的灰尘,放在桌上,准备过后按日期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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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房间整齐划一时,已经是大半夜。我不困,有些兴奋。我看着对面墙上的风景画,权且认为是风景画吧,实际只是绚烂的色彩图案,夸张的拼凑,似乎是风景,但也像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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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该有情趣,画家都不简单。”我一时这样想,感到轻松。高中时也曾想过做一个画家,只是从没有受过教育,画得很粗糙。我要做了画家,不会画这些看不出名堂的画,也不喜欢油画,只画中国画。只有中国画才是艺术,花鸟虫鱼简单几笔勾画出人心间的情感和追求的意境。而西方油画追求色彩的斑斓和形象的逼真,它们像照片一样只是过去的一些印记。他们画画不是追求艺术,只是谋生的一种工作。油画成为艺术也不过是近来的事。绚烂之极乃是平淡,中国画恰是洗尽铅华乃见质朴的成熟艺术,只可惜我现在什么也不懂。我笑了,在胡想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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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2 @* x; Z+ y  “这些画也挺有意思,你看它是什么,就是什么,说不定是一个美女呢。据说印象派(或是抽象派)画家的每一幅画都存在一个异性的影子,他们画的是做爱时头脑中的意象。是啊,做爱的意象。”我这样想着,感到自己想歪了。为什么一个男人躺在床上时总会想起做爱呢?我是这样糟糕,思想怎会这样下流肮脏?我不再纯粹了?可是我还是想到陈家默,她今晚是不是也在想我呢?分别原来是这样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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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3 o" J& @1 _  我不再想什么中国画还是西方画,也不再管是抽象画还是印象画,这些与我都无关紧要。寂寞如潮水一样涌来,仿佛地球上就我一个人,在黑暗中潜行,恐慌携着恐惧。我闭上眼,感到几个暗影向我扑来,而我连挣扎的勇气也没有。一股风吹了进来,卷起挂在窗上的画,簌簌地响。 ' J. d8 L4 Z+ v' M, m9 m- Y4 V

4 Q" N: b3 m+ v/ ?+ M8 F1 l7 j$ Z0 `  “谁?”我睁开眼,房间还亮着灯。我连忙下了床,把窗户关上。对面的房间黑着灯,一缕微光在两楼之间的缝隙中飘荡,映得对面那扇窗户像一张乌黑大嘴巴。我连忙把画放下来,心怦怦跳。又赶紧到厅房看,窗户已经关得紧紧的,我顿时松口气。   j  o+ c/ D: v3 _' R  D; z) g* p

  y/ a& q  r6 i. H$ b4 e  又躺回床上,我忽感觉墙上有一幅画画了一只红眼睛,它正在死死地盯着我,目光呆滞,像死鱼眼一样。我感到画很怪,为什么只画一只眼睛?可是我侧了身,画又成了风景,散着柔和的光彩。为什么要选择红色和褐色?我盯着看,忽感到那像是鲜血从墙壁上流淌下来的印痕,就那样凝结到一块。我害怕血,曾在旅游车上隔着窗户看到外面的车祸,女的半个脑袋都掉了,血飞溅在我挨着的窗户的玻璃上。那时我正在看窗外的风景,那血扑来,我感到血钻到自己的嗓子里去了。我哇地吐了,看到吐了一地红血,后来我才反应过来那是中午吃的番茄面条和西瓜汁。但是玻璃上的血开始流淌,像红色的暴雨一样,几位女同学哇地哭了。自此我怕看到血,曾去献血,但是看到那些血袋,我就窒息了,拔了针头逃之夭夭。可是现在我在注视那凝固的鲜血,很平静。那仅是一幅画而已,使我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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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起来,穿了衣服,顺着黑暗的楼道溜了出去。外面很安静,月牙散着恬淡的银光。我在无人的巷道里七转八转,倒没有迷向,人还是走回大街上。黄埔大道的车来来往往,把空气撕裂,发出呼啸声,使得街面热闹。凌晨快三点了,还有些人走在大街上。我打了的士,让他往江边走。我隔着窗看外面的灯光,都是那样绚烂。我沉默地窝在那里,艳羡外面的一切。 ) J! K" v# P- I. j& Z3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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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临江大道,我下了车,掏钱给司机,司机说了话:“这几天这里经常发生抢包,要注意安全,生命最重要,小伙子。”说着微微一笑,车调了头走了。 $ W# z( ^0 N, B1 E# f

1 v! C9 m/ Y* P# _$ }" I  “强暴还是抢包?”我疑惑起来,我没带包,又是个男的,我怕什么。我沿着江岸往前走,走得很慢,目光一直留意黯然的风景,风间或吹来,让人感到惬意。有人在草坪上睡着,月光照着,可以看见他们仅仅铺着几张报纸。我痴痴地看着,有些伤感。他们活得比我辛苦,毕竟我还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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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M) @4 P$ ~# t7 ~" h% G. i9 T  继续往前走,我看到另外几个人躺在石凳上,蜷缩成一团。我怎么也不相信,会有这么多的人没有住所。我曾经在萧索的冬天中看到许多少数民族的女人、孩子在石牌天桥下躲雨,她们衣衫单薄,挤在一处,在一小片干地上颤抖。那时我呼吸困难,依着栏杆在雨中落泪。有时我们不得不怪罪老天爷为什么不是晴天,有许多人还需要阳光来取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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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f3 [% Z" X+ R: G2 c% R  现在快到夏天,但是露水很大,可是这些露宿者在沉睡,也许他们白天太累了,只有黑夜他们才能好好地休息一下。我呢?我有自己的窝了,为什么也睡不下?这个城市有许多人现在仍在欢快的玩乐着,也许他们有许多闲置的房间,他们又是为什么不想睡觉? " b/ H8 r/ C' x+ w

8 H) S3 D9 h) b% u( F9 Z+ g  后来我背依着栏杆,向近处的几座房子看去,那里有陈家默,她在这个夜晚,能沉睡吗?没有灯光,她在黑暗中没有想我吗?可是我没有勇气上去,只是想来看看,那盏灯是不是还为我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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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4:23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死绝恋第十七、十八章】一辈子的事情

十七、一辈子的事情 3 O- o; I( A& h& @4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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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躺在房间里什么也不干,适应了新的环境,可以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任由头脑空白。偷懒需要理由,我给自己的理由是:我需要仔细考虑,看自己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给胡老板工作,我看到自己的潜能,可以从校对员变成市场策划员,也可以变成畅销书的“作者”。 * i  [, x, `8 T8 o. i7 p: S

. Y9 A& Y. C6 |8 F$ W$ m  在这段日子里,我也停下笔,日记也不写了。烦闷时我翻看前一个房客的日记。根据其间夹杂的信件,我想日记的主人叫成子渐,艺校毕业的,学美术或者学有关的设计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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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L# `+ Y4 X  日记很凌乱,我按日期一张张整理,装订成册。从九七年一直写到现在,我看了不知怎地感觉像在读自己一样,同样来自北方,同样寂寞无助,同样忧伤彷徨,同样胡思乱想。许多篇章文字优美,情感外溢。他在日记里写信,给一个叫koko的女孩写了近一百封信,朴实的语言中流露出深深的爱恋,也流露出浓郁的忧伤。显然koko离他而去,才让他思念愁苦。他应该从没把信寄出,因为在一封信中写道他不知道koko到了哪里,言语中也责怪koko的不辞而别。   y4 G3 ?% Y9 [3 i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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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尽情让自己放松,尽量找一切理由让自己懒惰时,我接到浪子的电话,他约我出来喝酒,在江湾大酒店的焦点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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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去那里,一到那里,就听到刺耳的DJ音乐。我晕头转向,走了好大一圈才在一个僻静的地方找到他。他落寞地坐着,无精打采地看着舞池中疯狂的舞者。连月来的死亡恐惧让大家麻木了,青年人开始忘我地聚在一起疯狂。 . [' e; F. `3 f& x' k- V+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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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找得怎样?”浪子见面就问我。 5 ^: F4 P+ ]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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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上去精神不太好,脸色苍白。 & n3 o$ p% K3 \# r2 U4 O

$ R! v2 |" V$ n: d  “怎么说呢,我现在连自己会做什么都不知,所以偶尔翻看法律书。”我懒洋洋地说。 + h" a9 F9 Z9 Y0 e( h1 f

% |6 O0 i7 o9 z3 c* C  “准备考研,从头再来?”浪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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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研?你杀了我吧。我现在想也不敢想。”确实我没有一点勇气,什么事不干来考研,实在太残酷了。 $ L8 E! C/ Q3 t

' I6 `( D1 o3 D+ a* f/ ?/ o  “你还记得张先生吗,也就是xx报社的编辑。他对你极为欣赏,要推荐你到一个出版社工作。”浪子仰头喝酒。 & d# s7 a& z+ L/ a. w" t" ^5 j9 _4 ]( Y

- |0 N4 O* W6 H2 A( u0 E0 ]  “是吗?还做枪手?你呢,继续做策划人?”我并没有兴奋起来。 2 }8 [4 n% x. n: i' g, ?4 T$ F( x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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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说我们可以做什么?”听上去浪子没了主见。“说实在,我真不在乎干什么,只要有份工作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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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乎干什么?我们真的不在乎做什么,需要的仅仅是一份工作。我们这群人没用了,去干体力活人家说你文弱书生,怎么都装不像民工。去作管理,你既没有经验又没相关专业知识,要你干什么?大学生多的是。去做业务,要三年工作经验,还要有客户,你有吗?你们学文科的,碰巧遇到什么就做什么,遇不到活该你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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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5 i' f: w6 J6 J- c1 H  “可多少让我们荒废在其间,况且这是一辈子的事啊,我们能做一辈子?即使我们可以做一辈子,可是像胡老板那样可以骗一辈子吗?我想我是不会干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做了。”我感到心情很差,猛喝一口酒。   U( H# w) `' I" {/ p$ V+ J

0 f* T: {- Q4 H9 ]2 e8 B* S  “说也是……可是我需要你帮忙,也只有这样才能重组一个班子。”浪子盯着我看,随后仰头饮下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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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d- z% D* N% |  我沉默了。酒是好东西,可以沟通我们。沉默时喝酒,更能喝出意境。这么多天我都在考虑自己的工作,我说要找一个正当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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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老板怎样了?”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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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C4 L3 h! ]1 v' s$ p' O  “诈骗罪该没问题了,他们确实跟那个部委联系过,所以现在把收到的赞助退回去就行了。但是公安机关在仓库查到大量的盗版书和没有书号的书,情形不是太乐观。”浪子说着为自己倒满酒。 6 ]6 c# g" m) a( g/ ^/ [4 ?) p

; Z) q* {; Z6 J3 W  非法出版?我记不起刑法确切的罪名来。我思考着,仿佛法律已经遥不可及。我呆愣在那里,感觉有必要干回自己的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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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帮你,我们简直是影子,是见不得光的。”我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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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0 n& E2 b/ m( P7 p2 P; W  t  “可正是因为有光才有了影子,光和影子是伴生的。”浪子忽有些激动,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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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L5 d) S+ j3 m% E0 b; Z* v9 K; l  “可我不想做影子,我要做回自己。你可知我的难处,你可知我对亲朋好友怎样说?他们从不会相信某一天我会写上一本书,而今我写了不仅仅一本,但是我却不敢证明给他们看。我只能告诉他们,我在一个大出版社做事,待遇还不错。可这是瞎话,我骗最好的亲朋,仅仅为了自己一张脸面,一个虚伪的脸面。”我也激动起来。 ; W9 ~% P7 ~+ S* ?

) r$ {9 R; F% N9 g  浪子吃惊地看着我,良久无语。 ) S- E+ j9 }, [+ n: M

8 f, [6 k# T  i. ^4 @  我渐渐冷静下来,忽有些后怕起来。如果我找不到正当的工作,那该怎么办呢?况且即使做了,我还可以去找一份工作兼职。 % i$ y/ ?/ R, ]* O* `5 e4 A

: C! q0 a8 |5 V9 l1 J  浪子大口大口地喝闷酒,也许我的话触动了他的神经。 9 x9 Z. \0 F"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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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吧,也说不定我会做的,毕竟有你这个朋友。你先不向张先生说,他若问起,你就说我想暂时放松一下。”我迟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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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们工作的目的是为钱还是为别的?这真的是一辈子的事。”浪子语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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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7 S5 i1 G3 l3 d8 Q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也许我们仅仅为了生存,到现在我们活着还仅仅是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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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8 r+ j) v. N* z$ B! J/ M  “我很想回家了,想家的感觉从没有这样浓烈。”浪子醉眼迷离地看着我。 / J* I7 e  @1 T' [;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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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有些,你说我们在坚持着什么?”我感到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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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不再说什么,我们又要了酒,想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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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6 S/ \. f# l- H  “实际,我一直想向你说声谢谢。”浪子忽然拉住我的手,他喝醉了。他喝酒像喝水,在第七杯后必说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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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K- J/ e& p8 v9 a; z7 m3 P  “谢我什么?我又没帮过你。”我也有些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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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让我看到我的过去。那种精神我没了,而你有。你他妈的真不该随我堕落,你看我现在像什么啊,一堆狗屎罢了。”浪子斜歪着身子看着我,他的声音很大,邻座的几个人看着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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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N, ?) C7 L! m! a  我的手被他握得生疼。他指的是哪种精神,我有哪种精神?我不知道,我不是和他一样成了一堆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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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s# L$ w2 ]  “你还记得那个案子吗,强奸幼女案,我被关押的日子里,你猜我想了什么。我他妈的不是人,什么不能想,偏想那涌动的血,处女血,红艳艳的,我真他妈的堕落。”浪子撒开我的手,又喝酒,杯子已经空了,但是他还是仰头狂饮,随即哈哈笑了,随后站了起来。我连忙起身扶他,他推开我,晃晃悠悠走向舞池。我注视他,他很快随着音乐节凑跳起舞来,不一会就和一个女人贴身扭在一起。 % Y9 w- h7 P  O  o5 r  l: L  S' y0 [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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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傻愣愣地坐着,想着心事,这时一个小姐过来,向我借火,我摆了摆手,意思没有火机。她就在一边坐下,问我可不可以请她喝酒,我让服务员拿了酒杯过来,给她倒了一杯。 4 s+ `7 E/ j# Y- u  K

' s  }6 t' C+ B5 O  她样子还算凑合,带着似笑非笑的微笑,她望了我好一会,咧嘴笑了。“原来是你啊,好久没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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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0 v1 ^4 Y0 K1 a$ \  }; K  我没有理会她,对她这种套近乎方式感到厌烦。我举了杯子,示意她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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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n* z: u3 O. [4 Y- }7 v  女人举杯和我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口,随后凑近我耳朵边问道:“这么久你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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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地意识过来,感到她认错了人。我忽想起哥哥来,他几乎每天都泡在酒吧里。 ) Y7 M0 _( x! I& X% T/ u  s7 h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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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也没去,就在这个城市里。”我想套她的话。 ( o/ g0 R/ N% a0 v8 x)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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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那你也不过来找我们姐妹们,姐妹们都想你了。”女人说着伸过手摸我的手。 ; q3 R; ^) x6 e, e2 O

% Z8 s5 d" E* O6 _- ^  我把手抽了出来。“工作的问题,所以少来了。”说着歉意地笑笑。 % U& N: \1 F6 Y+ S7 v

+ u& T) s' u, u% T, `  “没良心的东西,不就是工作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走吧,我们换场吧。”女人站起来拉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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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8 N/ ^0 n  `8 v  我连忙挣脱。“我还有朋友,改日再找你们吧。”说着坚决坐了下来,不再理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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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看出我的态度,就拿出一张名片给我。“我的电话换了,这是新电话,记住打电话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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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1 u- v- Q+ Y! [6 }. K  为了不扫她的兴,我接过名片。“我会的。” " w8 k+ Q; J9 a+ X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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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喝了剩余的半杯酒,随后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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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等了好一会,浪子才过来,出了一身汗,拿了我的酒杯大口地喝了一口,这才歪身坐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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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2 g( G! V6 C  “有小姐约你了?”说着满眼笑意地看着我。 ; {: G3 u5 w4 T$ @% @4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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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屁,人家要杯酒喝。”我说着给浪子倒满酒。 : W" g- K; R& U6 Q5 l& {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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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不说什么,拿酒杯与我碰。剩下的酒很快喝完,两个人都有些晕晕的。浪子还要要酒,我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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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走吧,太吵了。”我说着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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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C" W; B- {! u  浪子看着我一怔一会,随后也就起来,他更加摇晃了。 , ~2 u( D+ ~. V. [6 R, H. x: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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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连忙扶浪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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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 a; \; h4 S6 |$ K2 v: @  我不知道浪子新的住处,况且我也不想让尚客卿看到他此时的样子,就带他到我住处。我泡了浓茶让他喝了,但是一时半会浪子醒不过来,躺在床上睡着了。 & Y( ]: i" g: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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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桌前,迟疑好久,脑子还没有反过劲来,人有些麻木。我翻看成子渐的日记,他在1998年6月14日写道:“人的存在是荒谬的,不过是上帝的玩偶。”我不赞成他的话,但是很喜欢这个句子。人是上帝的玩偶,本身说明人存在的价值,就像玩具店里的玩具而已。这个比喻贴切,有时候我们是别人的玩具,有时候我们是自己的玩具,至于上帝存不存在,倒无关紧要。 # d6 K+ {$ \0 r,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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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泡了杯咖啡,准备在天亮前决定是不是跟浪子一起工作。我不知道是否能够找到工作,以前也许认为自己是个人才,可是现在发觉不是那么一回事,没有特长,也没有技术,也没有什么头脑,我不过是个废人罢了。这样想,倒感觉做一个枪手的轻松。可是这是一辈子啊,我真能做一辈子?也许当你仅有的一点东西被榨干,你就什么也没有了,倒不如去学一门手艺。我这样想,感到混乱极了。 - f  E4 x; K' h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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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浪子摇醒时,天大亮了,我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着了,两个手臂酸麻。 5 w$ `0 f) q1 q) C9 s7 V0 G0 e

( _2 @- L) m4 Y  [* z: z  “打扰你一宿没睡,真不好意思。”浪子已经洗了脸,苍白的脸上带着笑容。 $ J5 X# l. ?. `8 t4 [! n) D. \  U

2 O1 y7 v0 g: M5 _# P  b  “你可真好意思,整张床都被你一个人占了。”我伸了伸酸麻的胳膊。 # R( r  R9 I5 F5 C2 k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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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也睡床上,害怕我强奸你啊?”浪子无邪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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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倒吧,别说这堕落的话。” " F# M4 b0 I/ k) x' J8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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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何时变得这样纯洁啊?” 2 }0 z$ Q9 N- V9 g# H0 x

: b' |# ^2 b& [. `3 n4 ]  “这可是你昨晚说的。”我故意提昨晚的事。 ( `& {8 Z( F" u& C- D! {2 J3 ]; o9 G

. }5 Y' \; r" Y/ ^* T/ V  “我喝醉了说了什么?”浪子显然忘了自己说了什么。 1 p' q1 [* X6 s- ~; _  K*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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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与少女做爱如何如何。”我故意羞他。 ( z+ H! m% L1 s1 l; T

" Z  p. D/ h0 B* p  浪子脸色一下子惨白,一句话没说,眼睛直愣愣的。我有些后悔,不该提那件事,我躲开他的眼神。 # O9 \$ p( a& g9 ?" ^, V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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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南,你说我是不是有罪?”浪子忽问。 ' v: @0 l/ q9 J9 i$ |$ }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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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该怎样说呢,你又不知道她是幼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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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F( w! I3 g/ \9 c: f2 B  “可我是老江湖了,套她的话也能猜个差不多。”他一本正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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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过去了,况且女孩爱你。”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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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她爱我,但是我没爱她,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处女。”浪子注视墙上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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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3 p: C. g- w; D' Z! `  “你一点也不像我哥。”浪子的话太直白,我感到不中听。 5 y* @( Z2 {5 r# r; X4 e*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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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哥也会有他不明白的事要做,实际男人都有这种想法。”他仍在看那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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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_0 n& i* s  “那你大可不必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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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是事实,错了就是错了。我并没有想让你辩护成功,早想好了,我存不存在都没什么大不了,有我是种浪费,没我也没什么缺憾。我只想砰的一声,我便是非我,而我又以另种形式存在,这时我才是真实的。谁知你竟然辩护成功了。”浪子又看另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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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要不自首,要不自杀算了。告诉你,爱是自私的,性更是自私的。只要双方愿意,男与女都没错。”后句话是成子渐日记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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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7 i. M, T7 H* r0 E6 W3 P  “这画你从哪里买的?都模棱两可,看不出画了什么。”浪子问。 : U( t) ~' n/ u

* u6 Q' T* H/ {. u* w, j: U  “它原本就在这房间里。你感兴趣?”我看到浪子的眼睛有了神采。 " S- c/ F+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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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他是我高中同学的作品,他叫成子渐,学美术的。”浪子不紧不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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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N) L6 n% v. E6 \  “那么巧,你从哪里看出是他的作品?”我感到吃惊。能在几千里外看到同学的作品,实在靠机缘了。 ; ]9 \. T' @, U4 i- x/ G

  g  X7 Y' ]# J: j$ f$ x  “这不是签着名字,混在色彩中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浪子指着画的一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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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 v% j* V( M' g  我走上前,在浪子指的地方果真有几条线,怎么看也不像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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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j% s" Z+ g2 a  “这是他的签名,很有个性的签名,他高中时送我的几幅画也是这样的签名,只是不知道画被丢到哪里去了。”浪子笑了。 ) U2 o) X  L5 {+ x

# l; C" m+ n" v0 Q1 {- f  我有点相信,要不浪子怎会知道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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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8 g6 Q: Z! U! y, w2 o6 j  “他也在这个城市,你们见过面?”我对成子渐有浓郁的兴趣。 ) J) \6 M7 N7 E1 F

3 D) r" A1 l: ]) ?! ]  “只见过一次,在大街上,我们很巧地遇了,后来去喝酒。他好像在广告公司做事,但是我们临到最后都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浪子颇有感触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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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们都习惯了陌生,害怕了熟悉。即便我们与过去偶然发生联系,也会故意切断。实际我们是害怕过去。我想起成子渐日记里的话,也许这是他们没有互留电话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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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1 {  W  \5 s' I8 h. G$ r! k  “他那时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本来就是怪人,高三时躲在教室里整晚不回家,直愣愣地坐着一言不语,累了就趴在桌面睡觉。后来学艺术,自然清高一些。”浪子缓缓地说,似乎沉入回忆,一脸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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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Z% k/ d/ n  ^  我把成子渐日记放回抽屉,出门到洗手间去。听着小便冲击便池的声音,有些眩晕,眼睛涩涩的,好像没睡好似的。 ; D* L3 U% n' M9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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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了房,有气无力地躺倒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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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这幅画画的是什么?”浪子仍在注视着画。 - ^( H' `% V) t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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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它是什么,大慨是男女做爱的幻象。”我懒得搭理他。 - ~+ X. x2 h*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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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女做爱的幻象?亏你想得出。叫我看啊,是把握不住的爱情或是困惑。”浪子嘿嘿地笑了。 " Q. J- U3 z1 M/ z: W: u) [+ w

; y! E( w: V/ s4 i/ A2 S" f  “就因为把握不住,才要幻想。”我也许感冒了,头微微有些疼。 * c: Z8 I: ~' M) C6 D( @; G( J

) z3 y0 r3 d6 V3 v  “不要说得那么直白,要懂点艺术。”浪子不忿地冲我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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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7 K4 `3 V3 m4 J  i  “你该给尚客卿打个电话,要不她又当你失踪呢。”我提醒他,希望他不再和我说话。 5 z: u! D3 L- w5 I: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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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浪子平平淡淡地说。 5 _0 n: E- s! c9 Y# p" `4 @3 a

" @+ a) ^4 z7 [+ t  “什么,你与尚客卿分开了?”我睁开眼,有点不相信。 " A6 V: h2 o  z& g

* `9 s1 ~# e: A! O/ y% ?6 e, @  “我是悄然离开的,对不起她太多,趁两个人有矛盾时离开,这样好受些。人都有聚有散,我们也该到散去的时候。”浪子在桌前坐了下来。 % T2 v! v& L/ b4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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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实在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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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j# Z5 y+ j! c4 s* `; J  “今早我醒来,仔细想了。是的,我们该为一辈子的事想想了,做那策划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一早与张先生通了话,向他辞了。也许明天或是后天,我就离开这个城市,回家去植树造林,那多少实际些。”浪子看上去很平静。 ; u* l4 O% s& g; w"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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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何必?何必让自己不开心,又何必自欺欺人?你明明爱着尚客卿,又明明喜欢这个城市,你这是何苦呢?”我激愤起来,说着坐了起来,感到浪子一点也不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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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所说的都不属于我,最多是过去的我。现在我仅仅是我自己,活成自己的自己。”浪子好像还在昨晚的酒精中痴迷。 ) i7 {( }4 T* x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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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爬起来,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我想我们应该沉入酒精中,即使说了胡话,醒来也不后悔。我为两人倒满酒,泡沫漫出杯沿,开始一个个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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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一杯。”我向浪子举杯。 ) a* b. w* m6 y# s* c" 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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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没有理会我,继续说:“佑南,是你的存在激活了我。你知吗,我一直在逃避。自从来了南方,就一直不顺,后来成了写手,可以挣钱糊口,也可以随心所欲,可这该是什么职业啊?正如你说的,我们仅仅是影子,见不得光的。有时真想重新回头去做公务员,可是人一生就那一两个机会,放弃了便不会有机会了,人是不能回头的。”他呆呆地坐着,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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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住了,盯着酒杯看,啤酒泡沫开始破灭,沙沙地响着,我感到身体的细胞似乎也在随着沙沙破灭,让人感到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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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你后悔吗?”我感到自己在颤抖,手中的啤酒溅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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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c5 Z+ e/ H4 }  “后悔?”浪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迷茫的眼睛盯着我看。那时我感到自己醉了,眼花缭乱,头昏昏然了…… 4 y' G; H& r8 w- s4 W4 G* A

% C2 S6 @2 |2 D1 [2 e/ o  浪子就要离去,我多少有些不舍,但实在没什么挽留的理由。我不知道他的离去是好还是不好,说不定,他真的去植树造林,他人生的意思远比在这个城市伟大。可是这是否说明他在这个城市中已经失败?我无从得知,他的离去似乎也让我看到自己的将来,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希望他能留下来,我们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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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3 z( _6 d) |' F3 J; N  我请他出来喝最后一次酒,这次喝白酒,而且是高度酒,52°的泸州特曲。我喜欢这种酒,喝在口里甘而不辣。他欣然应允。 % K7 s( a2 ^$ m*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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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姗姗来迟,那时我以为他不来了,因为已经快晚九点。 * _* q" m+ ], w, d/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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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都收拾停当?”我问。   O* N0 K4 p2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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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完了,明天下午的飞机。”他说。他看上去精神很多,新剪了头发,胡须也刮了,只是脸色还是很苍白。 + }' t* A# v4 `' \3 J7 G

6 `* o$ W. E( G4 b  “那么匆忙干什么,说实在我真不想你离去。”我感到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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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笑了笑。“欢迎你到仙居来玩,我在那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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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7 i9 [- |* S1 R% L9 ]0 N  我为他斟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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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p8 e  W  “今天怎么想着喝这么烈度的酒?”浪子问我。 2 \2 D! a6 w4 h) K4 A- F

! ?! H/ c1 P0 K* M! a7 P  “风潇潇兮,壮士一去不复还。在这个诺大的城市里,就你一个朋友,既然分别,自然烈酒最够情义。”我故装悲壮。 ( n$ w/ \3 ?) T' g, L! l

$ V, t% p9 W; G( \) z  “去,别说得这样肉麻。”浪子笑了。 , a, W; @  w( x. }* }. {

2 S: I7 M: s  k: N' u/ E0 D3 z  我们吃了菜,就干了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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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C# ?5 G( N( E+ ?! v  “今天我不要喝醉,适可而止。”浪子放了酒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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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 e, |  D! ]6 @8 `  “不喝那么多,万事都求齐全,我们就喝个十全十美吧。”我建议。 8 R' F1 P2 ?) t- x7 J: X

5 O. k" Y2 p4 O. b  浪子不知自己的酒量,想着十杯是个小数目,往日十瓶也喝过,当然那是啤酒。所以他一口应承。 9 q9 {) P; g, a; g2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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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五杯进肚,因为喝快酒,嘴就开始麻木,吃起菜来只觉苦涩。我知道自己的酒量在一瓶左右,浪子绝对没有。浪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菜,而我拼命喝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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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i5 ~8 a$ O* u" ?  七杯过后,浪子眩晕了,忘了开始的约定,自己拿瓶子直倒。 0 e; R0 F4 @5 J9 W

, }' H4 d; f; y8 B. |  “佑南,欢迎你来我老家,到那里我好好地款待你。”人开始说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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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D) C) T7 j1 G7 Z- N  [$ w  我见菜吃得差不多,就埋了单,扶着他出来。回到我的住处,我让浪子躺下。见他很快睡熟,便给尚客卿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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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郝佑南,浪子在我这里,你来接他好吗?” / g$ p- r9 {+ R% [% r/ V; l% n: r

! U9 W4 ^( u% Q0 V0 @  那边沉默好久没有说话。 ; p* g. M6 a# {9 t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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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客卿,你说话啊。他明天下午就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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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P5 v, h5 @- `( O0 H  “他许多次就说明天回老家,也没见一次成行。”那边不冷不热。 - [' N0 L+ [8 Z6 M& m  m' Z

  S) p% \$ U3 F4 X  “可这次他是认真的,我看到飞机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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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又是不出声,我有些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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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4:48 | 显示全部楼层
“你是外人,不明白我俩的关系,我俩分分合合已不是一次了。你曾说过,注定在一起棒打不散,注定分开也不能勉强。”她语速平缓,好像茫茫上苍已被她看透一样。 8 }& i9 C2 E0 B

, h; v; V7 B- i9 {% z6 b  J8 U  “鬼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明明都相互爱着对方。”我有点急躁,人家把你看成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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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胡老板出事,他说搬个地方住,我说不想搬。因为房子我已经买下。他就恼羞成怒,说我私下买房不和他商量。就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了。”尚客卿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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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你不对了。两个人过日子万事需要商量呀。” . U* |" |9 y0 @5 _+ x' F5 |9 x"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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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也像我奶奶,大道理有,小道理也不少。我要是和他有个商量,这房子就买不了了。”尚客卿冷冷地说。 $ o3 `& u4 T" Z9 Z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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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不敢再说什么。确实不关我的事,我认识他俩还不到一年呢。 . l9 ~# @( r) c0 P& N$ O& P3 _$ `5 r

) {& c8 l: |. S) {  “我只是感觉你俩般配,分开了太可惜。”我犹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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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1 @8 r2 M) }$ j- C1 W4 s  “是啊,都说很般配。可实际呢?人们都注重外在,谁去想一下内在?”女人确实不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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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S; v7 G4 [% p  E9 n) I  “那好吧,人一生总会有那么几件后悔的事。”我不客气地挂了电话。这些事情撂了我自己也会搞不明白,又何必强求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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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6 S0 d0 i6 U' F  漫漫长夜,我能做什么呢。浪子在酒精的作用下酣睡。睡觉真好,就若到了仙境一样。 " U- D; y+ H3 v9 c( i3 ?' @

/ q8 A/ {1 C/ k! v0 C. R# A  你说人为什么要睡觉呢?每个人至少有两个自己,一个是白天的自己,一个是黑夜的自己。就拿浪子来说,我感到晚上的浪子更像浪子,就那样平躺着,脸面平静,呼吸平缓,这才是最真实的。 # H6 F1 ?5 w" @8 v7 F

) _  V  V' `8 X! Q6 g, }- z  是的,人在睡觉时都是凡人,绝对看不出例外或是伟大。如果我们都活在睡梦中,在睡梦中做事情,那该多好啊!就像神仙一样,因为梦中人没有各种各样的需求,做什么都不必太认真,都在若有若无的思绪下,做着顺手的事情,人总不会累吧? " B) R6 T: _8 e3 `/ q

2 q+ P# j* E4 E% b2 y  我笑了。那白天呢?白天我们就睁着眼睛休息吧!是啊,白天我们睁着眼睛休息,一个个傻乎乎的,像梦游一样,可以在大街上晃悠,大家彼此视若无睹,一定很有意思。 5 @$ e& ]  @# u- ?0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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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睡觉这么好,我为什么睡不着?看来神仙和人不一样,神仙决不会世俗,而人被世俗困住手脚。至少我做不了神仙。 % J; A7 x. |% Y) _; K6 e# _: C

