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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7-30 00:3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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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难道没打算在这个城市住下来?”我感到浪子不可思议,原来我们不是一类人。只不过也恍然大悟,以前嘲笑蜗牛背着房子行走的愚笨,可是我们何尝不也为一座房子而背负一生? 9 E; G% o* }; B! w
% K& S8 Z, T# h “我从没有考虑定居在这里,要不早买了房子。这里不过是人生的一座驿站,始终我要回去,在乡下隐居。你要知道我的故乡多美,浙江的仙居,你听说没有。单听这个名字,你就会无限神往。那里青山绿水,四季如春。即使没有这一切,你单单呆在自家的竹楼里,听雨滴敲打竹节,‘啪啪啪’,如无数颗珍珠滚落玉盘上。你可以开窗与风说话,风温馨香甜,营养丰富着呢。还有竹林,诺大的竹林,屋前屋后都是,人活在这片绿色海洋中,绝对会忘记尘世纷忧,显得生机勃勃。林间还有河,水清澈冰凉,你不用过滤消毒,拿了杯子就可以舀着喝,天然的消热解毒。你知不,我太爷在其间活了一百二十六岁,我爷爷排行老小,现在已经九十九了,身骨硬朗,精神矍铄,一头银须白发,一看就是道骨仙风,世外高人。我父亲六十多了,比你还年轻哩。我吗,生就的短命鬼,也要回去活它个九十九。”浪子长篇大论,但看他那神采和劲头,让人不能不信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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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Z, J4 N# z+ D6 k; R' y' R 我笑了。“拉倒吧,躲在那里活那么久干啥,于世没有一点好处,不过是酒囊饭袋。” 0 J% A1 d( I% e% G4 g$ V.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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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傻,那你说你对这个世界做过什么贡献?就你那小说,我看是流毒于世,欺世盗名。就算将来你做出什么丰功伟绩,又算得了什么?” 2 w' S% v0 j!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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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对这个世界贡献了什么,活了人生的四分之一,我对这个世界什么也没做过。即使将来活出理想,那该有什么意义? ( \/ G( H5 [! E2 c) }. }
6 ~$ P0 \4 _$ [ “那人总该有生活目的吧。”我底气不足,对于未来,只剩下希望。 j7 w S1 ]. I3 ~- s6 h7 ~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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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目的?这是人生痛苦的所在,眼前得不到的,就冀望未来,可不过一切都是自欺欺人。我呢,没有什么人生目的,如果有的话,那就是珍惜眼前的一切,静等某一天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挖个坑埋了自己。”浪子眼睛中放着光彩,好像对他的未来充满憧憬。 - E7 w! u6 H/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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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一句,你太爷活那么久,他做了什么?你爷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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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居,听名字就让人神往。 7 h( H+ X. `" F$ e5 v8 ~$ K
* B/ E: \: e" | “咦,你较起劲来。他们植树造林,绿化祖国山水呀,单我家那十几个山头上的大树就足值千万。不说这些世俗物欲,就说他们活的方法,以及活的态度和其间的精神就值得艳羡,他们把握了中华传统思想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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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S: J6 i6 a* h “若老子、庄子。说实话,我也想去了。”我忽然想知道粗茶淡饭中的智慧,单他们能够长寿就是一种大智慧,单他们愿意在那荒野之地长寿就很了不起。 + \0 `: ~' U, K: N; P" G) z2 `
6 W. X* H4 D9 \6 f “那好吧,我们这就去放炮去。”浪子笑了。 ) [% M9 i2 q7 o8 @- h8 z)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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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去你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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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H" Y7 H. N “你连婆姨都不带,到那里打光棍啊!”浪子故装惊异。 0 k( r W& k9 F1 V- j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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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说完了,我们要工作了。”我懒得理会他。 + |4 W4 S) y, H3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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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陈家默做好饭,隔着门叫我们吃饭。我们才放下工作,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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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俨然成了家庭主妇了。”浪子取笑陈家默。 9 l. s+ _3 P* u* {/ z-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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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伺候你们吃食,倒成了家庭主妇,太不知道好歹了。我这一餐饭可要收钱的!”陈家默一见到浪子脸上就有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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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成了老板娘了。郝佑南发挥发挥你的文采,也写一部《生活秀》,我们这位老板娘可比那个来双扬漂亮,而且很有品味哩。”说着对我挤眼睛坏笑。 8 E& ~ [' z: [" h
5 L n- f5 P( [! V& w6 |3 X 我只好笑了笑。“吃你的饭,下午任务还艰巨着。” 3 S, T! y, Q9 M, d. E& A8 [) l
/ T6 e. F( X; i4 K “得了,早知你是个工作狂,就让你一个人做了。”浪子说着敲了敲碗,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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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陈家默,她好像才从外面回来,穿了一件米白色羊毛衫,下身穿了一件黑色毛裙,又穿了中腰黑皮鞋,看上去庄重典雅。这个女人很会穿衣,简单不失品味。 " B& |) \3 ^ s4 A0 ?6 y# {4 \4 q
8 H7 B2 p) E8 |. E+ P6 w 吃饭时,浪子把刚才看到的黄色小笑话拿来讲,极尽夸张,言语诙谐幽默,逗得我只想喷饭。陈家默只是微笑地听着,不曾言语。 7 ?" F- O, t' U" J: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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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我和浪子又回到房中。浪子对我说:“佑南,陈家默对我有意思哩。”说着嘿嘿地笑。 ! r7 x( n5 C2 T( K {# l
, h; ~, y5 P ~ X" Q “别自作多情,也没见她对你特别关照。”我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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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傻冒,能看到什么?你没看她望着我的眼神,含情脉脉,把魂魄都勾去了。” , F$ m7 ^9 z$ n' R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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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别馋涎欲滴,工作。”我一想到陈家默看浪子的眼神,心里就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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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她干什么工作?她穿的都是名牌哩。”浪子问。 ( y, j. |; S+ R! F6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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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每天呆在屋里,这你可是看到的。”我对陈家默的神秘感还没有消失,我们虽然在一起,可是我对她的过去一点也不知,就是她呆在自己的房中干什么我也不知,她房间里也不过一台电脑,一些书籍而已。她在那疯了的仙人掌之间,要承受多大的寂寞啊。 ) t1 s9 L7 g& k: |& K g
9 q3 ^( v2 `. ^ S# w; v% c0 g# l9 b “不会吧,你到现在也没有问一问?”浪子多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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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那些干什么?人家想说那就会说的。” ) h+ u" o$ p! }/ k" P
2 P, ]$ l; Y: s2 ~ “那你见过她的丈夫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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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丈夫早死了。” 5 _) G0 d8 v( ?) i6 R+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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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么,这个女人绝对寂寞。好了,她是我下个目标,你小子可要给我创造机会啊。”浪子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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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怎样说呢? : d' R ]3 S/ Z9 Z" V) x1 C
1 t+ I: n( p; q9 I, w+ c “工作工作,你不是今晚去会网友吗。”我提醒他。 2 x* S( l( i; y6 Z. s+ m0 y; s6 A
! j$ Z$ k. `" B# i6 z “是啊,我倒忘了。好了,我们达成君子协定,我帮你破了身,你帮我把陈家默搞到手。”浪子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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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R# d ]) J' D: | 我彻底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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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y. ^9 d# U+ T# ? 我最后决定和浪子一起去会他的网友。我对这种艳遇生活充满好奇。临出门,我想起有一瓶好的补酒,就拉了浪子。 # a* I+ D" h* w4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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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喝酒?” 7 ^: N$ d( [0 U, p' D6 B6 J+ ~$ P: V
" \2 m" J+ F0 R$ \; o) w% } “看,你的猴子尾巴露出来了,想浑水摸鱼?你竟是老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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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 m& e; j! h “那里,我是说补酒,用鹿茸泡的。” % @' ^2 Z" M! b! N3 T9 W" z; H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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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用来手淫啊,竟私藏这类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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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这是同学临毕业送的礼物。” f h8 J& B, h4 F4 u6 H( r
