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15818|回复: 24

嫂子是我的情人 作者: 害蚂蚁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05-7-30 00:24: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小说是一部青春都市小说,时下流行的青春小说风格多轻松、明快,而这部小说相反,风格、主题都显得沉重,展示青年人迷茫、困惑、叛逆的一面,介绍爱与生死之间的因果联系,揭示爱是一种力量,可以左右一个人的生活,乃至生死。主人公郝佑南为了查明哥哥自杀的原因,大学毕业后独自来到广州。他追寻哥哥的脚步,先后结识三位女人,渐渐步入与三位女人的感情纠葛中。他逐渐把握了真爱,然而三位女人最后都一一离他而去;他最终找到揭开哥哥死亡的“钥匙”,然而“钥匙”却被人付之一炬,所有重新变得扑朔迷离。可是他亲身感受到:这个时代教我们怎样生存,却忽略了让我们怎样面对死亡;教我们怎样活得伟大,却没有教我们怎样死得光荣。我们在死亡面前是脆弱的,不比一棵树,一棵草来得坚强。当死亡扼住我们的喉咙,我们没有抗争的勇气,我们只有被杀戮。
* q; \7 a2 T: e' J5 U
【生死绝恋第一章】
/ k# H; P: ^. G0 p4 }陈柏村的死,对我打击很大。他是我哥哥,确切说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 U& j- B5 C# ^+ w

. \9 F# C3 H: f, a4 B; o& l( k# g3 [  关于母亲和父亲的事情我不想多说,实际我对那些陈年旧事也仅限于听闻,都是似是而非的传闻。事情大概这样,母亲进城给远房表姐照顾孩子,后来和男主人混在一起,最后事情败露,母亲灰溜溜地回了村子,随后仓促远嫁他乡。但在生下我时,母亲血喷死了,我被接回外婆家。 . v9 B: @/ a. G) r4 |5 F  x$ _" R
! I7 j% W' G/ s
  自小我的生活简单,除了外婆疼爱,我往往被人忽视。私生子身份,使我懂事起就感到生活的灰暗、无趣。但是,哥哥的出现,给我灰暗人生带来一丝光明。我们见面是在我初中一年级,那时他已经高二,我们同在县城一中。 & @& m8 C1 W! G+ `  T5 b
$ Z. K% c0 ?- X5 P5 n) `/ a& R" Z$ e7 z. D
  校园后有一片茂密的竹林,一条蜿蜒的小路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的小河边。我在河里游泳回去,他从竹林里闪出拦住我。我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 q3 t# S8 B: j
; q& A3 y% ]+ I6 Z' u) L
  “喂,你看你是不是像我?”他嘴角带着笑意审视着我。 5 q) n9 o. i* @- c+ s1 E) o

0 r$ V: Z% C2 t& q2 t& I  血立即涌到头顶,我狠狠地看着他,攥紧了拳头。自小到大,不知有多少人对我做这种恶作剧,说我像他,让我喊爸爸。可是,不知怎地,当我逼视他时,我心跳得很快。这个人似曾相识,该是在哪里见过他?我感到疑惑,看到他高大英俊,不像是个坏人,我不觉中放下拳头,但是屏紧嘴唇一句话也没说。
8 o$ V" j8 y1 o$ J+ [! y
4 K1 u; w  t  `/ d4 q9 B  “我是你哥。”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 Q  u# x- j& ~0 t
2 A  g5 d; b  z
  我哥?我愣在那里,这不是一个恶作剧,没有人会平白无故认你这个穷小子为弟弟的。我疑惑地看着他,咬紧了嘴唇。 0 M8 q% ?. {$ A& d

2 S6 }4 X/ v/ o- |* ~  “你不信啊?”他扭头撇了下嘴,随后看着我笑笑。说着他弯腰把右腿裤子那一排按扣拉开,露出玉白的长腿,随后拢起裤腿。 $ K2 t% I& T) d6 G0 `7 {1 Q( F9 `/ x
. l: E( ]; ]' I* U0 Q5 F
  “你看,我这里有块胎记,是不是和你腿部的一样?”他说着又放下裤子,一一把按扣扣上。 * }) G9 R0 W& y  }$ t6 v

1 w+ @4 j% H$ T, E  是的,我们长得确实很像,就连那块胎记也一模一样。我一下子手足无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0 d6 u8 T- F& l6 R3 _) v7 `7 H+ s2 p" r& B* e4 v! N
  “爸爸腿上也有这么一块,这是遗传。”他看出我的窘迫,就不再审视我,脸上带着快乐的笑容。 % t% x+ Y: R' ?+ h
0 B7 H& j% D+ s2 a2 Y5 \
  “你怎么知道我腿上有胎记呢?”我半信半疑。
# ]3 E4 [, B1 ^* F8 Z& a( m: |3 C9 v! n: x8 y/ |3 q$ \+ Z1 {
  “你这个傻瓜,你刚才不是赤条条地游泳,我不也在旁边。”他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似乎多了这么一个像灰老鼠一样的弟弟是件高兴的事情。 " s! I" f) u* c" i

+ i% Y: J% |! q; Z3 v  果真,他的头发湿漉漉的。 . a. F- n' v) D! D! Y
2 C; }$ R+ Y: i
  “我、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来。
9 ^$ V% K2 N  o# z% F5 x3 E- t, o9 S+ a8 w4 ?2 o# {5 G) w
  “告诉哥,你几年级,叫什么名字?”他柔和地问道,还帮我把竖起来的衣领整理好。
& y! `1 ~* _) \2 Q9 q$ l0 E' A7 Z9 I) S+ B9 Z0 j9 [& y2 {
  “郝佑南,初一二班。”我压低声音,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恐慌,说话声音打颤。
1 J# N# I3 q. l" k. G' \( v# h
7 S+ V2 ]2 X7 V$ S) m  “走,先去上课,放学时我找你。”人说着拍了我肩膀一下。 ; I7 K5 c& u, F" |

! F  \  u" D! ]5 Y  我只好跟着他回了学校,他把我送到教室,才笑眯眯地走了。整个下午我都在梦中,老师讲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放学他果真找过来,喊我到街上吃饭。吃饭时说他早知道有个弟弟,前些天有朋友说有人长得像他,他就特加留意,直到看到那个胎记,才确信无疑。第二天,他给我带来许多衣服,是他半新旧衣服,但是鞋子、内衣都是新的。我想说不要,可是怎么也没说出口,像个傻瓜一样,抱着衣服呜呜哭了。哥哥安慰我好一会,竟然也落了眼泪,后来撇开我走了。   o7 c1 I$ |# p0 E6 }
8 i) v- Q  n6 M$ f
  就这样,哥哥扎进我的心里,也日渐渗进我的生活。他隔三岔五来找我,不是找我吃饭,就是送我零用钱。说我面黄肌瘦,要改善生活,不然营养不良。钱我说不要,他说那是父亲要给的。还问我要不要见父亲,我犹豫了好一会,摇了摇头。打心底,我恨着那个自小不要我的父亲。哥哥也没有坚持,只说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
" a- Z9 m, [, D& u* F: e
1 r/ `0 j6 b( D  我上大学时哥哥已经从暨南大学毕业留了广州,他还来过西安看我。那时我在心理上已经接受了这个哥哥,也以他为骄傲。他很乐观,带着阳光气息,谈吐诙谐幽默,这些与我形成反差。我在灰暗的日子里待得太久,忧郁成为与身而来的印记,显得沉默寡言。但是随着生理上的发育,我越来越像他,个子也窜到一米七六,鼻山眼海都很相似,只是我长得黑,眼睛也没有他的明亮,而且时不时闪现哀伤的游丝,不像他的眼睛闪着自信的笑意。 " n8 o0 T- T/ \8 c

" w" ~: c& e- D/ y2 ?  我从没有想到哥哥会自杀。他与人相约烧炭自杀,就在自己的车里把自己闷死。当我在《华商报》上看到广州陈某等人烧炭自杀的新闻时,我还没有深刻意识到死与我的关联。
/ H% j& ]" ]8 v9 E8 i5 n2 ~7 t, D9 S/ `# p. t# [
  我收到哥哥遗书,才忽想起《华商报》上的新闻,把两者联系起来,但已经找不到报纸了,隐约感觉报道的就是哥哥的死。哥哥他们五个人相约在愚人节那天自杀,他的遗书简单几句,只是劝我毕业后回故乡工作,让我去看看父亲,代他进进孝心,不要来广州,还是留在故乡小城好。至于他死的原因,只字没有提到。 1 v: E. S6 X+ H4 Y. T) a
9 ^6 p8 C# w; F7 K( f
  我决定去广州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七月我将毕业,自去年底我们毕业生就开始找工作,我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参加陕西公务员考试虽然笔试第一,但面试被刷了下来。我就给哥哥电话,说去广州投奔他。但是他不置可否,只是劝我安心等研究生考试结果。现在研究生考试也因为英语太差败北,不知道怎样向哥哥提起,他却自杀了。
3 j& l" H# O# U, ^, J
8 L1 I9 f, }5 U. @& @& |  是什么导致他自杀呢?我悲痛之余,试想多种理由。他早前的来信不是说他过得好好的吗?他那样乐观,为什么要自杀啊。我甚至相信是谋杀,如果不收到他的遗书。 / X4 \+ l* `8 Q( e/ s1 L
" `" ^  \+ n0 K& E
  带着对哥哥死的疑惑,我决定去广州。我要在那个城市里,寻找哥哥死的原因。 : N8 j4 A( q8 @5 t/ k' |