3 V* R$ N, U% c  这时窗外隐隐约约飘来歌声,是低沉悠长的女中音。 $ o+ G- Z-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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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风儿吹进我的窗来,卷起洁白的窗帘扑闪。我在梦中聆听风声,等待我爱的人归来。她像天使一样在风中旋舞,洒落的玫瑰飘进窗。我从梦中醒来,是谁擦去我的眼泪,是谁吻了我的嘴唇。啊啊啊……风吹进我的窗来,洁白的窗帘扑闪。我在梦中还是已经醒来,我在梦中还是已经醒来?茫茫黑夜,只有窗帘扑闪,我在梦中还是已经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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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i8 t  u1 v9 x9 ~# i  我静静地听完,随即站起来。我掀起挂在窗上的风景画。就在那时,我感到肌体僵硬。窗外的窗内也站了一个人。楼近在咫尺,两人短目相接。是个女人,一袭的长发,整个人像大理石雕塑一样,沉寂在窗前。明亮的灯光把房间一切照得很亮,而使她成为一张剪影,印在窗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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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_! a- x1 z+ v% P  女人看到我,也应该看到我房间的一切。我感到意外,连忙把风景画放下。心在怦怦地跳着,鬼知道怎么这样巧。难道我们都在听那首歌?说不定歌声就是她屋中的唱机放的。 6 p1 [/ u( F7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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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睡不着的人不单单我一个。女人的面貌并没有看清楚,但美丽的倩影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多多少少,极像一个人。该是陈家默,一副梦魇似的哀愁,我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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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9 ]( C* u5 \  一个在深夜苦睡不着,站在窗前沉默遐思的女人多少没有那么简单。她该是为了什么?丧夫失子,陈家默式的悲剧?或是恋人远去,如歌中所唱等待伊人?标准的思妇怨女!寂寞如潮,寂寞的人难免心灵相通,我深深地呼吸,那寂寞化成的空气深入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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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默呢?此时的她也是伫候在窗前?她那一边看不到珠江,也该是一幢楼。难道,就在她沉默遐思时,对面也那么巧有个男人打开窗户,原本想吸一支烟,可就在这时,他们互相看见。男人噙在嘴角的烟悄然落下,所有的一切都凝成一幅画,这该是一幅富有情致的珍品吧。 5 B+ g, e6 }6 B: j7 Q/ Q+ \

4 |& C0 L6 q0 @8 D  我为自己冲了一杯袋装咖啡,陈家默的样子清晰地立在眼前。不言不语,就是站在对面盯着我看。她心中该有几多寂寞啊,一个人活在仙人掌的荒漠中,一定浑身是刺。她一定会魔化,成为一支畸形的仙人掌,里面是绿色的汁液,外面是白花花的针刺。 . t0 }9 j. s; e' q1 |6 O% p1 f

  ?  {- s' T- ]  S" R  我僵硬地坐着,咖啡的焦枯味在飘散。明天我应该看看她,夏天快到了,仙人掌快开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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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g! `' D; O5 `  “客卿,你别离开我,你知道我是多么爱你啊。”浪子呼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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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J0 Q" p, b4 r% z  我愣在那里。这充满痛苦和绝望的呼声在宁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也格外让人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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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什么样的梦?一场真实的梦魇! 2 N1 D0 J8 w( E0 s9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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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被人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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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到工作无望时,找到鸟朦胧的电话号码。原以为早把纸条扔掉,可却像珍宝一样被夹在钱夹里,旁边还有一张照片,是朱文君的。 ! Y" a5 }: ]! ^# k& V  g1 p6 p, g

6 i, x' f7 J1 R  朱文君的照片我大多归还给她,唯有这一张意外地留下。钱夹也是朱文君送给我的,因为我不常用钱夹,所以顺手放在衣箱的夹层里,而今才翻出来。 8 ?3 A8 f" c  p  F% q

7 ^8 [2 M  _: j2 F! N6 V0 g) W  我曾对朱文君说:“人生是无数场游戏,游戏结束,所有的道具都要归还,所以我要把你的道具还给你。”也许游戏的字眼太刺耳,道具的比喻也不恰当,朱文君木然地呆在那里,嘴唇咬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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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0 z/ }/ H  可这张照片,朱文君永远地笑着。也好,就让这个不漂亮的女人永远笑我吧!不知怎地,一想到朱文君,我就有些激动,激动之余有股无名的怒火左右我。 / ~( m0 K8 c! c2 C, p1 [  R

/ s* u& c/ n& F  我不知道该不该给鸟朦胧打电话,毕竟我们那种场合认识的,而且过后我把一切当成梦,不曾认真过。   t! |6 U. 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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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过去了,都没有想过她,现在为什么想到她?她会帮忙吗?一个漂亮的女人会有许多小聪明,可是她会给我怎样的帮助?我们之间的逻辑是那样的荒谬,似是而非,这能是我向她求救的缘由? - k( b& X6 P2 s) Q: W

' o. {$ ?; Y* x+ A- i. h* I  可是我不知怎地预感到她会帮我,她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会让我走出眼前的困境。 ) f$ J( B( s  Y! u+ ^4 x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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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朦胧美丽的影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诱惑着我,最后我打过去电话。 ( ~# Y2 P' K+ e#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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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她甜美的声音让我不知所措。 & t7 a! e) D. X( C9 N2 a8 o+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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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是郝佑南,不知你能不能记起我?”我尴尬极了,想挂掉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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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w% L2 g1 D  “谁呀,郝什么南?”那边惊讶地叫起来,随后说:“没听说,你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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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9 |6 y4 d  我想起浪子那天向她们介绍时,并没有说出我的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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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  o/ Q2 q: E- u7 l  “就是鞭长莫及,你该记起来吧。”我厚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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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H3 g8 s2 z( X, Q7 u- m3 u  那边迟疑了许久,好得她记起了。 / u$ l6 L! T7 c* O/ n9 d'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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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是作家吧。”那边平淡一句。 & {' |& b: x' N

/ T% w) N! F# |8 J- {  我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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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对你说过,我是无业游民。”我鼓起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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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3 B: w2 R! y9 w0 ~  “作家本来就是无业游民。你想干什么?”她不厌烦地问。 7 w! l9 c9 ?7 m- [, s

( T. b  P: ~# \( Q: A+ h: B  “我……无业游民最缺的是工作,所以向你求救。”我说得很轻松,像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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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Q! V7 U( }6 T  “别的,你没有别的打算?”她冷冰冰地问道,好像我有什么企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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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 \) {+ Y) d2 y1 B% S5 t  我面红耳赤。“天地良心,我只是求救,绝无其他想法。”   j1 A& k/ m/ g& q5 n2 S

0 V2 T9 _& e4 T4 q2 G; n  Y* e  “有味道,好吧,明天再给我打电话吧。”说着她挂了电话。   _( `2 F1 e9 i

/ o/ t. q' h2 d9 Y/ n/ M# Y: W  有味道?是你口中的餐饮啊?我拿着话筒愣了好久,有种被人杀戮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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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是午后,天气晴朗,我躲在房间里。我有庸人自扰式的烦闷,想家来,也想以往的朋友,也想起文墨染。我好久没有和她联系。当时分别的情景,让人好笑,我说好不哭的,可就在挥手时,还是掉了眼泪。她现在怎样?七月她就毕业了,我叹口气,她的一切已经与我无关。我又想起同学,他们是不是和我一样郁闷?人的信念不同,性格不同,处世的心情也会不同,那他们应该愉快。我为什么不能愉快起来?平凡的生活,我更应该从中寻找快乐,而不是一味地消沉。 ( V. X0 j+ I- [& i1 K0 f/ |7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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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乡那座小城,该变样吧。故乡的情景一下子在眼前,天气晴朗,白云清风,绿油油的庄稼,斗艳争芳的花草,我还记起小时候一个人躺在草坡上,嗅着草的清香睡着。 2 u( Y+ v) m4 C6 s$ ?

& r+ m& j. a& _& E  如果回了故乡,我该衣食无忧,在机关上下班,平平白白的,但也会有滋有味,哪里会有现今的烦闷。可我为什么干净利落地来了南方?来到这个臃肿膨胀的城市里来干什么?干一切污秽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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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失手打碎了酒杯,从回忆中回到现实。酒分子四散开来,空气也让人眩晕起来。   d/ a; y# F6 ?: D: C4 f' p# D0 S

6 k! f  m' y( ]; K8 x- v  “你不该给鸟朦胧打电话。”我对酒瓶说。是的,不应该。我把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玻璃碎片四溅。那声音很清脆,所有的破坏声都如此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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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e' j9 O* X$ ?& p  第二天我一直呆在房间考虑是不是给鸟朦胧打电话。昨天喝多了酒,整个脑袋都很疼,喉咙也干干的。我不想起来吃饭,一直呆在床上,也不觉得饿,后来人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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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9 s& v+ k  当我被电话铃惊醒时,正做着美梦,梦见自己找到一份好工作。 1 S% e/ g+ G% Y8 B: A$ z, B

. h8 r8 B. `( p6 Y- x; V  “喂。”我有气无力地问一句。 1 t' \7 Z  e2 {# Z, n2 M3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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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摆姿态吧,要仔细看呀,看看你的身形是不是很酷。”那边尖着嗓子。 ! |! u7 t/ b6 `2 ?: ^& D$ N

8 O1 d2 i* Y5 l8 z# O  我有些痴呆,鸟朦胧竟然打来电话。 4 q& l# Y' g/ V' E$ j1 ~

/ b' ~7 q9 {) q+ P! S  “是你啊,我正说给你打电话来着。”我兴奋起来。 & a2 e( z" V7 I# ~1 M4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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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可是老早等着你的电话。”听上去她很生气,但我感觉她是故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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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6 J9 K6 v; z3 G  “哎呀,真对不起,让你操心了。”我笑嘻嘻地说。 0 j. L$ l6 q) I# i. M1 ]

4 v/ d" O+ z! }" m& N- v( \1 ^2 j  “好了,工作已经给你找好。自己买张地图,到先烈东路找蓝雨广告公司的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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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0 J9 {0 p* ?6 k0 [  “蓝雨广告公司,你的公司?”我记起鸟朦胧的真名是蓝雨,但是蓝雨那边已经收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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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T4 Q# C& Q" X3 }+ _# q  q2 F  放下电话,我顿然精神一爽。马上爬了起来,此时我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但我还是冲了凉。当凉的水珠从头浇下,我开始歌唱。我五音不全,现在却被自己的歌声诱惑,感觉美极了。泡沫在身上开始破灭,那种惬意从皮肤传到内心,简直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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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了凉,我感到饥肠辘辘,到恒生鱼港点了海鲜,又要了酒,有些得意忘形。终于找到工作,也应该庆祝庆祝。虽然是一个人,但也要丰盛些,这样才对得起自己。工作的好坏并不重要,关键是有一份工作。有了工作,人才能安下心来。 / ~$ n4 M6 K. L-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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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为了装扮自己,起了大早。扮相好多少会让人有个好心情,对自己对别人都是如此。我在梳理自己那头硬发时,不觉吹起了口哨,曲子是我喜欢的运动员进行曲。很快镜中的我有棱有形——头发平平整整,脸面干干净净,衣衫齐齐整整,连领带也打得方方正正。可看着看着我忽地笑了,自己从没有这样一本正经,衣服也没有这样齐整,所以感到浑身都不舒服,觉得那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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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先烈东路,我才反过神来。先烈东路,如此长的街道,我如何才能找到蓝雨广告公司?我想给蓝雨电话问具体的地址,可是最后作罢。决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一户一户地找,而且感到这样有意思,就像一次探险一样。可是很快我就看到蓝雨广告公司,它的那个广告牌醒目地树立在一座高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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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那里等了好久,那位经理才约见了我。他没有看我的法学证书,也没有看我的诗作,只问了一句:“你何时和我女儿认识的。”人连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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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顿时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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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子,是凭什么打动我女儿的心?”他这次盯着我看。 * n" e& @7 q: u' A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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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更不知道怎样说,我为面试准备的千言万语现在被忘得一干二净。 5 G/ `4 e; c& X/ x5 |3 u

' ~" k4 c: V# O2 }' [  “她竟然说爱上你,让我看着办!”他看上去很生气。“你们搞文学的艺人,说白了就是骗子。” 4 @- g4 v3 d2 d* f

0 B/ g, \, H6 x% \& b  他这样理解文学,好像被文学大骗一场似的。我头蒙蒙的,看来工作没戏了,说不定要挨顿打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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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5 G* q% F) g$ e* p6 f  他按了桌前的红色小按钮,我猜想一群打手要出来,像电影中一样。 1 T. N# ]( V5 h

8 x8 `1 r& ]; Y+ R  U* O3 y! q; V  然而进来的是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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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小姐,领他到策划部,让何先生安排一下,顺便把他的档案调过来。”他的语气稍微平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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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松了一口气,真是出人意外。 + p; _/ F& T0 O4 l: [6 l6 G&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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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准时上班,工作由何先生安排,工作纪律你就请教唐小姐。”他说这话时看也没看我一眼,自始至终,他就没有正眼瞧过我。呜呼,今后我将怎样面对他。女婿对丈人,一百个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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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F* m" X, d3 w  出来后,唐小姐审视我一番,尔后笑着对我说:“你这么帅啊。”我尴尬地回之微笑,长得帅原来也会让人尴尬啊。唐小姐给我一本工作手册,并把我介绍给何先生。何先生很热情,也许他也是青年人的缘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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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蓝雨广告公司出来,我给鸟朦胧电话,不知怎样说感谢的话,便约她晚上喝茶。 & w+ ]* R. O5 s2 Z'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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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母亲发疯前对我说别轻易跟一个男人吃饭喝茶。”她一本正经地说,但语气平和多了。 8 E* f) L# o- I*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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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母亲……唉,我是为了表示感谢,要不现在我还是无业游民呢。”我是真心想感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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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o5 v: w! W; i  “那好吧,你可要多带钱,我吃东西可是挑三拣四的。”鸟朦胧倒也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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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P7 J& v' K0 s. a) P  我笑了,说好地方,便挂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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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h/ Y2 G  我整个下午都在练口形,并刷了几遍牙,想了几个有趣的小故事。我第一次庄重地与一个女人约会,变得不自信。 ) L& Q$ ?1 |6 q2 y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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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看到鸟朦胧时,又被她的美丽击倒,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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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去喝茶,去酒吧吧。”鸟朦胧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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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5 l5 V1 h( m1 i5 E1 X, T  “好吧,随你的意。”我不敢正视她,有意无意抬头看天空。月亮就在楼宇之间,散着清凉的银光,月色真美。我的心情特别地好,恰是喝酒的好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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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2 ?6 F) G3 @$ ^+ D8 s( E  我们去了水边吧,这是她提议的,我感到尴尬,但还是装着若无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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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了一瓶红酒。她为自己斟了一点。我握着晶亮的玻璃杯有些得意,有这样的美女相陪,喝酒的感觉和气氛就是不同。每一滴酒进肚,都有“心惊肉跳”的感觉。即使不喝酒,人也会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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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g2 J  n" U) d) B  “你那个朋友现在干什么?” & W( I5 b9 s& U8 m2 D

, Z, p' `& A% X* x  “你说浪子啊,他回老家了,植树造林,绿化祖国去了。”浪子确实消失了,那天早上他从我那里离开,我说送他,他拒绝了。隔天再打他的手机,是位甜得腻人的小姐接的:“对不起,你拨叫的号码现在还没有装给用户使用,请查询后再拨。”就这样浪子被蒸发,在我的世界中消失。 + u0 @! r! @& c' W! U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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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知妩媚怎样?”她与我干杯。 4 D+ ]* n' \6 o- B8 {2 P9 T

1 W/ k$ z( K! z- a( `8 U7 L3 p7 D  “她怎么了?” 3 I2 e0 T8 c% c; Z.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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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是退学,后来嫁人,再后来自杀。”鸟朦胧又斟了酒。 2 l' B9 {5 v  k7 k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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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说笑,不过几个月才。”我感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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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H7 [$ ^: [  A  “很正常,你知我们那天为什么见你们?妩媚说要在死之前作自己想做的事,那就是上床做爱,结婚。所以她才来会你的朋友,要上床做爱。如果上床做爱还不能挽留她,她只有死了。第二天,她就失踪了。我两个月后打她的手机,她说她结婚了。再后来我去找她,已经死了。死时还怀着孩子,想来应该是你朋友的孩子。”鸟朦胧故弄玄虚,平静地阐述,话语中不加一点情感,好像死个人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大不了。 # Q4 J+ h' U+ E) x%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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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讲鬼故事?”我多少不信,一个好端端的人说死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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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N7 f) M& Q2 \  “唉,信不信由你,你留意报纸、新闻,这个城市每天都在死人。”她说着又和我干杯。 * t; ?; m) w9 n; l6 I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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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玄虚了,你既知道她要死,为什么不劝她?”我只当她说笑。 ; u& d4 }. ^* L0 g+ L7 G& x- q

8 r' v& U9 K5 p8 [0 }6 q  “唉,该死的人谁也拦不住,对她来说,生死一样。也正因为我不曾劝她,我们才成了朋友。她喜欢独来独往,她说有我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朋友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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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知道她是不是在编故事,我笑了笑,心里压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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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U; Q# b$ C  “你别笑,说不定明天早上,我也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一本正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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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k% x/ r/ X& A0 }  “是吗?你别吓唬我,我可是胆小的。”我只当她在说笑。但她能说这样的话实在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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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b7 ~# a3 r( G" m  “连张国荣那样的天王巨星都会自杀,我们这些小人物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呢。”鸟朦胧嘻嘻笑了。 0 d* }3 J3 M1 y, P- V( c+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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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在那里。愚人节那天,张国荣跳楼自杀,那样的一个巨星就自杀,实在令人扼腕。我想起哥哥,他也在愚人节自杀的。为什么选择愚人节呢?是一种自嘲还是一种看透流俗后的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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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l7 x' e$ S% ]# G  “妩媚是在他自杀后几天自杀的。”鸟朦胧庄重严肃起来,眼睛似乎含了泪光。 3 k0 }3 u. ]6 J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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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多少相信起来,张国荣的死确实引起许多人自杀。 1 L. y- K( V* I/ x(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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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不,我十二岁那年,我母亲发了疯!”她为自己斟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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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a! _5 d( \) h' m: b3 _" ^  我感觉她不是说笑,因为我的脊背在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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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4 W6 @+ q4 z7 A+ V! w0 S  “怎么说呢?”我不太相信她,也许她在编鬼故事,许多漂亮的女人天生会说谎,让男人为此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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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M% {' P$ X+ _* ^0 H  “实际很简单。许多年前,我的姨妈与我父亲谈恋爱,他们是同学。我姨妈把我父亲带回家让我外公外婆看。然而就在那一天,我父亲爱上我的母亲,我母亲也爱上我父亲。这很奇妙,他们一见钟情,在这之前,我姨母与我父亲谈了三年恋爱,而我母亲正和她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张罗结婚。晚饭时,就不见了我父母,他俩私奔了。我的姨母气坏了,发了疯。我母亲的青梅竹马的朋友一时想不开,上吊死了。若干年后,我母亲知道他们走后的情况,深深自责。她把我姨妈接了过来,送到最好的精神病医院治疗,终于我的姨母恢复正常。然而有一天,我母亲看到我姨母和我父亲躺在一起,我母亲那些年活在自责中,变得很脆弱,哪能经受打击,在一念之间就疯了。我父亲把母亲送进医院,自己也非常自责。我姨母也伤怀,回到我外公家里去了。”她扑闪着大眼睛,平静地阐述,像编故事一样,不曾打过咯噔。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6 n- q4 d+ F9 y8 }

( T8 X+ E4 N) e6 G) }; Z& j  “绝好的故事,可以写成凄美的小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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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F! }3 a7 F1 z/ k  她笑了。“唉,怎么说你也不信,只不过我也不信。”她又饮了一杯。 , }: i5 G8 h! d9 F0 I1 `

4 L  o" `8 C' ?9 X, ~5 P" V6 k  我感到鸟朦胧有些酒量,一瓶酒她喝去半瓶多,还不见醉意,而我眩晕了。我们走了出来,像上次一样的路线,最后走到临江大道。沿着江岸走,一样的景致,又在同一个地方坐下来。她仍然往水中扔石子,水波四周蔓延。 9 U; Y& q" B+ s, k) K) u, l8 C: E

& F0 @) O# X! L% g9 L$ }  “怎么到你住处去?”她若无其事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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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很大的渴求,但是还在回味鸟朦胧编造的故事,人有些不安。 ' E/ p' w#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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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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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6 k  K9 Q- ]; U4 X  “怎么,不想和我上床?”鸟朦胧把一块石头扔到水中,激起水花飞溅。 + B* q8 Q2 y, i: M: s+ m. \

) F; }! c' [) V; s8 ?  我困惑起来,就像分不清她讲的故事真假一样,所以不敢造次。上一次的事情我到现在还不知眉目,不知道我与鸟朦胧之间是否有了关系,我多少不相信我们会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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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不配你,你应该找个更好的。”一想到她是老板的女儿,想到他父亲高高在上的表情,我就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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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是不想为那晚上的事负责?”鸟朦胧盯着我看。背着月光,她那双眼像是两个黑窟窿。 + g) \" ^( U+ `, 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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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啊。”我故意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 O# \/ k% Q2 i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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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去,又是臭男人的本性,事情一过,就不想承认。”说着不再看我,往水中扔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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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话可说,连那晚的具体情节都不知道,要我负什么责任啊。我只好站在那里默不出声。   A  e4 b9 x5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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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朦胧忽地咯咯笑了。“唉,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也不例外!”她说着站了起来。也许酒精起了作用,她站不稳了。
" N2 d- q: L" Z. S
% v! K: o$ m! a# \1 f4 \  她往前走,我连忙扶了她,但她扯开我的手。“我不要你扶,我能走,你们这些臭男人。”她摇摆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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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婆娑,清风缭绕,她一脚沉一脚轻地走,显得滑稽极了。我连忙跟上去,走了好久,到了正对我以前住的地方。她似乎对那里还有记忆,就依着栏杆站下来,通过两楼之间的夹道看着我曾住的房子。 9 Q' u1 N  J  y5 q$ D

' I, u. Y$ N8 u3 Y7 V  我背靠着栏杆,想起陈家默来。实际我大可不必搬开,因为怎么牵扯,胡老板的事也查不到我头上,我写的小说是有些直白,但并没到龌龊的地步。至于他是正版出还是非法出版,与我都无关。可是我为什么还是搬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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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F0 S' y0 s" T" V5 @  我找不到理由。浪子曾说被关押时被人打了,那滋味不好受。还说从小到大都是个好孩子,没被人当成坏人,而现在却变成人人厌恶的强奸犯,那种鄙视的眼神就让人想哭。但这个理由也不足以让我离开。我就那样仓促地走了,牵恋的都成为记忆,现今也变得不太确切。
5 ^( }4 _8 B, t- E+ x2 n2 D' ~& R, J# E# I3 F& {
  当一个人习惯了新地方,旧地方总是被忘记,而且有可能再也走不回那里。我们曾对一个城市有美好的记忆,可是再路过那里,我们只不过隔着车窗瞧量一下。有时我们会对身边的人说那个城市好的去处,所有的美好记忆都涌了出来,但是我们没有勇气领着他们去转一圈。我多少次想去看看陈家默,就在走到门口时,我犹豫了。后来我站在江边默默地看着,心情像流水一样向前流去。 2 ]" @  ]% |7 y9 Y6 T% l  z,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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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真美,我们在这里站上一夜吧。”她忧郁地说。 . {- z) U" [4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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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很美。”我附和着,也扭身看江水。江面被灯光映得五颜六色,水波一缕缕地传动,那颜色都化成一条条色带,围绕着月影在水面上飘动。月亮是明珠,周围的彩带把它衬得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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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静静地呆着,没有说话的想法。实际就这样安静地站着,才能发现我们彼此多么相似。虽然是男和女,可是我们的心境一致。同样喝了酒,同样的眩晕,同样趴在石栏上,同样注视幻化的江面,也有同样的寂寞。 1 M; j# Z;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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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是怎样的流逝,我看到了。逝者如斯夫,无尽的江水也将带走我们的寂寞。人渐渐从酒精中清醒过来,天空似乎明净许多。明月繁星都在西移,但蓝天依旧,就在我们头顶。它是那样地柔和那样地宽宏,不知它多大,不知它多深,但它就在眼前,似乎可以触摸到。 : E9 L' }8 v" R9 D

6 N& R# }8 e% Q2 b  鸟朦胧忽然依着我的肩膀抽泣起来,我顺势把她搂到怀中。 6 g) j3 C$ X( J

: j) K9 A) P9 c# p( i/ O  “人家有意喝醉酒,要把自己给了你,可你为什么不要呢。”她紧紧地搂住我。 - q2 k. r! @1 ]9 n: x

- n8 _% V- ]4 R- K  我默无声息,脸依着她的秀发,淡淡的香波味从她的发迹飘出,我感到沉醉,在无意间滚落了眼泪。我该怎样感动啊。爱就这么近,我拥抱着,似乎抓到手中了。我与刘莹莹的缘分隔着时空终于兑现,虽然是另一个人,但是她们那么相似。我的爱中融入多少初恋的情愫?总之,我不舍得放开。 # U: I2 ?, g1 t8 n; R

4 k4 `% j9 o3 c1 }  z  “我们去你住处吧。”她说。
7 T" S  K3 Y# V/ F. J3 G) }2 A4 h0 q3 J$ ~' Z! ]
  如果性可以印证爱情的话,那么我可以相信了。我只需要这句话就够了。 $ m6 r3 W' a4 K/ E6 c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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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着我往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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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搬家了。”我浑身僵硬。我不需要通过欲望张扬来证明我们的爱情,纯洁的爱得之不易,不想很快就失去。 ' O# L5 A' f+ l6 N,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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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朦胧盯着我。“你……”她欲说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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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5:31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死绝恋第十九、二十章】都是错觉

十九、都是错觉 ' [6 s- ~$ e!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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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试着爱鸟朦胧时,才发觉都是错觉。 * R: {  l! Q: c4 R

1 x6 k2 ^1 L; b$ `: t  那晚之后,我们虽去过酒吧,例如到环四路那里的windflower(风花)酒吧,看妖冶的女人跳艳舞。我俩和其他男女一样,直愣愣地睁着大眼看着,酒不觉中喝去无数,但是我们没有喝醉。出来后,还是要走上一段,我们清醒地谈一些无聊的话,从学校谈到社会,从文学谈到数学。有时我怀疑我们仍是学生,就像在学校一样,男女在一起都很无聊,但是心里澎湃着激情。我们就像才进大学的学生,在酒吧里装成熟,可是话题确是那样幼稚。 * c, v- Q- E* X'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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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我俩又一本正经地坐在酒吧里,聊了许多无聊的话题后,我们有些懈怠。 % u2 `- ?- k! ?! e7 ?

; j5 y" ~2 [5 l7 _$ @, O  “怎样,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我的家庭教师,学外语的,是中大的高材生,还没毕业,大慨明年毕业。”鸟朦胧出人意外地说。 6 |& @' W' V/ G

* w  J- v! Y7 D. z" h; \  “你有没有搞错,多老套!”我笑了,她的话实在让人意外,我原以为我们是一对恋人呢。 / L' ?$ g+ d: \* ?  f+ J
5 Y. i' R1 [. m% ?
  “可老套才能产生永恒的爱情,而自由恋爱的结果是性泛滥,没有一点真的。”鸟朦胧不依不挠。 / Z% r0 Z$ Y8 e8 o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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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那样悲观,小小年纪就好像什么都看透,实际真爱就在眼前啊。” $ `3 l' p9 C% q

$ \2 w6 _# p# I2 p  “是吗,我怎么看不到?你要知,我从小就生活在一个爱情变故的家庭,看东西比你深刻。”她振振有辞。 + j; U" g' s! J. {

" |( t) f5 Y3 L% ^5 j: i  家庭变故?难道那天她讲的故事是事实?不可能,看她一脸的无所谓,我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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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 T$ L4 f3 j7 h6 Q  “得了,我已对爱情不寄希望了。”我装着丧气。 * Y  M1 A7 ]. Z# \* ?3 W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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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办,你们男人都要结婚生子,责任重大啊。你不要妻子,难道靠手淫来满足自己。”因为是清吧,她声音不大,但是旁边的人都在向这边看,有人在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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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P" r* Z7 R- E( R  我感到眼前的女人不可思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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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撕你的嘴,人家都在看你呢。”我尴尬地笑了笑。 " d; R$ Z" ?+ }+ N

. b* E1 f/ ?# N& v- `  f* k( r  “我才不管他们,说不定他们比你还严重。”她也噗哧笑了。 * b* u  L$ r1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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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漂亮的女人,竟会这样的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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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学外语,准备出国?”我转移话题。 + _( u  y+ z2 o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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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要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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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告诉我,你是高中生吧。”我不以为然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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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k# `2 H' n# ?  “怎么我不像高中生?”她惊异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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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5 g6 M$ @0 ^# ^9 D7 l" A6 A  我的心怦怦地跳起来,想起浪子和那位初中生的官司。难怪她爸爸那天那种眼神瞧量我,我简直是罪大恶极。 # N' f: u7 p4 Q' @6 e' }

( |; E; e. Q. P/ \3 x  “我呀,高中二年纪,不像吗?亏有你这样的人。”鸟朦胧撇撇嘴。 ! M  E7 v" h: z) ^8 G- _0 z

9 C6 r+ _# f0 @  我感觉还是会会她的家庭教师好,我竟被一个小女生骗了,而且陷入情网。呜呼,呜呼哉! . b, [+ i- k  n' ~. |
& V  O& R3 r& j% A
  “算了,我还是会会你的家庭教师吧。”我无可奈何,怕自己控制不住对鸟朦胧的感情。
8 D+ y5 v+ Q6 d1 Z. b: o
  R( R+ T' d8 o& ^) O1 W1 |  “怎么,见我是小女生,就不敢追我了?”鸟朦胧笑嘻嘻。 + ~8 t" d' T, B+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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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不敢高攀而已。”我埋头喝酒,感到莫名地苦涩。一个高中生,能有这样的所为,实在让我大吃一惊。我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在那个小县城的一角,依着河畔,伴着茂密的竹林,还有开阔的田野,如此雅致的学校,那里有了我的初恋。可是那感情只能埋在心间,最后随岁月飘去。
. N9 B+ Y, [/ ~6 X/ Z+ x- ]! S& S( d$ h3 a' L7 a: q) ?
  那时班里也有几对恋人,但都隐藏在地下,公开了便是老师的眼中钉,害群之马,最后无不棒打鸳鸯飞。坚持留下来的,最终在毕业后也散了。高中是爱情的开始,也是葬送爱情的开始。 ! W$ _+ @0 K+ p; ?4 ]
( ~+ O4 C$ i* _' _- o. ~
  人这一生要经过多少次爱情变数,才最终找到自己的归依?今天,明天?我们都不知道那个会与自己相伴到老的人是谁,是漂亮还是丑,是善良还是一个讨债怨家,我们在无序中认识她,却为此结下终身的期望。想想这些,是否感到人活着的荒谬?就是我们看不到将来,才为此不知疲倦地活下来。如果知道将来呢?有先知把未来的蓝图摆在面前?我也许就不想存在了。 " M& V7 F- g' T# `7 l" }& q- G
* G9 R' C, Z$ F  V9 h6 `
  “你在想什么?”鸟朦胧问。
6 ~! y, ?. R4 [5 R6 ?+ ]8 n. ^
" w; \2 k7 Z# }  “我在想我的高中生活,那时只顾学习,应该无趣多了。”我饮下一杯酒。
  \# e) x# K) X2 f' N! b
0 x9 u$ s* U+ v  “你是不是从小到大一直是好学生?我最讨厌那种只会学习的好学生,尤其是那些长得帅的男生。”她说着笑眯眯地看着我。
0 J0 V- v" g0 W( R# F. _0 \# J7 E9 D2 U' P& `- ~& v
  “怎么说呢,我应该是好学生吧。”我有些紧张,不知道鸟朦胧该怎样涮我了。 $ U- j  O% V1 `* g4 B+ I
: a$ e7 e+ Y6 c8 y: D, z1 {' |
  “想你就是,老师的跟屁虫,又喜欢在女生那里耍小聪明,卖弄学问,是不是?”说着用手指指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
- Z( y& J" H8 Y% c
& w$ S2 o6 R! k$ A- H  “我才不是,你看我像吗?”自小到大我都是一只乖乖虎,脾气不大,内向,不出风头,也不惹事。 % ~- U. R/ V* Q' o1 J

" \- K) T- e" [7 i. c  “学习好的男生不是跟屁虫就是孬种。那除了学习好外,你一定是一个孬种。”鸟朦胧不客气地说。 8 v& W% V( M/ r
: t. U) c; Y' c
  原来她是这样定义男生的,我哑然失笑。 2 g5 l% O7 P6 N$ L

2 h4 t$ |9 ]+ f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也要拿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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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J/ x& y% g+ `  “首先,学习要极差,二是聪明安静,三是流氓,四是有爱心,五是长得和你一样帅。”她掰着手指说。 ; [& @- H* |, {4 A1 t; j