5 s4 f7 b3 t0 P8 J “我不信,同学间会送这类东西。”浪子盯着我看,半信半疑。 3 W/ |! Z% H3 E5 K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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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朱文君临末会送我一支鹿茸。 1 @ j3 G( d0 E- s/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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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朱文君好久没有联系,见面也装着不认识。可是在毕业前,朱文君打电话给我,让我出去一下。她把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塞给我。我想是以前我送给她的东西,要不就是一个炸弹——充满仇恨的炸弹!我没说什么就收下了,即便这是一个炸弹,会让我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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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着她的面打开包裹,让她看看我被炸成肉屑粉烟。我惊呆了,竟然是一支完完全全的鹿茸,即使我想起朱文君是东北人,活在大兴安岭里,也想不到这样新奇的礼物。我不知朱文君刻薄我,奚落我还是诅咒我。我当时脸色一定很难看,感到脸在发胀。我伤这个女人太深了。 " f4 }" I( v1 t) N
+ W1 L4 E+ u% \ 我旋即一笑,欣然接受。“谢谢,谢谢你的体贴。”人扭过身,有想哭的冲动。 3 i+ t: U8 ~8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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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无人的地方,我想把这枝枝杈杈扔掉,但终不舍得。并不是因它珍贵,多少因它神奇。每个男人打心眼里说,都不是那么自信,也多少想试一试其间的神效。 - @ }% S) X3 `; Q6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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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柜子,我才发觉那瓶炮制好的药酒不在了,一瓶红葡萄酒在那里。我有些犯傻,不知哪次和陈家默喝酒,拿错了酒瓶。也许就是那莫名其妙的晚上。难怪难怪,喝酒最后竟然变成脱衣上床。我一时感到脸发热,只好拎了另一瓶出来,里面还有两片鹿茸沉着。 8 ]0 D) U: g! K+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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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还没纯正,若泡好,像葡萄酒一样红。不知道我那同学在哪找到这上等良品,只需一两片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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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你的,简直不可思议。”浪子拎过酒瓶,仔细看了看,开瓶又嗅了嗅,良久对我说:“一个男人阳痿那是因为他遇到不该遇到的女人。我那玩意管用,我才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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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便,我也怕浪费哩。”我感到脸发烫。 ' e6 O; {. e/ Y5 y0 E x'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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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要把酒放回,浪子拦了。“拿就拿出来了,你不喝?到时你那玩意不管用,不后悔?” Y) k* z' A+ D6 Z9 f; P
G+ _4 i( J9 m( | 说着着我去拿酒杯。“喝一两杯试试。”随后他诡秘地笑了,我也感到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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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T0 z- U6 R& A 我们打的去了暨南花园的水边吧,是住宅小区里很小的一个酒吧。因为是一楼,房间昏暗阴冷,有潮湿的霉味。应该是清吧,播放着轻音乐。摆设还算别致,木质的房梁参差挂着用避孕套和鸡蛋做成的饰品,墙壁的画作也是装了鸡蛋的避孕套,印象是什么广告的贴花。其他的很陈旧,脏兮兮的,不像一个高级酒吧。 / u5 w( t4 I) C+ H. l; r7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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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是一个带眼镜、文绉绉的年轻人,看到浪子就笑了笑,随后看见我也笑了下,注视好久,这才去拿酒。酒是百威,价是150一打,但浪子是熟客算120。老板显然跟浪子熟悉,还过来和浪子喝酒。随后也客套地给我打招呼。我就和他喝了一杯啤酒。他说我像他以前的一个朋友,开始他还当成那个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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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笑了,问他的那个朋友现在哪里去了,有机会见一见。不知怎地,我想起哥哥来。 & E( k! m" k' y
& r' j6 q$ w4 y$ |8 c" p 老板迟疑一下,随后说他回了乡下,也好久没见到了。他又和浪子喝了一杯,就起身招呼其他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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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几个朋友在比拼喝啤酒。我第一次来这里,也是第二次到酒吧,有些忐忑不安。酒可以乱性,而我们来就是为了乱性,这多少让人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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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大多故装清纯可爱。”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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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要你娶老婆,是个女人就行了。”浪子喝了小杯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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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知道怎样说好。”我打起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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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E/ q1 G7 `2 [, c" g “做爱又不是谈恋爱,用不上你的嘴巴说,你紧张什么。”浪子看着我就想笑,眼睛中流露笑意。 ; ^( ~8 R6 |6 z# [
+ U% c+ n! }& P. y: a “可我怎么也不会作出亲热的举动,与陌生人总感觉别扭。”我也要一杯啤酒。 1 a; r& m0 q7 b4 D
+ l- D' w w i2 F# i/ O# _% V# ~ g 浪子盯着我看,见我不是故装的,郑重其事地说:“老兄,你彻底完了。”说着脸色黯然,为我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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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想起朱文君,她给我的鹿茸正开始发效,我感到肢体发热。那时,我不知道怎样吻,怎样搂抱才自然。可是当我们处在一起,很自然地发生一切。我总感到奇怪,就那样拉手拥抱,就那样勾肩搭背,就那样亲吻。什么都很得体,仿佛我们都经历过一样,没有拘束感,也没有紧张。那时我还曾想过要和朱文君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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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L$ _2 f8 u 可是现在我们准备游戏,这种游戏的本身不仅在游戏别人,也在游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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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起陈家默。你说偏偏我们怎会有了,不过是酒后的一场混沌,便云里雾里去了。我们该是很自然地做爱,原以为做爱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我们就那样随意做了。粘粘糊糊的,没有脏的感觉。一时的沉迷,酒醉般的了无余念。也好像很清醒,在黑暗中我可以看到两人赤裸裸的样子,看到两人怎样胶合,又怎样把带有异味的分泌物涂抹。一切都是自然随意,像千百年的注定。我没有感到可恶,也没有罪恶感,整个身心都投入进去,宛如在湖中游泳,仰浮在水面,任由浪花搔痒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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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4 v, F6 a7 K2 M. @6 R) T 我与陈家默之间有爱情吗?我不能肯定。她娇媚而忧伤的容貌让我着迷,可着迷等于爱情吗?她确实让我有过强烈的占有欲望,让我不眠,这又能说明什么?我是多么的孤独,又是那样的无助。这些会催生爱情吗? 2 n' `& g5 l2 W* J
/ k% I. z; r: u7 E: S7 k 迷恋她,尊敬她,心疼她,有时也会感激她,这些感情都很真切,可这是爱情吗?我这样想,感到对陈家默的感情糊涂得不可捉摸,可以触摸,但是又虚无缥缈。我们至少不会是游戏,我们之间有着互生互灭的需要。 0 T$ l0 A# v"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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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我与将见面的女人们,是否有这样的需要?我与陈家默不问过去,也不问将来,我们都珍惜着现在,一切都会随缘,直至水到渠成。而我与将要见到的女人,没有过去,也没有将来,只今晚一夜,以后互不相干,互不相欠。关系就是这样奇妙,这种关系吸引我,也让我感到恐惧。仅仅存留现在,这种感觉实在无法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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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随缘,自然而然地发生。我饮下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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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3 a0 X- _6 [+ d, G; B. J) S: P3 l0 s
4 q( M/ i, }2 Z* r$ \+ ], Q “再来一杯酒。”我说。 & J+ R% W/ ^4 q#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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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他妈的假正经,好像要死似的,做什么思想斗争,没什么大不了的。”浪子不屑看我扭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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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x* u% q( u+ x 是啊,没什么大不了,都会自然地发生。可是我对自然不太确信,相信自然就等于自觉放弃。我说过一切随缘,以至于我对刘莹莹的爱情来不及表白;我冀望水到渠成,可是我与文墨染的感情还没有分清也因一句“FUCK”,这样涉及实质的言语便告吹。我与陈家默呢?我们真的不考虑将来吗?彼此需要真能解决一切疑问?我们将等待的结果会是怎样的情况?痴男怨女,被世俗棒打鸳鸯散吗?实际,我们心里都有一个结果,总有一天,她会离你而去的,郝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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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更相信婚姻,它是一个圆,会把一切圈住,让你彻底高枕无忧。即使会有离婚,但总会有一个前凑,让你做好心理准备。恋爱我多少不信了,曾经欺骗过朱文君,就感到爱情就是欺骗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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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陈家默会离我而去,因为我不会给她将来。我能对她说,我爱你,我要和你结婚吗?这样未免太幼稚吧。 2 z( B' E' @$ ]/ O; y: a& b
% g( f6 N; P6 G4 ?; e) p: O 换了浪子呢,他们年龄相当,俊男靓女,天生一对,这再好不过。我低头喝了一口酒,有想哭的冲动。坐在这样一个幽暗的酒吧,想着与欲望有关的问题;又是一个凄冷的冬天,人难免想哭。这也是一个想哭的季节,而我又是一个该哭的人。只不过,我已经不会流眼泪了。 6 s, A# F: L- I9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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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与陈家默在一起就没有想到过责任,我今天又为什么忐忑不安?难道苍茫之中已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来困惑我,或是渺渺中有了什么机缘就要降临?我不知道,只能感觉,我一本正经,整装待发。这一刻,我的心不再属于我自己,它就悬挂在眼前,扑扑腾腾地跳动。是的,我要准备好,等待将要来的和未来会有的,就这样,干杯,微笑。 5 K" ~: n& R8 o) x