) I4 o1 k/ M, |6 U# F  2002年7月6日,学校放暑假。7月8日,学生走得七七八八。我们这些毕业的学生,找到工作的都急急忙忙去单位报到。我因为工作没有着落,需要把档案暂时挂靠学校,等办完手续,已经拉到后面。看着宿舍空落落的,心中怎么也不是味。相处四年的同学,就在互相熟悉、依恋时,又各奔东西。现在我也要离开,心中涌起难以割舍的悲触。
2 N% \& N7 W) `' m5 f1 ^1 m6 o, U6 G
' R6 B8 L! d; v( ~, n) D) H  天气很闷热,临中午下起瓢泼大雨。这是入夏第一场大雨,也许想冲去我们陈留的气息和浓郁的依恋。
1 p% L  I" L$ s7 D2 U3 p7 L  }2 y2 m6 V1 X. V2 [4 L( x
  雨珠落在地上腾起朦胧的水雾,地面很快像流淌的河流。我给文墨染电话,让她不要送我。但是她坚持过来,我只好作罢。不多时,她从女生宿舍过来,撑着一把落日黄与玫瑰红相间的雨伞。她身着一件天蓝色的束腰连衣裙,上面散着素淡的兰花,脚穿塑料白凉鞋,跺跺脚,地面上留下一滩水。 4 m! A4 L: q) B' n0 ^% i4 J5 ^
9 d. r; S' g. Y9 a7 F# E
  “不要送我了,雨这么大。”我口是心非,不知怎地,希望她能送我。
8 z+ ~" c; j4 G  C
5 ?  y  @9 `6 ^3 P, v: e  “雨算什么,不及师兄这几年对我的照顾啊。”文墨染说着笑了笑,露出几颗雪白牙齿。 ! i9 }0 |* C% p0 @5 W# r

* O) {$ G8 N) B! Y/ k$ \. g/ T  我拉了衣箱,把路上吃的面包和水果递给她,两人就出来。我把宿舍钥匙还给看门人,还冲他笑了笑。   v! Z% G3 z( e, z1 I: c# ]
2 c+ n. L/ U/ F/ I: ^. h7 r/ P
  “走了。”看门人也笑了笑。 ' f) V6 @; t* \# o* N) G" ?6 K/ s

# C. Y, x) w+ S( D0 p4 n3 j  “走了。”我有逃之夭夭的感觉。
( w. E6 r: X- O& p  U- H4 Q$ o5 g+ i; h- }& M
  我把衣箱扛在肩上,沿着屋檐走。文墨染无声地跟在后面。我心中有许多话,可是说不出来。雨哗哗地下着,让人感觉心中也在下一场大雨。路过新教学楼时,我停下来休息。文墨染赶了过来,雨水已经打湿她的裙摆。
3 ]6 Q+ O1 V( N7 ~  Y1 l
. r) a" C# M7 y$ F  “这鬼天气。”我嘟囔一句,眼睛却看着空空的教学楼,心里倍加不是滋味。
& o' b/ _' M+ R0 Z" e6 _, d. ^+ f, b" C' u1 n6 |; m: r- y. H6 C
  她似乎知道我的心情,也没有说什么,看她的样子也有些落寞。 " D. p. k! V5 L' C3 G3 r
0 l/ \$ f2 T7 T- l+ K: a! ]9 V) i
  出了学校北门,603公交车恰好过来。 9 j7 M- `! C. y6 h! u5 E( F: E3 K
# Q: R8 e% I: ]" D% B1 D
  “请回去吧,我到了那里给你电话。”我不想让她跟着淋雨。
/ [. _" L5 o: ^4 |/ I1 s9 i
6 C0 T1 w7 A2 g/ y# n2 F  “车顺路,就到火车站吧。这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见了。”她幽忧地说了句,抿嘴看着我。 8 t4 b0 h& W# f$ O  X( l2 }
' Y! V: D3 G$ @0 H' w, U
  我们坐上车,都没有说话,茫然地看着窗外。雨茫茫,熟悉的西安街景都模糊在雨雾中。603是双层巴士,所以路两旁的树叶不时地扫过窗玻璃,粘在玻璃上的雨滴支离破碎,像眼泪一样滚落下去。
& c8 E4 m6 i, C) _! Z! ^$ ]
2 V! [# l$ s% |. T. ]# \6 G  “我毕业也去广州,投奔你。”文墨染无话找话,说着冲我笑笑。
+ F# C6 g' Y* S8 M" G; g2 p) C5 I$ X/ t+ L6 C; z
  广州?我一无所知的城市,到了那里将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一切都很茫然。自小到大,没有去过再远的地方,从河南西南的小城到西安,再到南中国的一个大城市,一切都很新鲜,却犹如一次长途探险,不知道会面对怎样的困难。
( u% P! M/ j7 q- p
: R0 m. n9 u* T) i. K! R. F+ I/ L  “怎么,不欢迎我去吗?”文墨染用肩膀碰了我一下。 9 N' J6 d. S; y. m
3 P* t; U! C0 q% s  U
  “欢迎,怎么会不欢迎,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笑了笑。她还有一年就毕业,也不知道到时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4 g; u2 u4 k0 w/ U: R- y

; j+ }  o1 Y, G4 s% A  q0 |, ?1 n  “你到那里有什么打算?”文墨染疑惑地看我一眼,随后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雨幕。 - n( _5 _* p* ^$ r6 y

) D8 l& ]1 m2 B5 n+ A3 g7 e  是啊,该有什么打算?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一切都靠自己,可是我对未来一无所知。
, H" R' G1 [" ]0 E3 H  g2 _2 ^: X6 r  @* o1 H/ ]4 v  E, }( f
  “该有什么打算,要找工作。”我打起精神,不想表现得沮丧。
  o5 r# e, S! N! ?9 Q9 P* U
/ A/ G! w( g5 ^6 |6 u! C  “准备做什么工作?”文墨染对我的未来很关心。
  k; c5 W/ V- I! `( ~+ Q0 ]
! D) M+ q* c* u! N0 [* M  是啊,做什么工作呢?我学的是法律,还没有考取律师资格证,不能去律师事务所;到企业也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 8 v5 x# x5 s: X" g+ j

) ^- D8 c* s8 b; B  “暂没有打算,到那里看情况,总该有饭吃吧。”我感到底气不足,至于自己会做什么,该做什么,这些天我都思量过,但没什么眉目。 , Q( a- ]0 n3 y/ n6 n
! Z# `' M2 I+ B8 k5 x4 A- e
  “也是,现在每年都扩招大学生,能够有单位要那就不错了。”文墨染旋即笑了。
/ r/ f7 m1 ~9 G6 Z+ ^2 k7 ?5 y, C* E2 o% ^1 m% d  ~3 X- @
  我也陪了笑,两个人傻傻地呆在座位上。
- G0 w  M* A) {" P- v1 e
- W# G. }; P6 |4 c- e; T  “如果能考公务员,你可以考公务员。听说广州公务员待遇不错,一个月有几千块。”文墨染建议道。
$ U, _+ M6 l& ]1 _0 ~
) _4 A) _" U. ~$ k" n# Z  “看情况了,我会试试的。”我对考公务员没报什么信心,上次我面试也没遇到什么难题,结果却没过通过。
* _% @2 w( Z9 _7 d" |' K
9 l1 F& p1 x2 K/ q  提前一个多小时到了火车站,我为文墨染买了站台票,两人就站在车站的回廊下看着大雨飘下。我似乎有千般话语郁积在胸口,可是不知道该不该提起。文墨染若无其事,把伞伸出檐廊,旋转着,雨水落在伞面,像四射的箭头。 2 a; D( ?* Z/ T) j8 Q. }7 y

4 S8 C& Z# T3 |) `9 K  车站的人很多,嘈杂无序,有人在雨中奔跑,脚下的积水扑溅出水花。心中该是怎样的情愫,我描绘不出来,只是感到堵得慌。人就在喜欢上这个城市时却要离开,四年来都在试图喜欢它,察觉到它的人情味,察觉到它的文化底蕴,一切由模糊变得清晰。可是现在就要离开,也许隔不了几个月,我将在另个陌生的城市寻找留下来的理由,察觉另个城市的可爱,而把西安的一切放置梦境,日渐恍惚。 ) I, z9 N! h  @; A: E2 k! [