. o: _1 e/ j8 t: Z( f% G  “六要天天被老师批,所有女生都会暗恋的那一种,简直像大众情人。”我笑了。
0 f% U- B2 G1 R. s9 D; J( |  `% Q) ]2 k' x# b) n' O
  说实在我也喜欢这种男生,至少他们活得很轻松,每天脸上笑嘻嘻的,老师批评时也是笑嘻嘻的,和他们相处也感觉轻松。我想起哥哥,他就是这样的人,至少高中时他是这样。我在大学时就后悔自己曾是个好学生,羡慕那些上自考的,他们的生活轻松多彩,大学的风景都被他们享受了。 ; q  R, U! S+ s9 U, ~
$ w; p# H% z; z% C: D, d
  “别人喜欢的,我可不会喜欢,我要的那种是只属于我的;而且他也被我吸引,那样我也只属于他。”她说着脑海似乎有了幻境,显得兴奋。
  w! K+ @) _' Z$ k5 |' S7 p4 ~/ D: c8 N6 }4 g& h
  “那你现在找到你的唯一没有?我猜想他一定是个套中人,只有遇到你才会除去套子,那样他才会唯一属于你。否则他就不纯粹了。”我感到好笑。
3 l. n' E- a% b9 k
! w3 C2 }- r* i4 o  j  “现在没有,并不意味将来没有,我现在还小,可以等的。”鸟朦胧也笑了。
0 l7 U8 h( E: D" e% }$ v4 k2 O
  我们出来了,周末的大街上人很多,我们转了几家超市,感到索然无味。我说送鸟朦胧回家,她拒绝了,我们便在街头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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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车上,我有些困,窝在椅子上看外面人来人往。这个城市是这样的喧哗,可人是那样的冷漠。他们匆忙地行走,即便在周末也不曾休息。都挤在一起,表演冷漠?城市的繁华,吸引我们过来,可给我们什么?希望,事业,金钱,名利,还有疾病以及恐慌?在我看来,它给我们的仅仅是错觉,一切美好的错觉。最后当我们油脂耗尽,才会醒悟过来,自始之中,我们不属于这里,我们只是些候鸟,始终要飞走的。 : K# y4 |' J+ ]2 M5 B. I9 u9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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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程紫烟时,我莫名其妙地想起朱文君来。两人并不太像,但相貌都一般。不漂亮的女人给人的感觉都一样,况且她们身材相仿,修长挺拔。 - {9 v) h- P1 {0 d. o) ^, x

$ q# m* I1 E! M- ^1 ]/ Q  我这样想着,也就注视着她。光线黯淡,朦朦胧胧地感觉朱文君再生了。她们都长了张大众脸,我心中渐渐涌起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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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1 @2 N3 u: D- b  女人美不美没什么,就怕长了一张大众脸。朱文君的面貌一下子浮现在眼前,她留了头长发,平白的脸没什么可人的特色,但五官相称。眼睛很明亮,使整张脸活泼起来。我当时对她的好感,就是因为她一头的长发。长发飘然的女人带着神秘感,她的头发那样黑,发质又好,风一吹,便一丝丝地飘起来。一个聪明的女人从不会掩藏自己美丽的部分,为此她去拍过洗发水广告,人家就拍她的背影,那张背影照片也是她的珍藏。 ! L" o; T. V- f. O) f$ n, Q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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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紫烟却不是长发,我有些失望,后悔答应蓝雨来见她的家庭教师。我想起蓝雨来之前给我敲响的警钟:“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当心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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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最好不见了。”我笑了。 5 n& w* B9 X+ X9 ~$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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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不行,我低三下四地请求,她才来见你的。”蓝雨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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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i/ n9 M' Z  [. U  “架子这么高?好了,我去搞掂她。”我想女人一定很漂亮吧。 " {, p. @/ m. V8 `# a8 ]

6 c3 L/ t2 W- ?) t  就这样几天后,蓝雨替我约了程紫烟。程紫烟准时到来,对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蓝雨在桌下踢了踢我,希望我说点什么。而我一动不动。蓝雨显得很活泼,机智,话也说得直白,搞得我浑身不自在,程紫烟也脸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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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猿意马,一边想着朱文君,一边用眼的余光看程紫烟。真真切切的一个圆,当年的朱文君,现在的程紫烟,我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处。 $ J0 W1 A! S4 e1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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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甚至想象,是不是朱文君来了南方,伺机报复我;要不就是上天故意和我开玩笑。但是仔细地回想,我感到朱文君并不可恶,想象中她可爱多了。相反,美丽可人的刘莹莹,文墨染,陈家默还有眼前的蓝雨,即便能够真切地看到,也总让人感到不真实,一种梦里的感觉。 7 W0 G7 c  t! M8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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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刘莹莹杳无音信,文墨染fuck而去,陈家默来去陌生。蓝雨呢?飘忽多变!只有朱文君真实地存在过。我不仅看到,而且也摸得着。她是那样的善良,那样的贤淑,那样的温柔,而且很有头脑,情趣,这一些我在别人的身上没有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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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有意让我与程紫烟相处一会,借口上洗手间就开溜了。我绝望地望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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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我说,对朱文君的好感,使我不觉对程紫烟也存在好感。漂亮不是女人的全部,关键是内心。如果她像朱文君一样,有那么多优秀的内在,我就不错过了。我鼓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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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紫烟没有说什么,只浅尝一口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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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7 z0 W" z) t5 S, g  “这啤酒味怪怪的,有点酸涩,我不太习惯。”她说,没有看我。她的声音也像朱文君的声音,甜润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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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紫烟与朱文君还是有区别的。当年让我喝第一杯啤酒的就是朱文君,她很有酒量,敢一大杯一大杯地和你比拼。她说她不怕胖,“该胖的人喝水也会胖,不该胖的人就是吃脂肪也不会胖。”朱文君有她自豪的理由,她的身材保养得很好,肥不见肉,瘦不见骨。 % `6 m/ |6 T! S% n; [2 y4 k

7 v) ?$ R0 A3 ^% S: ]- C: Y6 ^  “啤酒我也不喜欢喝,更多的时候当它是种饮料,像茶一样,仅仅为了新陈代谢。”我在胡说八道。 : {9 ]+ p" \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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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干脆喝茶了,或者就是纯净水。”程紫烟笑了。她的笑比朱文君含蓄,有些腼腆和犹豫。而朱文君的笑隐含一丝嘲讽,好像在嘲弄人似的。   U. J5 V( A8 P! v6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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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也是。”我不知道怎样应付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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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沉默了,酒吧正放着音乐,不知是什么名曲,旋律平缓,声音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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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4 a; t+ v/ R# w. E* F  “是舒伯特的小夜曲。”程紫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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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很少听音乐。”我确实很少听音乐,碰巧遇见喜欢的音乐或是歌我会停下来听,有时就在大街上,倚在墙角,站在人流中,或是坐在台阶上听一首别人放出的歌;有时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静听隔壁放的歌曲。喜欢其中的某个旋律,或是一句歌词,要么就是歌手的嗓音。有时我感动得落泪,有时我随着音乐跳舞,有时我沉静下来,让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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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子放完了,接着放另一首,节奏很快,咚咚咚地响着,很激昂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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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班牙的《斗牛士》。”程紫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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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这个乐曲。”我说。 & v0 P; \3 D6 W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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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紫烟小心翼翼地喝完一杯酒,又为自己满上。这个说不喜欢喝啤酒的人竟然也喝了一杯,让我感到意外。 $ d$ o  j+ ~3 u7 D( e4 ]

$ e7 j0 C! h# n, U" P# [3 R9 p/ ?  “你的朋友在干什么?”程紫烟忽地问一句。 " c( n, t  U/ h9 b# x

9 E4 k, g" ~9 \5 V  “哪个朋友?”我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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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个像我的朋友。”说后又小饮一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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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鬼知道呢。听说她自杀了,想做跳水运动员,所以在一座桥上跳了下去,尸骨无存。”说话时我想笑,朱文君会自杀,那一定是天大的笑话。听说女孩爱听鬼故事,所以我故意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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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笑吧,现在这个时代,衣食无忧,谁会轻易地死?要不大家都不会对这场瘟疫感到恐慌了。”程紫烟微笑了。她的微笑很美,我才发现。 ) o) F. ]9 c2 f5 n' @2 g

2 Z; l- \! A4 h1 J5 [3 ]$ j) y  “说实话,我也不信。但也说不定,某根神经出了差错,谁都会有自杀的可能,例如张国荣不是死了。”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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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4 M, p% f$ d; Z& Q$ }  “我听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地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程紫烟幽忧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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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恍惚,感觉她说得很玄乎,但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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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V* P  O0 n  程紫烟看我一脸愕然,笑了笑。“这是张国荣拍的《阿飞正传》里的台词,你不会对我说,你没有看过他这部经典吧。” $ {, n! ]& T: m; F) p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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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少看过张国荣的电影,只在电视上碰巧看过一两部,但都不甚在意,名字也不清楚。并不是我不喜欢看他的电影,像《阿飞正传》、《春光乍泻》、《霸王别姬》我都很想看。而是我看的电影实在太少,不论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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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F/ @! e) G1 ?+ q0 D6 @: ?  “以前,我以为有一种鸟一开始飞就会飞到死亡的那一天才落地。其实它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那鸟一开始就已经死了。我曾经说过不到最后一刻,我也不会知道最喜欢的女人是谁,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呢?天开始亮了,今天的天气看上去不错,不知道今天的日子会是怎么样呢?”程紫烟说着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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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为你了,能够这样一大段地背台词。”我冷冷地笑了笑。我曾经说过不到最后一刻,我也不会知道最喜欢的女人是谁,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呢?程紫烟背这句话,是不是说我呢,我感到疑惑和不快。 6 B+ F- s4 p5 T# y* q' d: A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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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台词太美了,还有他那些歌,忧郁中打动你的心。哎,无论如何的旖旎风光背后,都有黑暗的阴影。想他的歌声再起时,是不是会让无数爱他的人,泪流如倾盆的暴雨,言语梗塞?在我看来,死也是一种选择,活着或者死去,都是一种灿烂的方式,至少对于他来说如此。”程紫烟凄然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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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莫名其妙,我们该是没什么语言了,以至于初次见面她就对你来上这么几段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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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台词吗?”我盯着她看,感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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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2 b8 E! X$ [( o  “哦,不是,只是我对他死的一些看法。”程紫烟说着喝了口酒,似乎意识到我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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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看法?我愣住了,这个女人也会有这么深刻的看法?这一点比朱文君深刻。 , u7 h5 s! b7 O4 k*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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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他活得那么耀眼,死也选择一种直接远逝的坠落。”我指的是张国荣的跳楼自杀。 4 l* w" S/ T( I8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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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知道,与这个女人第一次见面,我们就谈有关死亡的沉重话题,呜呼。 ; r6 H' E%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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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们都精神至上了,看谈了什么。更多的人重视物欲的满足,自杀的不会太多。”她忽地笑了,显然意识到我们谈的话题沉重。她见我在注视她,就喝了一整杯啤酒。 + T& P6 R$ X"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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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至上?那倒不确切,大多精神出了毛病都是因物欲没有满足造成的。”我简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不过我还是想起我的几个同学。 7 w8 F1 p! g7 \# M) N, I: i

8 E$ i% D" Y4 [0 H" x: _4 T  一个在初中就谈起恋爱,后来告吹,人就疯了。我曾在上高中时遇到他,那时他知道自己脑子有问题。人和我握手,又给我一支烟,随后说,你是郝佑南吧,你瘦了。 / h+ v+ D! l, c6 M! N: B3 o8 s

3 h$ |+ _8 u3 L! `  O, d4 ^/ U  我顺着他的话语,说你好像胖了。他说是药物副作用,随后指着脑袋说这里有毛病。我那时险些落泪,他在学校时很聪明,会扎很漂亮的蝈蝈笼,是恋爱害了他。 8 }1 h8 x) {+ u

1 a" B( O5 {8 l8 O  另一个也是小学同学,一个村里的,人长得很帅,只是有些肉背锅,但不明显。他母亲是个神经病,曾经对我张牙舞爪。男孩在我上大学期间疯了,人家都说是遗传。可我不信,我一直记得他折的纸飞机又小又精致,能够飞得又高又远。 % ^: n4 m# j, Y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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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同学,长得很帅,像《马永真》中扮演老二的演员,我就给他起了老二的外号。初中毕业他在县城上师范,那时师范很热门,可是在我上高中时就不时行了,毕业根本找不到工作。他家里是掏出几万块钱让他上的,后来这成了压力。他想考大学,但是我高二时就听说他神经了。高二时我参加学校运动会,是长跑项目。他不知怎地跑到我们学校,在运动场上看到我,与我打招呼,后来搂住我哭了。我开始比赛,他跟着我跑五千米,跑得比我快。我得了冠军,他应该是冠冠军了。这些都是事实,所以我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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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是邻居家的男孩,因为家庭压力,疯了。我不太相信,他很聪明,我一直以为他是装疯。一个假期,他还过来和我下象棋,那时他的眼睛有些浑浊,我才意识到他病了。后来听说他拿了二百块钱徒步去上海,再无音讯。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对我说的那些话,他说他就是想大声喊“美国导弹撞了我的脑袋了”,明知道不可能,就是想喊。结果他真的大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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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X$ |% G+ t. d7 l& \  “你是这样看的?”她盯着我看,见我没有答话,就伸手拍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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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晃过神来。“怎么说呢,我也不明白自己的观点,一时想当然了。”我苦笑了一下。 9 g6 E& Q1 N, y4 {8 V

+ B6 N( ]. P' k% O  “有意思!”程紫烟微笑地看我一眼。 9 G  _$ H6 W; r  g* Z& u; W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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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她斟满啤酒,看着泡沫逾出杯子才住手。 0 ~* f, g/ H. Q# L

+ G$ X4 \* Y* z6 j  “啤酒会醉人吗?”程紫烟竟然会这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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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酒都会醉人的!”我实话实说。 # G* x7 K0 R9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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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是少喝一点,我喝醉的样子一定很难看。”话虽这样说,但她还是浅尝一口。 $ y( l/ K! [# @) c5 w

+ Q, m* r. `/ i. T$ ^3 `4 \6 |  “你喝醉过?”喝醉酒的女人都不简单,我一直这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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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应该有吧,人一生都会醉上那么一两次。”她说话也是模棱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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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初中二年级,在我生日那天我喝了半瓶二锅头,我对着我们班长说我要蒸发了。”我记得自己当时眼花缭乱,头重脚轻,倚在一个墙角大吐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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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0 b6 [  f: ^9 q  “结果呢?”程紫烟感兴趣了。 7 F2 u4 ]* X/ r' n

% O; v# O; b. e0 O% {2 c  “第二天照常上课,只不过每下一次课,我都跑到水管那里大口大口的喝水,嗓子都被烧掉了。”一想起那次醉酒,我就发怵。 * B( l3 D* |7 M( Y2 ^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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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老师罚你呢。” 0 x, _' T0 G( d! u* _

' j( t, t  H  v) v0 a  “罚了,那天下午我站了讲台。只不过我不知道而已。听说站得笔挺,倒不像喝醉酒。”我说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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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迟迟不来,大慨逃之夭夭了。临来时,蓝雨对我说:“你如果想和她上床做爱,就把她灌醉。”人说完诡秘地笑了。我立即狠狠地拧了她一把,这个女孩实在不能让我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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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紫烟还是喝醉了。我并没有劝她多喝,她开始是浅尝,适可而止;后来她和我一样自斟自饮,最终喝了多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们喝了一打半酒。我们出来了,就回到我的住处。 " F# t$ i. A, x7 j6 |$ Z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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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程紫烟搂住我哭了。她问我:“我喝醉了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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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h* j) Q2 i  我那里看到,那时我也云里雾里了,自己的样子也不知道。 % T, {8 X) x( [

8 C1 Z: P+ ~6 I* \  “很好看,人很安静。”我说。不知道为什么撒谎,我有些疑惑,一个不喜欢喝啤酒的女人,竟然也喝了那么多的啤酒! ) G8 @% L+ D9 C/ Z: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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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习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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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G) ^+ e2 ~, g  人都会习惯生活,不管生活的质量好坏。工作,应酬,吃喝拉撒等等,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习惯,将会有序地进行直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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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生活的真谛,就是重复一切,日复一日地重复一切。希腊神话有位悲剧性人物,那就是西西菲斯,他被上帝惩罚,在地狱的一座最阴森最孤立最隔绝的地方滚动一块大石头上一个陡峭的山坡,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石块推到山顶,此时那块石头就急急滚下,西西菲斯只有从头再来。就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昼夜不停,永远在同一个山坡,推同一个石头,同样的艰辛,同样的劳力,而得到同样的结果:亲眼看着巨石从山顶滚下山坡。 6 D8 o2 c# |* S* K! F4 h0 W8 k

. R" ~. J: ]2 S# F- J4 U  西西菲斯是一个善良和聪明的神,神通广大。他曾盗窃诸神的秘密传给人间,曾经给死神带上脚镣,而最后他也习惯了无奈,习惯了做无用的功。神都逃不出这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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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诸神认为最严厉最残酷的惩罚莫过于做一种永远的重复,永远的无后果,永远的不达目的,永远无报酬的苦工。可是西西菲斯在经过千万次的推送和抚摸中,他和他的巨石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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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呢?人作为伊甸园的罪人,是不是也受到神的相同惩罚?那人在无限的劳作中,将和什么合而为一?大多的人,都是西西菲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活,日复一日地做着无用功,最终也将麻木,与生活合而为一。 1 K7 C6 V2 B9 ~1 J- E3 x& N# H

0 h8 }+ b0 I* y  _% L6 h  中国也有一个西西菲斯,那就是孙悟空。他神通广大,可是最终逃不出如来的手掌心,被压在五行山下。也许中国人认为最大的惩罚就是让你活在无所事事、毫无希望的等待中。孙悟空在不见天日的山下等了五百年,最终出来了,也习惯了被束缚,先是大山,后是紧箍咒,再是佛规。他丢失了本性,也开始重复自己的生活,天天为斩妖除魔奔波。我们是人,不比西西菲斯更为坚强,不比孙悟空更神通,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最终习惯自己的生活,最终和自己的生活合而为一。 9 X1 k' Z8 \/ ^: {4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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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的故事已经讲完,该满足现实的一切。所有的门槛跨了过去,所有的梦都不再做,就这样,我认真地投入生活,彻底地告别过去。我会和程紫烟结婚,不再是孩子,不再是学生,也不再对生活保持那么多的警觉,我发现自己一下子开朗许多。 7 f8 ]+ ]1 `- k3 ]  v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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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心底还有许多不可名状的哀怨,就像潜伏的癌细胞随时可能吞噬我。但这一切我都不再认真理会,它们最终都会因时间的流逝而遗忘到何处。我应该珍惜眼前的生活,尤其当我搂住程紫烟时,体味一种甜美的感觉时,我都会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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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h5 r0 j  当你开始喜欢生活,你就会寻求安稳。我开始为自己扎根这个城市做打算,要买房,要结婚,要有孩子,其间要学会说广州话。我是这样想的吗?我满足现状的心态带着我步入这种无可奈何的潮流中。单位中的同事都是如此,彬哥为了房子没日没夜的搞公关;阿杰也在拼命的学习,研修研究生;吴小燕为了留在这个城市里,正在物色大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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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w' B+ x* P5 _  紫烟双休日要带几份家教,时间几乎被排满。我骑摩托车送她时,忽有了想法。 + @# Y# s5 W7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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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脆,下班后我去载客,说不定每天也能挣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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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倒吧,上次你还说人活着不要太累,让我少做几份家教,而今你也要忙活啊。”紫烟搂紧我的腰。 ! W9 `; t$ P4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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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闲着没事,做也无碍。”我想试一试。 % I! {! B" ^3 E# s7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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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说钱够花就行,况且广州车又多,危险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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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挣钱干什么?难道为了我那雄伟的目标?我想起浪子对我的嘲弄,为一座房子奔波几十年,大好的青春都浪费了。难道我非得留在这个城市? 1 Z  f* g/ o$ P2 b! [

( F6 M; g' e; D/ u1 P  “你说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这个城市吗?”我问紫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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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这个城市?为什么这样问,你开始厌倦这个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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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不上喜不喜欢这个城市。只不过留在这个城市我感到压力很大,活得很累。” ! P% H) ?9 _+ L0 m9 L5 r- \# n7 T

" A; N" N  C: W7 o2 S  “那是因为竞争大,只有竞争人才会不懈地奋斗前进,那样生活才会有激情。”紫烟是那种有拼劲的人,这点与朱文君也很像。 ( R0 o; ]# h9 _- ?: d( J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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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言语,说实在我也不相信会离开。当然我不是追求上进和激情的人,我只是习惯了眼前的生活,即使是平淡无味的生活。总有一天你程紫烟也会习惯这种生活。 $ u2 M% ~# L  p; O" t: s

; ]/ c7 U) U# d; C, v  风在耳边刮着,程紫烟紧紧地搂住我,脸贴在我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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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1 x( o! F7 Q8 I7 O! y  “你可以写写文章,你不应该丢掉这些。你喜欢写就要坚持下去,权且当成一种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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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I& d" D- [! s$ i3 ?/ X4 U  “话是那样说,可是写出的小说不能发表,那就是白搭。”我笑了。 6 H* S4 R% [$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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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喜欢就行,这是一个人的情趣,人趁年轻就要干自己喜欢的事情。载客哪能是一辈子的事,你愿意做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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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浑浊起来,我感到沉闷。是啊,我能一辈子做吗?可曾为一辈子做了打算?我那样算计着未来,似乎未来应该如我所愿地发展,应该有个好的结局。可是眼前呢?我们宁愿享受未来,而不愿享受现在?我可以去载客,可是紫烟她愿意吗,她愿意丈夫一辈子载客吗?我的生活不再纯粹为自己,程紫烟就那样挤进我的生活来。 3 \! H: S. k3 D; v" B, [* Q

# {. M2 S$ @2 c$ w* o  “我只是想散散心情,让自己缓一口气,也可忘记过去。重新坐下来写写文章。”我还是找了借口。 8 _/ P# x3 F. A6 V

" ]6 W% x/ D' t  “为什么要忘记过去,难道你过去过得不好?”紫烟有些惊异。 # y9 w4 p2 I) Y4 b

  O) `- X9 L9 g1 O  “怎么说呢,至少我不希望一天一天地重复过去。”我转了口。我与程紫烟相处这么久,没有提起自己的过去,当然我也不曾问过她的过去。过去就像隐私只属于我自己,除了浪子略知一二,所有的都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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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紫烟不再说什么,紧紧地搂住我,听风从耳边吹过。我把她送到目的地,骑着摩托在大街上穿行,后来我停在江边,沉静下来。我点了一支烟,喷吐着烟圈。这时我接到蓝雨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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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X% C1 `9 p. R( \6 W/ Q  “喂,哥们,给我帮帮忙好吗?”蓝雨娇滴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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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M9 c/ X6 m! y: j  我笑了。“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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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过来就知道了,快点呀。” + T# p- p: g4 q  X%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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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哪?” 7 Q8 S' @) n; ~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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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沙岛XX花园33号。”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 a9 N6 t2 X$ w  W# e, {%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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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广州大桥下直接去了二沙岛,看着指示牌找到蓝雨家,独家小院,环境很雅致,但房屋有些陈旧灰暗。 9 G6 S5 j# ^, u: ~3 C* Q6 R

" h" F" X0 }, K; T) y  “不会吧,你家这样陈旧。”我见了她就嚷,原以为她家高档豪华。 & G$ C8 w& M" T/ q1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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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老房子,属于我个人财产。我母亲在时它就这样,而今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动过,仍各就各位。”她从冰箱里给我拿了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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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个人住?” ! m; f& \/ @6 U

0 N$ D3 Q8 }! Z( |2 q  “原来有姨妈,现在她回了外婆家,这里便归了我。”   W- c: o; i9 y& G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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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子都有鬼故事,你一人住不害怕?”换了我,我也会害怕的。而且房间的灯光不好。 - i' D& T%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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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可没有吊死鬼,怕什么。我巴不得遇到鬼呢。”蓝雨笑了。 : I: k+ s/ i" O/ Y; S3 A/ k: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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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心今晚鬼就缠你。”说着我装鬼样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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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 K& Z* Y2 Z. Q6 N. ^  蓝雨咯咯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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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装饰一下,光线强些,会很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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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不着,我明年考上大学,这里出租给他人,我便有了学费。”蓝雨想得很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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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p. v" C- a1 V# w5 n  “你用不着和你爸呕气,他看上去严厉,但实际很和气。到时候他一定会给你学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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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希罕,现在他给我钱,只是在尽他的义务。一旦我有了十八岁,就不再向他要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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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又是何必呢。”我不知道怎样说了。 ' p, e' p+ C! y5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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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女间的关系不是你能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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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5:58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吧,我不明白。那你叫我来干什么?”我没好气地问。 $ w4 D) C" v# P  w1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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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我解答几道数学题,你不是说你数学很棒的。” ! u) z& l7 c, c)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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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倒吧,我已经几年没有看到数字,定是忘得一干二净。”我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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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那你就坐下来重新研究。”蓝雨说着拉我往桌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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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A# W$ P8 Z# J  我无可奈何。高中时我的数学还行,可是这几年没碰过课本,连基本的函数公式也不知道了。我翻看了书,蓝雨在书上做了许多批注,她的字洒脱流利,而且古朴中些许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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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1 V% `- ^6 h2 K0 t  “这样漂亮的字。”我赞不绝口。 $ U# |! s8 w* @: @7 J3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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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练过毛笔字,那像你写的像狗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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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见过我写字没有,就这样贬低我。”我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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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V7 Z: y; ~; ~  “谁没见过,写那么厚的一本书,字比内容还上不了台面。”蓝雨笑嘻嘻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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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不起蓝雨什么时候看到我写字,还写什么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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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记不起来?你们男人就是忘性大。我们的第一夜,当你呼噜打得呼呼响时,我就拉亮了灯。桌上就有一叠稿纸,也不知是你写的,还是手抄本,简直惨不忍睹,都是……唉不说了,把人看得心花怒放的那种。算了,免得伤你自尊心。” : P5 H' n1 Q- F5 B% t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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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话里藏刀,我羞得脸红,感到火辣辣的。那些直白的描写,她一定看到了。难怪第二天我赤裸裸地躺在床上。 $ g8 A/ L. |+ z( B4 f/ N

4 i& F' ?& G0 L7 ?2 V. U6 z  我连忙翻书,可是那些数字公式我一个也看不进去。 4 b( a+ p8 N+ L* \! s

( C: l  Z  `9 Y0 T1 b; L+ k2 ?  “看来我应该好好练字了,拜你为师怎样?”我故装着没什么。 , Y- l, B8 I* i; k0 I7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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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呀,不敢要你这个徒弟,你是扶不起的阿斗。”蓝雨说着拉了凳子在我身边坐下。她身上的淡淡清香袭来,我的心怦怦地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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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程紫烟不错吧?”她忽然问。 4 t+ i5 m' \- ~7 M, l5 d) B& t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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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呢,她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9 k- n" V8 L3 _# F( M# r

( q# v5 X4 M" s5 E  “是吗,你猜程紫烟怎样说你。她说你是她心中千锤百炼的一尊塑像,所以一见如故,爱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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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 A5 N2 }( N+ l  “不会吧,你俩何时见面的?”我多少不信。 / `3 b" m$ _8 Y3 M' @

0 ]4 X) c/ ^, b6 w! h  “别忘了,她是我的家庭教师啊。” 1 a6 k+ x; G  Q5 U% n# D

' `- t/ E8 ^  T. ?: ]! w% B  “千锤百炼?我有什么好,也会让人一见钟情?” % Y. k! U, q- v+ a$ o

4 s* S' {) }5 ~4 ]- [  “你也别得意,紫烟说你像她的初恋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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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Q, J: g* n  蓝雨给我泼冷水,看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马上沉闷起来。像她的初恋情人,我他妈的像谁不行,怎会像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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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e- }4 U- M+ p* V( a0 S& u- h  “你吃醋了,你吃醋了。”蓝雨看我脸色变了,就拍着掌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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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I" h$ e* L% z& f3 }- Z  “谁吃醋了,哪里?”我勉强笑了。 9 {* S0 ?8 ?7 T. V3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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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真没意思,和一个过去的人计较,肚量太小了吧。难道你没有爱上程紫烟?”蓝雨盯着我看。 9 u' y0 i0 c! `8 d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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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让自己太严肃,那样未免太小气。 , [: w0 F2 U+ ?1 k' d

0 `9 P/ k( z, B0 S, \4 R, v  “我吗,不知道呀。我并没有认真想过我和她的关系,最多想过我会娶她。”我确实想过要娶程紫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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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见到程紫烟裸身躺在我怀里的那个早上,她问我她喝醉酒的样子好看不,我说很好看。那时,我沉默地坐在床上,程紫烟的头发扫得我的下巴痒痒的。我想起朱文君来,眼睛涩涩的。几年前,我可以和她这样地赤裸裸地躺在一起,可是我拒绝了。而今我却和她的替身躺在一起,而且有过甜美的缠绵,这是为什么?难道为了弥补当初的不足和缺憾?朱文君比起刘莹莹,文墨染,陈家默,还有蓝雨,一点也不逊色。性格是那样健康,人是那样惹人爱和尊重。而其他人在美丽的外表下,都掩藏着些许病态。刘莹莹的深沉,文墨染的造作,陈家默的忧郁,蓝雨的浮躁,无不说明她们生活的困倦和空虚,她们多少是不健康的。 9 T6 c# Q9 }7 M'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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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多么可笑,我是在别后近两年,才明白自己爱过朱文君。这种爱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因好感而滋生的爱。我原本是在游戏,可最终我投入到游戏的角色中,就那样爱上她。只不过我一直以为这是游戏,不曾在意,即使在意过,那也是一时的开心,总之我怕承认自己爱上她。现在经过岁月的漂白,人才后悔起来,感到一种淡淡地牵扯,但都晚了。 / _5 n* Q: S. ^

+ I' j; A) n6 w  w& W4 d/ q6 y  而今我能失去程紫烟吗?我不会后悔吗?程紫烟确实不漂亮,但她富有朝气,生机勃勃地活着。她比别人活得坦然和充实,活力使她比别人具有更持久的气质,这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在潜移默化中感染我。和她在一起,我感到轻松,感到真实。有了她,我才开始深入地呼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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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开始考虑结婚生子,可是没有考虑爱。也许生活并不渴求爱情,我可以说爱刘莹莹,爱文墨染,还可以说爱陈家默,可是我没有勇气说我爱着程紫烟。她是我心中千锤百炼的一尊塑像?她不是,即便我会像爱上朱文君一样爱上她,我也不会明白内心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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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么快就想到结婚?”蓝雨问。 3 o( U1 H. m+ i& D' C+ v

# u9 S$ I3 l3 e% `9 Y7 J# W  R  “我们都要结婚,你将来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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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S4 \# Z. L, J( v8 f5 `/ s  “可紫烟未必会嫁给你。”蓝雨盯着我看。 6 z$ w& x& \, k  m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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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她不是说我是她心中的一尊塑像?”我迟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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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塑像是摆起来敬的,爱情一回事,婚姻是另一回事。我敢肯定,紫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不简单的。”蓝雨的眼神有些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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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地不敢往下想了,感到自己可笑。还没有向她求婚,却想着娶她,并为之做了长久的打算,可是她真的会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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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V! u- I1 t- ~9 @' H  我从没有向她证实,也没有向她提起,我又凭什么让她寄托终身?这是不是一场游戏?有一天她会对我说,游戏结束了,把我的道具返还给我吧?   R' ~* o+ e# D2 r7 P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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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在不觉中走入游戏的角色中,为之惊心动魄,为之矫揉造作,为之伤感动情,直到最终才明白这不过是场戏而已。就像以前的朱文君,当她走进游戏中时,她就开始做梦,把一切想象得完美,然而现实却让人伤感。而今,我将重蹈覆辙,步入一个愚蠢的游戏中?程紫烟是那样的人吗?精于布局?男人对决女人,总是不负输的,但总是粗心大意,进入了圈套,死在女人手中会死得很难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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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随之笑了,感到一切遐想都很有意思,也不可思议。以前是我在布局游戏,现在是程紫烟吗?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就是程紫烟本人,她也不可能这么攻于心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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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你的习,专心学你的习,小姑娘该有什么深刻见识?”我对蓝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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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 v$ k3 L" h7 v  “你没感到我与别的学生不一样?”蓝雨扑闪着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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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s& @2 \+ L' T5 I( S- {" v9 @1 O  “学生终归是学生,最多有个性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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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说我爱上程紫烟呢?”蓝雨盯着我看。 . v9 ~7 L3 W5 O6 V9 w/ {  Z# G, P$ N