6 _% Q: u/ y' U 我醒悟过来,浪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3 X4 V. o) X: q2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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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发搔啊。” 7 ?. o+ R* a& t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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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只好笑了笑:“也许是药酒起了作用。” 5 G$ _% h! I/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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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真是处男,没有一点抵抗力。”浪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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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如期而止,就在一瞬间,我又死了一次,其中一个女孩如我脑海中那个千锤百炼的刘莹莹,我在震惊中不知所措。发式似乎也一样,头发有松有紧地束着,紧处有辫有结,松处飘散飞扬;在额头上方横向编织一平贴头皮的发辫,并在耳朵上方将其用素条绸带扎紧,打上一个蝴蝶结,显得有些稚气,但也显得清纯。怎么会这样,人旋转一圈,又碰到一起,同样的面对面?我无法呼吸,更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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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8 ?( n! U1 F4 M0 [ 可这仍是隔世,两个可人的女孩都没有正眼瞧我,那个“刘莹莹”更是面无表情。另一个女孩不太漂亮,但很耐看。可是此时怎样看她,都看不成块,大嘴黄牙狮子头,这是过后我对她的评价。幸好她是浪子约的“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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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爱中的女人格外敏感,妩媚一下子认出浪子。“哎呀,拔地而起,让你久等了。”女人对浪子很热情。 . V1 L3 s4 o; w1 t
8 @' u* z! D" R2 w6 P 拔地而起是浪子的QQ名,而此时,浪子正在盯着“刘莹莹”看,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9 | W, G/ I: |/ v$ V: Y" v
; [! Y6 L$ Q$ J* I “这是我朋友,鸟朦胧。”妩媚介绍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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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不是刘莹莹,只不过是形似而已。她俩竟然看也不看我,我感到失望,难道我一点魅力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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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7 i X& U1 a$ J$ J0 ^ “这是我的朋友,鞭长莫及。”浪子招呼两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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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桌下狠狠踹了浪子一脚,谁要他乱报名号,但面上我仍然对两个女人笑了笑。鞭长莫及,亏你浪子想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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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上来后,浪子娴熟地与妩媚调情,但眼睛洒向鸟朦胧。鸟朦胧好像要帮朋友似的,对浪子不屑一顾,开始盯着我看。我一时拘束得不知怎样说,好在不需要说什么。人就拼命地喝酒,不理会浪子在桌下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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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S [2 [- J2 ` 我感到尿急,只好歉意地笑了笑,起身去卫生间。 ' m9 E2 S0 y: R# ^* R1 s
# ?) t. i* N! _: x7 B1 \ 对着便池我吐了酒,顿时清醒许多。浪子也进来。“我说,哥们,宰我也不用喝醉啊。” : G# _4 k W# o+ ]
5 S4 r2 r/ Z1 q* `) { “不是你说的,喝醉了可以浑水摸鱼?”我醉眼昏花,浑身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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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w" i; m. Y# s “说你傻,你真傻。你以为女人想闻你一身酒气啊。我怕你醉了,小弟也焉了。”说着捣了捣我的下身。我恍然大悟,难怪有点酒量的浪子小饮两杯,就醉态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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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帮个忙,你替我应付一下妩媚,这个女的搔着呢,适合你这个处男,到时你俩就到国防大厦开房吧。”浪子搂了我说。 6 n" p& P$ p/ ]# d" T7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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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他要对付鸟朦胧,我唯唯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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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5 [$ K ?* R 回到座位,我抢先坐到鸟朦胧那边。妩媚显得醉呼呼的,整个人倚在浪子身上。浪子知道她装醉,连一点厌恶的情绪也不敢流露,绝望地看着我。我故装傻乎乎的,木木地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 A9 }: J: M1 x(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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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想和鸟朦胧搭讪,但鸟朦胧冷冰冰地坐在那里,浪子便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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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朦胧忽对我说:“你陪我出去一下,我要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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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宠若惊,身子一下子绷紧。 . b5 b, P2 x, U0 p7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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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连忙说:“我有手机。”说着去摸手机。 4 ]) [' p; K! }8 F4 h" |
7 f' N6 u( i6 i! e0 B9 F1 Q b “我有手机,这里太吵没信号。”鸟朦胧没理会浪子递过的手机,站了起来。 0 w% ~+ p# h% c1 U3 Y
) K# N0 t8 G1 j; n6 ^ “那好吧,快去快回。”妩媚整个人贴上浪子,手还紧紧握住酒杯。 9 n% v3 ?( s" h) f1 u! p. L2 y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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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昏眼花,但很知趣,立即站了起来。我有意看了浪子一眼,昏暗灯光下,浪子眼睛迷离,绝望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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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鸟朦胧走了出来。月光如雪,照得地面一片惨白。微风醉人,我感到自己昏了。我与她离得很近,但不敢倚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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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沿着林荫道,很快走到黄埔大道。鸟朦胧什么话也不说,往暨大那边走,我只好跟了过去,怀疑她是不是暨大学生。路过国防大厦的时候,我心跳得厉害,想起浪子说在国防大厦开房的话。可是她在那里停也没停,继续往前走。我心顿时平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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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我们从暨大门口的隧道过了马路,她依旧不说话,往跑马场走去。我浑身发热,跟在后面。这种感觉很奇妙,使我紧张的心情平静下来。 * |( y' m0 f. H* w1 z {-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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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走到临江大道,这里我很熟悉。有时候,傍晚时分,我会沿着江边散步。我俩沿着江岸走了好长时间,我忽然有点冲动,想拉住她的手,但迟迟不敢。就在这时,我一个趔趄,趁机拉住她的手。鸟朦胧显然吓了一跳,我骤然清醒,忙松了手。两人互相看着,时光停滞,我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彼此挨得那样近,我想吻她。脸就要碰在一起时,我看到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雪亮,含满泪水,我一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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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3 k$ x0 I9 M: D$ ^* n 良久,我转过头。“我送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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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这样美,圆月皎洁,明星璀璨,高楼上的激光束把天空映得分外妖娆。临江大道上行人很少,安静极了。对岸的彩灯把江岸衬得很美,花花绿绿的光束合上银白的月光把江面照得瑰丽。我如在梦中,灿烂得有些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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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坐上出租车,都沉默不语。忽然她哭了,人也顺势倚在我的肩上。我不知怎样好,忙让停车,两人就又下了车。 / P. x* _% r7 x& X$ R0 T- [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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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江边,无语。凉风习习,我酒意全无。远处高楼隐在夜幕里,近处的珠江酒厂黑黝黝地倚在江边,只有转动的激光束在天空旋舞,乳白的月光在水面上舞蹈。四周很静,静得可以听到我的心在咚咚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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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你!”她捡了一块石头扔进水中。水波骤起,整个水面传延月华的光亮,很美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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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m0 Z; d% s- j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害怕造次,担心破坏美好的感觉。难道我也对她说我见过你,而且刻骨铭心?我什么也不说,不喜欢说谎,可是我必须欺骗。我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对她的喜爱又怎样坦言啊?况且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或者一个开始也不是。没待到水到渠成,我该怎样说呢?即使水到渠成,有了今夜,还会有明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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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扔了一块石头。“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喝酒,让自己醉醺醺的?是不是我们不想承认这个现实,想为自己不负责任的所作所为找个借口?你可知,这不仅仅不尊重我们女孩们,也不尊重你们男人。做爱吗,有什么难为情,喝什么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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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目瞪口呆看着她。她竟然说出做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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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往前走。我连忙爬起来,赶上她。“往哪里去?”我柔和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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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1 H# ]2 y0 l7 U “到你住处去!”她明明是无目的地往前走,而我惊呆了。 : ^" Q, j6 A1 _6 [6 z: U
! I. M- P# |1 y7 @4 M8 i0 N+ `1 ] “我……”我不知怎地忽涌出泪水来。这是为何?我不明白自己,更不明白眼前的女人。 : B# S' \' W6 J( v