2 t. H$ G% y+ ?* {+ V  “我爱你!”我对着迷茫的雨雾说。
; u- M2 }/ W9 E* _) U; [; l7 J. c, i# i: Z1 `
  “你说什么?”文墨染扭头问我,故装没有听到。但我看到她在颤抖。
: u; f' e' E7 B6 M
% S4 ], k* ^& P+ L# N  “我……”我鼓起的勇气瞬息没了,嘴巴忽地变得笨拙,颤抖得厉害,无从说起。
6 y8 q* U. m8 F2 Y
- w7 l, `* f  g/ ^/ p2 D) |' t5 R  文墨染睁着明亮的眼睛,注视着我。
6 z+ Z* q& n" X" C' A! Y( q% t* ~, s: Q* C
  “我说,我爱上这个城市了。”我叹口气,感到无可奈何。
. q; }  L/ e# w( ~% \9 U
. ]. {4 I6 V1 a1 g  S/ B: ]+ k  “是吗?”文墨染深深地吸口气,又把头转向一侧,手中的雨伞缓慢旋转,有雨滴溅到她的刘海上,随后滚落在脸庞上。
: L+ g' {+ y9 e! X7 C% p; J" g
  F3 W4 W' s; Z* @  沉默了好一会,我不知道该不该把对她的感情说出来。已经窖藏两年的感情,像陈酒开始散发芬芳的时候,我们却要分开。但是面对现实,我能怎么做呢?人置身于生活这个舞台上,都是渺小的,无望而自私地演绎着自己应有的角色。 * {( s  E5 `2 m8 i4 T3 s3 e+ Q

$ k5 }. I* Q0 m0 o* _  “我们进去吧。”文墨染迟钝好久说。 ! L% v, H" M, q8 b6 R
! E& t) ~" ?; I# e, v0 E0 u
  “好吧。”我几乎忘记自己正要离开这里,进站的时间已经到了。 3 ~" J& z$ v( V" L7 c3 e

7 R3 X6 v6 i) Z) ~  我匆忙拉着衣箱穿过检票口,文墨染跟着过来。候车厅的人开始涌动,我们似乎在拖延时间,拉在后面。需要爬上三层楼,随后再下去,这才到三号站台。
) }) m3 W' \0 Z" H& h2 L
0 Z, H. z7 P6 N. q1 q3 t" |. q  站台上有其他院校毕业的学生,他们在送行,有的唱毕业歌,有的拥抱在一起哭泣。我立即感到鼻子酸酸的,眼睛涩涩,有哭的冲动。文墨染紧挨着我身边,眼睛里闪着泪花。 - u) ^, D! |0 z& i& O
. {& ]6 \, w; |' \" r) W6 ]
  雨被风旋舞,飘进站台,打湿我的裤脚和她的裙摆。车鸣笛了。我们相视,就在那一刻,我看到文墨染滚落了眼泪。我拥她入怀,脸依着她乌黑长发,感到自己的心要跳出来,泪水顺着长发流淌下去。但愿她能听到我心中的呼喊。 7 u; _2 E7 f1 M# r! U5 i

9 m1 i; b; V8 p' X& o6 f. y) x  良久,站台上的学生们挥舞着手,许多人都含着泪花。 . [, ~  t+ p1 o* o: t
8 \+ f9 v& l+ K' T
  “你上车吧。”文墨染话这样说却抓紧我背脊的衣服,我感到她长长的指甲深入我的肉里,背部是涩涩的疼痛。 5 p1 K; ^- m2 F/ b6 d  n5 X- ?6 ~% K
# S" i$ J  `7 k/ T$ T
  我只好放开她,拿了衣箱上车。到了座位,我擦了眼上的泪花,这才隔窗看她。她就在窗外,傻愣愣地看着我。 / U6 ?: P1 v+ W" a- p( f8 V

+ n) m, b! V9 O  我还是忍不住,在车内淌了眼泪。人何时变得如此脆弱?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安静地站着,她的思绪该如这漫天的大雨,像天空一样迷茫。她心中的落寂应该像我心中一样。
3 p; z+ J7 N: q# Y
3 p! i$ L2 J& T. J  车启动了,只好挥挥手。我在车内,她在窗外,分别就是这一窗之隔,能看到彼此,却不能拉手拥抱;看得到呼喊,却听不到声音。我噙了眼泪,我说我二十年不会再回来,这也许就是永别。挥挥手,只能挥手。
7 I* D$ t6 G1 V- P0 B& _! M+ ?8 [/ z/ c; F9 t; B
  她一边挥着手,一边跟着列车跑着。车越来越快,最后一切都湮没在雨雾中,而我明澈的双眼穿透雨雾,看着她奔跑着,奔跑着。 - @2 h  o: y0 [' z9 n, N/ C+ g

+ n1 y& |+ B, ~0 W" Y$ f  就这样,挥挥手,便告别一个城市。就这样离开,人生如风,漂泊无痕。我走了,仅能挥挥手。若干年后,那凌落的眼泪已经风干,游荡的笑语已经散去,浓郁的情感日益淡化,记忆沉滞下来的该有什么?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25:42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死绝恋第二章】

86号列车虽是特快列车,从西安直达广州,但还是咣荡几十个小时。我一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西方,一切的一切都在西去,田野、荒山、林木,还有青灰色的房屋,都在一闪中消失在远方,我对西安以及西北的印象也似乎在一闪中模糊许多。从郑州开始南下,我的心情开始明朗起来,对未来充满憧憬,似乎奔向一个充满机会和幸福的人间天堂。那该是怎样的一个城市?像西安带着陈旧的气息吗?我对广州的了解微乎其微,在电视上也没有窥到它的一斑。
/ @7 }" H1 B5 O$ s: Q  @3 B8 }: _" ~' T2 q
  进到湖北、湖南,我被绿色江南所吸引。是雨后,地面在烈日下散着雾气,绿色的丘陵蒙了薄薄的蒸汽,像白色的绫纱在风中摇摆。河道、池塘、稻田、飘荡的小船这些都让我感到新奇。沿途的夹竹桃开着白色、粉红的花朵,还有不知名的野花,几只蝴蝶飞舞在花间。我似乎嗅到淡淡的花香,有些陶醉。 + B' _% p. d- M* g! b( a5 ]
5 }4 Y& {: F6 P/ N
  第三天早上九点,火车终于到了广州。我挤在人流中出了车站,那一刻,看到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我感到惶恐。眼前天空横跨的高架桥,让我意识到身处陌生的城市,不知道往哪里去。这个城市,没有熟人,我需要尽快找到住处。 % u6 G& F4 r3 I
) H) K' L; b( d7 P+ E. S: t
  阳光晃眼,汗水在脊背上流淌,像小蚂蚁在爬行。我握紧衣箱,什么人也不理,在车上一位老伯告诉我,广州火车站很乱,不要跟任何人搭讪,也不要问路。我拉着衣箱,装得对这个城市很熟悉,径直走到公交车那里,随便搭乘了一辆车。 " q$ a. j% a: T5 M4 D

* Y) ?+ _3 @3 h5 C4 E" Y  在空调冷风吹拂下,我才松了一口气。车缓慢地前行,我不知道它将驶向哪里。驶向任何地方对我说都一样。隔着车窗看着外面,一切与西安不一样。初到西安,置身在大街上,却有种亲切和熟识的感觉。而这里,显得无序混乱,匆忙的人流,高矮参差的楼群,一会是立交桥,一会是红绿灯,这些都让人心慌。穿梭在上空的高架桥似乎随时会垂压下来,让人透不过气。我安慰自己,这就是大城市,大城市就该如此。 * N5 }7 f, g; U% C# H' c
( h  T7 T  C$ v9 N
  我看到工商银行,到站就下了车。我需要取点钱,哥哥死后给我留下一部分钱,存折、借记卡都寄给我。我查了帐户,让我吓了一跳,有十多万,显然他后来把钱都转帐我这里。我又紧张又兴奋,看着取款机屏幕淌了眼泪。一个有这么多钱的人,为什么还要自杀? " S, `" L2 C$ y7 U/ V

. o4 L# b% ]8 T, J/ q" f1 g  我取了1000块钱,在背包里拿出哥哥的来信。哥哥来信的地址是天河区天府路东逸花园XX栋3号12楼C户,我决定先去那里看看,这是我对这个城市唯一的了解。我看了公交站牌,不知道搭哪辆车,想到口袋有1000多块,我决定搭的士。
& Y* n* C7 p. V1 j
4 b, a1 {" G6 a( X; u6 T6 V9 }  出租车转了两个路口,就驶上高架公路,我留意指示牌,知道是内环。车行得很快,我隔着窗看着眼前一晃而过的高楼,看着形形色色的广告牌。此时,心中安稳许多,眼前也开阔许多,压抑感似乎被我呼吸出去。
8 O/ G* H4 P) d/ d3 W; g
. d# R% o* c4 \: H  车很快驶往下面,看着指示牌,我知道车驶向黄埔大道。我高度关注周围的一切,希望自己记下更多。看到美居中心,看到绿色花草构成的字:珠江新城。哥哥来信中曾经提到过这个新城,说是豪宅区。我看着马路延伸过去,有些楼宇,再就是一片空地。 ! P5 ]4 [- B: g9 e
- E  Q* H! I* {; C
  很快就到了东逸花园。我下了车,看到是一排排洋楼,想到哥哥在这里也就四五年已经住了洋房,对他的死更加疑惑。我照着信中的地址找到3号楼,准备进去看。但是玻璃门关着,我推了推没有推开。 0 c4 L6 H3 t, B2 [5 l& q7 z0 F3 w