4 ~2 F) o) ^" Q" t  K  我感到吃惊,一时不明白蓝雨的意思。 , L3 ]4 k0 y+ ^6 A2 e'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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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定是天大的笑话。”随即我哈哈地笑了。 ' ?+ a5 \  `( N5 J- c' T3 E" F

* F! t6 N8 `: F4 y" P  而蓝雨一本正经地坐着,傻愣愣地盯着我。我只好停止夸张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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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想给你说实话,我是真的爱上程紫烟。你不要吃惊,你记得妩媚吗,紫烟有点像她,妩媚和我一样的病,她不堪重负最后自杀了。”蓝雨的眼睛顿时变得黯然,不再看我,她把头转向一侧。 ) J; u- W! s- X% {

" j0 B; p, c; a  我一怔,简直入了云雾中。那个大嘴黄牙狮子头的女孩,像程紫烟?猛地想,两人是有些像,只是记不起来,隔了这么久,妩媚变得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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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p$ r2 s  X7 L* ^2 n  “你说你是同性恋?”我试探地问,可是我怎么也不会相信,即使她肯定。 9 Q5 o" A. \7 r0 k# K) J7 e9 a3 B*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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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该知道,我不太相信男人,是我害了妩媚。她不能自拔,为此她有深深的罪恶感。原想通过与异性的一次做爱救了自己,可最终她还是从你朋友的身下逃之夭夭,她说那阴茎太大了,颤悠悠地太吓人,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那回事,太恐怖了。几天后,她就失踪,后来我听说她跳江自杀,张国荣的死促发她尽早选择的。你该知我是那种不能寂寞的女人,我几乎陷入绝望。”她站了起来,从抽屉中拿出一张碟放到DVD机中。 2 X) \$ i5 u, P5 S

. n( Z- g* n. k2 y2 z" v; T- c  “不,我不看。”我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流了眼泪。我起来,空气停滞下来,让人呼吸不畅。我要往外走,我怎么也不会相信。 / |& p4 p5 _& z2 |( R( c8 {/ \% K- y'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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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蓝雨拉住我,依着我的肩膀哭了。我的眼泪也潸潸而下,就势搂了蓝雨。 / o" _- v& ?7 Z; O

* B4 f3 {% n: t6 d; B3 J  “我是在紫烟给我讲课时爱上她的。我太寂寞,不能控制自己,感到她有性诱惑力。”她搂紧我,似乎怕我随时离去。 3 h4 x/ F( X9 B: b) I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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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浑身不听使唤,感到肌体正在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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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南,你要救我,让我彻底健康起来,现在只有你了。”她开始剥我的衣服。我木然地呆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DVD机中的画面,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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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a: ^& t( S  N! [  就在我们脱光衣服时,手机骤然响起。我迟疑了一下,或许是程紫烟打来的,她提醒我去接她。我就在这时骤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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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所措,看着蓝雨痴迷地闭着眼睛,我的头酒醉般的疼痛,肌体已经绷得紧紧的。我忍不住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感到自己就在瞬间融化,水一般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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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仍在嘀嘀地响着。一切都是前生注定,就在我不能自拔时,一种巨大的恐慌席卷过来。 2 ?# k- F. l, f* y/ k6 ]

7 W* ?2 l9 p7 j6 x# Q, O  E3 T) j  “不,我不能这样,即使我爱着你。”我大吼着,从她身上骤然爬起,那一刻我的脸一定很冷漠,我浑身冰冷。我看到蓝雨的眼泪依着脸庞滚落下来,那泪水流进我的心海。 * C; Y6 A$ O: R& P4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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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衣服,可怎样也穿不上去,手没有一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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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窗外窗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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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子渐与koko的爱情感染了我,我猜想他们该是才子佳人。在我眼里,所谓的爱情只能是才子佳人或是英雄美人才能拥有,当然这种观念很偏颇。   F! t5 N3 p' `4 C1 t5 X" }

- i% E1 n% f$ e! _  我工作之余一直在整理成子渐的日记,把它们装订成册。成子渐的感情很细腻,其对爱情的许多感悟可以说是经典。我一时不明白成子渐离开为什么留下日记。其画作很抽象,我仔细地看了好久,并看不出什么内涵,让人难以理解,也许他画的是思想,是他内心许多不可捉摸的心理印象。 2 K6 n5 `8 T  ~. ?" c8 h; h

( A- U7 L! C. N, n$ m4 U  程紫烟不喜欢看我的作品,也不喜欢看我写作,这恰合我心意。我在完稿之前决不喜欢别人看我的作品,因为不想让别人的观点影响我。紫烟简直是一个学习机器,忙着背课文,读英文原著,还要备课,随后辅导我学习英语。再后我开始忙着写文章,她就去煮咖啡。日子似乎这样定格,我们没有感到厌烦,相反我们从中找到默契,找到彼此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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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P! t  v' k3 d4 }, N# P( b  又是晚上,紫烟煮了咖啡。我们坐在圆桌前,沉默地坐了很久,灯光如雨,恬静地洒在我们身上,咖啡在眼前散发着袅袅清香,这种宁静的感受比在咖啡馆还深刻。就在这时我们听到女人的哭声。是从窗外传来,我想起窗外的窗内的女人,那晚她沉默地站在窗前,如大理石般凝重,灯光折射的投影,给人一种怅然。随之我想起陈家默,同样的忧伤,同样的宁静,同样让人呼吸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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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厮打声,我真想掀开风景画看一看,但还是无动于衷。最好不要干涉人家的私事,否则成了偷窺(kui)狂那就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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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_3 [6 w  女人的哭声隐隐约约,我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下来,呆呆地坐在那里,静静听他们厮打。一个绝世美人,谁会忍心打她呢?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爱还来不及,谁会忍心扑捉呢?女人哀怨的模样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一个在晚上十二点后仍然倚立在窗前的女人,日子一定过得很寂寞很清淡;一个寂寞不堪的女人也一定很脆弱,就如那多病的林妹妹,经受不了一点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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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默呢?就这样的一只蝴蝶,飞在陌生的城市中,将会经受怎样的结局?她已经很遥远了,也许这一生我都不会再见到她,她留给我的不仅仅是一段笼着浓浓哀愁的回忆,还有一种刻骨铭心的印记。她就是这样深刻,我会在死亡之前重新记起她,也会在闭眼时想起她哀伤的眼神。而现在,我却试图忘记她,似乎留下的仅剩下一个孤寂的倩影和发了疯的仙人掌。难道我们真的会走上陌路,再也不曾相识?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 F% r+ r. m! S# X- z!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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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仍在哭泣,我心中被人投掷了石子,哽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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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3 |0 X% J8 l: B% i: N  Y7 D  紫烟站了起来,端着咖啡走到窗前,静静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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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D$ W( T0 ]: r8 J6 p  “对面住了什么样的人物?”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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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绝色美人,一个倜傥男子,该是才子佳人或是英雄美人吧。”我平静地说。 / m- H# E: v0 n" q2 q& j) [

; u* y8 `4 w, p& y) C. p  “狗东西,呈什么英雄,在女人面前耍什么威风!”紫烟说着揭开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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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a- n7 Z3 I. ]2 P+ A  我忙拦了。“不关你的事,是人家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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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p8 v) s% i  M  “什么隐私?你们男人大都是见不得光的?”她说着把风景画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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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t$ y$ g3 E7 J  对面月白色的窗帘被室内的灯光映得透明,能清晰看到两人撕扯的影子,女人的哭声也响亮了许多。 ; C; t  S& S+ ?; U6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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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把手中的咖啡杯扔了出去,我想拦没有拦住,对面的窗玻璃就“吸哩哗啦”地碎了,随即是咖啡杯清脆的破裂声。 # A, Z, F$ I8 C( P- {/ I

# K, R+ V: V$ k7 i% ?: d0 b0 E: j  我忙拉了灯。对面的哭声骤然而止,两人也停止了厮打。 , p! @( A; s. e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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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么胆小?”紫烟说着拉亮了灯,脸上带着怒色。 ( i8 j- y) h& E' C  ^(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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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姑奶奶,你已被正义冲昏头脑了,简直不可思议。”我没有想到紫烟会有这样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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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人僵硬了,窗帘上是两个深刻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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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i3 h. m* h  “好了,就这样简单,只不过要注意我们的窗户别被人砸了!”紫烟没好气地说。 . |! r7 u+ v. q: {7 |8 p8 G

, f9 D* q2 R) c  “你知道后果,就别做那傻事!”我把风景画又挂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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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怕日后我俩吵架,别人砸了窗户!”紫烟盯着我看。 2 l* h7 \" A' A1 r2 k2 J  b

% g) z+ B/ J+ T  我一时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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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到底会不会打我?”紫烟一本正经地问。   L7 g4 M+ ], \/ [2 H'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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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拉倒吧,无缘无故我为什么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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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R  E$ r- T2 X8 g6 w  “我是说正经的,你人高马大,我可是打不过的。”她注视着我,也许她想知道确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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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说呢,我的脾气不好,说不定会动粗,但我一定尽量克制自己。”我躲开她犀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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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m1 Y( j' E) C& A/ w& {  “你们男人都大男子主义,可说到底,打女人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是孬包。”紫烟说着爬上床,不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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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本想整理笔记,但此时兴趣全无。熄灯后,我躺在床上苦睡不着。我不明白,你说这样美丽的女人,怎舍得下手?我会吗?我愣在那里。程紫烟不是蝴蝶,她不漂亮,那我舍得打她吗?过日子就会有磕磕碰碰,也总会有撕撕扯扯。我后怕起来,生活就是这般撕撕扯扯?那不是太过无聊?我想起舅舅和舅母,几十年来他们不也是撕扯不断?我又想起古人所言的男尊女爱,相敬如宾。哪种是夫妻,哪种代表着生活的趋向? & m, m. O- @. ]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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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忧伤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你说爱一个人,却要忍受寂寞,忍受打骂,这是何苦呢?再说,你爱着她,却要让她忍受寂寞。忍受打骂,这算得上爱吗?不是怨家不聚头,爱情真的要这样吗?我记起大学的一个同学,叫棋轩,长得很帅气,在初中就和女孩恋爱了。女孩也很漂亮,是很大方的陕西女娃。两人爱得难分难舍,可是几乎天天吵架,而且男的经常动粗。两人分分合合,都试着爱别的人,可是最终还是在一起。最经典的一次,男的为了打女人,在漆黑的冬夜两人跑来跑去,最后变成捉迷藏。找不到女人,他坐在大街上哭了,是为女人安全担心。 2 X# |9 |8 D4 J5 ?3 N- t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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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明白爱情,也许因为不曾真实地拥有爱情。是该长相厮守、白头偕老还是爱就是流星,燃烧后就是美丽的一瞬?寂寞和打骂也是爱情的一些因素?自古思妇怨女多,她们空倚在楼台之上,不也是空依着爱情?想着,总感到爱情并不是那样好玩,并不是那样高尚。 2 l, u2 Q7 k0 k% k- S0 h% x%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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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搂了紫烟。紫烟翻过身,也搂了我。我感到她身上有些凉,她微凉的脸紧紧地贴了我的胸脯。 4 O4 n# E* ^8 l6 z: L0 I3 @  o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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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如果男女之间撕扯一辈子,那该是什么样的生活啊?那该有什么意思?”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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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生活该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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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n0 \; Y: f  我亲了亲紫烟的头发,柔软的头发搔得我下巴痒痒的,我的手不觉中顺着她的腰下滑。她的手也像一条蛇一样缠绕了我。 * I& I( C0 A2 Q" L*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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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还是留下了可以把握的一把潮湿…… 9 l: m) ?" w5 y& U$ y; l2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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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星期一,一星期的沉雷都累积于今。我把紫烟送到学生家附近,看她走进楼群之间,我忽地感到困倦。我来到珠江边,在夜色中独享这片宁静。日子并不是你想安然就能安然,水可以依势而下,而人只能苦苦挣扎。一艘豪华的游船从眼前飘过,江面被船上的灯光照成七彩。船上笙歌一片,如许的人正在享受生活,而我呢?倚在石栏上,望着别人的生活表示几多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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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w$ w7 u/ }5 A' V% I! [  下午,蓝总找了我。在他的办公室,我感到空气凝重,以至我喘不过气来。几个月了,他见我连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找过我,现在他找我有什么事?他仍没有看我,埋头在表格上写着什么。两个人无声地呆了半个钟,而我却紧张了一个世纪。随后他注视着窗外高楼,俯视着车流人行,狠狠地吸着烟,烟圈一个一个地升腾。我愈感局促,临到后面手脚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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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就是这样飘忽不定,人都不能胜算。”他声音平和,似乎不是说给我听,而是对自己说的。我顿然轻松许多,想不到他也有这样深刻的体会。人都不能胜算,他什么失算了? 6 n" E" v5 O+ V1 Z4 n- _7 t( C

$ n4 R' J) {) G: }: i! u  “我听说你和一个女孩同居了。”他冷冷地问,仍然看着窗外,也许我根本不在他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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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F( U4 n, H) Z3 Y: l9 A; p+ b  我紧张起来,能说什么呢?我憋着气,有些敌视地看着他的背影。 5 j6 q' L; Z  @6 c- b# M

% h5 [( m( O) u5 ~! B  “我就这一个女儿,不希望她受到伤害。”他语重心长,终于扭过身,死死地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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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S! a- g) w2 L* D  我木然地呆在那里。为何上了年纪的人总喜欢说些语重心长的话?这些话无疑饱经岁月沧桑,无疑是千万年的高山巨石。我能说什么,我年轻,胡茬不硬,面对岁月,人是那样单薄渺小?在他眼里,也许我就是一只蚂蚁,一脚就可以踩得稀巴烂。 - w% v' ~# S. f0 T# u

+ [! k$ U, q1 k; P5 i% d+ f  我保持沉默。我能把我和紫烟的事,以及与蓝雨的关系说得明白吗?林林总总,经纬分明地说给他听吗?况且他又是谁?不就是一个老板,凭什么高高在上,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横加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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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到做人真的好累好累,有些绝望,有点恐惧。我竟看到自己一颗眼泪滚落下来。我这是干什么?呈现内心的委屈,向他乞求?我巴挤着眼睛,不想让更多的眼泪流出。眼泪有时是不明不白的托词。我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孩子一样无辜地看着地面。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把我变小了,矮化成脚前一团黑影。我真的希望自己就是高山巨石,即使死上千万次,而仍然坚硬冰冷。 + H! K8 T9 }. g0 C! ]! b

3 o8 Z1 e# X5 ^; o0 \& t7 x9 F* E# H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我看见自己的心挣扎在身体的外面,它已经不属于我。它被人用目光绞割,已经伤痕累累。 ( E  I6 o! Q5 g/ C/ }

* L3 ?% c( b2 n+ l  “你可以走了,去工作吧!”他缓和了口气。 ' f, z/ ?# |5 \4 V+ j1 r% T

& C0 |0 a- i8 r# Y' ^3 t. R; h  我是那样无助,当缓慢地走出去,才感到呼吸流畅了。唐小姐拉我到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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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郝啊,你该是聪明人,机会来了就要把握好。人不会总碰到好机会,况且蓝雨可是一个好女孩呀。”唐小姐也语重心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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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 o# f3 Q! T( O# q  我能说什么? 3 Q4 T" y3 h$ E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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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姐,实际我和蓝雨自始都是好朋友,况且蓝雨现在还在上学呢。”我无可奈何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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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我与蓝总可是看见你和蓝雨手挽手地走在大街上,蓝雨那神采可不像把你仅仅当作普通朋友。况且她可不经常与男人交往的。”唐小姐一直待我很好,自然是真关心我。 4 T0 U; f' n4 k8 g, t

( i/ i$ U3 F9 ~+ f+ z) y  “说实话,我现在的女朋友还是蓝雨介绍的,是她的家庭教师。”我忽感到所有的一切都是蓝雨一手操办的,完全像一个无懈可击的局。那天我也看到蓝总和唐小姐从商厦出来,原在前面的蓝雨扭过身,挽住我的胳膊,人眉飞色舞地与我说话。她故意装着没看见自己的父亲,而我被她的举动吓得脸色苍白,好久才愣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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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 `  Q1 p2 x  “哦?”唐小姐感到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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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我与现在的女友也没有什么实质关系。”我不知为什么要说这违心的话,只感觉自己好无奈,也不想看唐小姐失望的眼神。或许我为了给自己留个后路。人有时不仅要骗别人,还要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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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h" U$ C3 L2 D. E  我坐在摩托车座上,想着下午的事情。看着水中的月亮。我就像那水中的月亮,真切而不真实,存在而又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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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搭客仔,可以送我一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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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清醒过来,眼前是一个女人。我看了四周,就我一个人。想来她把我当成载客的了,也许她看到车上有两个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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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P' V) }+ y# {) p  女人长发飘然,相貌在夜色中看不清楚,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出她的美丽。 , z# l0 i6 A3 K  k. Y: D9 u: ~1 c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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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赶到医院去,你快一些好吗?” " W# T0 |0 G+ i) }

% g; w* B& L; y2 S4 @  “好吧!”我不知怎地,忽想风驰电掣狂奔一番,也想在嗖呼中体味飞的感觉。 ; c" I; S5 n+ Q!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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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x医院,知不?”女人把紫烟的头盔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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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戴上头盔。“不知道,一切听你吩咐。” : z, l1 Z. ?7 A/ b) w
8 B& ~6 x2 n6 l4 S
  “不会吧,做这一行的不认识路?”女人声音清脆甜润。 ; M& d) S/ p5 M! ^0 D" i$ N

2 x; T/ z! i+ N. U% `5 U  我把车驾得飞快,女人紧紧搂住我,让我感到胸闷。车转过住宅区,钻出闹市,随后转到广园东,折向郊外。路上并不拥挤,红绿灯也不多,可以自由地飞翔。风就在耳畔吹过,仿佛倏忽间就告别一个世界一样。我们越走越安静,一溜的柏油路,罕有车来。左转右转,我似乎到了梦之都,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远近。女孩说医院就在颐和山庄附近,我不加理会,只是听风在耳边吹过。终于,远处几个黝黑大楼出现,微弱的灯光如晨星一样在山腰闪闪。 ' K* T7 g- E9 I8 ?, M' j" K
1 `. N8 t5 E/ M9 E
  “停下吧。”女人说,那时她把我搂得出不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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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如风中飘忽而去的飞虫,但我还是听到了最末的游丝。我停下车来。
9 `; m0 d, ~; d! Y& S2 U5 @; M
* u  f& x# M& s3 o  “就这样到了?”我看远处那几座浸在夜幕里的大楼说。 # T7 t! J1 \5 _; y& }' |7 ~
% y6 z8 B  |2 A) R) Y0 O
  她没有说话,仍然紧紧地搂住我。我忽听到她抽泣声。空气顿时停滞下来,耳边的风不再流动。一个失意的人遇到另一个失意的人?
9 l% {: x. [+ a" ~; T& n. p6 C$ H6 \, Y5 p2 L
  “你像我以前的男朋友,他也有你这样的背影,他也这样飞驰地驾车。”女孩说着伏在我的背上哭起来,她把我搂得几乎窒息。 % ^- j9 }2 A' e$ u' A7 z2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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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仅穿着一件体恤,敏锐感觉到女人胸脯给我背的温热,感到女人那颗激烈跳动的心。我一动不动,有些迟钝。没有一个女人这样深情的靠在我的背上哭过。我爱的与不爱的女人都没有这样地搂紧我,也没有伏在我的背上哭泣。那些女人似乎都很坚强,保持着她们的个性,即使落泪,也会很快在激奋中忘我。而今,一个陌生的女人却倚在我的背上傻乎乎地哭了。 ) [- x4 U0 p) N) I3 V4 Z8 H+ q: y

+ m) `9 ^. P, u: d  我有些感动,也很伤感,感觉生活真实起来。就这样,陌生人之间也熟识起来。我们不曾认真的看过彼此,仅仅是背影,我们却在付出感情。贴着我的背,她是否已经回到过去?我没有理智地想一下,就给了她一个厚实的背;而她停留在过去的幻影中,想着别的男人,却给我如此的感动。此时我感到理智下的生活是多么可笑,是多么沉雷造作。而现在我们随感而发,却是这样情感丰富、细腻。
' J, u# x$ h4 F
0 L5 I, |) W$ `" w5 o  女人的手如蛇般的蠕动起来,她意外地拉开我的腰带,那纤手滑溜溜地伸进我的衣襟,随后往下面滑去。我木然地呆在那里,风单单为我刮起来,就盘旋在耳畔,呼啸着,尖叫着…… ' k  U. x# j0 s  O# A5 e. i! _

& E" q! q. q7 `3 c  回到家时,紫烟正在看一本英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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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去接我?”她用眼的余光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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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我去载客了,回来晚了。” 9 [: F1 H) j: n0 i/ f5 V

6 M3 _: ?% D9 r$ k  “是吗?”紫烟睁大眼睛盯着我看。 + ?5 D* G( m9 z8 M2 |

4 F8 p2 l- ?: U9 K  “这不。”我把50块钱给了她。 ) p: m( L) I/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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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没有接。“什么味,腥腥的,不就50块吗。”她不以为然。 % a7 X6 c; U; ]4 h/ H8 _

3 Y: w. \# x2 n8 E( B! ?  我感到扫兴,抱了衣服去冲凉。在凉水的冲击下,我不觉想起那个女人,心情变得沉重,也感到好笑。我们没有看清彼此的脸面,戴着头盔,骑在摩托车上,便激情了。痴迷的呻吟声像游弋于星海间的孤魂哀鸣,疯狂如郊外的蚊虫舞动,所有的一切都如梦一般荒谬怪诞。
7 ~5 Z8 t; N' F! X0 L' T4 H
" }4 S4 d, L$ M. Y9 r2 X: J  后来我送她到了医院,我仍然戴着头盔。她把头盔还给我,随即从口袋中拿出钱。“这是汽油费。” + A( Q  ?$ A( N9 d+ }8 G6 x
* K* H- u2 v) |
  我没有接,目光看着那家医院。灯光很暗,依稀看见医院门口的大字:xxxxxx精神疗养院,我顿时麻木了。 : N/ s7 C% ~1 m7 x

7 q3 L. ?0 L; ~- X' H, J+ s# }  女人把钱塞进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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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 Y. ^9 u  “回去慢些,我男朋友就是送我后在回去的路上出车祸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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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0 m0 ]: e7 A% X1 _& c  我颤抖起来,倚在车上,看着她进了医院不见。精神病医院?我变得迟钝了,耳畔响着她的声音:我男朋友就是出车祸死了。她是病人还是医生啊?我着实吓了一跳。 ! w8 |7 l6 Z) F! H+ S  u! l; P

9 W& `) ~% F4 Y* s  我听到那幽深的院落中传来一阵诡秘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起来。楼似乎阴森起来,升腾到空中,飘忽着,要向我倾来。我连忙骑上车,飞驰起来。
3 \* L8 O& p7 R$ V% K! u
; q2 E: A! j, |( J$ t: x. l% _  水哗哗地冲着,凉凉的水让我混沌的脑袋一点点清楚起来,也许这是一个臆想,或者仅仅是一个梦。没有真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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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6:47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死绝恋第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章】就那样死去

二十二、就那样死去 ; k$ G% y  D: v7 P: H& ]% N! S

) D: u( f2 `, S3 j- b  我给蓝雨做了几道数学题,回来时快晚十点。紫烟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削苹果。桌上的托盘里十多个苹果被削得滚圆白净,地面上积了一堆苹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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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9 D9 ]* C3 K6 m  “我回来了。”我显得很高兴。 / v# }1 }, m) ~# N4 n9 N5 |" ~

; {2 H. _* f' z9 ]1 M" J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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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疯了,一下子削这么多苹果干什么?”我说着放下头盔。 1 U$ F+ V5 m# W' a0 R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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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玩,你不觉得削苹果很有意思。一圈一圈,就像人在脱衣服。”她仍没有看我,很快又削了一个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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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u, M9 d) M$ s  “来吃一个,光肚一个。”紫烟说着脸上浮出笑容,递苹果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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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脸有些热,走过去坐下。“怎么了,遇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 P1 s2 U& B1 w: r- H

# n( r8 B: V9 u1 h% ~; P0 ]( G2 U5 H  “那里,只不过有些伤感而已。”她说着又削另一个苹果。 : [8 ]) w/ T#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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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感?为什么?”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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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说话,灵巧地又削了一个苹果。我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微微的酸意,倒也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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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J; V0 i- X0 A# v9 |1 y$ B  我见紫烟一时半会不想理我,就去冲凉。当我出来时,托盘里的苹果像座小山包一样,一个个在灯光下晶亮着。 * h, B2 e" l9 F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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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怎么了,在学校与同学发生矛盾?”我依了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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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像你那么小心眼。”紫烟说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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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g3 f) k, F, |0 W  我感到她的话不中听,我怎么小心眼了?今天她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但我还是平和地看着她。 - C" Q1 W0 g( ]. J

" J8 M+ S9 @2 g& [( l# c+ |  “哪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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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我刚才倚在窗口,看到对面那个女人,人是极标致的人儿。我俩面对面地站着,我看见她的眼睛比海深。她不快活,我这样想。我们无声无息地打量对方,谁也没有走开的意思。就那样站了一个多钟头。”紫烟削完最后一个苹果。 3 C( C, f  ~; @

& ]& u) y' @# E: d3 m% C  女人哀怨的倩影又浮现在我的眼前。她像一个谜一样困扰着我。是什么让她如此的苦楚?这正如陈家默对我的诱惑一样,掺和着莫名的爱怜。 + O8 L) D4 D$ i% G. b6 E5 h

# x# i+ i2 [" r8 o; ^% N  “后来,她走回房间,我看见她拿刀削苹果。我也放下窗帘,也来削苹果。我想看一看,是不是削苹果能够让人放松心情,结果我就削了这么多的苹果。”紫烟不紧不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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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M0 r% w. }2 F& h  “你犯傻啊。平时看你雷厉风行,倒没料到你的感情也这样细腻。”我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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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g  x; q2 a, q( v  “有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在身边,人多少都会敏感和悲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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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说不定,你为了安慰他,反而让自己对世对物更乐观起来。”我说。   i( n- q: N; {/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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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未必,就说你为什么不懂得宽慰自己呢?”紫烟盯着我问。 2 o5 ]; z$ s, a* w+ C: S  w, B

/ E# @0 V6 U- R: c! y5 j( Z$ ]  “你……你是说我多愁善感,还是说你自己?我们好像都不是啊。”我感到紫烟今天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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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M0 j9 T$ c0 U5 o$ t  “你不觉得你近来沉默寡言许多?”紫烟反问。 % S/ B: I0 v7 S' x6 c  e. i6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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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知道你今天招了谁,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不觉笑了。我是否真的沉默寡言?这样一想,确实如此,近来好像我又走进谜局,多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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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骗别人,但骗不了你自己,我能感觉到你不快乐。”紫烟一本正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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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Z9 F5 j; \/ ]; ?  R. Z  “别胡思乱想,我感觉现在一切都好,人该满足了。”我故装着轻松,不明白紫烟今天怎会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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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l* i: H' I9 E* D# f) T! x  “是吗,那你梦中为何有别的想法?”紫烟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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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t. t7 [, l+ H" m  我吓了一跳,不知自己梦中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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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Y( e  i4 c  “别的想法?什么想法?”我想知道自己在睡梦中说了什么。   T. L% r; s2 v. N

. e1 a0 i) w3 S/ B* i" l  “鬼知道你说了什么,嘟嘟囔囔地说不清。但是经常说梦话的人多少不是那样简单。”她啃了一大口苹果。 & ?, `. |- n4 Z9 g
) t0 H; d+ n. P
  “这几天你看了什么欧美小说,这样唯心?”我终于放心了。
1 ~& u- i( V6 ]1 c2 ?( z& g  O% K3 M/ M8 \
  紫烟不再说什么,专心啃起苹果来。
) W( T$ H* p8 {: ~9 {* w- h. Z- l; ~  y' [3 y5 e3 E: ]! ^4 Q' y
  睡觉时,当我们互相偎依,紫烟问我。 0 C3 D4 H; N3 ^( N4 M
7 G9 a- @- r; {& i0 G
  “对了,文墨染是谁?”
) G7 |" X. j1 {( ?
4 F6 S, P" i3 j5 o$ w4 T4 h% p  我猛然一惊,难道我梦中提到了她的名字?
2 q" v# A' c! Q4 Z; {2 O; ~% v$ t  q' |1 h. B
  “一个师妹,又是老乡,今年夏天毕业。”我实话实说。 2 s' }6 G% I$ P4 k4 `( r; H0 O" _/ R
7 g% S, H" J2 M
  “是吗。”紫烟翻了个身,不知黑暗中,紫烟的脸色怎样。   Y# h; }/ {+ U

% J% M' a; g8 N9 z4 _1 }3 [9 h  “她打来电话?”我试探地问。 $ J, T- b# ~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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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说你不在。她让你给她回电话。”听声音,紫烟并没有生气。 # t! [# e6 K! L- Y5 P0 T+ P2 e

* w2 l2 B# S$ Z  “回电话?我们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也不知她电话号码是多少。她留了电话没有?”我平平淡淡地说,不留多余的感情。心里却在骂文墨染,明明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却偏偏打固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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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没有,她说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问问广州的就业情况。”紫烟有些困,含糊地说。 2 z9 {5 M) G* n& N' U! E

; z0 S1 u9 Q8 j3 I3 l( m  “你们没聊?她很健谈的。”我想知道她俩究竟说了什么。难怪紫烟今天这样,又说我自寻烦恼,又说我多愁善感,也不知文墨染到底怎样夸张地介绍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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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认识,该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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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倒是。”我搂了紫烟,希望她能转过身来,可是紫烟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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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黑暗中圆睁着眼睛,眼前是文墨染清纯天真的样子。自从上次我们通过电话,就不再联系。她冷冰冰的话现在回想起来,人就好像回到冬天,浑身冷飕飕的。 ; f+ W) z8 m9 U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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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快放暑假了。”紫烟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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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应了一句,原以为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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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q* {# J% M. a& r) {  “你没睡着?”紫烟又含糊地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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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会那么快睡着。” & l' l; I' f. ]" ]+ ]4 j8 B. x

% i* t  c  q& R+ Z6 ]8 p# L  “这个假期我回不回去?”她仿佛已经到了梦中,声音变得细微。 $ l* |2 R! \6 U3 d

2 g2 c& L2 \' H. I- f1 A# p  “这怎么说呢,还要看你自己。”我不知道她是否有事需回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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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不语了,而我在回想文墨染。她真的准备到南方来?这实在让人感到意外,她一直说家人不许她跑得太远,而且早在机关为她找好工作,就等着她毕业。 + t( s& _0 z0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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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我在单位给家里打了电话,与姥姥聊了一会。再次叮嘱姥姥,别把我的联系方式告诉别人。姥姥说没什么人找我,只是文小姐打过电话问候一下,并没有提到你。随后她就批评我了,说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多与同学朋友联系一下也好。我只好唯唯诺诺,总不能对姥姥说我的电话单单不能告诉文墨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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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q$ O$ E  U3 L/ v- M9 @  挂了电话,我不知道该不该给文墨染打电话,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临到中午,我才下了决心,不给她打电话了。有许多事情注定不会更改,况且现在我也不希望更改。当人步入自己的恒生注定,都将无可奈何地沉沦下去。 2 {; ?( _/ u- V# g) D/ f6 o

8 x1 f- O2 {7 u& l  心情很不好,整个下午忙活着,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人不知不觉地陷入沉默,很想抽支烟。后来躲在厕所里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只烟,才感到精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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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后,我回到住处。紫烟没去上课,一个人坐在黯然的房间里吃昨晚她削的苹果,我进屋她竟然看也不看。 % M0 f+ ]. u9 w6 f' L/ u, r/ k& ~

% `% e7 O" {: b$ F+ d) ~  z  “我回来了。”我有气无力地说。 % v  W, O0 \5 r! `

+ K/ K9 k* s7 Q( d& w  “看见了,可以先吃一个苹果。”她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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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懒得理会她,拿了苹果啃起来。屋中顿时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好像在啃食自己一样。 : D$ y/ q" r, t  V! D) s8 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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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女人死了,据说是自杀。”紫烟脸上带着忧郁。 - q/ \" T  X+ `" ]# p+ E( w

( {6 g; G# y& v: Z7 G- P3 I) q  “不可能!”我大吃一惊,怎么也不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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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看到那个男人,脸色极其苍白,像涂了粉,没有一点血色。”紫烟仍在咔嚓着苹果。 $ ^& Z5 [6 r, a1 R2 G# u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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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也咽不下去苹果,它就卡在我的嗓子眼里。我感到胸闷。沉默,宁静,有死亡的感觉。 6 b8 f. i8 f1 B4 ]% e