3 a) s1 x5 S1 T2 [" Q- G& m 最终,我领着她回到我的住处,我已经想好,她睡床,我打地铺。我把她领进房间,准备去厨房打点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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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书,你是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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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F- W- \+ `- U1 w 我的房间乱七八糟,我感到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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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学生。”我说,不敢看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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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 U X* c, n: E# C, Y6 H 我开了厨房的灯,一下子呆住了。这么晚了,陈家默默坐在椅子上,面无血色,神色黯然。 ! g2 e, t ]* T Q3 ]0 }2 i0 y
/ w: c' k: S; U. P/ Y0 O “她是谁?”她忧伤地问。 0 j0 U6 S) {. i/ L
/ ^) L" E& f! ?( @! [ 我领鸟朦胧回来时,竟忘了陈家默的存在,忘记了她会看到,心里一下子长出茅草来。 ; M+ \" i, ^) \5 `4 l0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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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时回不了家,我暂时收留她,明天她就走。”我还是说谎了。对有些人,你不知怎样说谎,可对另一些人,你怎么说都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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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 |/ }) h& X1 A0 ] “她很漂亮,很有气质。你不是那种一夜留情的人,我倒希望你能珍惜她,机会不是蜂拥而来的。”陈家默平静得有些可怕,黯然的灯光使她看上去有些诡异。 ! C7 O. o3 f-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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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地铺的!”我加重语气,一时不明白陈家默来,她又怎能看清鸟朦胧的样子?就在进屋开灯的那一瞬还是她自我的第六感?女人的第六感实在可怕,她的话语不刻薄,可是却像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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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何必,你我是朋友,也仅仅是朋友。但眼前的人不仅仅是朋友。”陈家默语重心长。 3 J% @8 u2 o9 t9 f$ S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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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对这个女人吃惊起来,我仿佛受到了诅咒,莫名奇妙地害怕,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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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p5 p$ G% Y# c9 a' x “好了,明天你俩不滚在一块才怪哩!”陈家默忽然笑了,笑得凄厉。她走了出去,紫色的睡衣裙摆扫在地上,沙沙作响。我感到冷风拂面,遇了幽灵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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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x& C) _$ e$ \6 o6 c- G 回到房中,鸟朦胧正在翻看摆在桌上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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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a* i6 P+ c6 u “作家是吗?”她平平淡淡地问一句。 $ l; {7 I* r0 L6 r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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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作家。”我心情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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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O8 T1 X: Z3 d; H" | 我挪开书,在铺地铺时,鸟朦胧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 R, T9 w0 k2 l( t6 J-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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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床上。”我说。 ( B' |: p6 Y; j& g
* c1 f( v( s" Y “你睡地上。”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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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视而笑,真的有意思。孤男寡女居一室,我竟会没有什么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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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r" d5 _2 b) O7 n 熄了灯,我躺在地上,竟没有想鸟朦胧,整个脑袋都是陈家默刚才的神情。烦闷极了,酒意也趁人懈怠时上涌,我很快沉入混沌之中…… 0 i9 b5 L& L" h$ L
" i+ T, k& m5 S' f% @( J0 ] 第二天,当我睁开眼,整个脑海如阳光一样明净。好舒服的一夜。我伸了伸懒腰,看到自己赤条条的。我记起昨夜我是和衣而睡的,进而想起鸟朦胧,随之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难道我不自觉地爬上床?我向四周看,鸟朦胧已经不在了。我看到桌上有盒打开的避孕套,不是我用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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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那里,人呆了,自己什么也没做,此时仅仅是酒后的虚脱。可我又怎样解释我爬到床上呢? 3 I# q8 z% M) y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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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了床,拿那避孕套看了,确实不是自己的,该是鸟朦胧带来的。我忙向床底下看,看有没有用过的套子。什么也没有,我又翻看床上,干干净净的。这时我看到一张纸条,便拿起来看。 * Q: H+ Y; k# r5 W
4 q. Q, |1 x3 Y6 [% J “这一生总是有机缘才会碰到你,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男人,也让我对男人有了信心。我从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男人。可是现在,爱情之鸟已经飞来,给我深的印痕。我是在梦中,看到了你。有些真实,有些虚幻,我能抚摸到你,但却像摸着云彩。我仔细想了,我们是见过面,那是在梦中。我爱你一脸的茫然,爱你一脸的无辜。我去见你,没有寄于将来,这是我必须离开的原因。我不想因我给你带来生活的困倦。我的手机号码是:138□□□□□□□□/蓝雨。”字写得洒脱、古朴,显得大气。这个女人竟能写一手好字。 " U+ g: [ r7 O(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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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一个网名鸟朦胧实名蓝雨的女孩留给我的。我一时没有看懂,鬼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忙穿了衣服,打开窗户,外面阳光灿烂,照得眼花缭乱。 5 j& A: w* R" h; J9 r" w$ I" y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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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打来电话时,我还倚在窗口享受太阳的温暖。 + ]8 g& k: h+ a' l$ D
2 Q% `" K$ y# W5 l& I( I8 B5 i “你他妈的,太不够朋友了,真不是东西。”浪子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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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昨晚他要和那个大嘴黄牙狮子头的女人在一起,我就嘿嘿地笑了。“实际灯一黑,女人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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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大头鬼,河南人就是奸诈。你说,昨晚把鸟朦胧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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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6 F- D$ X6 \. I! Q0 d6 ]7 ]8 C “没咋样,她睡上面,我睡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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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没咋样,你小子真的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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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8 G$ G( @* J7 [/ K “我是说她睡床,我睡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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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浪子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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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是小狗,人家是清纯的女孩,我……” / o% p0 k! w! M
, k# X. T2 `; B4 ]4 @: u' W1 z$ ~ “别假正经,你尾巴不翘,我也知道你拉什么屎。”浪子显然不信。 0 N8 W# N8 M3 Z(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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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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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洗脸时,遇到陈家默,她正把衣服搓得发火。她昨晚显然熬了夜,近来忙着修改小说,看上去憔悴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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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我猜得不错吧。”陈家默笑着问我,笑容很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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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r& H1 D% s 我有些脸红,但狡辩。“你看我是那样的人?” . }" F1 Z/ F9 E( o* v- C7 d0 q4 x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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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希望你是,这个女孩真的不错。你娶了她,会有幸福的。” H* ~) O( z* x4 }
3 x- r j% e! k: m9 [ 我不明白陈家默为什么肯定我该与鸟朦胧在一起,她根本没有看清楚她,怎会有这样的论断?她的话就像一个巫婆的咒语,我有些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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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c) P6 V. P) J0 }7 s+ ]/ X 我没有觉得和鸟朦胧这一生会有什么奇迹,这一别便是结束。她只不过让我拾回对过去的印记,想起那稻花飞扬的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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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刷起牙,感到嘴唇上是咸咸淡淡的泡沫,在沙沙地破灭。我思索着,茫然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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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7 G! K5 D" I8 p2 i 十二、宿命 3 o4 `/ |( W+ t& q+ _5 c r3 |; ?