% j: ~: A0 N6 @, G4 v  管理员走过来。我有些紧张,毕竟不住在这里。实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往这里来。
$ `8 r/ Y9 H' ]8 E4 {+ [: N5 ~8 T0 {: B2 C8 Y9 j% R) O: b
  “你忘了带钥匙?”管理员疑惑地看着我。
* j9 r2 s7 C) e* \/ p; l: y9 ^$ V/ x3 H/ J
  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把信递过去,说要找12楼的住户。
( V% E: b9 C/ f. `& [& d2 Q, H4 L1 g7 O- }3 p' J  t- p% n/ o
  管理员接过信看了一眼,随后迟疑地看了我一会,把信递还给我,不觉摇了摇头。
" p: `4 X8 i$ {! A0 C5 J7 F7 Y: Z7 A* e! h6 ~
  “那里没人住了,房子正要转手。”管理员说着待理不理地又扫了我一眼。
% h, d" z5 H; L! e& m. L9 T) Z$ v, ^( a8 g4 }& Q) N" y
  “哦,我就是要看房的。”我灵机一动。
+ ?' ~: X3 E, t$ T* L
  b" i( H# `' Q& Z8 I- K% K; r  “看房?”他似乎更加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说道:“那你去售楼部,那里会有人带你去的。”说着他指了指对面的售楼部。
, v3 _0 E/ g8 @6 b6 E+ [  V& T
) x( d2 k+ s7 e/ d1 ?. C  我来了兴趣,决定看看哥哥生前住的地方。我径直走过去,在橱窗的宣传栏贴着12楼C户要转手。我对售楼小姐说了要看房,她扫视了我一眼,大概是对我拉着行李箱来看房感到吃惊,但还是领着我去看房。
8 y" I$ m/ x5 B( d6 V' J, P8 V2 n
  开门进大楼的时候,那个管理员还在看着我,似乎在想什么。我一时明白过来,他一定认错人,把我当成哥哥了。我与哥哥虽然年龄有差异,但猛一看还是有些相仿。
, |$ {2 `+ a/ {
, X$ j* p. w' `0 o$ W* T. R! I  坐电梯很快到了12楼,小姐打开C户房门。我在门前戴上鞋套,走进去,房间面北,背对太阳,所以光线黯然。小姐开了房灯,我各个房间都看看。 : T& h) p* \0 e4 E. W$ R

% @2 G8 z& m9 V1 a9 f- n- {, ~  “带工人房是四房两厅,面积123平方米。因为房主要出国到她女儿那里,所以才转手。原是毛坯房,就要60万,现在主人豪华装修一番,住了不到一年,各项摆设还是新的,近来房价又上涨,所以叫价80万也是合适的。”售楼小姐介绍说。
0 m; I* p' x& X: v0 Q9 {& J1 |0 G& Y' Q5 L8 I
  80万啊,我心里顿时发毛,但不露声色。我又看了看主卧室,不知怎地忽感到一阵冷风吹过,绕在耳边旋了一下飞去。 ! h3 T4 |. q: ?2 n. [9 y+ m
' R! Q# c" s1 b- P1 C
  “房主是男的吗?”我感到她在说谎,这里不是哥哥在住吗?
. C% w& k0 x* ?5 @) o( y1 e
& V( N7 v  m- h& p+ ]  “不是,是女的。”售楼小姐冷冰冰地说。 % ?) {$ y, S* p3 r

# r- K  u" `7 k- N+ F& `9 j  我没再说什么,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下,却在想象生活在这里的情况。也许,是他租了房子,在这里短住一阵。
* _5 l  Q6 I1 K. z) k6 t" \' U+ R+ u" Z: Q' Q4 V
  我出来,把塑料鞋套脱下扔进垃圾筐,就悻悻地和售楼小姐下来。她似乎看出我的窘迫,在楼下分手时没有说什么话。 6 r9 u+ H7 g; M

' I; K/ w8 P6 i- E. s' m% Z$ w  此时已经是中午,烈日像燃起的篝火,把人烤出油来。我走到天府路,看到对面是天河公园。我不知道往哪里去,路边没什么馆子,肚子在咕咕叫。我记起哥哥留在广州时曾来信提到他在猎德住过,就一时兴起,决定去那里看看。
; w! A/ E  \, A7 h8 ~5 P) H$ ~# n
4 Y8 S2 Y6 B9 s, [& i4 o& e  打的十多分钟就到猎德。我看到瘦瘦的一弯河水,就问司机那是不是珠江,司机嗯了一下,就没说什么。我给了钱下车,径直往江边去。珠江没有想象的美丽、宽阔,甚至连故乡县城一中后面的那条河宽都没有。而且江水发黑,散着浓浓的臭气。这就是珠江啊,我心中不是味来。   X$ r+ v$ v, Q. G  a
3 S8 u; z; i6 i; ?
  我在江边待了好久,坐在石凳上,隔着榕树看黄灿灿的天空,失落感让我更加饥饿。我吃了最后一个苹果,这才拉着衣箱重新回到马路。路边有饭馆,我去福建云吞面馆要了一碗云吞面。这几天都没有吃好,所以感觉饭非常香,把汤汁也喝了。在电扇下扇去汗水,我才出来。往猎德里面走,我才明白过来是城中村,就像西安的八里村、杨家村,脏乱差,说不好听就是贫民窟。在这里容易租到房子,而且价钱也不会太贵。我一时来了精神,要先住下来。 $ }" c$ z% [/ o2 y

) X# h1 b% l! _; |2 H  果真,往里面走不远,看门牌是竹园二巷,我就看到招租的红色贴纸。我用楼下的公共电话给房东打电话,女房东让我在招牌那里等她。不久,女房东过来,她扫视我一眼。 # ]! P! `( J5 T. H  l) e

. A0 n# O# r; `4 o" K  “你以前可是在我这里租过房?”女房东问道。 ! e) Q( c; ~  w; k2 b/ C. V6 `; H

( \% @( I4 B4 _* v6 }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也就没有回答。也好,这样她就不会欺我才来广州,趁机抬高价钱了。我就冲她笑了笑。 & \0 C: E& G  b2 e3 h
: ]7 v' X4 ^, m2 b' [7 D! b+ ?
  跟着女房东上楼,楼道有些窄,女房东像是爱说话的人,唠叨个不停,说她这房子好租,昨天才退的房,今天我就找上门。我就问她月租多少。 ' M  b6 |1 r5 @! |; J- r$ A  T

+ `& P- M  u- e" Z5 N  “一房一厅的已经租出去了,现在只剩下一房的,需要和他人搭用厨卫和厅房,所以价钱低些。你又是老住户,给你算低些,一月三百,那才搬走的我可要他三百五呢。” 9 U+ O' E$ o& v
8 C$ x7 i1 }- L5 m
  我没有出声,要先看房子再说。是顶楼,两房一厅,只是厅堂有些小,狭窄的样子更像是过道。房间还算宽敞,还有简易的木板床。厨卫虽有些局促,但还能凑合。另外的房间紧闭着房门。
% z0 f! E- z2 s# \/ n1 g0 e; @/ H  o3 C" a1 D
  “我这里摆设也齐全,不用你另买热水器、煤气灶什么的,而且还有电扇。”房东似乎怕我不租一样。 4 K/ ]" e4 h/ N- J. s* W3 f; k' e' k7 R

- I8 N" O$ L, k  “另位租客是什么样的人,一个人还是拖家带口?”我考研究生时在学校附近的八里村租过房子,遇到一户拖家带口的,那些小孩子很吵闹。
! k0 B$ J) O+ e  V' {8 e
8 k6 ^8 z6 I$ l2 R8 x  “是个女的,长得很秀气,学生模样。”女房东压低声音,似乎女的就在房间一样。 . R1 y( t% `( @5 m: G% S

& c1 O: N2 v* C. w: d5 Q2 M. Z  我不说什么,又隔窗看了四周,虽是顶楼,阳光却照射不过来,房间显得阴凉。 * \" ^) x8 s$ \6 T

' W  o! Q" ^) `( t4 \  “可有阳台?”我看到对面房屋的窗前挂着晾洗的衣服,就想起自己要洗衣服。 1 n$ [& }0 h- C% F- N5 _
  ?. d- d! l- e( s% u, P
  “有,侧门推开就是,是楼顶,晾晒衣服干得快。”女房东说着把厅房另一侧的房门拉开,外面竟然是一个三四方的小阳台,架着几根竹竿,竹竿上晾洗着女人的衣裙,还有内衣裤。看样子,是一个人住的光景。还有几盆绿色植物,都绿油油的,显然得到精心照料。一棵栽在盆里的葡萄树顺着一个竹竿向上爬,上面还结了几串葡萄。 ( X, S1 M6 W1 Q. E2 L! q- s0 d/ Y

! T+ M6 v- O0 V4 Y! s! X1 x  i  “好吧,我租下来。”我看到那几串葡萄,来了兴趣。
% Z6 E- p+ t8 c% b0 B$ c1 `
! u5 F' C1 J2 C7 O* B+ N5 ?6 C/ X; V  “那好,你需要先给一个月的房租做押金,到时候退房会退给你,另外每月初第一个星期要交当月的房租。”女房东深湛其道。 ( H9 @0 G7 o  t4 e  v4 i0 s. J
0 X. o5 U7 M1 M1 a5 r# W
  “那这个月呢?”今天才10号。 9 d2 U, t1 [1 R( n# ^& h. D7 a
& E- J* n4 Z, B! X/ S
  “这个月我就少算你的,150了,想来你还要添置一些日用品。”女房东很善解人意。 7 ~6 v8 |- T% u, l, _