1 v, B" R8 F9 v5 x% e; A  我走到窗前,拿下风景画。窗外黑压压的,我像嗅到死亡的气息,莫名奇妙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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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R" e( H, n# }  Y5 \  我意外地接了浪子的电话,原以为这个人在我的世界中消失,现在他又骤然冒出。他的声音没有变,我感到还是那样熟识,令我刻骨铭心,我一听就激动起来。 3 F, k; u2 o) l3 ~%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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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回了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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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c; \+ ?  “没有,呆在老家。” 7 y! t8 Q" r' X# @+ b%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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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准备栽一辈子树啊?” 4 r, K$ n9 i( o6 j' b7 D$ G- R

; {! x* B3 I* j4 Q6 ?5 C" e4 j  “为什么不能啊。当你看着一棵小树长成苍天大树,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从中感到莫名的快乐。”听上去浪子很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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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h8 T6 B- f9 e7 o  “真有你的,就那样嗖的一声不见了。说走就走,我就没有你那么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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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4 @3 r7 s  }1 N/ S9 j! ]  “没有我坚决?那是因为你还有梦想,还有盼头。而我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夹着尾巴逃跑了。” 4 ]) ]: q( l& ^& Z4 f$ O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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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狗日的,还是那样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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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穷人们也有穷人的快乐呀。”   _) @- I( K: E3 N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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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穷?光你家的几个山头就有几千万呢,就是到了地下你也用不完。”我笑他。 5 J: J  Z2 E/ F* ?" `! a4 l8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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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说笑,真有那么多钱我就飞起来了。怎么,现在你该比以前潇洒吧,我看你干什么都没问题,就看你想不想做。” ( O  o% n# E# i* E" G. v" B2 u

$ p/ w9 _2 ]8 M  j0 p  “还凑合。在一个小广告公司做事。日子紧巴巴的,但还能坚持下去。只是近来涨了工资,手头才松了些。但是单位虽小,勾心斗角的事却不少,让人烦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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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国有单位?” ) a3 x) {4 r( h-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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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私人单位。只要有利益区别,哪里都会争得头破血流。” 7 z5 f% o" P2 O' W! Y7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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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何苦呢。这个年代,国泰民安,何必处处与人争呢。能够轻松愉快地活着就行了,太苦太累绝对不是人生的意义。你说每天钩心斗角,阴善阳谋地处人,能得到什么?即便你成为总统,那又能意味着什么?当了比尔·盖茨,又能愉快多些吗?快乐的获得绝不是通过权势金钱来得到的。有些人,追求权势金钱不亦乐乎,可最终他们除了衣冠楚楚外,别的什么都没有。”浪子打开了话匣子。 & b8 {' w' {4 C0 B+ S; z

) E! n9 F6 B; \7 W/ e6 L  “又在高谈阔论,是不是躲在竹林里静心研究社会历史?观点如此深刻!”我附和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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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8 b- d9 r& O4 _  “这是真的,我早有这些看法。你不要说我不思进取,实际任何事你不做,别人也会做的。谁做都一样,就是你到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乞丐或是疯子,给他们装扮一番,然后放到领导的位子上,这个国家照样会国泰民安,仍然会有8%的增长。所以在你那小企业里,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剩余时间何不图个逍遥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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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a  p* W( q' `0 U  我笑了,感到浪子的想法有点意思。想不到他回到老家,依旧会有这样深刻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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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成了隐士,比老庄还消极。” 4 |; u7 O5 x0 P1 p* T' D

4 v: `: k' Z* ^  浪子也笑了。“这不过是一时的感悟而已。人都贪婪,追求华屋、靓车、美人,不累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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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里会贪图这类东西,想就不敢想哩。”这些东西实在太遥远,人只要想到这些就会头疼。 " ~- G2 Z, H1 L9 U; l4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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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嘿嘿笑了。 + Z; U5 `2 R% F. ?. b) M

6 \( `, c( U+ j8 W7 Y  “近来和尚客卿联系没有?”我想浪子更关心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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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Q, p- s  “提她干啥?只不过,她现在怎么样?”浪子故装着漠不关心。 ( |- {# @. J) M8 x1 [0 H( x7 T( B+ M

: ]& A8 i7 }" _: g* a5 E  “我好久没和她联系。我说浪子,自己别骗自己,你明明是爱她的,为什么不来找她呢?”   `% k" H3 x' {6 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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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沉默了。良久浪子说:“算了,我这边就要结婚了,临近村的,长得超凡脱俗。”浪子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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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3 R( t& g, L" h  “不会吧?真的,我感觉你应该和尚客卿好好聊聊,只有她最适合你。” + O5 o6 g- U) T  L' J. N"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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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缘分已尽,强求不得。你呢,仍和陈家默在一起?” 1 N6 l8 W2 M5 A/ ?: R; x' w

  }* a) K0 c2 L( a% S3 a( ]2 \  “那里,形同陌路了。人生真怪,总有不可思议的地方。” 8 k$ ]4 R; N# q; S7 y

+ N8 e+ Q! ?! v) x$ h+ T/ ]  “唉,她如果不大你几岁,倒也不错。”浪子感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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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k- y, |  我没有再说,便换了话题。浪子又提起那在风中摇曳的吊脚楼,说到郁郁葱葱的竹林,说到涓涓小溪,说到营养丰富的凉风,还说到雨敲打竹节的脆响。我默默地听着,有些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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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空了,去看看尚客卿吧,我知道她不是一个放得开的人,表面上很坚强,可内心的苦楚该有谁知道呢。”浪子忽然这样说。 : \& |$ t, R7 D$ f. z: m1 t5 Y/ S

8 Q3 u" a1 R. |, O# h  “你看这是何苦?回来吧,别与自己过不去。”我劝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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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3 }$ N; m3 {: K  “哪有回头的机会,好马不吃回头草,男人活着要自尊的。”他说着就笑了。可我感觉到他笑声中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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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马不吃回头草,那是因为马还没有饿着。我答应了浪子,随后又说些客气话,就挂了电话。我愣了好久,试着拨尚客卿的电话。尚客卿接了电话,感到很意外。也许她已经忘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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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N- h: v) p% _1 M  “你有什么事?”她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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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3 B- F+ U- c9 }: g' Y7 B6 V: x; |  “最近你和浪子联系没有?”我开门见山地问。 ) L1 \/ j! ~* q9 n

3 I1 w( ~: T& _: |& K( K( N1 s( }6 w  “就这事?”那边不痛不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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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6 a- _/ n  “哦,也没什么。最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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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行,活着的。唱歌,跳舞,陪男人上床,落得随心所欲。”尚客卿言语间不见一点感情。 # a* @: n& A7 J2 L- }9 p;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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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我只当她在开玩笑。 + i$ K3 I& c(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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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信?你如果不介意,陪你上床也无所谓。”尚客卿不耐烦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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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 L( x2 e& ^0 P/ F  我一时无话可说,难以置信。这个女人怎会这样糟蹋自己?难道女人真的不堪寂寞?寂寞的女人都会变坏? 1 y- e- B5 T: S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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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不想多说,就挂了电话。我郁闷了许久,才长长舒口气。我不太相信这个女人会那样随便。可是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发生了,见多不怪,这也没什么出奇。一些女人就像熟透的柿子,到时候必然会烂的。 8 {1 t! U2 v" P3 p; P$ Z% a" f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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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明白浪子和尚客卿,两人明明心中有着彼此,却这样僵持着,也许他们直到感情淡薄,彼此生疏,那时再回想过去,才会后悔没有把握住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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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2 T; b- @, H# H; ?, C, }" K% b  人们都是在失去时才恍然大悟,却为时已晚。说也奇怪,浪子当年为了爱情辞掉工作来南方,而今因为爱情的没落又回到北方,他这个人该是我所说的生来为了爱情的人,可是最终他却要放弃爱。 1 t8 R: R2 Z! k9 F! B( K3 X6 o4 d. e

$ j( j& _+ \9 p- h. y) O  我不明白爱情来。我不是那种生来为了爱的人,我来南方追求的是什么?至于探求哥哥的死因,直到现在还是一团雾水。当我想着和紫烟结婚,过一种安稳的日子,是否已经忘记了追求?也许自始不曾有过什么梦想,我只是在这个城市碰巧地生活着。我可以成为王子,也可以成为乞丐,只要不同的机会来了,我都会适应如此,就像电脑随机打印彩票,说不定那一次就中了五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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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啊,你的意义在于何啊,我怎么把握不住自己感情的航行。浪子为了爱懂得放弃,而我不曾认真地追求,更不曾认真地放弃。我为自己悲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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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是生命的一个重要支柱,没有爱过的人注定只是一个过客,很快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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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忌妒起浪子来,他可以无悔地到一个美丽的地方隐居,可以不受尘世的一切流俗干扰,而我却注定在这个世俗的世界里越陷越深。 1 \7 w, [6 @# ]8 Z, c%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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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隐居的人才是真君子,而我们不过是活于人间的一个谬种。想及此,我忧伤起来,把握不了自己来。 5 b6 [! P% E! O  r8 i0 U7 k% c; l

6 c) x% w4 \6 g! g* Z: ^) O  二十三、千面观音朱文君 7 u& O- I" X/ y

  m2 r% Z1 X9 p0 |  暑假到了,紫烟决定留下来,继续她的家教。我劝她休息,她说做家教是最好的学习方法。学校英语朗读比赛,她把几个中文系的英国学生击败,最终获得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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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紫烟为什么热衷学英语,英语像汉语一样,是一种工具,当你会说了,就从中找不到乐趣,可紫烟执迷上英语,仿佛一天不说上几句,人就睡不着似的。 # o( c$ h  L6 i: v8 `1 e" R"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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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前段时间报装了ADSL,便沉醉在虚幻的网络世界中。一天晚上,紫烟出去为学生上课,我在网上遇到朱文君。大学毕业时,同学间留下的联系方式大多都是QQ号。朱文君虽不和我一个班,但是知道我的QQ号码。当我看到一个陌生人闯进来,见网名是“千面观音”,就也把它加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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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千面观音打来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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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 q* A0 V- O  “哪位,报上名来?”我想应该是同学。   @0 M5 u5 w$ I" F& i$ F. t$ t; s

8 ]2 o3 w5 D  c8 J. e  U  “朱文君,你的大名?”它装着不知道。不知道会把真名说出来? . A! W" {4 C+ n/ _" b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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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展莲台,你自己猜了。”我故意逗她。原本我想一脚揣她出去,可是猜她知道是我,就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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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g- p% s& \# b0 [9 e  千面观音隔了好久才回话,发来一串的感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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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z9 m- ~: b, k( U* X2 i. P  “了不起,开始感叹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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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佑南是吧?” ; S% h1 I5 H& `* B1 Z/ ?. C$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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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网情深,又碰到一起。”我忽想和她神聊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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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0 _2 y+ C- s3 E: z  “你那个小老乡今年毕业没去你哪里?”千面观音那狐狸图像闪来闪去,鬼精灵着呢。 9 t! J7 m1 T5 ~# l9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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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久没有和她联系了!”我感叹。 + n6 Y6 M1 N; A% N! M8 ?& U% L

3 x; R9 I$ H' w) O  “你一定有了新朋友?” 2 n' c5 G7 I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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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家寡人,没你快活!”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骗她,难道要对她说我现在爱上一个与她相像的女人吗? 3 K- x1 f  d3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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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明爱着文墨染,为什么不向她表白?” : d' H, q3 M/ {& s5 K2 H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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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她也知道我爱的人是文墨染啊,我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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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白又有什么用,缘分不在!”我黯然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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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i) T7 q; h  “又是老毛病!”她一点也不客气。 5 N5 J  z) F9 M0 v" W3 e( b6 F; |

/ y5 v4 {* j& V$ u; g+ y  “老毛病?我有什么毛病?”我实在不解。 ) p! r# |+ L" u0 T" X/ u

  S. b0 |/ U! T8 p' G1 t* M  “自卑加自负,虚荣加自欺,等等~~~”她瞧准机会毫不留情地攻击我。 : s; Q- 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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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那么可恶?!”我似乎体味到她对我的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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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她该是冷冰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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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当时为什么爱上我?^!^”我回击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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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知道什么原因¤” / Q# f) e8 k0 w, O3 M1 W, M

/ e5 n6 C$ j' p' Y, r& A/ \  “恨一个人可以有千万个理由,爱一个却可以没有一个理由!”我感叹。 7 S  N3 `1 i7 J- q

6 H5 [% Y' s/ r  “也许因爱而去爱吧。”那边“无可奈何”。 " y7 F" E: z4 c2 m* i, P2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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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爱而爱?” % |' K' N# K4 ?+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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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我并没有恨你。”她“语气平和”。 7 g, D2 }% O2 N- o; m+ ?- h

* j5 Q# f3 \0 q( r% m  “实际我很可恶的。”我学她的口气。 ( V$ b7 L3 N! z0 p* x

1 B1 b3 ~& a3 w  “你蛮有责任心的。”她“赞许”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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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 K2 O. C, E( E  “何以见得?” 2 D# K7 _+ b7 m6 j$ v5 a

# r5 P. z/ K8 @2 W( l" c& Q6 \  “至少你没有让我满身伤痕!” 1 k; _& T$ ]8 [8 q3 `, B* G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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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呢?”我想听听她对我中肯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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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上下求索,无从得知。你沉默的时刻太多。” : D* Z' d/ d0 m) c$ ]; o. V

1 |& R/ x' Z$ Q9 O9 ?0 Q& ^- p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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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你沉默的样子有多可怕,特别是生气后的沉默,整个人气鼓鼓的,如淹死的咸鱼一样。” 9 c: ~* J: m9 _/ l9 E  n! h. u+ V

; o7 G) o. ?! O/ M  “是吗?”像淹死的咸鱼?亏你想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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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好久就想问你,你究竟爱过我没有?”她语气“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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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爱过她吗?这个问题我困惑好久。我曾认为自己爱过她,但感情又是似是而非,不太确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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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9 h( d4 S; k, g# v+ x  “好汉不提当年勇,想来忘了。”我撇开话题。说不爱太伤她的心,说爱只能平添几多烦恼。 6 o8 m: Z0 {1 n" T' \% O: \

# e4 l( p2 j% p! ^  “你该知道,我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的。”那只狐狸盯着我看。 ' T  L) [) `6 H" Y

9 C7 i4 y* P, j6 |3 f! }3 D9 I  “可爱上的那个人,是在你眼花时爱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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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0 \3 H; K7 w7 P! e- R# F  “可我不曾后悔,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爱过我?” ' @. d! ?6 Q# X, S3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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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知道?”我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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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买关子!”她紧追不舍。 ) G. D5 B. o+ F!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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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若干日后,或者若干年后,等我们都苍老了,才知道我是那样深深地爱着你。就如一坛窖藏的老酒,有过窖藏才有了香甜纯美。”我实话实说。   o# q) P+ p) g

+ ~  Z3 k2 f, g8 c2 D  “那当时你没有爱过我?” , V) H% u& e3 U! S

& P; @% V8 {  x2 Z  “怎么说呢?你先说你为什么在毕业时送我鹿茸?”我岔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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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l" m  f( P  |: G$ q( _# @& T  “那是上等鹿茸,是我家的鹿场出产的。”朱文君答非所问。 5 s+ C2 c" x( f& ]) v

7 f: d* y' R% M7 j8 V& D* Y+ ?  我记起朱文君是东北人,家中有大型鹿场也不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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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  A7 ~. }4 Y: c  {/ O7 G  “送我鹿茸的目的是什么?”我紧追不舍。 4 _! c# w( H& ~' s/ Q( g

9 p0 E# C+ n, f1 B  “你不觉那鹿茸很美,很有装饰性?”她欲盖弥彰。 3 H! a+ s0 F& e

( z* y. C! i1 Y/ M- p* a5 e5 _  我愣住了,确实枝枝杈杈的鹿茸像一件美丽的艺术品,可以挂在墙上做装饰,也可以放在台面做摆件。而我却拿来泡酒,我忽感到自己被算计了。 : t6 ~- W/ \9 z7 p6 b, J

) g$ P5 L2 ^  Q3 z1 R! e  “我拿它泡酒了!。”我笑了。 ' V$ B. D, w6 \* o/ M7 w; i

6 b' q7 q& y0 w1 D* O2 _  “哦,我的天啊。”朱文君一定会咯咯大笑。 # T, ~% l# q. I/ r! R2 U- z

) A" ]3 s, F2 X; P/ h  “……”我只好陪了笑脸。 0 O8 ~) a6 d' f;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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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希望你能借此放纵自我的欲望,而不是压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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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感到你当时一定这样算计我的。想不到你早算计了我的现在和将来!”我感到自己确实放纵了欲望。 # x: b0 w/ U* o8 s, G

1 Y% @4 E6 E% Y, s- i; d7 L  “我没有那先知先觉,只不过你的本质如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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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你看透我的本质一样?” ( x& L$ i" D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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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本质并不坏,只不过有你脆弱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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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d8 X3 u9 K/ B/ o5 U; L  “怎么说呢?愿听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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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X4 \: C; M* t3 e% [' e  “自我反省吧,你不是善于空想,幻想和思想吗?”她又尖刻起来。 7 m0 D% W" p7 }  F

. f: Z8 j# }3 y; x  就在这时紫烟回来了。 6 M' c1 w; n/ }/ G3 h: Q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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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工作。”我想尽快下线。 . D0 B3 A3 ^; k# Q; O' E8 e* o1 k

& c( t* c8 i: F0 A6 t7 w2 l  “我准备毕业后到南方工作。”朱文君又发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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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6 @# t* g/ ]- K; Z  “北京不是挺好的。”我吃了一惊。 # K: S' ^* \  ]

- @# Y3 D7 {- k/ a* z2 ?# e5 u  “怎么不欢迎?” + F. {$ z1 `- X' ~6 o

) x# ~, }" g% l  B  紫烟走了过来。“又在聊天,真没意思!”说着扫了电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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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A: h( P. S) t+ m  “886!”我连忙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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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聊聊。”我笑着对紫烟说。 8 X. p0 w0 Y  Z) f

! n% E1 q2 O3 {, W$ j; b  紫烟不再理我,像很累一样倒在床上。我关了电脑,也坐在床上。   r8 e! j7 H" ~# z+ D

4 O2 h5 @3 a' z% o% T  N  “和谁聊?”紫烟有气无力地问一句。 0 X# N9 m( @; _+ e/ F) p7 F. J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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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聊。”   c2 e/ I0 B- Y4 ~$ b. j# L- s

' d% k, j" T3 n8 Q0 T# n7 j  “瞎聊?”紫烟惊讶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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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U+ K" z6 n# o2 z  “是啊,和一些不相干的影子聊天,真实而又虚无!”我也打了哈欠。 ; A, W7 K$ @4 j3 n8 c7 M

* x% w5 {( n' U5 S  “有意思!”紫烟撇了撇嘴。 % L# ~: ?! F4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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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横倒在床上,两人并成一排。这一天我们都感觉很累,也许这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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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子渐的日记我逐渐整理出来,做了言辞方面的修改,又誊写在电脑中。随着整理工作的进展,我心情越来越黯然。我有不祥的预感,成子渐在许多处提到死亡,书页之间充满死亡气息。他说人的死亡就如秋叶的飘零,花的凋谢,再平常不过。说到这个城市每天都有人死亡,死亡不过是家常便饭。人这一生追求什么?临近死亡能够微微一笑,那就再好不过。   {1 W- N2 N- ~/ S( ?" Q7 o

, h2 k2 d7 k0 k' y# ?2 ]( `  一个与死亡为邻的人不会活得太长久,很快我找到他的遗书。这篇以“我走了”为名的习作,似乎预示他将死的结局。语言是那样哀婉,有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寂寥。鉴于我对该文的喜欢,我不碍摘抄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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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5 P% ]' b9 ]( c  我走了 " _6 s3 @3 y, }4 i$ k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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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了,那里来也将那里去。起点是这样的遥远,可是就在死亡来临,时空将在一瞬间靠拢。向你招手就做永别,不求来生,不求永世。遗忘就是风,会带走一切,给你的痛苦将和我一起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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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7:15 | 显示全部楼层
……来之平淡,去也平淡。只是我不明白,既然给了我生命,为什么仅仅让我在世间混绕一场,便在懵懂中去了。如此这般的薄命,如此的年青,也许我的出生本来就是荒谬。我除了留下此文,什么也不曾留下。没有创设一方天地,没有营造一隅山水,就这般地去了。像那含苞欲放的花蕾,吸食了日月精华,正该开放时临了严冬,便遭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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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8 a3 z: M# l% j! w  B0 N  我多么不想这样地去了,正走上人生的一个跳板,该飞腾。可偏偏自身隐含的绝症羁绊了我,我再不能飞扬,此时的痛苦只有上苍知道。我不能相报父母养育之恩,不能实现我的理想。困顿之我,身居他乡,那么凄苦,那么孤寂,男儿有泪不轻弹,而我却潸潸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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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还是得走,我再也不想无望地等待,也忍受不了这世态炎凉。那热情中的虚假,笑颜中的冷漠,已经让我僵硬。一个已经僵硬的人活不如死,我就走在自我的刀下。曾有的不在了,想摆脱的终于烟消云散,将来的一抔黄土或是几缕清烟便葬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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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了,绚烂和污浊都带走,不像丰功伟绩者死后能留下英名,也不像时代的弄潮儿能留下些许精神。我什么也不能留下,当所有的亲缘皆去,我便淡化如水,轻浮若风,无了影踪。 0 Y  L0 z, X8 r* o& H8 Y

8 p+ Y. o6 g4 v5 O% r/ C- i$ i  ……我走了,曾期望化作一阵风,一缕烟,以解脱尘世的纷扰,而今我终于化成尘烟,风吹而散。虽然我抱着对上苍的不满,对尘世的厌倦,但我还是笑颜地离去。即选择了死,还有什么丢不下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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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r9 `2 \5 l  我走了,不曾期望来世。生之为人,偏有那么多的痛苦与虚幻,今世与来世都将一样。纵有来世,我希望化为山之风,林之鸟,纵有万般风雨,却没有一丝闲愁…… " `( x4 f0 t6 t5 m1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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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抄以上片断时,有想哭的冲动,有呼之欲出的情感压抑。这么久,我与逝者为伴,已经走进他的情感生活,走进他的悲剧中去。我们就像一对兄弟,共呼吸同命运,而今他却独自去了。他的死是因病还是因感情,我无从得知。我也不在乎他死得值不值,也不曾探究他是自杀还是死于疾病,反正他已经成为我的兄弟,就像我的哥哥,深入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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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2 [6 w9 Y7 b" o  他对koko的痴情让我感动,至死他没有因koko的离去而言恨。逝者在痛苦与落寂中走了,一个多才多艺的人就这样死在自我的刀下?那把刀架在脖子上时,他犹豫没有?若有爱情可以依赖,若koko还在身边,他也许就不会死。 + P+ f0 }8 Z# W! ?-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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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样想,感到人世有许多东西不好把握。一些人因爱情可以去死,而另一些人却把爱情当成游戏。为什么爱情同名而不同质?我不明白。 * e% G0 f3 t5 |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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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依据成子渐的日记写一篇小说,写一写他和koko的爱情故事。成子渐说得好,这个城市是张网,扑捉了他,也要吞食他。无论怎样挣扎,却逃不出去。 5 [: G: ?+ [6 F9 m% C+ b

% a- H6 W1 R/ o! |  是啊,我们这群客居异乡的北方人,熟悉了这里的陌生与冷漠,还能离开吗?我们注定在这张城市之网上挣扎,最终还是被吃去。浪子逃了出去,当他在寂静的竹楼里听风吹雨打时,他是否会想起这个城市还有着他的爱人。焚一炉香,泡一壶茶,百般的宁静,心中是不是淡淡的哀愁,浓浓的思念?他可以开怀地笑,可掩饰不了自己的落魄和寂寥,掩饰不了心中的愁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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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 x2 x3 |0 G6 H* y  我把成子渐的画作一一挂在墙上,灰暗的色彩让房间一下子幽暗下来,心情也随着沉闷下来。通过这些荒诞的画,我似乎看到成子渐混乱的思绪,看到作者披挂着锁链,看到他在无助地挣扎。那些画是他的思想,是他的灵魂。他活着为了思想;死了,仍然在思想。一个思想的人死绝对是无憾的,是绝对可以面对冰冷的钢刀微笑的。就这样,一缕烟,一抔土掩埋了他。现在他在灵魂的世界中是否像山之风,林之鸟呢? , F' I# s, h+ g4 U% T! l2 w

+ T& s! d0 W6 W2 G  程紫烟回来时显得特别高兴,把手提包扔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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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在苦思冥想,我的大作家,你快无救了。”她说着搂了我的脖子。“告诉你,今天我遇到一个美国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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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不就是一个美国佬吗,见得多了。”我没好气地说,人还在成子渐的世界里郁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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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L9 g' W1 f5 a  “我给他做翻译啊,他连说我的英语水平高,连他家乡俚语都能听懂。他希望我在一个星期内给他做翻译。”紫烟眉飞色舞,那种兴奋让我忌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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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L* M. m) [! l  “他是不是很年轻,很高大又很帅气且长了一头金发?你简直像吃了蜜糖一样。”我打消她的积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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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怎么了,谁惹了你,这么不高兴?你要知,做一天翻译一百元钱,而且是美金哩。”紫烟说着盯着我看。 4 \* t$ v" E* x

, u( u1 ~9 y0 G5 Z  “钱迷心窍。”我缓了口气,盯着电脑开始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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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多不烧手,这可是你说的!”紫烟说着手指刮我鼻子一下。 & L! t6 O  \1 U5 V2 S'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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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怕你跟了外国佬几天,感觉外国月亮比中国圆了。”我的人马被对方人马杀得一干二净。 % k+ u& k3 O* ?; J) p'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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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不会。唉,累死了,今天陪着他四处转悠,脚都打泡了。今晚的饭可由你做。”紫烟重重地躺倒床上。 . S5 W3 k2 f2 K( w# L$ Q6 `

. ?. L( i6 F8 D6 c* E( M  “好吧,煮方便面了。”我仍在专心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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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7 r. M% r6 p- F( K  紫烟懒得理我,好久没有说什么。 1 m" d  u0 G& X. G$ k, e8 c

8 l9 V/ g$ C& f, o  X7 l2 h  敌方又来袭击,我的人马都跃跃欲试。 $ M( {, R1 M  p. T7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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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个人整天看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累不累啊。看又看不懂,说又说不出名堂,你那位作画的朋友一定是头脑有问题的怪物。”紫烟一针见血地评价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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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7 U6 Y7 s" b7 Y/ U  “得了,安心做你的翻译,顺便给你的几个学生请个假。”我的人马又被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气得我退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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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N2 F$ b3 s# w  “可是我要几天不回来呀,你就吃方便面?”紫烟缓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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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0 R9 D$ `, J, k" d+ M  我愣了一下,有些感动。 * N  w( B3 [( I% ]0 w# Z

7 z' g) `' e6 y) C6 {. G  “没什么,我会照顾自己的,只要你别跟外国佬去了国外不回来就行了。”我笑了。 ' i& n- T$ J' {6 u& O"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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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有一天我真的出国呢?”紫烟笑着问我。 ' S# I) v" u5 v+ t

0 y: k9 K1 C& d) o4 _  “那是好事啊,我也巴不得出国呢。”我随口应道。 ' H9 h3 P. q/ d$ b" A1 F0 j

# d8 K3 T+ s  Q$ X5 _# T  “你出国干什么,语言又不通?”紫烟喜欢揭人老底。她一直督促我学英语,可是我就是学不进去。 ( O0 V# r; r. b: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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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出国能干什么?语言不通,又没有一技之长,去那里干苦力又没有力气,那我去那里只能当乞丐了。就像我来广州,没有目的地来了,可做了什么?一段时间的枪手,现在做一个普通的广告策划人,到了外国可不会这样简单。有许多人去了外国,就是做乞丐,妓女,贩毒,外国有什么好呢? 9 l5 T, G. G( Y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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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说笑的,你何必当真。”我只好笑了笑。 % W4 `5 e' d/ F9 @

& m0 a4 x  Z/ i$ g/ @" J  很例外,我没有煮方便面,为紫烟炒了菜。紫烟尝了尝菜,连连夸奖。 7 C9 m! I9 N' S" e1 F  D9 K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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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原来你会炒菜,竟然每天让我一人做。”   g( F4 {+ p3 [: }: N3 ~" U

! ]& k( E0 I+ H8 p7 H  我后悔了,老底竟然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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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你,男人都是天生的好厨师,他们不做饭,就是因为懒啊。”我也很懒,所以宁愿吃方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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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行,男女平等,以后你做饭。”紫烟又摆出女权主义者的面孔,一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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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顿顿方便面了。”我只笑。 ) @" ]( u+ ~% q# T7 k: w: ["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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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算服了你们男人!”紫烟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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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饭,我又玩了一会游戏。躺回床上时,又看到成子渐那些色彩阴郁的画作,人不觉沉默下来。人究竟是为什么活下去的?人生下来,就是学习,随后工作,随后结婚生子,随后拉扯儿女成长,最后死亡。儿女们又将如此地生活下去。一切看起来,我们不过是为了生存而活着。不管学习还是工作,还是生儿育女,一切都是为了活着。我们的血脉就这样一代代地延续传递,我们的存在方式也在一代代地重复,这就是人类存在的意义? 6 U! I" b7 d# Y! L

/ O2 f/ N4 q$ Q( U- J  紫烟进来了,用风筒吹干头发,就爬到我的身边。 + a' S1 J& V# t. [/ O. U3 j*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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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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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x4 z# e- c6 c! o+ P  我没有说话,搂了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只有依着她,我才不会困惑,才能感到做人的真实来。紫烟也兴奋地亲了亲我。她那双柔嫩的手蛇一样滑过我的腰际。我们便滚到一起,随后忘记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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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A: l: q/ C: p6 z  后来我们在黑暗中平缓心情,那时我感到一切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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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你是否打算出国?”我盯着黑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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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影踪的事,出什么国呢。”她说着翻了身,半个身体倚在我的身上。 : P6 w0 u) J+ m$ v/ q

# I: X% Y3 E5 J$ l' M  @  我嗅着她头发里散发的淡淡香味,有些沉醉,后来搂了她…… 0 h0 C4 P; V# H7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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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长发女孩,短发女孩 * d5 ?7 k& K$ X$ t" C% a

/ z9 _6 p' R) Z6 e3 N  再遇到陈家默是在江边,很偶然,我当时紧张得缓不过气。实际我预料会有这么一次巧合,但真的成为现实,还是让人惊惶失措。 ! b! c$ f! |: N& X, H  H  h' D

$ }3 `+ U. e$ |  那时我和蓝雨去江边船餐厅吃饭,喝了些许酒,随后我们沿着江边散步。已是黄昏,太阳红彤彤的,倚在远处楼宇之间。 7 x1 D4 n9 n9 M( T$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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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看起来,一座座的楼,一江浊水,单调极了。可是现在,一切都笼在淡淡的夜色中,什么变得模糊,看上去倒有了情致。”蓝雨说。她看上去很开怀,这几天我们在一起都显得愉快,我的心情也舒朗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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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俩坐在草地上,看太阳沉落。什么东西的没落都是落魄的,唯有太阳的沉落才会如此壮观,就那样一点点的沉入黑暗,却依旧坦然,像视死如归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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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蓝雨拉了我。“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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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7 j+ ^6 f! ]5 `5 z5 b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顿时哑然失笑。两只狗在落日的余辉下,正屁股对着屁股在交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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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X- G/ t5 a: \: J8 b2 C) A  “你说,狗们做爱怎是那样?”蓝雨毫不羞耻地问。 & }1 C- B, D' K. N9 H4 P8 M( t% w

5 H8 t' V4 n4 d+ d2 b  我也不知道,印象中动物的交尾该是一样,一上一下。这一种实在难以想象。来往的行人都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扭头时都笑嘻嘻的。 + T+ B1 N* y/ m

5 C% t% i7 b+ D: s' ^  “谁知道,大慨是生理原因吧。”我只好打哑糊。 ( e" G) w3 r3 B3 |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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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狗是这样生理的!”蓝雨掩饰不了她的惊异。 ' D9 q5 N  Q/ ?" ^- A" O" I- S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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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某一天,蓝雨和我在大街上逛,遇到卖狗的,蓝雨停下来看。卖狗的为了显示小狗都是调教过的,就把一只手抬在空中摇动。那四五只小狗都站起来作揖,两只前腿并在一起,显得很可爱。蓝雨最讨厌宠物的,站起来拉着我走了,随后挨着我的耳朵说: + ?- V* w& }- e6 z0 E