, J/ s4 r' l4 E3 C 我给外婆打了电话,也许因为收到我寄的钱,外婆对我只身外地放了心。我给她说我在一个图书策划公司工作。她不理解图书策划是什么意思,最后我只好告诉她就是出版社,帮别人出书本。外婆这才哦哦地应承了。 & O/ \. Q: a5 G% j4 F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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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鸟图书策划公司与出版社根本不沾边,它策划的书还要向出版社买书号,另委托印刷公司印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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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A3 Z) J3 ^; q9 d “你爸爸又来过了,还是要你回来呢。”外婆似乎还不死心。 m% m& ~2 N*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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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见他。”不知怎地,我对父亲带着嫉恨,虽然我接受了哥哥的存在,而且把他当成和外婆一样重要的人来尊重和敬爱,却对父亲抱着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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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b5 W* W; U/ `9 x4 T" X* p “傻孩子,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父亲啊。姥姥再疼你,可是年龄大了,说去就去了。你总要有个根才行啊。”外婆语重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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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装得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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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乖乖,活那么久干啥。姥姥只想看你早有个着落,姥姥就可以放心走了。”外婆呵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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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P+ g5 m8 J8 k+ ^* s “姥姥你可要好好地活着,到时候我接你到这边,让你享享清福。”我对未来充满信心。 ! g9 R5 M1 E9 m3 [/ Q' K9 A
. Y6 q7 E1 K: A1 l: i; x “得了,姥姥可不想死到异乡去。对了,你以后不用给我寄钱了,家里不需要钱。”姥姥压低声音叮嘱道。 ' {, R! e' T5 w, q6 r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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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孙子的一点孝心啊。姥姥,我可想你啊,昨晚还梦到你,所以老大早给你电话。”我想说好听的话,哄姥姥开心。 ! V* D3 f8 [$ d/ E
5 d2 X1 Y& Y( ~ “不用了,都让你舅舅拿去了,对了我还拿了二百块钱给你干爸了。”姥姥声音变得好小,大概怕舅舅们听到。 $ ^) S* m0 R, ?6 h
, ?9 U4 Q z# v 我眼前浮现出刘瞎子,他的眼睛很混浊,眼角总是擦不去的眼屎。自小我见了他就怕,认他做干爸也是有原因的。说法是这样,因为我的煞气重,需要找个道行高的人来镇着。山上有个道士,有些道行,姥姥带我去拜他。但道士一看我,就说我不是这个道的,不能认为弟子。姥姥找了一个千年老树,要我认为干爸。却不料,那个夏天,老树被雷劈倒了,老树树干早就中空,里面藏了一条大蛇也被劈死。后来,姥姥不知从哪个人口中听说也可以找个煞气重的人认干爸,例如屠夫什么,要不就是瞎子。姥姥想起刘瞎子曾经告诉黑白猫的事情,也算救过我的命,就让我认刘瞎子为干爸。刘瞎子因为是天生的瞎子,煞气也重,但我们碰到一起,可以抵消一部分。刘瞎子是算命的,因为总是泄露天机,所以不能有儿有女,对此也很忌讳,所以不认。可是不知怎地他摸了我的脸,我当时吓得大哭,后来又摸我的脑袋,他就认了。每年我生日,姥姥总会带一只红公鸡去拜他,他也会给姥姥几个红鸡蛋。然后姥姥拿回来煮给我吃。这些说法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但是我很大时,姥姥也会在我生日那天送公鸡过去,拿回一个红鸡蛋。我上高中时,姥姥还会走上二十多里路,把鸡蛋送到学校来。我大学时,姥姥总会打电话说她帮我把鸡蛋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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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听吗?”姥姥见我长久没回答就问了句。 . \ z5 |+ B+ C! Z% ~7 }
# d! `4 n+ z7 I( c- |4 ^ 我清醒过来。“我在听,姥姥。” 1 U8 q% n5 H& z0 d; r8 k
5 C. E d4 A9 j* B" a “姥姥想问你,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姥姥又压低声音。这时,大概是线路有问题,话音带着呲啦声,姥姥的话顿时变得含含糊糊,我大致能够听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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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7 W0 p5 _& v6 J* t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姥姥会问这些,想来是急于抱重孙吧。“姥姥,还没有啊。有了,我一定带回家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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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h" }2 }% E! I. n5 ?( ` “你干爸说,你近来有桃花劫,要多注意,现在不要着急,缘分会到的。而且说你老婆最好姓陈,别的都不要要。”姥姥神秘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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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e) V, [1 U 我虽然没有听太清楚,但是脑袋一下子充血,陈家默立即浮现在眼前。 # q& |' y7 N B6 T: d( j* O
* R' u x. u$ ~( ^- U “姥姥,你听他瞎说。”我着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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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别说,你干爸算命有一手。当年把你的生辰八字和你表姐、表哥的八字都拿给他算,他不就说你能考上大学,你表哥、表姐不行,现在不是应验了。那时候你学习最不好呢。”姥姥一直对我干爸很尊重,平时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都要去请教。 * n, t7 `$ m7 L2 P7 z0 k+ n. W% r4 h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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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刘瞎子算命的事情,我经常耳闻。他给好多人算命,也靠这过日子。据说算得很准,只要看了你的生辰八字,算什么都能算出来。村里人的一些红白事也找他定日子。而且听说他算命的本事是天生的,对这点,我一直很怀疑,我看过他给别人算命,说的话都是易经上的话语,随后解释得有板有眼,如果他没有学过阴阳,怎会有这种水平? 6 x) Y _- i: y1 J( r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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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怎样开导姥姥,因为姥姥对刘瞎子很崇信。“姥姥,我一定会等遇到合适的人,才会结婚,到时候一定会征得你的允许的,你可别听他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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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t2 J3 e2 [ D/ S( w! e “你可别不信啊,你干爸还说你会做大官,要你好好做人。姓陈的老婆有旺夫像。”姥姥有板有眼地说,好像我不相信她就不挂电话一样。 ) M6 p: H6 |0 S/ F h2 B% S7 e
' b9 y8 M4 o( s# V3 H: m* a: ~ 话音时断时续,带着呲啦声,但是能够听个明白。 6 i, p' P5 _. X9 X
. @5 z y$ Z: \1 ?/ j4 J$ W% B) Y “好了,姥姥,我一定会找个姓陈的老婆的。”我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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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G2 n. }. e# M$ D8 O4 _ “对了,你干爸还说把你床头的圆东西拿开,不要放在床头。”姥姥又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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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u1 Q3 @9 T “圆东西啊,我床头没有圆东西啊。”我看了床头一眼,哪里有什么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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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I1 d" t. B “那就好,以后千万别放圆的东西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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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n! F. h. Q$ R* I “姥姥,我过后再给你电话吧。”我如果不收线,不知道会唠叨什么时候。 $ V) s) _( O. z* s' `% n6 c