5 g( X$ [3 z0 W" j- e  我拿了四百五十块钱给她,她给了收据,随后又抄了电表,因为水跟别人合用,没有另抄。
& y" P8 S- j2 \' B9 _! ]$ V
0 w" k1 G/ B/ c8 u9 u  送走了房东,我坐在床板上彻底晃过神来。要在这个城市住下来?我感到惊异,就这样一个人不远万里,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搁以前,似乎不可想象。 * C% O4 @! n) E: e3 m
1 H* K) Q2 J( |5 ^& ?$ q/ |# v
  以下几天,我购置一些生活用品。因是夏天,不需要购置太多,等慢慢住下来,再买其他用品。
9 Q& l$ m. N- Y6 V- d& }: _( Z1 B* g1 l
! i4 S. X# ~) |6 t! \  M  一切安置下来,我给外婆电话,我来广州的事情还没有向她提起呢。 5 T+ h9 P0 X) p- q, v% o' y
3 ?& t9 U6 P' r- o; V9 M9 F
  是大舅接的电话,我问候几句,他不冷不热地应了几声,问我工作找得怎样。我说还没有找到,他就冷笑一下,不疼不痒地安慰我不要着急,随后电话转到外婆手里。 ( ~2 ]3 _" {* y
: ]$ ^: r: H2 R7 I6 L% u
  “我的乖乖,什么时候回来?”外婆关心地问我。
: _" T( ^& Y& f$ ]
( c3 I  D9 o* f  f1 N  “姥姥,我先要找好工作,我已经到了广州,很快就找到工作的。”
0 Y& N% O2 Z- |' m! ^
- `1 H4 Z3 d. h1 p$ g) f5 M6 C  “什么,你去了广州?”外婆吃惊地问道。 # V0 L0 O, j7 g+ C

# t. M/ c" X4 |* G, _- |  “是啊,怕你担心,所以在这边稳住事,这才打电话给你。现在我很好。”我显得很开心,只有这样姥姥才会放心。 9 Z( M4 p+ B+ I% n
" m2 X( C0 m, {
  “不行,你给我回来。”姥姥似乎很生气,提高了声音。 " H- v! R- G* o4 L% l
( |2 z' O  p  o
  我不知道姥姥为什么生气。“姥姥。”
# |( W2 k- r- L
6 J7 ]6 y6 Y# G  “回来,你爸来过,他为你在检察院找好工作了。”姥姥命令道,她很少这样严肃地给我说话。 . Q2 @" K' h, p* f* Y
, x; k/ o* d6 F, t+ i7 @( W
  “姥姥。”我撒娇说。爸爸,他怎么会找上门?听哥哥说,他是法院的院长,安排我到检察院工作应该是有的。也许哥哥的死刺激了他,他要认我这个儿子。 : f) O; `6 |" w! \

/ B% Q, R! l9 a0 P6 ^( G+ o  “听话,快点回来,姥姥活不了几年,就希望你待在身边。”姥姥缓了口气,随后叹息道:“这真是命啊。” 9 T% I! W, y3 v2 v5 \
1 b2 g' ?% N( _# F$ w' d+ q
  我正要说些让她宽心的话,却传来大舅的声音:“你小子翅膀硬了,招呼不打就飞到广州。回来,快点给我回来。”舅舅似乎是怒吼。 ) d$ T" z- n% ]

! i# w6 ~6 Y6 @0 R3 I  “舅舅,我会找到工作的,到时候我再给家里电话。”说着我挂了电话。 ! i, Z5 Z4 o% ]& s& A+ z6 n5 o
( w. d) e' I  n. x3 ~5 v
  我有三个舅舅,大舅、二舅平时厌恶我,只有小舅对我好些,但也是不冷不热的。原因是我母亲的所为,丢了他们面子,让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另外因为母亲生下我,就血喷死亡,所以他们认为我是个瘟神,也就不曾给我好脸色。 4 y: d( B! F8 ?( ^2 w; B

7 _1 m- a5 `$ O; Q3 n# H  有关我的说法还有多种,但是我都不曾求证过。我小学时有个好朋友,后来不跟我好了,我把他挤到烟叶地里,逼着他说不跟我好的原因,他就说了他爷爷告诉他的事情。 * k$ h* W6 D5 ]( L
. n! ~  r- T) [5 R
  他爷爷说,我命硬,一生下来就克死母亲,应该是瘟神投胎,谁对我好都会不得好死的,只有躲开我,才不会沾上晦气。那时候很多人私下都喊我野种、瘟神。我听了他这样说,也就放了他,让他回家。自己却待在烟叶地里直到外婆喊着找过来。我没有哭,我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我问外婆别人为什么说我是瘟神,外婆却流了眼泪,但没说什么。
- X5 U* _  K) c
  w! @- C: i) R  再大点,我又听到其他说法。说我妈妈生我时是晚上,一片金光从我母亲腹下闪出,本该是好兆头,但是却因为携带阴风,而且还有黑烟飘过,院子里也有老鸹叫,所以他们说我是瘟神转世。当时郝家人听了接生婆的话,又知道我不是他们郝家的种,就决定杀死我。把红色的线和我母亲的头发缠成绳子,要吊死我,也只有这样才能杀死我。但就在绳子扎到我脖子时,本来晴朗的天忽地响了炸雷。那时还是冬天,炸雷过后,就下起大雪来。郝家人还要勒死我,这时有个炸雷落下来,把院子里的树打断,他们这才害怕,径直把我扔到草沟里,任由天命。 & ^1 _0 Z  z, k) D

1 H+ t: R4 a) q: x6 a, I: X" D  鹅毛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地上都是厚厚的积雪。我外婆家听说我母亲死了,都急忙忙地赶来。闻听母亲生下我血喷而死,就问起我。郝家人说是瘟神转世,所以已经丢了。外婆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又见婴儿被丢了一夜,早就死了,也就不跟郝家闹,让他们好生埋了女儿。但是私下却问旁人可知把我丢到哪里,也要把我好好埋了。
% H* S) C5 F$ x$ L, s4 q: ?+ A) A9 Z; n# w* e! }
  外婆在旁人的指引下,到了草沟那里,见雪已经填满沟壑,分不清把我丢到哪里去了。外婆不觉流了眼泪,旁人劝说她回去,说等到开春雪化了,顺着河沟冲走也是好事。外婆不甘心,这时看到不远处天空有乌鸦盘旋,久久不散去,还有乌鸦往雪中扑。外婆知道这东西嗅觉灵敏,就跑过去,把雪挖开。我果然在里面,还没有死,浑身热和地睡觉呢。外婆就没去郝家,直接把我抱回家。 , F: M1 l3 j8 s0 X3 l# V& B

3 V9 `- i: j9 v  这种说法在村里流传很广,所以我断断续续听到一些,最后加上自己的想象,就圆满地成了一个玄乎故事。小时候我还半信半疑,等大的时候,知道别人对我的歧视后,就不再信了。
9 L% W+ B+ n! t2 I  H8 R. g* [8 `5 O1 C% s
  但是还是有可以印证的东西。外婆把我抱回村,在村头就被我舅舅们拦住,他们也要用红头绳把我吊死,不然就会给家里带来灾难。我外婆左右为难,有人劝说她送人算了。这时村里的刘瞎子路过,他后来成为我的干爸。他会算命,就说个法子给我外婆,让她找两个猫,一个黑,一个白,然后用红头绳勒死,吊在门楣两侧。只有这样,我才能进屋。干爸算命很准,所以舅舅也就没有坚持,外婆就找了两只猫,照干爸说的办了。 " r7 ~' h7 ]+ s) d: j( u

7 |2 z9 L- w% a, Q( I  我只所以说这可以印证,是因为舅舅家的老屋门楣两侧确实挂着两只猫,一只白猫,一只黑猫,用红色的绳子吊着,内脏除去了,里面装有黄土和石灰块用来防潮。自小我就看到挂在那里,用竹竿碰碰它们,还会发出咕咕的声音,如果舅舅看到就会瞪着眼睛看我。我五一回去看过姥姥,那两只猫还在那里挂着。说也奇怪,至今毛色还很光鲜,黑的黝亮,白的亮闪闪。我看了好一会,外婆从旁边走过几次,装着没有看到。我当时也有心思问一问猫的来由,但最后作罢。
( A6 Q1 t$ G' k7 y  e5 f" @5 y. R/ M% [, `
  猫是灵异的动物,尤其黑的,据说有九条命,死而不僵。如果真的像传言那样,两只猫做了替死鬼。有时候我也梦想,希望自己真的有什么特异功能,就像超人或者蜘蛛侠一样。但是我从没有感到我与众不同,除了我是私生子给我带来的歧视,这些使我沉默寡言,显得内向和懦弱。虽然没有人主动找我麻烦,我也不曾见义勇为。甚至在梦中,我也不曾见过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我的朋友许多梦到自己会飞,只要蜷缩一条腿,人就飞起来。说起这些,他们都很兴奋,似乎自己真的飞过一样。可是我连梦到自己会飞的情形也没有。
4 a% M+ C& O( d) e  J2 G. E5 I
: ~5 V2 e2 B. ~& z6 d6 v9 U7 o8 m  另外,我上大学前还有一些邪说也算到我头上,那就是村里有许多人得了怪病,干活无力,人脸慢慢变色,开始干瘦。开始他们认为是卖血次数多了,所以引起身体虚弱。我们那里的人大多不喜欢到大医院看病,而且也没钱看病,真的受不了就到村口的卫生所抓点止疼药。直到后来死了人,还有户人家都得了那种怪病,他们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时就有各种流言,其中一种就是我这个瘟神开始发威,终于给村子里带来灾难。吓得我姥姥跑到学校,说听说我成绩退步,让我好好学习,周末也不要回家浪费时间,零用钱由她送过来。我猜想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定是舅舅又为我的学费争吵不休,我一点也没想到村子里会有这些稀奇古怪的说法。模拟考试我确实考砸了,也懒得回家看舅舅们的冷眼,所以索性留在学校。直到高考过后,我要回家,同村的同学才对我说了流言。好在那时候省里派了医疗队,知道他们感染了艾滋病,是卖血传染的,关于我的流言才消失。
. i4 ]3 l) D+ d5 a' q& P
9 U& `* {# q; R' ?* w% B  我不过是一个平常人,但是那些似是而非的玄乎说法,却困扰我很久,直到我上大学,离开故乡多年,才开始淡忘这些。现在,我只所以提出这些,并不是想给自己戴上灵异的光环。恰好相反,正是这种误解的长期困扰,使我的性格有些孤僻。只有了解这种性格,才会对我今后所作所为有所认同。这种性格也将困扰我一生。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26:26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死绝恋第三章】仅仅是开始