  _4 H& j( O7 k7 V' K7 `. y  “我看到小狗的生理了,跟你的一样啊。” 1 g+ B$ J2 ]5 w" M6 P: b

* P% ~- n7 H2 C. Q7 h- ?  我当时笑了,狠狠地拧了她一把,太不可思议了。 , {5 U* h: |. n6 [' u" J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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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正为狗们的交尾感到奇怪时,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持下来,我看到陈家默。 " }* J/ m  n- e.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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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个人在缓缓地走着,看上去憔悴许多,脸色依然苍白,乌黑的长发如瀑地披垂。衣裙是深蓝色的连衣裙,上面有点点白花。衣裙微摆,素白的花朵也晃个不停。她缓缓地从我们眼前走过,我能看到她眼中的迷茫,清清楚楚的。这些都刻骨铭心,永远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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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6 U& {; Y3 T( e  城市黄昏,那黯然的色彩并不能让人感到舒畅,但陈家默油画般镶嵌在这片黯然中,于情于景,都有些像蒙娜丽莎,阴郁而神秘。只不过陈家默没有微笑,面无表情。她明明看到我,连一点惊讶也没有,我们已经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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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依着我坐,喋喋不休地说着。此时看我沉默下来,就呆呆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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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默幽灵一样飘然而过,她竟然看也不看我,完全的陌生人。我感到痛苦,分别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曾给她打过电话,问候她,她冷漠地应了几句。想不到今日,我们已不再相识。但是随之我又想,就是认识又怎样,就是她上前给你打个招呼,那又该怎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无济于事,倒平添几许烦恼。就这样,我和另个女人的快乐,也不知该给她几多伤害呢?我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惭愧。 ( j8 K9 L;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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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识她?”蓝雨问。 & ?9 ~. \- f8 @6 q

* w" x( ^3 Y7 N4 Q) N7 d  我骤然醒悟过来。我与陈家默已不是彼此需要,她应该看到我和蓝雨在一起。这是不是太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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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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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认识她。”蓝雨疑惑地看着我。 ) W& S- z1 I& f; ^

9 R8 `* C; u. _$ W5 D$ e9 A  我笑了。“你不感觉她很像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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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 R. F+ t, y' [& |  “拜托了,别把每个长发的女孩都当成我。我哪里会那样忧伤,简直像活死人一样,脸无血丝,实在可怕。”蓝雨故意说得娇声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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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 b$ ?  还好,她没有太大的改变。我这样想。 , W, {' k* |* R  ~$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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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是喜欢长发女孩还是喜欢短发女孩?”蓝雨盯着我问。 & f9 d- |) F& x" `

. y6 o3 v$ G1 M, E  “说不上来,想来长发女孩更神秘。”我实在不知道怎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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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紫烟是短发,有点像假小子。”蓝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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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I+ s. ?# r  “但短发很衬紫烟。”我随便地应答。我想起朱文君,那头长发把她衬得有些迷人,让她平白的脸有了层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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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准备和紫烟结婚啊?”蓝雨眨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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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呢,和她上床时我就决定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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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许多次对这一问题产生质疑,而我不厌其烦地加以解释。 , I7 i6 j3 ]' j,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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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怎么办?你和我上床时没有打算娶我?”蓝雨故作惊异。 2 ?+ r6 `( ^( |'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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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该上学去,将来再嫁给别人。”我笑了,笑到最后感到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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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Q( G. H; P4 I  “那你到底爱不爱我?”蓝雨不依不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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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是说好不谈爱情吗?”我想起陈家默,我与她也是不谈爱情,我们仅仅是需要。那为什么不与蓝雨谈爱情?这仅仅是一个君子协定,自始界定我们的关系。 + ~5 c4 y. x$ r# ]1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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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如果爱我,多少让我感到我们的关系正常。”蓝雨央求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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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X% z9 s2 Y  A8 z  我也盯着她看。“你让我说真话?” ' l% Y4 g- _& l'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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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蓝雨兴奋了,眼也流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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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w  s7 w/ S: }5 `' u2 [9 p  i  “我爱你,爱得不忍心松手。”我迟疑好久才说,话说完,我滚了眼泪。因为我说出了真心话,我不能在自我复杂的感情生活中把握真实。 9 a1 X8 ^)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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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雨笑了。“这可是你先违背了我们的协定啊。”说完不容我解释就说:“那你是不爱紫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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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上爱,也说不上不爱。只不过我尊重她,也珍视她,某一天也会知道深深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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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j) s' C7 y' G) u/ `  “那你说她可以做妻子,我做情人?”蓝雨刨根问底。 4 R/ `% W1 Y, p0 Y

9 b2 r: D, v& [  H  “也不是这样。算了,谈这些干什么,我够烦着呢。”我心中潮起潮伏,感到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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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知道你对自己的看法?”蓝雨依势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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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  S5 r1 ]- V, K  “我怎么了……怎么说呢,我并不了解自己,有时对自己感到失望。而且我是一塌糊涂地过着日子,不知道自己来到人世做什么。”我一念间就有了这样的感慨。或许这只是一时的懈怠,以往并不是这样看自己。但是这也许就是恒生的注定,我注定将无法挽救地走进我的迷茫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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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你也是可以随便死的人了。或生或死,生就是死,死就是生?”蓝雨微笑地看着我,笑得很诡异,夜色把她整张脸衬得很忧郁。 7 w. m7 Y- O* L! u4 v! C.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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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在那里,怕她这些怪想法,成子渐就有这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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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有这种想法?”我愈加感觉蓝雨的不真实来。她就像从我的梦床上走来与我幽会,最终还将在我的梦中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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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 z* w" b2 z+ R$ n  “妩媚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所以她就从那个桥上跳下去。”蓝雨指着远处灯光明亮的广州大桥说。 # d9 ^# C2 y& {3 V8 ~1 O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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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谈生死好吗?”我有些绝望。那座桥对她来说,已经成为死亡的符号,她看到就会想起妩媚的死亡。 * V& q3 z3 o  p* c" [; K  M

' o& }2 g0 g) I( K  “生与死有什么可怕?这是哲学的基本理念,思考一下,对我们并没有坏处呀。”蓝雨说完笑了。 3 N' c0 V3 i5 Y6 l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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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某个人从那座桥上跃起,沉入滔滔而去的江水中。死亡就这么近,似乎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我轻轻呼吸,死亡的气息也会深入五脏六腑。我感到蓝雨太不正常,我有不祥的预感。 5 J: Z8 I# N! j- |

' G" P3 s( @2 t/ {  “打住吧,我们年纪轻轻,谈什么死亡?为什么谈这些累人的话题。”我故意笑了笑,想舒缓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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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是怕死了。和我一样,我也怕死。妩媚死后,我怕死,才最终得到复生。”蓝雨一本正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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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才感到蓝雨正常许多。怕死的人大多正常,犹如我。 8 j9 J# c4 G- ]4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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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无聊,人在旧书摊捡了一本宋词,闲了就读上一两首。 + f1 ]' R" d- ^" L2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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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醒。捡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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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N4 W4 k  读完此词,人倍感寂寞。我拉灭了灯,整个房间顿时一片黑暗。谁见幽人独来往,缥缈孤鸿影。我站起来,卷起那幅风景画。无月无疏桐,在这个城市哪有这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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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8 T8 C  z( W4 M* x/ n0 x; k7 q  我叹口气,想起故乡来。想起院前的三棵梧桐,想起月光如织的夜晚。那时风摇曳树梢,月光静静地撒下,地面上斑驳着光和影。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想到这里,眼睛就有些热来。 0 `/ g8 ~; U) e9 s%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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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记起浪子以及和他那个世世代代隐居山林毛竹之间的家族。一律的青色,连房子也是由青竹做成。在这个绿的海洋,人的境界又该怎样?那位在其间活了一百二十多岁的银须老人从没有厌倦生活,从这一点来说,他就比这个城市的大多数幸福。他们不曾探求生命的意义,却恰好把握到生命真谛。他们活着把生死放到生活之外,不谈生死,只是活着,却活得很健康,很长寿,这样多好啊。而城市人,为了生活和长寿,注意调养和营养,但是他们的生命是那样脆弱,倏忽之间就会阴阳两隔。 ( Y; a6 g2 g, A

- K1 Y. }. b' `: Y  一阵凉风吹进窗来,飘来风铃的声响。我忽然想起对面的那个大理石雕成的女人。她是那样漂亮,可是就在月前烟雾般散去。她是因何想不开死去的?一个美丽的女人,上天给她恩赐如此宝贵的饰物,为什么不能给她幸福的结果呢?红艳多薄命,她是不是捡尽寒枝不肯栖,最后捞个寂寞沙洲冷?唉,不见幽人,尽见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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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呆地想着,这时电话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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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2 b1 j. S  \  “喂,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是紫烟的声音。 9 d. Y4 t* e: ~2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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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在哪里,我给你打电话没有信号?”我避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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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e$ E: ^; @% D3 b: h( Z  “我是说你啊。”女人都有刨根问底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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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啊。”我以偏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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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9 i* r" l* A, ^; v9 |! N6 e  “狗屁,我晚上十二点打电话都没人接。”紫烟语气有些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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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 s$ j  r3 F" k  “晚上你不在,我就疏懒了,和朋友在外面应酬啊。”如果蓝雨也算是朋友,那我实话实说。 ' P) S; |) e. ?( A& T9 a8 P

! b2 _  ^1 n) t! ]9 C( I- e  “应酬?你们男人推脱不回家的最好借口。”紫烟一针见血。 : J2 y: x4 Q) s, r

7 }1 u% E$ x4 `; P3 C* f' O( ?" m  “你现在在哪里?你有事可以打我手机啊。” : q) b# g1 Q3 Y! k" {

8 S) W! |( s! j" n; i' x& l. N  “我现在在北京。还以为你被人砍杀横尸在家呢,几天就没有音信。”紫烟没好气地说。 ) D/ K5 I- o  l9 x% p1 T0 h

  t: d) L  c3 K* j( [6 r  “北京?你也真能跑。”我也没好气地说。 6 V5 i) s1 O3 ^: Q5 P. b

; H& Y2 E* h( o6 d4 I  “明天我准备回去。” ) e' f% A3 q' m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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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乘飞机吧,我求着你下午到家呢。”我缓了口气。 5 V% A7 W1 T  a5 R7 i* G

$ I3 a- C2 G# d  “你不接我?”她冷冷地问。 4 L4 K6 i4 i- e9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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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我的大小姐,这几天烦死了。我现在需要拉业务,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最怕和别人打交道。我曾干过几个月的保险,一个客户也没有拉到,现在让我拉广告,别提了。”这几天我一想到工作就心寒。 . s+ f+ f1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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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说在办公室吃闲饭,现在咋被踢到前线去了?”紫烟惊异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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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Z- z" E, g. d  “谁知道呢,老总说我应该好好锻炼一下,就让出来跑业务。你快回来,说不定还能帮帮我。”我实在不知道蓝雨她爸爸怎会心血来潮,把我从安逸的位子上赶到一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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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能干什么,连个生人就不敢结识,还是不是男人啊。”紫烟似乎尖着嗓子和我说话,随后就笑了。 9 u) }" s# E" I

2 z! I  K+ A6 H1 o5 {) U8 ?  是啊,我能干什么?我好长时间没有想这个问题。做广告策划,可我究竟做了什么?好像我的提议他们都很重视,可是决定的方案跟我的提议根本不沾边。我除了编几句广告词外别无他用,难怪要我去拉广告,他们也算仁义至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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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似乎看到我的自尊受到伤害,便转移了话题,语气也平缓许多。谈北京的所见所闻,谈与外国人的友好相处,又问及我需不需要带些什么东西。在一连串的无聊谈话后,我心情稍微好些。挂了电话,心中的那声长叹也随着电话的挂断而缓慢地从我的五脏六腑中钻了出来,我似乎空空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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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的生活会让你学会一切,也会让你做任何一种事。”我对自己说。四周安静下来,我有些虚脱,便及早上床,只有睡眠才能让人暂且苟安。 ! B+ n9 p! H6 J  k: j. a

, e7 A1 j2 b1 S- }  人在恍忽中,我看到窗户被风吹开,那风景画被风掀起,随后我看到一个身影钻了进来。 2 }! U2 ?" ]$ [8 s1 c% t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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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我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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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回答,我感到四周静悄悄的,能听到自己心跳。我分明看到一个幽暗的影子在盯着我看。我也看清了他,我不明白为什么在黑暗中还能看清他的面孔。是个男人,我感到见过他,很熟悉的一个人,但是我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他。脸很瘦,长得很俊朗,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他无神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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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我仍然平静地问他。他并不可怕,他的目光无神但并不可怕。就在这时,我忽然有点惊异,感到他相像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是哥哥?不是,他的皮肤和我一样黑,哥哥的皮肤却是白嫩的。 3 o- Q1 ^& t' T& t0 Q+ u

, t4 G) G/ ^2 H, |2 M  我竟看到自己的灵魂。人都是有两个存在,一个可以通过镜子看到,而另一个可以通过思想想象。我激动起来,就这样我看着他在倏忽间散去,风景画又在风中晃了几晃。我一时不明白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一切都是那样真实,也感到自己的头脑很清醒。可是就在我睁开眼,发现四周仍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我呆愣在床上,明白刚才不过是一场梦。我不明白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我,怎么会平白无故地钻出一个男人来?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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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到单位报了到,便游魂似的在大街上四处转悠,派发介绍信,介绍公司业务,拜见昨天预约的客人,又和明天要见的人预约时间。一切都很顺利,但都是鸡飞蛋打的结局,白忙活了。 " l( \- X5 D8 m*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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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快散架时,回到住处,看到了紫烟。看着她那装扮一新的脸面,我感到陌生。她看上去更显自信,气质也非凡。我笑了,为何笑我说不出来。 7 L' W5 x/ r% ~& q( Q1 q+ h5 s

" J2 u) @& |+ ^' R  “给我倒杯水好吗?”我没有分别重逢的新鲜感,说着扯下领带,踢下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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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S/ F5 y7 F& [8 [  紫烟没有理我,她窝在沙发上数美钞,华盛顿那死鬼看上去格外英俊。 * C( a8 r) a1 \* U; X6 l% U#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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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以美元存款还是人民币?”紫烟扭头看我,看上去青春盎然。我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经过这样的梳妆打扮也会漂亮,略饰了眼影,她不太高的鼻梁就挺直起来,那双不大的眼睛也活泼了。女人的漂亮就在于一个鼻子,一双眼。 ( \" @' \1 y# r)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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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一样。”我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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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都一样?”紫烟说着给我扔过来一瓶天然椰汁。 0 f: t1 J' v9 P, o7 i8 Q

' _  O! P. B4 E6 P8 `& F9 ]  “那就美元了。”我没有细想。   L/ d  ?3 G! i- S1 M  i

( C  m7 p( [# f0 B  “还为工作烦恼?”紫烟笑着看着我,显得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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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j) D# H5 d( T+ q% L  “还没有拉到一个客户。”我没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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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9 D% j/ m3 P( i% h$ v  “别担心,现在有一个大客户,就看你们单位有没能力做。”紫烟仍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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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t& [+ \/ }. W  “大客户,不会吧,你刚回来。”我不太相信。 ! I. Z4 A8 D5 [0 f7 r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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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你吧,我这几天陪着的美国人,都是大公司的老板。他们新建了工厂,生产新型环保漆。新产品面世,一定会加强宣传攻势,这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紫烟整个人都膨胀着自信的细胞。 2 |2 b7 _8 P4 }  n1 {$ X

& h0 `( h5 K" t9 i7 Y" N  “是吗,可是人家未必会看上我们小公司。”我眼睛一亮。 ' U8 B' r0 l1 p" h1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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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商才不注重公司的规模,而是看你们的水平。我向他们介绍了你们公司,那老板说可以看一下你们的详细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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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3 m  }) o9 G$ q  紫烟在我眼中一下子高大了。我连忙把这几天制作的相关材料拿给她看。紫烟翻看一下,顺手给我撕了。 # ?4 _  V$ X, z* Z5 o

, s4 J! E! X: N  “我的书呆子,介绍这么详细有什么用。让我看,只须找几份你们公司典型的广告创意和相关的广告效益资料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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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确实让我刮目相看,我从包中拿出我的杀手锏。二十多幅有创意的广告贴画和相关给商家带来的销售收益。 ' b4 a0 N- x& [8 ^$ ]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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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在,创意能力是衡量一个广告公司实力的唯一标准,可是我们公司缺少的就是这一点,所有的广告创意都很老套,要不就是模仿别人,外国老板未必看得上。”我没有一点信心。 . n  j5 \  T2 j1 H' B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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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翻看一下,捡出两三张。“这几张还行。我看了,干脆我们根据他们的产品先做策划,把方案提供给他们,如果他们看上,订单绝对会给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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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p) a5 M" T5 y) V: k# q& I  我感到紫烟有广告商的头脑,我自愧不如。我为两人泡了咖啡。当我喝下这杯咖啡后,浑身的困倦全无,我似乎看到自己的前景来。我要独自设计几种方案,拉到这个广告,定能确立我在单位的位子,至少能证明我的存在。 4 U2 f' @& o: t. [0 C# H) X" \

! m) l8 N% t- ~  Q  o# O+ Z$ m! Y  我炒了几盘菜,与紫烟喝起小酒。我们频频碰杯,预祝我们的胜利。最后我们都喝醉了,躺在一起时,我依着她那细嫩的肌肤时,有种幸福的感觉袭来,后来我就翻身骑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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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8:13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死绝恋第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章】成子渐和koko

二十五、成子渐和koko , A& R. L  p2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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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开学的时候,我根据成子渐的日记改写的小说也完成了。在我的请求下,紫烟细细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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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意思啊,太老套了,而且都是些无病呻吟式的人物。”紫烟没说褒贬,但不屑一顾的表情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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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指谁?” / I1 E3 {( a5 c1 P& F" U1 H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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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成子渐和koko了。现在社会一个男人会为一个女人而死,谁也不会相信,琼瑶笔下的痴男怨女不流行了。”紫烟说着合了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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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到底写得怎么样?”我等着她赞扬呢。 ) h3 `/ T1 q, O/ ~% }2 ~. m

+ Y9 S, |" H8 _5 w3 L  “骗七八岁的小孩和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还行,其他的人看了会感到造作。”紫烟既不客气也不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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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是真实的事情啊。”我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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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我明明看你是闭门造车。难道你会是成子渐,为一个koko忧伤而死,我可不像koko啊。”紫烟故装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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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无话可说,想想也是,我决不会是成子渐,也不可能为一个女人去自杀。刘莹莹,文墨染,陈家默,朱文君,我对她们都刻骨铭心,但而今都一个个遥远了。眼前只剩下一个程紫烟,难道我会为她自杀吗?程紫烟一天真的离我而去,我会忧伤吗?就是她真的走了,我想我不会忧伤,最多吸几支烟,喝些许酒,就会适应新的生活。是的,只要地球还会转动,那我就会勇敢地生活下去,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爱上别的女人。 ) d  P& k/ D& D

$ r( \) S; Q" y9 H2 V7 Y  “只不过我还是喜欢koko,她明明爱着成子渐,可是知道爱情不是全部,当爱情变成压力和沉雷,她选择离开。一个凉爽的秋天,落叶漫天飞,她身着一件忧郁蓝色的风衣离去。一群大雁南飞,风拉着她的长发飘飘。这种情况下,没有分别的离开,不须招手,也不需要眼泪,就这样永远消失,多好。我喜欢这样的女人,活得有激情有自我,她们不需依赖男人就能生活。”紫烟也许为了安慰我,故意断章取义地乱说一通。看她的表情,似乎有点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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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 S6 `1 A$ u$ F/ E  “是吗,你喜欢这样的女人,你可别学她,要不我也会受不了的。”我笑了。 2 ]  u/ p8 [*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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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写成子渐一个秋天在乡村写生,遇到灵秀的koko,两人一见钟情。Koko跟着成子渐来到城市,成为成子渐的模特。这时koko才发现自己步入一个尴尬的角色。因为成子渐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那个女人是成子渐的经济来源,现在正给成子渐筹办画展。 6 j# h/ r* [$ L)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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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oko想退出,可是她爱着成子渐,所以她还是留下来。成子渐从koko身上找到灵感,画作获得好评。但是这时成子渐以前的女友知道了koko的存在,成子渐面临选择。 ' F: c! U# l- s+ N  p; @# x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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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金色秋天,koko在一个落叶飞舞的黎明,她悄然离开。矛盾中的成子渐不知道选择事业还是爱情,当他知道koko失踪后,发现自己的自私,他深深自责。在事业上虽然画展获得成功,但是成子渐发现自己失去创作的动力。他依然决定找koko,就只身来了南方。但是koko像一滴水一样蒸发掉了。他的画作很难销售出去,生活来源也断了。现入困境的成子渐选择了自杀。故事就是这样简单,根据成子渐的日记我做了大量的假设。 + p% Z/ z  }9 F6 J7 g: E

: y, A+ g, C7 S7 E+ q, G* S  “如果你也有个有钱的女朋友,我也会悄悄走掉的,也会为你的事业作出牺牲的。”紫烟笑嘻嘻地说。 " t' }; D5 y% A: F# s

9 w8 q2 H  A8 \- @4 ^5 I8 {  “我要是有个有钱的女朋友,那我在你走后可不会找你,更不会自杀。”我也笑了,这时想起了蓝雨。 & n1 H" y2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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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某一天紫烟知道我和蓝雨的关系她会不会悄然离开呢?爱情有千多类似,但结局却有一万不同,她紫烟不是koko,我也不是成子渐,想来我们该有不同的结局。况且,紫烟该想不到我与蓝雨有密切关系吧。想到这里,我略微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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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我在电脑上修改小说的语法错误,而紫烟看一本新借来的英语原版小说《Go With The Wind》(即《飘》),房间里寂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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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紫烟你那么用功学英语,是不是准备考研?”我仍盯着电脑。 - n7 v0 B$ s" T6 b+ i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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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研?我才不考,学外语的,考什么研,难道去研究英语的语法语素,要么研究西方文学,这个流派,那个团体,或者大英帝国的辉煌历史?都太没意思了!在我看来,语言仅仅是工具,研究这些形式的东西只能浪费自我。”紫烟的观点倒也新鲜。 5 @7 l  {) n" p3 k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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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考别的,政治,法律都可以呀。” ' y  n- ]- [1 A9 u& p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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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政治呢,我可不是那种喜欢钩心斗角的动物。考这些更没用,一是自己不喜欢,二是不适合我。难道你会选择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工作一辈子吗?我可不会,我喜欢翻译,我现在的水平比外国佬还外国佬,考它研究生干啥?” ! O; q; S) M0 A2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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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不语了,专心修改小说。睡觉时我脑海中还是成子渐和koko,感到爱情实在复杂,它可以高尚也可以卑贱;它可以让一个人再生,也可以让一个人沉沦。 $ u+ A& Z0 b, Q3 ]" x!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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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握住紫烟的手,把它放到胸前。我可曾获得爱情,爱情将让我再生还是沉沦?我不知道,即便可以握住这个女人的手,然而却不能把握自己对她的感情。紫烟原本快睡着,此时被我少有的举动惊醒。 . ~1 {: @! q) @! i

7 ?" u# {" O, U$ q! ?# T( ?  “怎么了,睡不着?”她含含糊糊地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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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吧,明天你们还有课呢。”我松开她的手。 : r( M( B& R( Q

5 I8 R1 g" a* Z  紫烟紧挨着我睡了。我在黑暗中圆睁着眼睛,听着空调机转动的声音,脑海中一片惘然。紫烟很快熟睡,平缓地呼吸着,潜意识地搂住我,像一只酣睡的树熊,而我就像一棵树,在情感的风中摇曳。 % ]( R$ _1 E, i  X7 ~

6 D4 \9 B+ T& L1 G  u  第二天,我送紫烟回了学校,就赶到单位报到。到单位我听到阿杰不幸的消息,他被辞退了。阿杰是那种勤奋好学的人,原是中专毕业,却靠自学,修了大专,随后又修了本科,现在暨大上在职研究生,学西方哲学。他为学位憔悴许多,蓝总对他极为欣赏,多次让我们向他学习。可是这次单位实行末尾淘汰制,他竟然被淘汰了。阿杰请求蓝总给他机会,因为他才买了房,房款还有几十万没有交付。然而蓝总也没办法,自己订的制度总不能不算数吧。 % n$ e' L7 ~# n0 l% B7 n" ?

7 [( I7 G- Q' `0 T  阿杰失望地走了,临末他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也许他希望我们能为他求情,但是没有人出面。实际谁也帮不了他,因为他不走,总会有人要走的。唐小姐帮他拿了东西,送他出去,并给他一张名片,让他联系一下看那里需不需要人。阿杰拉了唐小姐的手淌了眼泪。 : {- r3 p1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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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记得一次酒后,阿杰说:“你说,我不学能行吗?在这个城市里,一切都靠自己努力才行。房子,汽车,老婆孩子,没有钱能行吗?你如果不学,在这个城市只有被淘汰,只有被忽略遗忘。” 9 e8 V0 |* a)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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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现在,好学的他还是被淘汰了,至于淘汰的原因,我想也许是因为他太好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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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在胡思乱想,唐小姐打来电话,说蓝总要见我。我忐忑不安起来,不知怎地,我害怕见他。 1 Y% }( y8 l, b. r% _# q

: R3 _' A: x; l# V  @" c0 P2 _  “你对末尾淘汰制有什么看法?”他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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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 @1 f# d; L. R  我一时局促起来,制度是他订的,我可不敢妄加评论。   ~  W( o' t) p5 u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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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行,短时间内能够促进工作开展,但是长期下去,我想会有反作用。首先大家的压力大,有些人也许因压力会选择其他公司。而且,我们公司人员并不臃肿,如果要开展业务,应该扩招人员。”我平静地说了几句,忽想起言多必失,就不敢说下去。 ( {  ]- I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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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说什么,在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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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近来表现不错,同事对你评价很高,说你勤奋好学,谦虚谨慎。”他说着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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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x: v/ j& U9 m& _7 k  又是勤奋好学,刚走一个,现在名号就落在我的头上。这些评语与广告策划所需的能力根本扯不上边,做业务也不需要你勤奋好学,谦虚谨慎啊。看来下一个末尾淘汰的是我了。我就这样想着,把脑袋弄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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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几个月的业绩我也看到眼里,答应给你的10%的利润提成都一一划到你的帐户,今后可要加倍努力。”蓝总喜欢盯着人看,像要把一个人看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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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4 {; D, m0 Z/ h) j  听他这样说,我稍微松了一口气。近来在紫烟的帮助下,我拉到几个大客户,尤其是那个外资企业,一下子就是几百万,而且今后还会长久合作。 1 H/ f- n" [% M

; v0 Z, ]& `2 [# l$ l, D  紫烟和我设计的广告,制作出来效果很好。我们把音乐,色彩和产品联系起来。在给一种蓝漆做的广告,我们采用跳跃的条形和波浪光束,配上音乐,随着音乐的播放,那激光束跳跃起来,像大海上升腾的薄雾,形象地展示了蓝漆的活性,尽现蓝色的静谧和鬼魅。给黄漆做广告时我们采用相同的思路,跳跃的激光束像燃烧的烈焰,背景音乐采用很有激情的曲子,展示黄漆给人们的活力和激情。这些广告播出后深受好评,也给厂家带来良好的效益。而灵感来自微软的音乐播放器,所以我捡了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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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 u1 _' Z) ~/ x  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感谢篮总,木然地望着他,虽在空调房里,我的手心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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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o; w0 e3 A8 p' O  “你有没有想买房子?”他也许看出我的局促,才没有盯着我看。 % c1 _. C9 v. \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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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还没有,拿不出那么多钱。”我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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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他不再看我,迟疑良久说了一句。“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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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彻底舒口气,正要出门时,他忽然又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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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你是不是在帮我女儿学习功课?” ; C4 {" Q3 U6 U4 M2 I4 T# I+ m.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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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替她选了一些辅导资料。” ) R$ v4 o2 Y; R2 K, W. \

" X, v- M# `1 j  y0 E  “她现在学习怎样?” 8 a: D4 p' @: [) ]+ k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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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心,自己女儿的学习情况竟要问别人。 9 R6 N" V& k; h  b( K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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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不错吧,她学习一直很努力。”我实话实说。 * ~! O7 f3 f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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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言语,我只好走了出来。到了座位,骤然放松,我总感觉,他已经默许我和蓝雨交往下去。但仔细想,有许多东西我不敢奢望。我该有什么优点可以让一个名利场中的商人欣赏呢?是长得帅吗?可是长得比我帅的男人大把,到大街上随便就可以找到许多。我比别人并没有什么优越啊,为此我感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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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G. Z8 J8 E0 ^2 d  总会遇到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情。一个普通的日子,我与紫烟遇到koko,其后我们都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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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a, ?, D. a3 A  是上午,因是星期天,我不用上班,紫烟也没有回学校。我听到有人敲门,就赶过去开门,看到陌生的面孔,我正准备问他,他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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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4 U! }; g' i# a- f* K  “请问成子渐在吗?”男人腼腆含蓄,长得清秀瘦弱,他的微笑让我感到很熟悉,似曾相识一样。 . A- ~  M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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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搬走了。”我说,就在这时我忽感到他就是那个koko。Koko怎会是一个男的,我对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可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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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对不起,打扰了。”他说着就要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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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9 O1 R& F' j5 o  “你认识koko吗?”我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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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迟疑了一下,微微一笑。“我就是koko。” 5 n- T3 \, U3 {4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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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微笑就像成子渐笔下所描写的一样,宛如水面涟漪,让人沉醉。 # ~0 f+ X) D' ^5 f& j% E& |

; _$ f3 r9 y% J* q( H: |. q  我感到自己的心要跳出来,我视为绝有的才子佳人的倾城之恋而今变味了。我一时品不出新的味道,有些麻木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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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识成子渐?”他微笑地望着我。   M) W  k- b% t"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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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认识,他是前一个房客,他有东西要交给你。”我忽然想把成子渐的作品交给他,也许只有他才能了解那作品中的感情。 * r2 e8 R' Y2 M6 t2 ^, ~+ `4 M! J0 Y/ D

% q. g0 G  l: y6 y8 d6 q  我回了房,把成子渐的日记和大部分画作拿了出来。Koko接了过去。 1 Z$ S! p' _7 x7 c/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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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是他让你交给我的吗?你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他脸微微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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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D1 C9 d8 O  “不知道,他搬走有一段时间了。”我说,感到自己谎言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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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N3 o" X/ R$ D  “那就打扰了。”他对我微微点头,就往下走去,在楼道拐弯处他扭头对我微微一笑,然后走了下去。那微笑让人麻木,我回到房间,还感到脸涩涩的,空气也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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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你的朋友?”紫烟削着苹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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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1 t! z6 y& u0 v  “koko。”我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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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没有搞错吧,他好像是个男的呀。”她手中的苹果滚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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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S- [+ h' x$ C4 p  “koko为什么不能是个男的?”我反问。 : |% o+ p! y! N' q! g# o$ o

% q+ Y7 h2 u# i4 \! [6 \0 |% d" m# W  “那成子渐是个女的了。”紫烟心情平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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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d1 }$ _  p  “成子渐为什么不能是个男的?”说实在,我也搞不明白事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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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W3 H4 R; L7 z1 N5 o  紫烟盯着我看。“真的?”她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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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很正常呀。”我感到自己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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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搞错,竟有同性恋朋友。”紫烟惊叫起来。 ; ^% J$ R* l. m( y, z" p

  @+ E1 {7 `5 S; `2 j0 |4 N  我一时不知怎样解释,我原以成子渐为兄弟,可有了这样的意外,那模糊的情愫顿时蒸发不见,我陷入尴尬之境。我只好对紫烟从头说起,紫烟这才平静下来。 ( V9 y; u2 c7 S) e( V/ p

, c3 l: E( q$ G6 P! G3 j  送紫烟到学生那里,我躲在房间里,仔细反思。我想起蓝雨,想起妩媚。后来又想着成子渐和koko,我终于为成子渐自杀找到绝好的理由,他所说的自身病症也许就是他错误的性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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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始修改那篇小说,我用“他”来替换“她”。原来平平淡淡的俗套小说有了新意,显得磕磕碰碰。那缠绵的激情让我感到不可思议。我一直在想着koko,这个纤柔的男子,确实有让人心动的一面,可是两个近似的裸体该怎样做呢?想象总会让谜变得更神秘,脑海中蓝雨那些碟片的内容都已经模糊,只感到有些疯狂,有些病态,像自慰又不是,该怎样评价呢?但是看到他们(她们)痴迷在其中,那种陶醉跟男女相加没有什么不同,我们对之不能妄加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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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紫烟回来后,我让她看我修改后的小说。紫烟正儿八经地看了,想从中猎奇,看得很慢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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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一改,七八岁的孩子和七八十岁的老太都看不懂了,她们一定以为你写错字了。只不过,这其间的人会喜欢看了。”紫烟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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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y1 Q4 ~4 I* m% I; `4 Y% y  “你可是看到的,这是真人真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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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有意思,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紫烟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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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神经病,一个人因此而自杀了。”我对成子渐深表同情。 & i  y4 |1 K* I5 b

4 `" T$ i, e# {* t  紫烟不再说什么,她死死地盯着我看,似乎想把我看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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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3 Y9 K" C! b  我被看得心里发毛。 + U, A3 m/ n3 y( m7 v0 g