2 l4 ]1 F& i" B' W% V- P “那好吧,要常给姥姥电话啊。对了,年下可回来啊。”姥姥忽想起快年下了。 - e) ]0 }1 A" s$ K9 @: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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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姥姥,今年才工作,单位让我值班啊,不能回去过年,等过了年,我一定回去看你。”我不想回去过年,所以只好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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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单位啊,年下还要值班啊?”姥姥多少不信。 : x2 {; r/ P& L0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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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我过了年一定回去看你。”我怕姥姥伤心。 G8 j0 s6 p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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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工作要紧,你可要注意身体啊。”姥姥通情达理。 0 I4 A! O7 u#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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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姥姥那我挂了。”我说着挂了电话,长长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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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3 ?' P6 d 一想起干爸说我会成为大官,我就来乐了。我现在的工作,与政府机关风马牛不相及,还能成大官,那一定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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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口水,坐在床沿,看到窗台上绿油油的仙人球,忽然愣住了。刚才姥姥还要我把床头的圆东西拿开,该是这个东西吧。我睡的那头恰好在窗口下,那仙人球不就是圆东西?这瞎子也真神通,远隔千里,连这也算得出来? 5 A0 V3 A6 c4 H/ V7 N8 b7 D
, O3 W d o. c1 m" h 听他瞎掰,谁的家里没有几个圆的东西,茶杯也算圆的,不也经常放在床头?说归说,我还是把仙人球拿了进来,放到电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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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陈家默来。她可是姓陈的啊,难道我真的要娶她为妻?绝无可能,我才不信。我又看了一眼仙人球,无望地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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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u' R) J 对了,他说我现在是遭桃花劫,那应该不是她了。我一时放松了。那也不对,难道她会是我的桃花劫吗?我把自己问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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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中午了,肚子咕咕叫时,我才晃过神来。管他呢,如果真的有什么宿命,那就让一切随缘吧。 ' e- q- _' Z4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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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隔些时日又约网友鬼混,而我再也不敢出去了。我是有贼心而没贼胆,浪子大为我悲哀。他说人生有这么多的空洞,所以要塞住这些空洞。他说这话时笑嘻嘻的,可是我仿佛窥见他的内心。他内心该有一个空洞,需要有人来填补。 T4 @4 q7 z( s* l. c
, s2 N. {+ Q0 f( s' o2 a& c 一天浪子回来,醉醺醺的。 ( w' R7 c5 [) G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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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佑南,你说,与绝灭的恐龙做爱是不是和蛇做爱一样恐怖?蛇可是恐龙的后裔啊。”他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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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问住,不知其所云,也不知怎样回答。蛇是恐龙的后裔?好像生物学家从没这样说过。我们这些写书的,都喜欢杜撰。 7 x1 w1 A& g' O) m' \$ R' n6 T3 h' l5 k, e0 w
& A E+ w$ m# }- i3 H. F 说实在,浪子不是我想象中的浪子,那个浪子带着理想化,而现实的浪子,在他的浪漫、狂热和潇洒的作为中,我多少感到他在敷衍什么。他似乎快乐,可是我总认为他快乐中应该加入相反的味剂。他潇洒中有几分凄凉,狂热中有几分落寂,浪漫中有几许固执。当然这仅仅是我的感触。我并不了解浪子,作为朋友多多少少不了解才不会累。 3 s- i7 I5 _" P1 A; D4 D, ^
8 p% v, O3 S9 s6 g 认识浪子的女朋友已快年下,南方的冬天不太冷。那是早晨,六点钟的光景,我和陈家默还躺在一起。经过近半年的适应,我们习惯了没有激情地躺在一起,就像夫妻。我们需要彼此,害怕一个人过。 - t) d1 l; z2 V: d! }9 v* ~
3 J5 B; a# W1 h2 B! h, ? 陈家默推醒我:“有人敲门。”她平静地看着我,仍然半裸着身体。 0 I, j" }6 R7 N" E- I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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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的咚咚声听上去很遥远。该是浪子。在这个城市除了他,会有谁认识我?可也不像,往日他都是中午才来,赶上吃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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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B$ B* G p# G. }% ^ 我穿了衣,把陈家默的衣服递给她,然而她一动不动。我整个人僵硬起来,要是浪子看到,该怎样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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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了门,是一个陌生的女人,面无表情,却有双冷艳的大眼睛,扑闪着说不明白的风情。她的发式很漂亮,头发长短不一,轻轻地飞过头部,有轻度的自然波,后面扎成牛尾,弯曲的抖动着,像挂着一条弹簧,看上去很有活力。 * d3 q6 ~+ V$ ~# p, w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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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尚客卿,你该听说过。”她说。她的声音很美,音色柔和。 7 a( h* Q! P" ]# Y; s6 d
/ t& N* g% K) x5 m" q" z0 B 我有点茫然,会有这样的事。一个压根不认识的人在一个早上问你认不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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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K3 U6 U, c) L+ ^* W) p! T9 s! {" v “我是浪子的女朋友,他该提到我。”她脸上露出稍纵即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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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发笑,浪子的女朋友该有一大堆呢。但是我感到这个名字是有些熟悉。尚客卿,我终于想起来。记起那天浪子喝得大醉,很晚到这里投宿。他很快睡着了,而我受不了酒气,苦苦睡不着。那时浪子抱了我,嘟囔着:客卿我爱你,客卿我爱你。我当时听了感到好笑,特留意了这个名字,原本想第二天对他严加拷问,只是后来忘了。 ; W# }6 F. o! s/ D%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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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尚客卿看,心中莫名奇妙地涌动一股暖流,一种巨大的感动袭来,使我清醒许多。郎才女貌,只有她才能配上浪子。我这样想,随即为这个女人伤感起来。浪子放着这样完美的女人,却要自我糜烂,放浪形骸,实在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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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自己这种情愫,为一个陌生的女人伤感?仅仅因为她长得漂亮吗?浪子连她的名字就没有提过,那是否说明其间有难以启齿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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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进去吗?”女人可人的脸上平平白白的,看不出她要干什么。 " q9 d) v7 O. d1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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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反应过来,为自己失态感到尴尬。“当然可以……” 5 K" o% |* W; b4 c# r5 R