还在学校时,我就参加了大大小小的人才交流会,受到各样的冷遇。所以开始奔波在广州的大小人才市场,各样的挫折我都能接受。当然哥哥在我帐户里存下的钱使我能够心平气和找工作。 " s! p/ u7 p' |& [
6 X3 M: u- c; S4 T) N) A
  南方人才市场举办过几场大型人才交流会,只是多是招技工和两保。所谓“两保”是在大学时流行的说法,也就是保安和保姆,西安的大小人才交流会都招这两类人员。并不是瞧不起这些工作,而是我们大学生自视清高。 ; A  w2 h( e. E. Q" w
0 ]4 l6 J9 ^2 ^( L6 Y
  但是去多几次人才市场,我感到灰心。有公司需要法律的,却要求有工作经验;应试文秘,人家要求中文专业;去律师事务所,却要求有资格证书。我每天都兴冲冲去,沮丧着回来。 1 ?& L, M5 r1 x" }
$ w9 h$ S' V4 l( m5 F
  我在外面的小店随便吃点饭,回到自己的住处已是八九点,两腿走得酸疼。隔壁的房门还是关着,我这几天都没有和她打上照面。
5 ~! ~3 d" ?6 ]) i+ \  R9 \- I0 {+ r6 g6 e& {, ?/ q
  冲了凉,把衣服洗了晾起,回房倒头躺下。想起这几天一无所获,我不觉感到憋气。自己就像一个无头苍蝇到处乱飞,。如果这样下去,根本难以找到合适的工作。甚至还不胜高中生,男的只要长得强壮,很快就被保安公司招走;女的只要长得乖巧,也很快被一些中介公司介绍去做保姆。把自己的学历压下,也去应征保安,我能甘心吗? 2 f% c8 k( h$ S( {, n& C/ L

" Y9 _6 a8 a) n  我转了身,反过来安慰自己。这不就是个开始吗,总会有面包吃的。你郝佑南长得也顺眼,总会有人慧眼识珠。这样想,心中又来了劲。
& M0 R  O7 J: o4 ]3 I5 k
6 S9 O# d1 D2 B* u9 ]% H  人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电扇缓慢地旋转着。我想起文墨染,她该回家过暑假了。她让我一到广州就给电话,可是我为什么一直不打给她呢?是不是因为工作没有找好?我趴伏在床上,让电扇扇我背上的汗水。我试着不想她,试着想对面的女人,她会是什么样子,一副娇好可人的面孔,待人和气文静,还有迷人的微笑,让人一看都忘不了…… - A& s2 \) t7 [
9 s. v" o. @9 R9 Y8 y# g
  不知哪个晚归的人,把楼下的防盗门摔得嘣嘣响,我一下子从梦里醒来。半睡半醒,似乎还在想着梦中的情景,第一意识就是西安那个灰色的城市,就是分别时那潇洒的一挥手。
" ]& G4 g# B( M0 N- H- _* L0 G4 j9 \) d1 O2 A, v; @! F# L. c  x
  仅这几天,我开始对西安有所怀念,它已经渗入我的梦中。原以为男儿志在四方,不会婆婆妈妈地牵挂什么。可是,无数零星的记忆茁生于心海,像恒常涌现于午夜梦回时那一刹潮湿,醒来只感觉过去的一切都清楚,也感到亲切。毕竟在那里生活了四年,经历生理和心理的成长,一想到它,仿佛有柔绒般的温暖。
6 Q$ P0 `2 Y8 K8 R( C# C
7 P. v' }+ g9 W  我这样想着,时间在无声中流逝。天渐渐亮了,我再也睡不下。脑海中若隐若现地浮现西安的一些场景,最后定格在那场大雨,文墨染撑着那把玫瑰红和落日黄的雨伞晃荡在雨中。那天我为什么没有勇气说出自己对她的感情?明知道分别时不说,再也没有机会,就像当年的初恋,没有向刘莹莹提起,最终她音信全无。
0 P+ c1 Y5 h% M* s7 Y
8 w( i! P* O* u0 x. J( ~0 O  但是说出来,我们会有什么故事发生?我对此感到疑惑。
/ }" Q* x: s- u% R; \. h; t3 O/ V& I/ H# H: q
  我们一直以兄妹相称,但某一天,我感到自己爱上她,是在咖啡馆还是在月光下散步?在那环境下,我们像一对情侣。也许自开始,当看到她和刘莹莹有几分相仿,我就不怀好意。所谓的兄妹,完全是自欺欺人。 ) P. q* s$ A8 w! D

0 m7 ]) U; }8 v) P  现在,她清晰地出现在我对西安的思念中,而且光彩夺目。对她的感情也在寂寞、孤苦中弥漫开来。不管怎样荒废时光,岁月总会留下印痕。当时淡淡的情感随着思念开始浓烈起来,时不时跨越时空,让一切恢复过去,在魂牵梦绕中经受一次次情感的轮回。曾经忽视的,现今变得重要,为什么我要说二十年不回西安?仅仅几天,我就开始怀念了。
' @! S' r4 ?7 V, B- M8 U; J3 K7 L0 X3 _
  屋子由黑暗渐渐变成灰暗,随后一缕阳光射入,所有的一切都明朗起来。当一个人开始迷恋过去,那么他是在走下坡路。我这样想,随后加以否定。我是如此年轻,人生和生活才开始,怎是在走下坡路?狗日的西安!我盯着惨白的天花板,一只蜘蛛在墙角织了网,粘了几只蚊虫。我死死地看着,看蜘蛛怎样洗脸,怎样吃早餐,结果眼花缭乱,所有的东西都飘忽起来。
- S0 T# ]5 T3 B
, ~3 U0 p0 o+ f4 T) @% e  我叹口气,有些伤感。人好困,就在我闭眼时,眼泪依脸庞滚下。为什么流泪啊?何时变得如此脆弱?
; k3 f7 N6 G) ?3 J2 F2 w* [% g) f5 T) \2 f$ h) y! _
  我为什么义无返顾地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追寻哥哥的足迹?我一下子不明白自己。哥哥已经死了,他劝说我不要来,可我为什么还过来? 3 o7 I  A5 {! r/ z, m

* o! T- d$ J3 m" k% M  身在这个城市,我却感觉它离我很遥远。这个城市不属于我,我走在别人的大街,住在别人的屋子,觊觎别人的生活,人在无意间感到一种被淘空后的寂寥和悲怆。生活是如此简单,所有都纯粹得只剩下金钱,就是进人才市场也要二十块的门票。连日来,我为工作跑遍整个城市,但一无所获。口袋中的钱流水般散去,大多进了职业介绍所的钱柜里;求职信像散发的广告,最后都进了垃圾桶中。 * e# H$ X# Z' P& N2 V; f  J
0 e* ~) S2 y% `& q. n* Y3 w
  我又想起昨天下午,经过石牌天桥,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男人蹲坐在地上,前面用粉笔写着:好心人,帮帮我,我要工作,我饿坏了!那一刻,我一下子紧张起来,倚着天桥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喘气。下面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我脑海衍生出恐惧,感到自己在一个漩涡中央,最终都要沉下去。
0 ?2 @6 J- A0 e% c! G1 X4 U* B6 Z" b# j
  此时回想,我依旧感到有什么扼住我的喉咙,使我胸闷。我闭着眼,尽量不让自己想下去。我需要休息,需要宁静。这时脑海中蜂拥出一张张面孔。有焦虑,有恐慌,有麻木,有彷徨,有失望,每张脸上又带着一丝嘲讽和些许不羁,目光迷离地看着我。后来,他们幻变成一个人,在我对面冷笑。他长的头发没有梳理,鸡窝般杂乱;脸色黯然,没有一点光泽;那双眼若玻璃球一样,没有一丝神采,偶尔转动一下,传达着无法描述的绝望。整个人就像昨天的那个男子。
1 v  f* F2 i& h( I* W! z0 R  r4 r& y5 r& b% \9 u3 B" N" x
  我嗖地爬起来,站在镜前。我赤裸的身体一览无余,皮肤黑了,头发泛黄,眼睛无神,而且眼角有眼眨屎,活脱像昨天那个男人。我完了,扑倒在床上。 # P8 u+ E# S/ j0 r, }