  D' }, [. v/ W7 w/ R' W# p4 n  “你要从实招来,你到底是爱男人多些还是爱女人多些?”紫烟一本正经地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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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笑,感到紫烟问得很有意思。爱男人多些还是爱女人多些,难道这就是区分同性恋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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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2 @) }* J0 a  “谁认识他们啊,我压根就不知。”我只好从头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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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L6 Z8 D8 T" ?0 [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房子以前的房客是成子渐,他就死在这个屋子里?”紫烟惊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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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M5 P( M0 G9 u4 k  “应该是吧。”我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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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房租这么低,你看窗外那间房子,好久没人租住。”紫烟呜呼起来。 # n. R$ s2 R6 H%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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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也没什么,这么久我们也没什么啊。”我不相信鬼怪,况且大多数出租屋都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死上一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 {. s: f- O  v/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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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说,与鬼住在一起,会折寿的。”紫烟有板有眼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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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别封建迷信。”我才不信她那一套。可就在这时,我感到房间里阴风阵阵,我一下子想起那晚做的梦来,还有那个像我的黑影。人这样想,不觉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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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u. P; H  b1 |! j  紫烟又想说些什么,她的手机响了,就去接电话。没聊几句,她像中了电,容光焕发起来,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来。可惜是ABCDEFG…….的符号组合。开始我还能听懂一些good之类的简单单词,其后紫烟说得飞快,时不时夹杂着笑声,我便云里雾里去了。我感到他们进了另一个世界,不属于我的世界。我在自己的世界里能够看到他们,却不能跟他们一起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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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m0 K+ _( H5 @5 V7 r, w  我打开电脑,钻进聊天室,给一些不知名状的东西聊起天来。他们或许是疯子,或许是同性恋,或许就是鬼怪。电话可以虚拟一个世界,网络照样可以制造一个世界,人都在不觉中喜欢了一个不真实的世界…… 1 D5 d8 H4 o% k1 w*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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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给蓝雨补课回来,倚在我的身边看我玩拱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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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泡杯咖啡好吗?”我目不转睛,正准备把两只“猪”卖掉。 5 k  @7 x$ k$ W  N5 R/ e

& r7 z% p' S6 d6 Z; {, W  }  紫烟拿了咖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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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5 `. J1 r2 `2 U- a  “你呀,简直像一个老爷。”紫烟噘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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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3 E2 v: @  R8 {6 D' D  “thanks,thanks。”我连连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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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蓝雨今天说了什么?” " N% |! F+ E& l, k5 G

( [/ l3 D5 S3 w# B. ?. r% m. j  “说了什么?”一念之差,我得了一个“变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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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我爱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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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Z" C7 t' X9 Y4 g  我一时无心情玩游戏了,但若无其事地盯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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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9 b3 X* \. V+ Q' |" U  “说下去啊。” 0 Q7 ^% P% o& G& K& b. m, u%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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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爱呀。可是爱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又说不明白。” % m% B# W  V0 R2 p6 n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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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紫烟对爱情的看法与我颇有类似,爱本来就是似是而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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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感到失望,紫烟对我的爱竟是那样不确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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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问我为什么爱上你,我说我也不知道。只是那天在酒吧里,外面是明月碧水,清风徐来,心情很好,所以极想和人喝几杯酒,后来想到要和一个陌生人上床,人便兴奋了。”紫烟说这话时面带微笑。与陌生人上床,真是大言不惭。 6 o$ D6 ~4 B  z9 T- L2 j( ]6 U) o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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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失望倍加,紫烟太出人意外,原以为她像朱文君一样傻乎乎地就爱上我,而且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可现在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 Z. B! }/ i  e* l% ]$ M: q! W

% E. ]3 H0 e3 a5 y" C! ?- \& k$ p9 |  “那你的意思说,那天换了别人,你也会跟他上床的?”真糟糕,我得了一大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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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6 N  K% W9 K% D  “也真说不定,可偏偏碰到的是你。”紫烟噗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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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吃了一堆“血”,只不过还好,我把两只“猪”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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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m; q- d/ _# x/ z  “后来蓝雨又问我怎样看你,我说人很普通,不好不坏,只是没什么情趣,除了爱上电脑外,其余一概无兴趣。”紫烟批评我来一点也不客气,我在她眼里竟然一无是处。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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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那么糟糕吧,我总该有些好处啊?”真是糟糕透顶,我又得到一个“变压器”。 2 X1 ?! U% E, L4 D+ Z

3 U/ k- @  |0 V/ \1 F& n7 }  “是有好处,不过是蓝雨说的。他说你长得英俊,幽默风趣,善解人意,有责任心,待人坦诚等等。可是我从没有感觉你善解人意,幽默风趣啊。我看你有时候简直是不可理喻。”紫烟说着斜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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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m, M" u: P) E" c  d  “老婆与朋友因不同视角而有不同看法,你要改变视角,看到我好的一面啊,不能骨头里挑刺吧。”我笑了,还是有人替我打抱不平,我抓到一只“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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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s( ]+ J" c  “哦啊,我可没说嫁给你,谁是你的老婆。”紫烟笑了。 8 D" q! D1 s$ R$ [' Z2 h

6 }$ V* _: X3 k$ F  “哈,我吃定你了,看你往哪里逃。”我兴奋了,因为我要把“血”全部拿了,那样又变成正分了。 3 N- J- q9 @* v4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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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不再说什么,站在我的身边替我理了理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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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又问了什么?”蓝雨刨根问底的功夫我早领教了,决不会就问这么几个问题。 - W9 L. l. F- p, W" m-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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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良久没有说什么,我扭头看她,她竟然滚落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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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r9 e$ Y& C& j# ?1 i# _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吃惊,两人本来有说有笑,是什么触动了她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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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灰尘落到眼睛了。”说着挤巴着眼睛笑了。 ; P( Q/ O" x' c

2 Y9 w  O, n7 c' [6 \  我也笑了,果然把所有的“血”都吞食了,又有一只“羊”,两个“变压器”,这一下子可以挣得几万分。 . r) b3 z2 A1 X% V7 I

% ~7 Y& `2 F1 Y$ X  “快来看,我一下子得了三万多分。”我冲紫烟喊。 ) c" c! c" X( Y- f' {2 g

8 ~4 z4 [6 [5 H- j7 t' d7 y  紫烟上前替我关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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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南,你说你珍惜过我吗?”紫烟一本正经地问我,她盯着我看,仿佛害怕我说谎一样。 , W+ k8 _; Q7 L- `3 K$ C;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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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我是爱你的。”我心情极好。 " x: x4 S; l( O4 u8 b5 ~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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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说你爱我什么?”紫烟想看透我的心。 ' ]; B( g* q2 ?5 p* d2 C3 K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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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好人一个,有气质,有活力,有自尊,有自信,有头脑,所以我在若干日后,也就是梦醒之后,借着黎明的微光,看着你倚在我的胸脯上甜美地睡着,我亲吻了你的柔发,那时我感觉一切都差强人意,也感到无限的幸福,所以我想我一定是爱上你了。” ' [* ]* g* K; s

3 q+ }# p4 l8 }& ~2 p- J  确实有这样一个早上,我受到一次感动。四周很静谧,我们互相偎依,气氛相当温馨,那时我想了许多,想到刘莹莹,想到文墨染,想到陈家默,我感到那些都是他妈的虚幻,像在梦中遇到她们。而现在我所偎依的程紫烟,这样真实地存在,而且让我如此地轻松。爱情并不在于一个人的美丑,而在于精神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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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开心地笑了。 3 F+ o2 S& j& B. t; k1 I4 _5 D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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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算有良心。可是不是说明你开始与我上床时并没有爱我,是不是准备上床后就抛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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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 Z: x. |$ w  这么高难度的问题,紫烟似乎想把我挖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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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e, W) J  “这可是你看到的,自那一晚开始,我嫌弃过你没有?倒是我感觉你有一段时间,好像随时要走的样子。”我开始反击。   C2 o6 Z1 S/ X" p7 \1 {0 X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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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那时谁知道你会爱上我呢,原想着你该是崇信一夜情,我不随时准备走,那还不被你践踏得一身伤痕?”紫烟故意嗔怒。 8 ?7 K( @3 a/ D' b.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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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有脸说,一夜情,亏你想得出。”我不觉笑了。 & ]4 ]2 E/ \# M7 q  o

) ^1 L& C- ^  a  实在好笑,我不明白那晚我们为什么那样自然地上床,也许是朱文君的魔杖在作怪吧。我们就像熟人,就像若干年前我与朱文君一样,也是去喝酒,有酒量的朱文君意外的喝醉了,然后她说要把她给了我。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后来沉迷过,可临了关口,我收敛了,一种潜在的恐惧袭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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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恐惧是什么我不知道,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那种恐惧是什么。是不是害怕负责任,害怕真的和朱文君在一起?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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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我与程紫烟回到我的住处,我们又喝了所谓的“红酒”,随后彻底疯狂,我该酒醉的,可是很清醒,所有的都很粘粘糊糊,以至于好长时间我都不想回忆这个场面,也不会重新经历一次。程紫烟彻底地醉着,她嘟囔着要把她最好的东西给我。我们滚在一起时,感到自己就在旋风中心,我颤抖了,看到了恐惧,它青面獠牙地在风中幻化,伺机向我扑来。可是我任由它扑来,闭着眼,希望自己将随风一起幻灭。 8 C! J1 ]7 s3 N: ^5 m

, D: g, }; m1 e% }  R- |: a' p% U8 L8 L  一切都恢复现实,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也没遇到什么可怕的结局,直到今日我感到自己在一步步靠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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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t8 }/ u& L  j  “那总不能说,你就在那晚,就准备和我厮守终身吧?”紫烟不信我的话。 8 q7 H7 b& x3 P* B/ }

. D/ {  h; S- k2 D/ W* t6 j( c  我沉默了,在那晚没有考虑这么远,即使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也是当天和尚撞天钟。有时希望什么都如此地保持下去,没有发展也不会变质。可是若干天后的一个早上,就在黎明的光束笼罩我们时,我才感到一切都很美好,心中对恐惧的疑惑才被眼前的温馨击毁,感到生活就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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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0 Z8 x0 k  “说啊。”紫烟显得急不可耐。 " S( j; T( J! g2 ^7 S*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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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我没这样想过,但就在看到你的一瞬,我就知道我们注定分不开彼此,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了前生,所以我们阴魂不散地谋求今世。”我陷入唯心之中,实际爱情就是一种彻底的唯心与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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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可笑之极,你怎么会这样想,简直把我感动了。”紫烟说着扭过头,不再看我,我猜想她会落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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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 r% t. @, n3 n" _* v  “我也不知道啊,但总是有缘分吧,要不我们怎会走到一起呢。”我笑。 / N' |# L/ s$ g% R. J7 g3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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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这些,太无聊了,你们男人就会哄人开心。”紫烟说着到厨房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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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到这个晚上我们心情都很好,一起在厨房做饭,一起吃饭,场面相当温馨,就像电影中那些男女一样富有情趣。我们话不多,可是偶尔一个眼神都彼此心领神会。我感到以往我们那些日子仅仅是日子,可是现在,才感到什么是生活。生活不再是一饭一食,不再是白天黑夜,不再是肌肤相切,而是熔化我们的烈焰,是锻造我们的光电,自此我们重生,合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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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C7 m  s- c# h5 \  紫烟冲凉出来,看上去很开心。她的短发已经长长,披垂在肩上,带着发水的芳香和水的热气。穿着一件米黄的丝织睡裙,看起来腰身更加纤柔,很有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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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一说,你和蓝雨怎样认识的?”紫烟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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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 p5 a+ a$ X  “怎么说呢,通过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认识她的。”我撒谎是不眨眼睛的。 1 ^# N9 e7 i2 s9 \3 \7 w

! y) s( f5 c! U% Y5 ^+ k& o9 R; q  “你该有几个朋友?”紫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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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M/ u! c) B# y3 i: ~8 p! X  “实际很简单,就像我认识你同学张欣,然后认识她的朋友丁朋,随后认识张云名,再后认识张云名的女友安静叶,就这样简单。”我们曾一起卡拉OK过。 , O6 _# l: w7 P" N7 r, D! y$ ~+ O

2 I0 L+ e# G# K0 o7 z+ ~  人与人的交际实际就是这样的简单,你认识我的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我认识你以及你朋友的朋友。 5 S; j4 a/ u2 b3 P$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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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知蓝雨怎样说吗?”紫烟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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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Z! U8 s6 t0 A  “还不一样,最多加一些场景和情节。”我故作镇定,可是心就要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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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俩简直一个鼻孔出气,说的竟然一样。可我没见你有什么朋友啊。”紫烟摆弄着自己的一头湿发,水珠扑溅到我的身上。 + o, r  t  v; x( R' D6 J

9 e; r1 R% }) {: O  “实事求是吗。算了,别说这些无聊的话题,说些别的。对了,我听说安静叶与张云名吹了。”我松了一口气,及时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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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是张云名踹了安静叶,他根本就不爱安静叶,所以借口要考研,想安心学习就分手了,气得安静叶立誓要考上研,要让张云名看一看。” , k" n" @* k1 G1 }. Y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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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的话直撞我的胸怀,我想起朱文君,故事多少有些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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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觉时紫烟又倚在我的胸前。 . g' S9 A. M&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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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早上,我们是不是这样偎依?”她看着我。 + l; G; g( d' _, Z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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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天早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 r# x5 ]8 u2 y, c$ [+ k) f' N

" g4 M2 b! o7 }% }9 x: Z5 ?- N( W( n  “你说爱上我的那个早上啊。”她像一个小孩子撒娇。 " u4 T7 _* P# Q  E. _

$ n5 c4 n$ u6 A4 t  我笑了,亲吻了她的秀发,把她紧紧地搂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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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_8 i; s8 `8 v% ?1 o6 n  “你知道今天蓝雨怎样问我,她问我是否嫁给你?” % e9 ~5 n# A$ q5 l: V(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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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你怎么说?”我有些急不可耐。 ( o; P5 {/ d' N

3 g8 N# @  \& p) o6 j  b" ~, u  “我说我不知道啊。”紫烟说着依着我的胸脯开心地笑了。 ; u+ A. a2 Q3 O. k+ y7 J6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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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你说吗。”我把她拉起来,盯着她看,我确实很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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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闭着眼睛不看我,脸上带着微笑。人把头凑过来,嘴便贴在我的嘴上,那双手蛇一样从我身上滑下去,整个身伏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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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O) X; f" ^) A- N% a  我忽感到自己问得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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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瘟疫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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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节过去,天渐渐地凉了。南方的秋天并不明显,层林尽染,野菊飘香都是北方的景致。我不觉怀念北方来,一层秋雨一层凉,就那样淋漓一场雾雨,第二天太阳就会红彤彤地徐徐升起,天高云淡,一切都是那样的绚烂。树叶五彩缤纷,野草泛黄,而野菊花黄艳艳地怒放着,空气中散发着它们的清香。 8 W$ z' @' t" a$ m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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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我身在南方,北方的景致只能在记忆中重温。但秋天是凋零的季节,人想到秋,内心的树叶也会飘零,人不觉会沉默下来,静静体会秋天的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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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1 R3 ?' i( s  接到陈家默的电话,我感到意外。这时是傍晚,紫烟出去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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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k' |& H$ _  F" X' a  “佑南,我病了,发烧,浑身无力。”那边的人确实显得浑身无力,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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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c0 U- j6 x  N6 w  我顿时紧张起来,一下子想到非典型肺炎。人们已经接受非典型肺炎这个现实,没有以前那么恐慌了,疫情似乎也被控制下来,目前多是疑似病例,每天确诊的人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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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不知道怎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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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痛苦,我想见到你。”她似乎命若游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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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这个时候?我一下子陷入恐惧中,似乎自己也感染了非典型肺炎。我该怎么办呢,难道拒绝吗?可是我分明为她着急,很想去看她。这个城市里,她也只有我一个人可以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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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5 T7 w+ T3 C  “你……你看过医生没有?”我颤抖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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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B, K9 a4 l" z, R' `5 L  “我怕,我很怕,佑南。”她近似昏迷,说话很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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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哪里,还在家里?”我脑袋混乱极了,身上一下子出了汗。 % G' W* f' y, _7 Z5 o' J

2 v* V. f* x/ e* j& \$ V5 \  “我在家里,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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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3 H; b% r* [% k. j  不待她说完,只听滴答一声我的手机关了,竟然电池没了电。我长长地缓口气,傻傻地呆在房间里不知所措。 ! z- f2 P& O+ S' M2 F( D

5 Y! x" l) Y& E6 A- t  我赶紧找出充电器,想打回去。拨电话时,我犹豫了。我来了主意,打电话给120。那边人一听情况,感到事情严重,我连忙把陈家默的具体地址告诉她们,她们说会很快派车到。 , u7 ^) I7 M5 y! R$ D3 A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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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我拨电话给陈家默,想稳住她,待确信医生到了,我再说去看她。我为我的心机感到惭愧,这种惭愧注定会是一辈子的。然而,陈家默的电话是关机,我一下子绝望了,看到死神真的游弋过来,看到漫天的乌鸦盘旋着。   \" v7 Z6 L9 ~6 x

: a7 ]) U+ F) {% ]  直到手机电池充满,我连忙出门。到了外面我打的士过去。到了那里,我看到巷道里有许多人,都在议论纷纷。我到了楼下,看到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和干警。我不敢靠近,就问旁边的人。 & m) r7 g# U% t5 k4 H- m& M

. u# G/ V% o0 {3 x  那人告诉我:“发现疑似病例,是个女的,现在整个楼被隔离,医护人员正在消毒。” 5 s) s  u, j+ X" Y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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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的呢?”我紧张起来。 $ |; ?1 R% `; q/ }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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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的已被送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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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长长叹口气,站在那里愣了一会,这才走到江边,倚着栏杆待了好久。心里是无限的痛苦,我欲哭无泪。不是已经陌生了,可为什么我还会如此痛苦啊。我抱紧了头,最后无望地蹲在地上。 , T1 R( Z* u" c0 j& Z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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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试着给陈家默打电话,这次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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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医护小姐接了电话,问我是谁,我说是她的朋友。她说病人情绪不稳定,需要安稳,却不知道她的家人,让我安慰她。随后告诉我病人不方便说话,让我只管说,让她听就行。 % D+ p1 J( g4 D9 L"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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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一下,没有声息,但是电话没有挂断。我想她在听,就试图解释。我就径直说了。 " ~$ m) j, I/ y" E

% ?9 i( _$ f( ]0 z# X) v, Q. v& S& |# S  “家默,刚才是手机没电,我找了充电器立即打电话给你,可是你已经关机了,所以我打电话给120的。我现在就在你的楼下,楼房已经被封。”我哽咽地说。我感到惭愧,为自己说谎不打颤感到绝望。可是我能怎样,我能怎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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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p; ?- ?* o  那边还是没有声音。“家默,我们一定会闯过难关的,而且你的病还没有确诊,说不定就是普通的发烧,吃点药就好了。你要坚强起来,我从来就没有忘记你,我实际是爱着你啊。”我哭出声来,也只有这样才能向她表达我的真心,可是这恰说明我的虚伪。我爱着她吗?我爱过她吗?当我和程紫烟走向幸福的时候,我想过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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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每天都给你电话,家默,我们不是陌生人,不是,你就是我姐,你就是我姐。”我终于说了实话,感到心里一下子空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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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O. O" F6 |* S- P( Q/ s+ D& O  这时,医护小姐接了电话。“你好,病人情绪稳定下来,流了眼泪,请你勤给她电话。” 4 B6 d+ v! Q3 k" e' @' u) l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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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她,我会的。”我放下心来,她也许原谅我了。 " N/ Q3 g9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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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处,程紫烟已经冲了凉出来,看我沉雷的样子,就问道:“去了哪里,好像很累啊。” 5 |  J$ d: u  B! U7 I

9 u* w7 k1 x( O' J. d  “外面走了走,只是感到沉闷。”我对紫烟掩藏陈家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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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凉吧,先别一身汗进空调房。”紫烟关心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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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I$ i5 r1 n+ r% M9 C2 P: q  我拿了内衣裤,就去冲凉,在温热的水的冲洗下,渐渐平复了心情。看着自己健壮的身体,我开始蔑视它,强壮的背后我是如此的脆弱,这么害怕疾病啊。我感到脸热热的,不是说不害怕死亡,可是现在离它还有遥远的距离,我就惶恐成什么了?陈家默啊,陈家默。我想象病房中的她,她能够挺过去吗?能吗? 6 f6 J% e% _0 ]) h$ I8 @2 B  O

& b! k/ k  ^' ^5 q2 a0 v  回到房间,我若无其事打开电脑,和往常一样玩电脑游戏,可是心不在焉。如果换了别人,病的是程紫烟的话,我会怎样?我感到脑袋大了,多么残酷的现实啊。爱原来是如此的苍白,这算怎么回事啊。我真的这样自私?我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 N0 C- L. j7 C1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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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么?”紫烟端过一杯咖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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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 M1 x# a3 D( v  “没想什么,只是感到很困。”我扭头冲她笑了笑。 + q& ^0 ^! J  T( H5 \

5 W6 |0 @& l! {4 W  “早点休息吧,你也够辛苦了。”紫烟说着从我后面轻轻地帮我按按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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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们早点睡吧。”我想也许睡眠可以让我放松些。可是我会睡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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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 p% a4 k3 K  趁紫烟上卫生间,我喝了咖啡。随后我上了床,紫烟很快过来。我们从没有这么早睡下,往时我会在电脑前写些随笔,紫烟一旁温习英语,直待十二点左右才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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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所料,我不能睡着。不是咖啡的原因,而是我整个脑袋都在想着陈家默。我试图忘记她,所以就伸手解开紫烟睡衣上的衣扣。紫烟起身把睡衣脱下,随即伏在我身上,轻轻咬我的耳朵。我疯狂起来,手滑过她的腰际,伸到她的内衣裤里面,嘴巴去搔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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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的生活平仄有趣,只是疏懒地过着日子,可是陈家默的事情打乱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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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Y4 t2 t1 r6 z: D! V# k  我接连给陈家默打了三天电话,每天都跟她唠叨很琐碎的事情,希望借以掩饰我的虚伪。我知道自己的虚伪,这让我很难受。我知道自己的自私,这也让我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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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4 {" Q& F9 [; q- F  第四天,陈家默才接了电话,开始说话:“佑南,我恢复得很好,估计不是非典型肺炎,只是普通的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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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L0 q; e  q6 V& w7 P. b  陈家默来了精神,她心中的恐惧也许已经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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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那就好,你让我紧张死了。”我高兴起来,这些天,没有比这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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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你关心,你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打乱你的生活我感到很歉意。”陈家默似乎又恢复以前的冷漠。 5 D# k6 ?6 v$ S, B( z' |  b- B. |* P

/ P7 U2 A4 w" a$ J! X/ U" O3 Y  我不知道说什么。“家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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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我会好好地养病,你有自己的生活。”她说着就挂了电话。 , B. f4 L% n7 i2 N2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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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合了手机,心情并没有太多沮丧。我为自己这种情愫感到奇怪。也许,我是该恢复我的生活,去认真把握我的幸福。 1 O7 D; V! W: N% L  c4 C+ Y

6 q/ n0 v9 q2 [: w  七日后,也就是疑似病例的观察期过了,我给陈家默电话。她冷漠地接了电话。“我已经回到家了,多谢关心,请不要再给我电话。”说完就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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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时放松,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往她的住处去,果然隔离已经解除,那里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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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外面徘徊好久,不知道该不该上去看她。后来决定不必看她,就高兴地回家,感到心中的负疚似乎减轻许多。 2 h! c9 K9 D- b" ]/ P7 u

) X$ |2 T8 ^  x; Z% T) {  但是一个星期后,我还是接到陈家默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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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死再次打破我平静生活。人可以挺过去那么多的哀伤,却挺不过去寂寞。陈家默不因凄苦而死,也不因疾病死去,却被无助的寂寞杀死。好端端的人为什么要死呢? $ k; T2 E0 [& z  h! D8 z( ^. I5 \- y& _5 a

, b0 f2 a; [" s% e" ^  派出所给我电话时,我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连紫烟也对我强加质问。然而两人去了,才知道陈家默死了。人死在自己的居室里,法医检查后说吞食了大量的安眠片。 # S' F: H" f4 c* [

6 J9 X7 z9 d2 l/ \( ?- W+ z  我见到她时已是在医院的太平间里,那里极其阴冷,一溜的死尸被白布包裹。我和紫烟面对一溜的死亡,面无表情。守尸人看了我递给他的牌号,领我们往里面走,最后在靠墙边的尸体旁站住,他掀开蒙在陈家默身上的白布。紫烟潜意识地拉紧我。我原不想让紫烟来,但紫烟坚持要来看一看。陈家默脸色苍白,僵硬而安详地平躺在那里,嘴角浮着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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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美!”紫烟松开她的手,睁大眼睛,目光平和地看着陈家默。显然她为这个女人的美丽所打动。死亡也可以演示得这样美丽?我一时不能呼吸,随即滚下眼泪。我说好不哭的,可是莫名其妙地想哭,不是忧伤,就是有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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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8:51 | 显示全部楼层
女人闭着眼睛,就这样睡着。该做一个美梦,要不人为什么要微笑呢?面对死亡可以微笑,人就是这样了不起。可是既然连死都不怕,又为什么怕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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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多少不相信死这回事,不相信这样美丽的人也会死。当守尸人把那白布拉上,我的鼻子一酸。这就是死亡,一块白布就意味死亡,生死也就是相隔一块白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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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4 N8 w- d1 ]1 n; X' ?- a  我和紫烟相依着走了出来。到外面时,我才感到空气在流通,心情渐渐平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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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V6 Z" a4 R1 v  我给陈家默支付了停尸费和丧葬费,因为派出所联系不到陈家默的家人,我也不清楚她的家庭所在地,就代签了一些手续,随后陈家默就被送去火化。我想陪陈家默走完最后的一程,决定去火葬场。据说,人死了,没有亲朋送他,他的魂将留在人间,成为孤魂野鬼,永不超生。我让紫烟先回去,但她也要去。去火葬场的路上,紫烟一句话也不说。 5 i* ^' I8 l8 T* F

' B' a  V6 ^0 A8 V6 c7 c& v2 Y  我们在火葬场的招待室等着,都没有说话的兴致。我想象着她被送进火炉的情景,黄色的焰火扑闪着,她将在火中涅槃永生。人生是多奇怪的事情啊,一把火就可以了结一切。我想到哥哥的死,他是烧炭来了结自己。活着去死与死后燃烧有什么不同?我无法想象哥哥在临死那一刻的痛苦,他是否面对死亡做了最后的挣扎?我想他是坦然的,就像火中的泥胎,因为火而最终成为精美的陶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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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e9 S7 k" O9 ^8 L  因为是电火化,半个钟火葬场的员工就把一个用报纸包着的瓷坛给了我,我似乎还能感到瓷坛散着温热。派出所随行的人也就给我一封信和一包东西。我和紫烟手拉手出来,紫烟显得呆呆的,情绪很低落,我不知道怎样安慰她,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我拦了的士,两人坐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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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k+ I- I! z+ t  信是陈家默写给我的,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信已经被撕开,我也就抽出信纸。 ; }  U. u6 V, P" ^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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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南: 2 }6 ^) }- F6 z  h" a# e) f7 I6 ?

8 D. L' u, W5 V$ o6 [% \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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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U9 x* L  E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女人,当然也没有现在和将来。近期的疾病让我明白,我活着就是等待死亡。死亡是那样可怕,可是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却希望死亡。我平静地呆在病房里,看着死亡靠近,竟然感到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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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却没有死,一切都像玩笑一样。回到我的住处,我却看到死亡的逼近。你还记得那些发了疯的仙人掌吗,它们终于死了。是被消毒药水杀死的,一个个长了黑霉斑,随后流了黑色的汁液,就这样一个个枯萎,一个个霉变,最后散发着臭味。生命力如此强的精灵也会死,我便知道我应该走了。 & p, h  A* p  n1 S- R' {5 f( N! e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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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始不明白自己,也不明白这个城市。这个城市让我们奋起还是堕落?我只知道我的男人在这个城市中精神崩溃,而我也不能忍受它的冷漠。死是最好的选择,这个城市似乎吞食弱者,可是我们不是弱者,我们是仙人掌,可以在荒漠里永生的植物。或许就像那绚烂的城市灯光,吸引了蝴蝶,也便扑杀了它。或者它就是一个陷阱,在残酷地捕获着,直至你无望地死去。 6 ?1 t% v! u5 z4 ]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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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死之前把自己的过去彻底毁去,不想回到故乡,只希望你把我的骨灰洒进珠江,让我与江水相伴吧…… & r3 e- T: [, _# X8 a* P;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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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声地看完信,紫烟从我的手中把信抽走,无声地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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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那样像微风一样无痕地化去,像秋夜一朵花萎自枝头,像一个流星澹然销匿其痕迹。我深深地呼一口气,仿佛看到她面对死亡的坦然。就这样,漂泊无痕,停顿无踪,在暗淡下去的生命光焰中不露一丝绝望,半点惊恐。嘴角是微笑,能够永恒地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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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开那包东西,一本书和一个相夹。我看了照片,顿时呼吸紧张起来,眼泪一下子流淌出来。他是我的哥哥,是我的哥哥。我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看着那个至死也要刻意微笑的男人,他竟然是我的哥哥。我感到什么一下子扼住喉咙,几乎出不了气。以前我在陈家默的灰暗居室里为什么没看清楚啊,为什么?我终于知道陈家默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也许我只是哥哥的替代。难怪那警察把这包东西给我时眼神那样复杂。紫烟也伸过头扫了一眼。 : N; I( R"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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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有过过去?”在回去的路上,沉默寡言的紫烟忽地问我,似乎她在心里挣扎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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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w2 _# c8 w+ F  “人都死了。”我心情极差。我们是有过过去,哪有怎么着。我们为什么能够做到来之陌生,去之陌生呢?如果我对她稍加关怀,也许她就不会寂寞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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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T1 a- T8 I- N; y# U. g: J$ \  哥啊,哥哥啊,我脑海一片混乱。 7 a& F  P  \3 E)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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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不再说什么,看上去她的情绪也很低落。 * c) l+ w" E3 v5 E9 i

, i( }0 N% A0 k& a3 I7 W  为什么?这么多的人都死亡了,仿佛死亡会传染似的。确实,这个城市每天都在死人,生老病死的,还有意外身亡的。再就是自杀,先是哥哥,再就是妩媚,还有成子渐,以及窗外窗内的女人,所有的人都死得那样理所当然,难道生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 z, e# {- U! d& Z

. Z' Y+ R' M, Y/ e5 C" ]8 T1 Q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巧地碰了这几个人,就像结识了死神一样。还有那个阿杰,他可以为了学位不懈地努力,为什么不能重头开始?他那女朋友真不是人,为什么离开他还要卷走他的钱财?他就那样在十八层楼上,跳水般地扎下来,人在空中旋转几个美丽的弧线,便什么都散去。我在电视中看到那个镜头,感到死者的血就是我的血,一滴滴,一片片,一滩滩,我难以呼吸。他站在那个高楼上,犹豫了一个上午,我知道他不想死,可是最终他还是跳了下来。面对死太容易了,以至于不想再艰难地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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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  N: }5 H* S0 Q  而我呢?也许我连老死也害怕,更不用说自杀。什么样的情况下,我都不会去自杀。我曾说过,就是自杀,也要在浴缸中自溺,因为一旦后悔,还可以抬头坦然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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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那样无情,你为什么不能多给她一点爱。”紫烟捶打我的胸脯,随之搂了我哭了。 * ?! R8 m) Y# D  I$ k5 R- {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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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浑身僵硬。我也不能抑制自己的感情,耳旁似乎响起古老的埙曲,空阔虚无而又沧桑。是啊,我为什么不能多给她一点爱?我为什么不能去看看她?我似乎把握了身边的每一缕幸福,却没有把自己的幸福分一点给她,我怎么这样自私啊?她看似安详地离开,但更像一个疲惫的旅人终于放下了行礼,开始一个永恒的安歇。 ( M7 W" q& H" n0 R  }* r

: z& l% _3 N6 _( y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女人,当她写这句话时她会不会停下笔沉思?她的神情该几多凝重啊。过去和现在,梦想和现实,都挨得那么近,却是两个世界,一个虚无一个凝重,一个缥缈一个沉雷。一个美丽的女人,却不敢面对过去,她生到这个世上该有多少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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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生都会独自走过一片沙漠,我想起她的话。而今她不能走出这片沙漠,也被沙埋了。沙漠是无时不在,是无边无垠的。沙漠是单调的,可我们却有着复杂的思想。为什么要走出沙漠,为什么我们不能幻化成一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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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r0 ?! b! G/ S" Y1 j9 A  我就这样胡思乱想,紫烟还倚在我的胸脯上哭泣,我的眼泪也流淌下来。 , h  d8 T# g1 y! ^+ I+ N  M- N7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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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是《爱情书》,就是陈家默据以事实对哥哥的作品加以修改的修改稿,我想这是揭开哥哥死亡的一把钥匙。也许打开了,我该是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我不是来这个城市就是为了解开哥哥死的谜团?我看了序言,就把文稿合上,放到文墨染的包里,想回去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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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墨染看到我面如槁木死灰,也就没有说什么。 6 l+ [+ x3 r& h& o2 T