. m9 m2 V# _. M) U, y3 d 话到嘴边,我想起屋中的陈家默,但我已不能拒绝了。我能说屋中有一个赤裸的女人,进去不方便?可我又能让她到哪里去?我能说,我们到外面谈吧?她就走进房间,我连忙去拉客厅的藤椅,可是她毫无拘束就往我房间钻去。我想拦住,已经不能,她径直走了进去,该看到陈家默了。 : f' `$ p2 R8 H% Y' a& Q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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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她是故意的,想窥视我的一切。 3 P! r& y* v- W( V& Z# I#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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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陈家默,陈家默也盯着她看。两个人都很平静。尚客卿对陈家默微微一笑,倚在床头的陈家默也微微一笑。两个漂亮的女人就在一瞬间尽现了各自的风范。一个大方,一个含蓄,展露了自我美丽中最真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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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客卿盯着我看了良久,她眼光晒晒的,让我感到浑身涩涩的。她又看看床上的陈家默,随后又看了看我。也许她想看看我俩是不是般配。尤其是我,这个普通的男人,和浪子是朋友的人,是不是配得床上那个浸淹着蒙娜丽莎忧伤的女人。 5 f* w q; V1 e6 ~% |$ h&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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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让女人伤感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这样想的,感到尚客卿的眼睛雪亮,窥视我们的一切。 8 E1 K# {5 y) |+ f%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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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想起前一段时间,当我和陈家默经过一阵云里雾里的蒸发后,我们渐渐平息了喘气。两个人沉默下来,在黑夜中凝视黑暗,良久没有睡下。陈家默突然问:“你说我们这算什么,半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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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们算什么?朋友?女朋友?夫妻?还是性伙伴?或者什么都不是。女人都希望给个定义,就像过去,希望男人给她们一个名分。我不知道怎样说起,不能给她名分,也不能给她定义。因为所谓的定义会把一切圈住,像紧箍咒,不是伤害她,就会伤害我。我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所以学会保护自己,那就是沉默。 8 ]' h1 K3 U: t2 e, P
! g8 H- V: F! T1 g! T$ _ J 我听到陈家默的心跳声,也许她希望我给她一个所谓的定义,她想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见我良久没有说话,她叹口气。“我们什么关系也不是,我们仅仅彼此需要,是一对游魂,只能在黑暗到来时才能短时间相聚,注定不属于对方生活中的一部分,不能出现在对方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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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是忧伤的,我顿时心疼她,胸口有痉挛的阵痛,想抱住她。我有股冲动,想告诉她,她就是我的女朋友。可是一种无形的力量扼住我的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搂住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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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有一个陌生人闯了进来,同时闯入我们共同的生活中。她严肃、认真地审视着我们。她的到来就为了见证,为我与陈家默的关系作一个圈定?随后,浪子会知道这段风流佚事,会尽他嘲笑之能事。我感到绝望,这个女人出现的不是时候。 ( c; c( z- J6 b6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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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出事了。”尚客卿微微地皱了眉。她的唇很美,厚实得有些性感。 4 ?1 Q3 E3 S+ z/ m
$ @# C+ i/ R. X- e: r “他让我来找你,说你是学法律的,你能帮助他。”她似乎轻松了许多,扭头看旁边书桌上那叠稿纸。 . k- ^+ n: o7 i6 s
" [/ J; O0 N/ j/ [" k8 y4 t( m+ V; e/ g. r 我分明听到她呼吸中的叹息,也就在这时,我看到挂在墙上镜中的她,竟滚出一滴眼泪来。为什么是一滴,而不是两滴,两行?她最有理由来号啕大哭一场,可是她没有。就那样一滴眼泪依那白皙的脸庞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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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S: {* n) v8 | 这个时代,我们学会不再哭泣,眼泪不能博得同情,也不意味痛苦,它只是脆弱的符号。她扭过头,一脸平静,只是浓黑的睫毛有些潮湿,在灯光下发着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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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1 @. ?% |& @ 我目瞪口呆地听了她的陈述。她的陈述若流水,言语间不夹杂一点感情,没有快乐也没有痛苦,她在沉默中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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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找律师,这事情不太好办,关乎浪子的一生,我怕担当不起。”我学的法律早忘光了,况且我没有律师资格证和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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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知浪子是无辜的,那女孩是自愿的,浪子也不知道她没有十四岁呀。”她睁着大眼睛看着我。良久,又补充说:“至少他没想过犯罪。我是说,对于罪责,浪子是无辜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显得有气无力。她把眼睛扫向一侧,双手摇摆着手中的小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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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我想说,关键那女孩没有十四岁,奸淫幼女罪是不管女孩自愿不自愿。可我什么也没说,绝望地扭头看陈家默。她一脸平静,从那忧虑的脸上看不出明确的情感。 4 J+ Y- X- l" N* _
- F$ N$ u0 H; \ D! N6 i: I “我原想找律师,可是浪子只相信你。”尚客卿缓缓地说。 - Z- [) k) @+ T2 n" s% v( ]
& [ E# z5 U! B8 o" m% N 相信我?相信我把他一手送入监牢吧。我有点感动,我和浪子只是几个月的朋友,他就把关乎自己一生命运的事情托付给我,这需要怎样的理解啊。可是我能不负所托吗?这么久我不仅忘记了自己学的法律,还忘记自己是学法律的。写什么书啊,简直是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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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握不了自己来,一股淡淡的哀愁向我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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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一般一二月份都希望过去一年的案子结了,所以浪子的刑事案件没有拖太久。 6 v1 U, e) l0 E) T. L
4 o0 t+ ?% r9 {3 w4 l* R- l' o v* N) i 中国的案件审理都是无聊乏味的,可以找简单、直白、呆板、生硬等字眼加以形容。因为涉及女孩的隐私,没有多余的旁听人员。三个木偶样的法官(全是女的),两个尖酸刻薄的检察官(也全部是女的)——大慨都是女权运动组织成员,形势看来对浪子极为不利。一对冷漠的父母,一个无辜的女孩,一个沉默的浪子,还有一个言辞平缓低调的男人——我。没有一个证人,这就是当时的几个人。本来尚客卿想旁听,但我不想让法院知道浪子放浪形骸,让她回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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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5 M, M# t+ ]! ] 所有都有条不紊地进行,气氛相当严肃,我能听到心海中浪涛澎湃。我感到紧张,毕业到现在,从没有在法庭上出现,即便旁听。大学去法院实习,也因为考研究生,根本没去法院,后来找熟人在实习证上盖了法院章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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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c9 \( | 浪子没有看我,一直低着头站在那里,像一个对神父忏悔的罪人。才十多天,他已经憔悴许多,脸色也很苍白。只不过,人似乎真实许多。 7 A1 H3 d( |) b5 l3 e0 Y'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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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我说话大声大气,而且河南人说话口音重,喜欢直来直去,不求婉转,所以很像争吵。我尽量避免自己激动,刻意把握自己的语气,要平和,同时也不要过激。做到这一些,我就能打赢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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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V5 f6 R 我说爱情无罪。刘浪和女孩通过网上聊天,日久生情,两情相悦。先是网恋,再是相见。一个是妙龄女子,一个倜傥男子,天造地设,为什么不能相恋啊。即便有越轨之举,也是正常之事,哪里是犯罪?难道爱情就是犯罪吗?我向法庭递交女孩写给浪子的情书,字字见血,句句有情。我摘读一段,念着我也血脉澎湃起来,有些忌妒浪子。那女孩当众哭了。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此时感觉自己有当律师的潜质,这点发现,让我兴奋起来。 , I' D4 T+ \9 k4 ]* n, d% z