8 R0 M$ o2 E& Q6 I/ e0 L; U  脑袋就是这样嘈杂,各色各样的想法像循环水一样流个不停。电扇开到最大,扇叶旋转成圆,凉风吹得皮肤干裂,人却冷静不下来。
9 a9 g0 Y, _# P$ Q
& Z* K1 @* S1 v6 W  “你需要调整心态!这仅仅是个开始。”我自言自语。 6 L' x. }& k7 D' V& B: Z3 m' L0 E

9 z+ x+ g; Z7 D& K: t  ~  阳光渐渐变得刺眼,我转了身,迎着电扇看着。待了好久,忽感到自己像等待死亡一样庄重。思绪还在流淌,我想起刘金朋,他是我大学的同学,一个要好的朋友。他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因为没有合适的肾,他在病房静静等待半年、一年,后来就像等待死亡。我去看他时,他还微笑。他说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最终,他积了一把安眠药,在一个安静的夜里安静地离去,他死时嘴角带着微笑。 1 R1 f1 Z' v9 [) ^- ?% `" {/ C

* i& f) v. S0 t/ R- X' l+ W9 Q  是啊,你连死都不怕,难道就为眼前的一点挫折而退缩?这可不是你郝佑南的一贯作风!我鼓励自己。这才几天,你的豪言壮语就没了?郝佑南你还是不是男人?
4 u* A* y% q' s/ M
- H9 G& g0 ~% x& W! P0 x9 |& |  我胡思乱想着,任由时间流水样地逝去。我又想起同学,德波去了山东,保卫去了部队,广新到了天津,泳江回了北京,也不知他们怎么样。我不敢想下去,下了床,着了衣衫,仍需要找工作。
0 W7 y) F8 \6 J: x
- X$ Y/ l! V5 R4 C; ]9 E7 k. D! ^: N  洗脸时,我第一次看到对面的女人,她也刚起来。她看到我,愣了一下,似乎很吃惊,但随后疑惑地冲我笑了笑。是不安的微笑,带着黎明睡眼惺松的倦懒。她离开后,我眼前还晃着她的微笑,似乎她被我吓了一跳。她漂亮清秀,苍白忧郁的脸让整个人显得有种不可侵犯的远距离美感,冷冰冰地透着一个人的灵气。只不过人有些哀伤,忧郁如蒙娜丽莎,让人倍感神秘。
  X7 b* O0 c* {& r1 t: ?8 J0 D- F1 P
  我一边聆听小便冲击便池的“啪啪”声,一边回想女人那张忧伤的脸。一个漂亮的女人也会忧伤?我感到做人的困倦来。
2 j9 v$ x2 B& p6 e: g( R/ ^* x$ C+ M3 K2 k: Q/ d, s
  我洗刷完毕,整了衣衫,便准备出发。我要去保险公司应聘,现在只有保险公司需要人,而且不看文凭,不问出身,不理户口,所有的一切都不问,只要你不是先天不全的残疾人。
; e: H) D4 f. T5 m) ]- c+ }  D
! i7 F9 O) k- A: {  c- `6 d  镜中的我衣冠楚楚,一脸严峻,纤柔的长发也被梳得一丝不乱。整个人英气十足,可我总感觉不真实,仿佛那个人不是我自己。这是重拳出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向镜中人挥舞拳头…… ( \8 ]. C3 e  d( N$ O3 M
! p9 [. G. L* J
  我忽然发觉爱上那个女人,住在对面的那个女人。
0 i2 ^" {7 j- \8 }/ \( C7 L' e" y: m, c# T9 w2 J
  我是在无意间想起她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她幽灵样迅速占据我疲惫的肉体,消沉的灵魂和空洞的欲望之海。后来她如空气一般充满我的居室,我平缓地呼吸,她就深入五脏六腑。
4 l) D: b  U4 n' \, \5 C+ |; C* @/ a! v9 c3 P3 \! b
  那天,我跑了许多地方,和许多人攀谈,但没有拉到一个保险。我带着失望和困倦从外回来,已经晚上九点。我抱了衣服去冲凉,又遇到她从浴室出来,身上还散发着热气。她对我微微一笑,就在擦肩而过时,一股清香沁人心脾。香味从她湿漉漉的长发上散发出来,我心中顿时涌动一种不太清楚但确实震撼我的感觉。她那月白色的肌肤,合上那袭素淡的长睡衣,让我说不出的激动,仿佛这一切都在梦中亲切地遇了,如此熟悉。
1 p/ p: q4 g% E3 |! H
" B4 Y# |7 y5 B. r  她带着神秘的微笑幽灵一样从我身边滑过,我有拉住她的冲动,但我一动不动。此后的一个多小时,我在凉水的冲击下,看着赤裸身体上滚落的水珠,听着哗哗的水声,感受自我肌体的膨胀,欲望若水般倾泻张扬起来,我最后不能自禁。
( J% ^) t) h( E# U% W. i- ~7 f' m! D; y( Q2 Y3 Q( ]
  就这样,她幽灵般地扑捉了我。此后,我们仍然是点头之交,但是我已经不能纯粹。我一天天倍增对她的非分之想,特别在我从外面失望而归,一个人躺在黑暗中承受无望的寂寞,脑海中乌七八糟似是而非的东西蜂拥而来。有时会想起文墨染,和她一起聊天是很愉快的事情。可是现在想她,我感到自己更加无望,只好想别的,例如白天遇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和蔼可亲的老人,有故装老成的少年,有冷若冰霜的女人,有目不斜视的男人,最后沉滞下来时,隔壁的女人就神采飞扬地出现在眼前。我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掠取我的思想,占据我的闲暇。后来我想,我也许爱上她了;再后来,我想我该不会爱上她吧;最后,我相信自己是爱她的。
$ {9 I5 @" d) q5 I3 \( N
1 _, [9 s# A$ m% U* ?  我开始注意她的每一细节。前些天,不曾见到她,她虽在咫尺却远在天涯。可是现在,只要你开始注意她,她便填充你的生活。总能够碰到她,或是去洗手间,或是在厨房,或是在客厅暗影里的藤椅上。 ) F" t5 M- S  m* m& k4 q) {& }; O

3 |) `' s8 \( v: g+ q- \. B  她的生活也该是无趣的,要不她也不会这样忧郁。一个漂亮的女人,应该无忧无虑,而她生活得如此庄重沉雷。她干什么的?她好像从没有外出做事?每天都是九点多起来,梳洗后又回了屋。十一点后,她开始做饭,饭很清淡,蔬果一类。胃口又小,一小碗饭就不再吃什么了。下午又是躲在房间里。晚饭不定时,有时半夜还见她做饭。她没有什么朋友来拜访,完全是一个神秘的人。 ) J+ P6 |9 l  B
; w8 j  V% j, U6 ~- {% X
  我的工作进展不大,没有拉到一份人寿保险,因为我是一个外地人,人又孤僻,而且带着书呆子气,不会说话,不善礼仪,不懂沟通。我开始对自己怀疑起来,我缺少社会的生存能力,不再是什么人才,并不比大街上那些人优秀。 * ?0 C# m1 s5 l9 A. i

* L, J/ u3 t: p- M. W' E  这天当我困倦地回来,失望达到极点,整个人无精打采。拉不到保险,也就没有收入,我已经把哥哥留下的钱花了一千多。平时节约惯的人,看到这样数字的钱打了水漂,难免心疼。
' S  b& c/ v+ T( A" @( k( u7 N) Z/ `* j- X' H, J
  我泡了方便面,坐在黯然的厨房里独自沉默。她来往几次,大慨因我的沉默,她感到不便打扰就又出去。后来,她又走进来,拿了拳头大小的一个花盆,里面有棵仙人球,上面似乎开了花朵。我想她也许要做饭,就起来回自己的房间。 2 j& \0 |' w; y! X' N
: N. G$ l* U4 F. |! k
  “送给你,人这一生都会独自走过一片沙漠的!”她忽然对我说,脸上流露一丝不舒朗的笑容。
! W' [7 G: U, C) R; s. x# g& h* ?8 ~* q+ W" K. j( k
  很意外,一时的激动让我兴奋起来。我接过花盆,青翠的球茎长满了银白色的小刺,两朵黄色的小花分外娇艳。 3 @1 k( t. c* ^
: T/ p- H# @5 E6 u, o
  “谢谢,非常漂亮。”我的血液沸腾起来,直冲脑门,使我感到头晕。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语无伦次地捡了两句。
8 O; P- V. ~; I$ Y6 x: p3 {2 J6 G1 ?/ I( e
  她微笑地回了房间,而我鬼附体一样颤抖起来。我在自己的房间打量那盆仙人球,如此漂亮的花朵,想不到仙人球也会有如此的释放。
+ Q  E' Y* I' L- g% b0 K4 X  Y: v8 c
  她为什么要送我仙人球?人又为什么必然要走过一片沙漠?我是在沙漠里吗?眼前的困境,也许对于我来说,是有些残酷。 : ]# K: m5 r7 W0 ]- }5 a* {