4 K( ?& K& s* D& b! |8 M' u; z  到了冼村,我们下了车。我要去江边把陈家默的骨灰洒进珠江。这个女人死了还要呆在这个城市里,这是为何啊。紫烟不想跟我一起去,径直回了住处。我走着去江边,心情沉重,陷入莫大的恐慌里。他竟会是我的哥哥,这是什么呀。我生气地拍打路边的电线杆。他们都自杀了,自杀成了这个时代的一种病症。真是可悲,一群可怜虫,可怜虫。我泪如泉涌,混在凉凉的风中,分不出所以然来。 6 O( U" @; j) y+ U

3 h6 ^, [" t2 v# S! M  这个时代教我们怎样生存,却忽略了让我们怎样面对死亡;教我们怎样活得伟大,却没有教我们怎样死得光荣。我们在死亡面前是脆弱的,不比一棵树,一棵草来得坚强。当死亡扼住我们的喉咙,我们没有抗挣的勇气,我们只有被杀戮。世俗也仅仅教我们为生存而生存,却没有说明生存的意义。关于生存的意义,流行的说法不是过于崇高就是过于卑劣,空洞得有些虚伪,是我们不需要的。而我们需要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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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爱情书》序言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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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来到这个城市,原本为了更好地生存,然而我们却掉到一个空洞中,被无形的网捕获。璀璨的烛光,吸引了飞蛾,却要无情地烧死它们。城市给了我们希望,可是我们不是被它捕杀吞食就是被它奴役控制。我们无助地面对冷漠孤独,精神被抽空,灵魂被掠夺,欲望被歪曲,肉体被摧残,这就是这个城市给予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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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P4 e- q# W: C  G  剩下的记不起来,我回去要好好地研究那本书,看看哥哥为什么死。 7 p3 J8 N5 ?- D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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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看到这段陈述只觉好笑,既然城市这么可恶,那我们完全可以离开啊。可是现在,我却深有感触。陈家默就是在这个城市中精神被抽空,灵魂被掠夺,欲望被歪曲,肉体被摧残,直至现在的死亡。陈家默为什么在绝望之余还不离开这个城市?而今死了还要留下来。我想起成子渐,他对城市无望之时,他也没有离开。也许,包括我自己,将永远被这个城市捕获,再也不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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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了江边,把报纸打开,看着那小巧的瓷坛,泪水涌出眼眶。人死了,就剩下这么一坛灰,谁都不会例外,不管他生前是伟人还是凡者。我想起《渔夫和魔鬼》的故事,巨大的魔鬼却能够被小小的锡瓶装下,死亡面前,谁都是平等的。 3 `* ?  K$ N9 ~6 ]% S

- |  h$ t1 ?$ Y" {8 ^  我一把一把地把骨灰洒进珠江。江水黝黑,很快水面上的一层白粉沉了下去。就这样,一把把,她将沉眠。 ' e' t8 t; w* Z& M4 S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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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闻到焦枯的味道,以为是紫烟煮饭烧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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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f+ X% n2 p1 F  “紫烟,你在做饭啊,饭糊了。” 7 O- z4 {: E1 e7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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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没有人回答,我看到房间有烟,忙过去看。只见程紫烟坐在那里流眼泪,面前的铁盆里烧了一叠纸。为死者烧的火纸,我脑海中涌出这一荒诞而真实的念头。可是看到盆里还有一条没有烧完的木条,我忽然醒悟过来。 0 H* p" m: V) u/ }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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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你在做什么啊,是不是文稿?”我激动起来,跑过去看。 9 ?$ o% ?& W, B% K9 o+ x

7 [- C$ S; d) |) F5 _  紫烟没有理会我,一万分地失神,嘴中嘟囔说:“你竟和她有过过去啊。”说着眼泪涟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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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到绝望,紫烟真把文稿烧掉,也把哥哥那张照片连同镜框烧了。 & ]/ u- N! V7 {5 L0 J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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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我紧张地按着她的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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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k) l- h2 ]: ^+ Z4 u+ _  紫烟显然被我的举动吓坏,愣愣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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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成了事实,我又能怎样啊,无力地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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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1 \! Y& C" d# Q7 L  “她是我的嫂子啊,你烧毁的书是唯一能够解释我哥哥死亡的线索。”我对着紫烟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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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Z5 [- E. [6 f& u. ]0 y  紫烟吃惊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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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7 w) h' K' z  ~  “你说什么?”显然她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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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8 D; N8 R+ X$ U+ h9 O  “烧了,随逝者一起去了,所有的一切都在火中飞扬。”我说完,忽感到自己轻松了许多。 . [) d5 o  f8 o/ x2 g

7 @  c+ ]- c! f, N6 M: z  房间里旋过一阵风,盆里的纸屑随风飞起几片,黑的,绿的,像飞舞的蝴蝶一样。 0 B0 c) T5 D2 R9 x

7 x. m; W% y1 V, o7 \  二十七、人生懈怠 / r# d/ ]8 ?3 m& V1 s: N1 E/ w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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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快原谅了紫烟。想来,对于追寻哥哥的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此前已经看过哥哥的作品,从哥哥的作品中我能够窥视到他死的原因。还有陈家默,她是那个冰清玉洁的律师助理,还是那个沦落风尘的舞女?无从得知,一切即将展现眼前,却又都随那本书的烧掉成为湮灭。至于故事中的主人公是不是哥哥,或者那本书里存不存在虚构,都不重要。死总是有理由的,死也是最自我的抉择,他一定不希望死后有人来探究他的死。 : L( s, C* D9 q% t: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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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我想,几个病态的人并不代表一个时代,他们死了只是少数人的失败。而我们还是要好好地生存,活成大多数。可是,我们成功吗? 6 L  Q  T! O/ Q- C: o* `

7 q/ E( M2 {: p. o; O  x  这倒是实话,社会上的大多数人都会健康地存在,都要老死病死,而不会自杀。即便我们青年中有几个自杀了,可大多数还是会积极健康地活下去。可是,这意味着他们成功吗? . K2 O3 s6 g* B7 m6 [4 s2 D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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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段懒散的日子,年关到了。紫烟回家过年,她说她母亲身体不好,哥哥又要结婚,所以必须回去。 - \( f9 `. ?! F: |) S5 I6 A) V2 |

/ e3 ?& h3 O8 I! G1 N/ E; Y% x  我在年二十九才放的假,在一个多星期的假期里,我把自己摆设到居室里,没日没夜地上网,玩游戏,聊天,看黄色图片。日子很简单,偶尔蓝雨叫我出去喝早晚茶,或者去酒吧,或者蹦迪厅里忘我一阵。蓝雨的假期也很短,过了年就要高考,所以她们要补课。 $ i; _. E$ ^: ?9 m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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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我们在蓝雨的住处看几张新影碟,都是美国、日本的恐怖大片,加上蓝雨房间灯光黯然,看得两人心惊肉跳。蓝雨一个劲往我身边挤。 0 o9 _# p, \1 ^" L$ X6 o

7 i, c: {* w, j6 x: }: s  “你不是说最爱看恐怖片,却是一个胆小鬼。”我取笑她。 2 \. b  c3 @7 Q, t# r3 O

- _' a3 P) w4 v' M8 v' s5 e  “还笑我,你的心就快跳出来了。”蓝雨挤巴着眼睛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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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A1 _5 O& h) Z' F  “你说你为什么要看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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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激啊,特别是一个人,熄灭灯,看着看着人就会挤进被窝中,哆嗦个不停。”蓝雨说着就往被窝钻,把冰凉的手放到我的身上,我凉得忙推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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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Z* |( F2 v8 c- ]  “怎样,刚才那感觉像不像鬼触身?”她笑嘻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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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5 W7 x+ s# r6 u7 x4 w  “拉倒吧,以后不准一个人看恐怖片。”我感到一个人看恐怖片实在可怕。我记起大学时,有几个女孩喜欢看恐怖片,一遇到惊险的地方,音乐阴森森的,女孩们就开始乱叫起来,实在好笑之极。   ?- ?3 p7 y* w1 {1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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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恐怖片,蓝雨起身换了影碟,很快画面出来男女的裸体。我心里一紧张,感到蓝雨实在出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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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里搞到这些片,有些场面很恶心人的。”我还是盯着画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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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假正经,你可是说过,男女之间粘粘糊糊都高尚得狠。”她说着倚在我身边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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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 z! }2 A  “这不同,这里面许多动作都是骗人的,而且太下流。”我实在不知怎样评价这些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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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在,我第一次看时呕吐了,可是我就是为了适应这些。”蓝雨忧郁地说。 + \* C2 z% t! k& Y/ [$ [

7 v  M# g3 j4 `* }1 b  我不再出声,随着画面的进度,我血脉膨胀。我搂了蓝雨亲吻她一下,蓝雨也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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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平静下来,电视里的画面也停滞下来。蓝雨看着那画面,依到我的耳边说:“你的阴茎没有他们的长。” * N* ^( `$ A0 a-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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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觉笑了。“你也没有她们骚啊。” 9 X- F; y* L0 z+ v% w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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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们伏在床上,那时我感到困倦起来,有些想睡。蓝雨遥控着DVD,来回变换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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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 v/ e0 X0 g5 C  蓝雨忙活了一会,拿着我胸前的玉把玩。我便想起关于玉的一些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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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吗,所有的宝物都要开眼的,否则就不灵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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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T( u/ N+ U2 o" N" l5 e  “是吗?”蓝雨来了精神。 # p0 Y; Z9 L9 ~- m- c( n' ?

6 P3 ?& v" k2 D, G1 R% M  “对啊,宝物都有天眼,但是平常都闭合着,只有得道之人对它施法,才会张眼,随后就有了灵性。” 3 n8 R2 N2 L# q2 [8 E2 y! U

7 a* G0 ~- n# }5 ?  “那你这个宝物开眼没有。”蓝雨感到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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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我不知道,想来应该开的。”我随后对她说了这块玉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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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d- u- g* H. C% m. r+ Y7 h" Y  “原来,你是个孤儿啊,有个瞎子干爸啊。”蓝雨对我的过去表示惊奇。实际我把自己的身世遮掩了大部分。 " u& z( T7 ^* a/ U" N; G4 }

2 U3 n2 ~. O, |; r5 r- x1 e  “他算命还是很准的啊。”我尴尬地笑笑。 ! }' |' E, ]& x& C

0 W8 |/ \3 f' N7 Z" F: x9 w/ v1 f  “真的吗?他给你算过没有。”蓝雨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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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过,说我会是一个大官。”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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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是大官啊,你现在根本没在政府工作,能成什么官啊。”蓝雨嘲笑我。 1 Z9 U$ K# @# n* \; T6 u9 a

" ~+ S* m1 K' |& E$ F% f* Z  我也笑了,我对干爸的话根本不曾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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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互相抚摸了好久,都感到很开心。 $ b8 K% 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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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与紫烟在一起,是怎样做爱的?”蓝雨忽扭头对我笑。 , J6 z& @! {/ q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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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懒得理她,那些也实在说不出口。 : x7 x! a/ o- @-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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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啊,她像不像我吮吸过你?”蓝雨说着推了我一把。 , R2 {& q& |" f; t

5 t( d" z- C( {  Z; P; L6 |5 |  “混蛋,问些健康的问题行不行。”我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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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n3 z( }! f: _  “嘻嘻,有什么呢,你可说过,男女之间都高尚得狠。”人说着又扭头看电视里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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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实在想不起何时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我为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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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0 t% _$ O, Z" }- Z" ^) A" H  “紫烟快毕业了,你真准备和她结婚生子,平平白白地过一辈子?”蓝雨无话找话说。 9 _  l% x1 U" O" c2 \, E7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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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不外乎这个结局——成家立业,享尽天伦之乐,了结终生。”我没加思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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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紫烟未必会甘于这样的生活,你没看她每天都忙忙碌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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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也逃不出这种生活,难道她没有五根杂念,活到尘世之外?”我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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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 [2 J, d' i  “我是说平淡的生活,说不定可以有更刺激的生活。如果你只是一味地做你的工作,而不去谋求更多的东西,总有一天,你会赶不上紫烟。”蓝雨冷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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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4 I3 J2 o0 [  U5 p$ _' ?  “即便当上国家主席,还是会有不满足的地方,还是会有达不到的高度,我看人知足就行了。”我显得一点朝气也没有。 : m. m. e4 I8 F0 Y- d!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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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没有进一步发展自己的打算?比如出任部门经理,公司总裁,或者自己出来办公司,或者干你的老本行,去当个著名律师。你总不能仅靠一月几千元的工资养家糊口吧。像你这样得过且过,现在的下岗工人就是很好的样板。”蓝雨冷静得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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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与你平时可不一样。”我内心多少紧张起来,说不定将来真是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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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想说紫烟会这样想,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蓝雨盯着我看。 ! J0 j# B, X% ^. T7 O7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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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迟疑起来。紫烟会这样吗?她是那种有上进心的女人,可以容忍我的落后? , v  v( E" X) E  @

/ Q; {( ?; W/ }  w, v4 w  “假如有一天我做你的妻子,我也会这样想。人如果真的过日子,都会这样想。这不是我们女人世俗,而是环境要求你们男人奋进。”蓝雨见地颇深,而不像一个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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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8 _8 _, f. H' U/ e* U. Z  “那还是不结婚好,就这样得过且过,多少还有些浪漫。”我只好这样说,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8 _. e1 r7 }(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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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在逃避生活?”蓝雨又盯着我看。 % B* n+ K/ ~" V3 Y7 \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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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感觉她那眼神像她的父亲,死劲地看人,把人的灵魂似乎都看透。 4 T; t$ Q5 q# L) B* v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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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不是在生活吗?”我一脸困惑,竟被一个高中生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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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 E1 W0 P- F  “一塌糊涂的生活。”蓝雨嘲讽我。 ( Z, ^& c, C(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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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言以对,好一个一塌糊涂,一针见血。我沉默下来,我的生活真是这样吗?我以前似乎也说过自己在一塌糊涂地过着日子,可是我为什么不自救?我不是仍在努力工作吗,拉客户搞创意,业绩不是一天比一天好吗?没有明确的目标就是一塌糊涂? & p  F- i& @$ Z0 X2 `' P' n( E( q

2 }' X$ ?' u: i  我想了好远。大学毕业时我说当一个律师,争取通过律考,而后来我做了一段时间的枪手,写了一叠垃圾文学;而今我又搭在广告策划上,与自己学的专业不相干。 4 a9 o1 R0 f; U7 {* r' w*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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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自己人生的最远目标,那是一个永远的秘密,从高中到现在它仍然埋在我的心里。现今看来,它是那样的不切实际,它留给我的只剩下烦闷和痛苦。我懈怠了,不再那么野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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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8 l7 H/ S* A2 A  男人没有野心,那只有平庸。可是,就算我现在事业有成,就是做了某个部门的主管,某个公司的总裁,或者自己办公司,出来干律师,可这与我的理想是近了还是远了?我无从得知。人生有许多不确定促成,我只能成为现在的我,至于将来的我是一个不确定。追寻未来的自己,也许是人的一个目的。 - d1 U6 \, C5 C$ a. r

9 W7 q: N4 M, p9 y7 r3 h8 |  “不要小瞧自己,我感觉你能胜任你想得到的任何职业,这样你才会与紫烟有长远的打算。”蓝雨冷静地吐着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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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无语,任何想法都会成为一种压力,让我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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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回到自己的住处,一个人窝在沙发上,人变得迟钝。我不明白蓝雨说那席话的用意,但是她的话深深地触动我的神经。是啊,我是男人,我真的可以坦然面对平淡的生活?新的一年来了,我还将重复过去的生活?我情愿蓝雨没有说过那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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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2 P9 H/ l2 ?' b, C( l: g+ |  紫烟在假期结束后回来,大四下学期已经没什么功课,所以她变得很懒散。一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我醒来,躺在床上,听时钟哒哒地响。我嗅着空气,心情平静,脑海中什么都不想,只是看着惨白的天花板。这样躺了好久,直待窗玻璃上折射进淡红的阳光,我披了衣坐了起来。 7 b, R; ?& t3 d

& T8 l- V+ V2 ?; S# T# ]  “这么早。”紫烟眼也不睁地嘀咕一句。 * d5 Z& x% r/ J

8 \( T7 S/ a# U  三月似乎比冬天还冷,阳光零零碎碎地照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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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烟我们结婚吧。”我似乎想了很久,才想起这句话,也似乎做了深思熟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平白无故地提起,昨夜没有做什么美梦也没做什么噩梦,是在刚才的一念间有了结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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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我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更多的时候希望得过且过,待到水到渠成再说。可是这个早上我心情平缓,没加思索就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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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G2 z/ W& C0 E: h3 B9 Z8 e* F; Z  紫烟睁开眼睛,无神地看着我,像没听清我的话一样。 + }5 ~; E" M2 w7 k- C0 g. a* c

: a6 i+ G5 n3 l3 I! X7 b9 [1 F  “平白地为什么想起这事?”紫烟嘴角浮起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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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8 z. Q! A( |  “你不想结婚啊?”我不解地看着她,以为她会格外高兴。 . O: \) K" W0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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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仔细想了?”紫烟似乎还没有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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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A9 J$ `( {7 j- D( z  “我打一开始就准备娶你的。”我感到失望,她连一点高兴的情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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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 F8 L7 w& m  她盯着我看,那双睡眼渐渐光彩起来,随之滚下眼泪。我感到自己的眼睛也涩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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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H, ^4 {2 [  “好吧,我们结婚吧。”她平缓地说,看不出她内心是否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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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6 p, u9 ~% Z, D! K4 m+ `  就这样,没有一点浪漫,完全不像我小说中写的那样,有什么鲜花,戒指,有什么庄重的仪式,也没什么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归于这平淡的日子平淡的对白之中。好吧,我们结婚吧。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就躺在床上,依着一夜睡眠的温存,赤条条地躺在一起。所谓的浪漫,原来都不真实。对于求婚,又有什么场合,比两个人在床上来得更真实更认真?我们只属于自己,不属于任何的形式,也不属于任何人,我们应该为自己感动,应该流下幸福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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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的日子,我们忙着看房,忙着看家具。有时候我想,我们忙活的本身大于我们忙活的目的。紫烟后来说我们一切都从简,有了自己的窝就行,然后就领张结婚证了事,反正我们不是作给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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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p2 N. {0 X, a% E  “就这样简单?”我感到不可思议,一般女人都格外注重自己的婚礼。 + D/ C0 u# f5 u7 c( `: }

4 T( p2 M( ]' E* K  “我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你也不喜欢张扬,况且我们也没什么亲朋在身边,更没有多少钱铺张浪费。”紫烟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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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感到两个人庄重其事来,倒疏远了许多,也许是我们第一次这样一本正经。我欣然应允,确实我们没有太多的钱来铺张浪费。 * b+ u# W% z0 ?

( K% h& q) i  @& O/ g- i  买什么样的房子,怎样装饰,打听家具的有关情况,收集各种优惠的宣传单,计划婚期……人忙碌起来,生活一下子琐碎许多,人也忽然有了朝气,感到动力十足。无所事事的日子没了,和同事们应酬的时间也少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许多。紫烟原本并不怎么热心,但是一旦实施起来,她也急不可待。她正是大四,没有什么课程,又懒得找工作,便注意各种时尚杂志,一心一意地搞好设计,选择流行的色彩款式,有时她自己动手进行装饰。她说要设计出有个性的家居环境,要简单大方,典雅时尚。我恰好懒惰,乐得让她一人去做。 . r/ A; F0 s. L/ `, ~2 Y' k( V

$ |2 c& S% k$ b. x3 `9 j) m, I  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更像日子,所有的一切开始明朗起来。当我收拾东西准备搬迁时,淌了眼泪,终于可以结束寄人篱下的生活,在这个诺大的城市中有了自己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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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r5 M, u4 @+ `+ a# V5 E" e  蓝雨好像有先知先觉一样,她打来电话让我出去。那时我正在单位上班,刚想拒绝,她在电话里直截了当地说:“快出来,我已经替你请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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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Z  J8 U# V4 M) Z  我只好出来给唐小姐说了一声,随后到了街上。快夏天了,阳光刺眼地照着。我走在阳光下,有些懒散,也感到沉闷。我骑摩托车到了学校门口,给蓝雨打了电话,蓝雨很快跑了出来。 ! e  D" e2 K/ P6 b2 q

+ x( A% D, W4 n  “你不是还要上课吗?”我懒洋洋地问。 6 C* l1 h% {0 B8 f+ H# b$ a  I

' Z, M" G% F8 X2 h% F  “上个大头鬼,真没劲,这几天我一点也看不进去书,真他妈的想四处转转。”蓝雨现在愈加放肆,出口都是脏话。 * f- J$ o8 K)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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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头盔给了她。“到哪里玩?大热天,我在空调房里就懒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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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F6 C2 P4 H  “你精神点好不好,你无精打采的样子没有一点男人味。”蓝雨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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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小姑奶奶,现在工作忙死了。”我只好陪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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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t. r3 K8 D, `2 K5 L  “活那么累干什么?”蓝雨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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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n2 Z$ S9 c( Z; S3 U& a  “好了,我们到哪里玩,只要不再逛商场,我奉陪到底。”我前天陪紫烟逛了一天商场,累得两脚打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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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 ]" h, W5 X: E5 p  “那就逛商场吧。”蓝雨笑了。 ; v; y2 z4 q5 Z# [) v) q*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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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想不起好去处,就只好舍命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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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广百到新大新,又到天河城,到处都是人,很快我就烦了。蓝雨什么也不买,就是转金银首饰专柜,看来看去。那些服务小姐把我们当成情侣,都笑眯眯地招呼我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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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紫烟要结婚了,可选好戒指?”蓝雨忽地扭头问我。 ( Z) t* R. N/ @5 ?* _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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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吃惊,她怎么知道我和紫烟要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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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4 {5 H( t0 h/ S' t! I' z7 x( u, Y  “想你也没有买,你这新郎官太粗心了吧。”蓝雨盯着一排钻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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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我和紫烟要结婚?”大慨是紫烟告诉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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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说待紫烟一毕业就和她结婚,现在紫烟就要毕业了,你还不打算结婚?”蓝雨故装着惊诧,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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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3 W3 C2 W/ ~% ?- [  我一时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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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k# `' l) H+ E  “紫烟说她不需要戒指。”我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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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n1 }( C* Z9 {. p- I  “女人大多都是口是心非,说不要,那她心中就会永远掂着那么一个。”蓝雨像一个心理学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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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也是,现在的女人都希望一枚戒指,能像电影中那样在证婚人面前戴上。我早就存了些钱,说买结婚戒指,结果紫烟说不用,钱就被用来买了家居。 8 p7 V' M9 i, |3 }% f) e) Y(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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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只有新大新的一款钻戒漂亮,而且钻石也是大颗粒的,买来紫烟一定喜欢。”蓝雨原来转来转去就是为了挑一枚戒指啊。 ; ?1 P. O# l/ ]5 w3 _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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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价钱是多少?”我没好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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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万多,不贵吧?贵的还有十多万的。”蓝雨若无其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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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6 c5 P7 B. l  “你杀了我吧,才按揭买房,我哪里有那么多钱。”确实我手中没什么钱。 : o! G& J- A1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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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房?你买房子就不告诉我?”蓝雨吃惊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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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Y/ w% p: L  我有点绝望,感到蓝雨是有预谋的,怪我不把与紫烟结婚的事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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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买的,那来得及告诉你。”我躲开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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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1 S4 z5 _3 e$ I  蓝雨不再说什么,就走出天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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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往哪里转?”我看蓝雨不太高兴,忙脸上堆了笑容。 ( G4 f2 T% t-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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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新大新买戒指?”蓝雨笑了。 8 r( V0 r) w- Z% L)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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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不够。”我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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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X" e% z$ o1 A  “我可以借给你啊。”蓝雨脸上带着诡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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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D) O* {2 x# }& a+ J" ~  此时,我也很想给紫烟买枚戒指。大多数人一生只结一次婚,我不想给紫烟留下什么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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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_! u* W' F, y2 N3 n6 z" w  “那好啊,我这就谢谢你。” 9 n! q3 o: u; I( k

6 F" Q/ B9 t+ @' N: N& e  c3 [5 X  “我可要利息的。”蓝雨说着接过我递给她的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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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新大新,这次我也留心看了那款戒指,确实很漂亮,那粒钻石不大不小,闪着璀璨的光芒。蓝雨说紫烟的手指和她的大小差不多,所以她要试戴一下。她把戴着戒指的手伸给我看,就在那银光闪过时,我莫名其妙地想哭。她那只手是那样漂亮,白皙细嫩,又是那样纤长,每个手指都玲珑剔透,我感到那戒指就像给她定做的一样。 + o) t- w( E) r. b3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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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自己准备上研究生的钱拿了出来,蓝雨又借给我一万多元。当小姐把装着戒指的蓝色丝绒包装盒给我时,我心里汹涌着波涛。 7 [# E/ j; s' J: X! ~4 F/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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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中饭时,蓝雨要喝酒,我心情也好,两人就要了一瓶红酒,我因为还要骑车,只浅尝两杯,剩余的蓝雨都喝了。她频频举杯说一些祝福的话,临到最后,我感到蓝雨醉了。那时我有些感伤,我知道蓝雨心中不好受。一个喝红酒就会醉的女人,她该有几多寂寞呢。 ( c  B# v0 L- h, e5 M+ F& ~( M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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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已经忘记尚客卿的时候她打来电话。   \. i0 t, c1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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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死了。”那边人很平静,但是我能感觉到平静之中的无限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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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笑啊。”我怎么也不会相信浪子这种人会死。天下人都可以死,唯有浪子不可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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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9 t9 d( Q3 y9 s  尚客卿沉默好久,我听到她抽泣。我忽然感到浑身冰凉。夏天的阳光普照,而我却感到阴风飒飒。我看到了如许的死者,也看到了浪子,他浑身湿透,在风雨中打着哆嗦。 2 w6 k/ l. w%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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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可以见面谈吗?”我问。 / {  @# x  p& B! f( @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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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故乡,才埋了他。”她缓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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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跳起来,感到眼泪要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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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m( K# ?, n& O  “他留给我的信中没有提到我,可是我知道他在意我。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啊,我一直在等着他呀。我原本不相信他会去隐居,你上次打电话时我还当他在广州躲着呢。”尚客卿似乎又恢复了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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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话可说,不太相信。几个月前他人还在活蹦乱跳,现在却阴阳两隔,我不信! / r% G+ M0 ~; x% q! j

3 @0 n: j# g, L5 L; I& {7 i  “你该知,浪子是极爱面子的人,既然走了,就不会再来找我,可我为什么不去找他呢?”尚客卿似乎自言自语,打来电话,仅仅为了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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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a) ?# [7 {  “他怎么死了?”我怎么也不相信,如果说意外事故我倒相信。 + v# G' c+ n) J5 N* W$ A

( s$ U5 A) x' s$ A9 n  “他得了白血病,早知道自己有病,可是他却不让我知道。我太粗心大意,看到他吃药,我为什么不留意呢。”尚客卿只剩下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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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d. C$ y2 S/ M5 t  白血病还是败血病?我有些茫然。就像日韩影视剧中的主人公,喜欢得白血病。可是现在白血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啊,完全可以通过换骨髓来救治,浪子却为什么过早放弃?难道他根本没想过救治?说什么隐居,只不过是去等死? / s: j+ M& I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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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见到一个白血病人,倒是见过得败血病的人,我初中有一个身体很棒的张姓同学,在升高中的体育达标中他把六公斤的铅球扔到十多米。可是就在毕业考试前,有个侯姓同学找人打了他。张姓同学虽然英猛,那三个流氓打他不过,但是张姓同学腰部还是受了内伤,后来就落了病根,最后在我高中时,他恹恹无生气地活了一个冬天,人在春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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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的很怪,是在微笑中死去的。人很安详,也无什么伤痕,应了他一生的一个宿怨,就是在睡梦中自己卡死自己。他死的那晚,天空下着流星雨,就在大家屋外看流星的时候,他死在自己的房间里。”尚客卿说得很玄虚,好像她亲眼见了似的。 + B% n: h, x5 s9 Q

* k# k. @2 u* m  x4 g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太相信她话中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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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法医说,他被自己的一口痰卡死,说白血病晚期患者会有这种可能。” ( K3 T7 e& Z$ J/ Q%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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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住了,忽然想笑,我曾对浪子说过,我们都是懦夫,想死却又不甘心,也不敢死,所以我们一边对尘世寄予怨言,又把死的愿望寄予梦中。即便在梦中发生一场车祸,被人杀戮或者干脆自己卡死自己,只要第二天我们不再醒来就行了。 7 [9 k0 x6 T4 Z% `. A

" T" c: L) v4 Q, p  浪子听了,嘿嘿地笑了。“有意思,自己卡死自己,在睡梦中,亏你想得出。可是我可不想死,你说的尘世黑暗,与我无关。我只在乎自己在做什么,哪里顾及其他,为人还是轻松些好。” 6 L) Q6 a0 J( ]* b: _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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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这个不想死的人却死了,我怎么会相信。我不信健康乐观的浪子会得白血病。他若真死了,我情愿相信他是在睡梦中自己卡死自己,被一口痰卡死自己。浪子他回到了故乡,在那个美丽之极的境界里,他有什么要唾弃的东西或是郁结于心的沉闷?结果不能倾吐出来,便只能卡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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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c; y- e+ c+ _! D' ]  尚客卿平缓地倾诉着,平静中该有几多痛苦被压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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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0 T1 m3 o; \8 j0 s2 v  他这个人应该是个才子,脑瓜管用,时不时闪现一些警句。我记起尚客卿曾这样评价浪子,而今这个聪明的人却在一片秀丽的风景中不在了。我感到压抑,感到上天一点也不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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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现在才知道,浪子知道自己一定会死,所以他一点点在远离我,一点点让我失望,就是为了让我离他而去,不再因他的死给我带来伤痛。如果不是同学通知我,我将永远也不知道。”尚客卿此时的痛苦我不能体会到,但是我感到自己的心上也扎了一把刀,浪子的爱情是那样伟大,他的糜烂生活掩藏了他那颗圣洁的心。可是,爱情真的需要这样吗?当他去维护这段爱情是不是损害了其他人?例如那个未成年少女? 6 {" r7 q" y; J- G0 V

+ _, k  y9 w0 i  可是我不能肯定他是对是错,爱是自私的,什么文明的标准置于爱情都是无力的。我一句话也说不出,不知道怎样安慰尚客卿,即使再动人的话比之浪子的所为都是苍白无力的。 , y# m( [4 [' Y. Y0 s0 R1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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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客卿沉默了好久,她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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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南,浪子在遗书里提到你,期望你能够快乐地生活,能够释怀,他说他从你的身上看到自己,希望他的梦想能够在你身上实现。” % j( Y- n8 {- @5 o4 ^# X8 F

0 i, M3 j3 M5 K  我该怎样说呢?一个朋友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该说什么呢?从我的身上看到他自己?我们是不同的人,他乐观,我却消极;他幽默诙谐,而我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我们像在哪里?可是我能够拒绝一个死人吗?况且他并没有说出他的希望,对我也不是一种压力。似乎与我有关,又似乎与我无关,浪子也真会安排。 " [3 ^. h5 |2 u8 O

" Y' u6 E, N7 _7 z" f  说到希望,他的希望是什么?是重新回到政府机关做官呢,还是隐居在乡野植树造林?浪子把我搞糊涂。人生啊,你为什么有不确定来组成,你随便给我一点先知先觉,我也不会这么累地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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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 R: l# ?% a: T1 p* ]7 ^  “你可知,我是爱着浪子的,我一直相信他会回来。”尚客卿又抽噎起来。 , q$ ^5 K: \7 ?4 s- g/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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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爱你。”我忽然想告诉尚客卿浪子当年南来的原因。虽然违背浪子的意愿,可是那份伟大的爱一定会帮着尚客卿走过这段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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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w+ W7 ~/ }6 I! x' x. `  “你知不,当年浪子为什么辞了工作吗?因为当年那个提拔浪子作科长的局长希望浪子娶他的女儿,浪子不愿意所以才来到南方。他是为了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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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p  @. F3 j  我说完这席话,感到自己轻松许多。有许多事情憋在心中让人难受,可是浪子为了爱憋了那么多年,他是否难受呢?他爱得太高尚了。 3 Q" ?" X$ \,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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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客卿沉默了,我听到她的哭声。一个漂亮的女孩在那神仙居处哭泣,做了神仙的浪子是否能够听到了。才子佳人,英雄美人,我也潸潸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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