( D+ X, U$ m# A) B 我又说青春无罪。谁的青春不会犯错。两个人青春年少,风华正茂。难道仅仅因为一次道德方面的过失就要承担法律方面的不洁罪名?这是否有碍青年的成长?既对我的当事人不利,也给女孩一个永久的心理压力,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巨大的伤害。我想做父母的也一定不希望如此吧。我向法庭递交了浪子档案资料的复印件。浪子大学生活意气风发,得过六次一等奖学金,三次文学大赛一等奖。我摘读浪子大学老师及系主任对浪子的评价。那时我读得很慢,那些由衷的赞美,让我忌妒死了。 # n/ m4 \1 l9 D* P% M. l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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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的陈词只是为了缓和现场紧张气氛,同时博得法官与检察官对浪子的好感。后来涉及实质问题,我说从客观事实看,刘浪不知道女孩的实际年龄。刘浪曾问过女孩年龄,女孩说她二十二岁;从女孩QQ号注册资料上查知女孩登记的年龄是二十三岁。从女性的生理特征来看,女孩属于早熟,有成年女性的特点,第二性征表现突出。从社会风尚上看,女孩浓妆艳抹,时尚现代,具有超前追求。从爱情观角度来看,女孩有成熟的爱情观。我向法院递交了女孩寄给浪子的艺术照片和写真照,又摘读女孩写给浪子信件中有关爱情的陈述。女孩有句话很好笑,我在仔细研读一番后开怀大笑。女孩想和浪子结婚,她说人们之所以想结婚,那是因为男人相通了,女人想开了,这话实在妙极。 ( `# h/ H! ^: K!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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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说本案被告人无罪。我说得有气无力,我想起尚客卿忧伤表情。我把写好的辩护词拿给她看,关于爱情无罪那段描述,她看后,流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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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这是何苦,他既然爱了别人,我为什么还要帮他,我这是何苦!”她隔着窗户看外面的一线珠江水。水无声地流过,带走这个城市的一切污浊。 # U+ v" Z& j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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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仅仅是辩护需要,浪子爱的仍是你,一次睡梦中他还在说爱你呢。”我说这席话时,心情很失落,为尚客卿,也为浪子,他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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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不是这样,可现在太让人伤心了。”尚客卿无限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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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人哭了,她说她爱浪子,是她主动约浪子的。眼泪依着她苍白的脸滚落下来,这段时间她一定承受无限的压力。她冷漠的父母用广东俚语嘟囔,大概在骂女孩不争气。最后浪子做了最后陈述,他从爱情角度说了经过。我坐在那里忽然恨了浪子,放着尚客卿那样好的女人不要,却找了一个不成熟的女孩。妈妈的! , o Z) t2 J"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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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从早八点半到十一点,旧历新年前法院都要清理一年的案子,所以法庭想早点终结这个案子。年青的女主审官说声休庭,合议庭评议,就一个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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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被带了下去,他才看了我一眼。我木然地望着天花板,我竟想起鸟朦胧来。若没有陈家默,我是否也与浪子出去鬼混呢?鸟朦胧真切地浮现在眼前,美丽可人。除了美丽可人外,我还有什么感触?我记起那天晚上,我们无声地沿着江岸走。那夜色真美,月亮格外明净。我那时的心情不好把握,但很激动,淡淡哀愁中有幸福的甜美印记。我住在珠江边,也就那晚在江边走时,感觉珠江很美。 7 s/ s4 F, @2 L1 X9 S# X: V4 C
9 H: F5 y8 p. x' K6 o6 V 对岸那七彩灯光还是那样美丽吗?那舞动的激光束是否仍在穿透城市的茫茫夜空?那一夜后,许多次我想给鸟朦胧打电话,可最终没有,我感到不真实,就如一场梦,在梦中可以触摸到,但醒来不过紧紧拥抱自己而已。 , t: n' _! A4 h4 ?/ T
3 r) e5 r8 U. n, L5 X$ k" n 想着想着,我感到极大地绝望,血脉被抽空后的绝望。这是精神的血脉,我有许多次被这种绝望笼罩,感到生存的恐慌,茫然无助,只能紧紧咬着嘴唇。 6 }4 J# x; q$ }% [/ |* K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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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起几年前的事情。那是初到西安,在那个冬天的一个早上,我被冻醒,躺在床上。窗玻璃结了霜花,隔着窗缝可以看到外面雪花纷扬,暖气片冰凉之极。我就那样躺着,一动也不动,脑海中是刘莹莹的影子。 1 z% Z; N/ c/ O2 j# A, }1 O
! D m/ K4 U( t# | 为什么梦后想的一定是女人,为什么?刘莹莹在哪里?我们已经永别,她已经杳无音信。我想着,莫名奇妙地淌了眼泪,一直相信我们之间存在缘分,可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她注定在我的世界中存在,只不过永远飘在空中,让我看到,而永远摸不到。这就是缘分?她抽空了我的血液,我感到自己因她而生,也因她而死。那时我这样想,绝望就像寒冷的空气让我呼吸紧张,我在不觉中冷战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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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我爬起,看到窗外是厚厚的一层雪,我对着玻璃哈气,霜花化成水珠,像恋人的眼泪一样流淌下来。我抑制呼吸,一直看水滴滚落。 * B: o" e# y' x, n' L3 b+ c+ v$ u- F
5 v* Q2 ~7 H0 I: U' Y3 t 我还为谁绝望过?我搜索着,记起朱文君来。不会吧,我会为朱文君绝望过?可是我记起来了。也是夜里,也是梦醒之后,外面没有飘雪,但却是飘零的季节,树叶悠悠地飘下。白天我与朱文君分手了,朱文君平静看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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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重要,我没感觉失去什么,可是朱文君浮在夜幕上,清晰实在地站在我的对面,冷视着我。水房里的自来水管没有关,水哗哗啦啦地狂泻不止。我想起那个女人的好处,温柔体贴,率真坦诚,和气善良,气质也好,声音富有韵味,曾获得学校歌赛的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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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9 d( }( M+ Q2 |: ] 还有她的鼻子生得好,像葱白一样挺直,腰身也不错。也会穿衣服,简单而又时尚。等等,我罗列了许多。为什么这个女人有这么多的优点?鬼知道,我说。我为什么要想她?鬼知道,我说。我呓语般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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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讨厌的流水声。我披了衣衫起来去关水管。当我依着窗台让小便啪啪直泄,看到天空的月牙,纤弱但明亮,冰凉一下子透过我的衣衫,直到心里。我木然地滚了眼泪。风吹来,几片树叶鬼魅一样飘下。风你吹吧,我缓慢地说,绝望地闭了眼。 8 i7 l4 p8 v9 e1 m
! x2 S3 V9 _# A 案子在准十二点时审理结束,若不是案情简单,中国的案子审理不会这样快。女法官面无表情地端坐着,审判长清清嗓子,意外地宣告浪子无罪,但随后又宣判浪子向女孩支付两万元的赔偿费,理由是浪子的行为在客观上给女孩带来肉体和心理上的伤害。 v& N2 @) _* I7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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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被当庭释放,司法人员发放了释放证明。我俩走出法庭后,沉默地走了好久,谁都不想说话。天阴沉沉的,似云非云的城市尘烟压得很低,让人窒息。后来,路过一个咖啡酒廊西餐厅的时候,浪子站了下来。 7 g# f! u; O5 _. y
. k, G+ z5 f3 X& l: R- ~; N “请我喝杯酒吧。”他看上去很憔悴,眼窝很深,眼睛里尽是迷茫。 0 Y+ @. f- y4 m6 a"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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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了洋酒,四十二度的伏特加。心情不好时喜欢加冰洋酒的辛辣苦涩。拿了酒杯,酒半满,加上冰块。我与浪子干杯,看浪子一口饮下。他又为自己斟满酒。大堂里正放一首歌,不知名字。歌手没有感情地唱着:天蓝蓝,海蓝蓝,潮起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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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又仰头饮下。又要斟酒,我拉了他。“留给我喝!”说着我也举了杯,一口饮下。竟没有辛辣的感觉,洋酒似乎甜甜的,像蒸馏水一样。我为自己斟了酒,半瓶酒都倒入,溢到桌面上,酒水滚动起来。我举了杯又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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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 T- d$ X: I. ~* [3 @ 我与浪子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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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 k( z “你知道她没成年,是不是?”我盯着浪子看,紧紧抓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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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眼睛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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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g) x2 V8 s# ]: k+ A% [ “爽啊,真他妈的爽!”他咚地一声趴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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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8 d8 E# T* S1 F/ s1 _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感到灯光缥缈起来,什么东西都在围着我旋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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