' b7 g0 ^: S7 p6 l  难道希望我如仙人球一样在贫瘠的沙漠中坚强生长? 6 U9 T: }7 ^0 N
* P  P) u' {. c- [8 T& `
  可它一身刺啊,难道也让我在这冷漠的城市中长出刺来? 9 k1 x2 @1 v! S: Z! N

! n4 t0 u/ f# Z4 d+ N  随后的几天,我对这个女人的思念开始物化,当我看到这浑身是刺的绿色精灵,总会想起她那忧虑的脸,白皙得有些苍白。她既然明白人一生总会走过一片沙漠,那她为什么不能释怀?她又为什么伤怀呢?她是否也有一盆仙人球,自己也在成长为这个都市的一个仙人球?一切想起来蛮富有诗意,只不过有些悲凉和残酷。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27:09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死绝恋第四、五章】仙人球的蛊惑

半夜,我被惊醒,晚归的人把铁门摔得脆响,回声在楼道里呼啸。我住的民宅,从下到上都安装着铁门,一些租户不懂礼貌,即便在大半夜回来,仍倔强地把门摔得嘣嘣响。就这样,我从梦寐中醒来,重新回到现实。 $ C8 S0 n  ^2 D6 R3 @4 y
; x, B$ a$ b7 _& Y$ e# Q
  只有睡梦可以让我烦闷的心情得以平复,也只有睡梦可以让紧张的神经得以休息,然而我却要在半夜星光依旧灿烂中醒来,在漫漫黑暗中体味孤独,体味生存的恐慌。
) Q7 _* s. n* o& }( d& ]
' x0 B+ E4 r- C# v  我爬了起来,站在窗前。这里独好,可以隔窗看到远处近似缥缈的都市霓虹,可以看到梦一样灰暗的江水。风很小,搔痒般划过肌肤,困倦的身体传延一种说不出的惬意。脑海混沌如这黑夜,就像小时候,人在半夜醒来,看着辽无边际的天空,什么都不想,只是懵懂地看着,有月亮微笑,星星眨眼,这一切都好。只不过现在的心境与那时的不一样。
  ^" E/ y& i. r# d4 ?4 d- S3 x
3 k0 u7 N/ `  D4 z  我开了灯,提笔写下这点感悟。白天太匆忙,无暇体味这个城市的如许东西。只有在黑夜里,才能有这么多的感想。 # ?0 H* C4 c4 T5 r; b8 Z( y

' g- U, r# F- P( \+ p  随后,我拿出以往写的文稿,需要整理它们。两个月来,我没有拉到一个保险,到月末没有业绩要被解雇的。我整理它们,是看看能不能在哪个报社谋到工作。文稿大多写在日记中,在整理时,我难免要重温一下大学生活。虽然我从不在日记中写下什么烦恼与快乐的生活琐事,因为我认为它们和我与生俱来受到的侮辱和歧视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但其中许多故事源于现实,其间夹杂的感情更是刻骨铭心。 ; l  B" R6 R) x# H6 e

, x& H' H! d  O' x2 P) f  大学的起始也是一段灰暗的日子,之前我没出过远门,想到注定要在一个遥远的城市,陌生的人群中生活四年,就感到不可思议。开学的第一天就是中秋节,每逢佳节倍思亲,想家是可想而知的。我不善言谈,也不善表达感情,有一段时间认为自己注定要忍受一生的孤寂。
/ h5 ~: O- ?( S2 O9 p3 M9 c8 ?$ l$ |* e1 H, [+ h: E2 s
  中秋节没有明月,而是淅淅沥沥的细雨。绵绵秋雨给人的是一层层凉意和愁闷。我在随后的一个细雨纷扬的早晨,在校园的小树林中散步,法国梧桐在风中摇曳枝桠,一片片枯叶四散飞扬。我骤然有了一些想法,就写了一首短诗:   t, t' _2 ]0 ~' W" S
* J& b# v, l& M* w) ?
  落叶伴着若烟若雾的秋雨飘然落下
/ |! z7 S# T% s6 {. F/ [. W
, G0 Q/ d; B/ o, A  你在无人的林间独自徘徊 5 i- K7 K. b9 [8 \/ S5 l+ p
. G1 X: A% H! e, B! m
  是昨夜不曾入睡还是今晨起得太早
: ^5 [2 b0 `7 Q% _! M+ a
  h6 I* g1 R4 g, K  是寻找秋天的音韵还是秋天的色泽
& j5 x+ t. F9 X7 b
7 O+ N+ ]' B+ \$ \- }8 Y  可是在这天地一色的黯淡中 / m) i6 g+ \+ k2 m# r
5 p- }0 ~  f( J8 D7 Q! I, Q
  你又怎能找到心灵的寄托
  U" h) E# ?1 R7 O- _$ Y- h8 g: T! A$ J" A( v; B% G
  你不是说已解脱琐屑能够享受孤独
( J7 G3 H* K) i2 h) X0 ?) V
& @  K( n% i% C  可为什么脸上的泪花悄然滑落
8 {. i/ _0 n; `0 L/ ?9 e
. u/ a$ J6 A. ?( J  脚下的落叶沙沙的与你合泣 0 M8 K3 n  |+ C3 B0 J

" H* v3 o$ [* U3 L- M, N/ w4 v- ^  你心中是否还藏着秋雨般的凄凉 0 b& Y- f- Q" K# t3 y: E

, G4 o+ g! c, `! \$ `, p  ……
5 D& P# x9 S- @. @+ U8 U+ G  M1 {% ?$ k# o
  两个星期后,雨终于停了,又隔了几天阴沉,太阳出来。那时同学互相熟识,也适应了周围的环境,生活一下子可爱许多。一天,我想看看学校南边的情况,就出了校门。因雨后天晴,西安的天少有的明净,像书本中描写秋天一样,天高云淡。我抬头看天空,忽然看见山来,好像就在眼前,山上的树木一棵棵很分明。 % [' ]' p- _( l8 a1 l6 D

+ @3 Y& C6 _8 Z& N  “那是什么山?”我问一位老人。
$ W( d; {6 U: b9 ~' s* T; l
6 n9 j- Y  F6 Y$ D0 B  “五台山。”老人答。
1 T! h" M* Y/ i3 \. d
% N2 _3 k# P( v" B  “离这里远吗?”
% ~4 }5 s+ o8 b( G) |* e- U' ~& ^  I+ c, t9 x: d9 R% c& {
  “看着很近,实际远着哩。只不过年轻时我去过那里。”老人也抬头看天空。 ; r4 W+ y# t# r1 t
* K$ ?( B* V! `7 c
  这时我想起五台山在山西,不可能在西安之南。我就问另一位路人。
3 m9 N, u7 n4 S3 H% n* n8 }
! ?# i% H$ M! m0 B  “终南山,也叫小五台。”
% t9 t1 ]+ i* M2 k0 d7 U( y* E8 J9 ^! z& J3 F$ h3 F% H* M
  我不知怎地想去看看。山就那样,浮在云间,在阳光下金壁辉煌,一石一木都清晰可数,像仙境一样吸引了我。我一直往南走,穿过长安县,走过田野村庄,可山还是那么远的浮在天空。我想遇到了海市蜃楼,就在这个普通的日子,我独揽了这一胜景。我兴奋起来,无论如何要去看一看。我从下午三点一直走到傍晚,终于山真真实实地在眼前,就隔了一个村庄。 , a% l3 f0 P/ s5 W$ }* @
* W  t/ N' @( E: h8 Z8 d
  看着太阳一点点隐于山的背后,最后的余辉变得黯然,我才停了下来。我开始往回走,天一下子黑了。我遇到了一位老人,问有没有狼,可想心里藏着害怕。老人笑了,说很早很早以前才有狼,现在没了。我放了心,按照来的方向一直往回走,究竟走了多远,过了多少沟壑,经过多少村庄,转了多少弯路,我都不知道。迟迟不见走到公路,知道迷路了,只好一个一个村庄地问,一直走到公路上,紧张的心情才舒缓下来。回到西安,已经是半夜,脚打了水泡。 1 C% y& c( k: B3 c

  ]  ]" T( F, u4 R6 Z  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那样兴致盎然,不知疲倦的去终南山。就像现在,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毫无牵挂地来了广州。探求哥哥死亡的原因?这个理由我越来越感到牵强,因为这些天的忙碌,我几乎忘了哥哥的存在。 ; B$ g3 d0 c& l

/ A- D6 N: ~$ x/ R3 a  有时想,真回了故乡,我现在正在检察院里悠哉游哉,没有现在这么辛苦。所有的一切都是必然如此,仿佛云海之外真有什么冥冥不能觉察的东西在支配我,或许是我自身日积月累的一种病症。
  a3 |: ^6 P! J! @0 Z7 X. s+ U; M% N. u
  离开华泰保险公司的那天,阳光灿烂,让人感到燥热和烦闷。我拿回四百元保证金,出来就买了一大块冰条。冰条猛地遇热,冒了白雾,像烟圈一样升腾。我把它握在手中,凉意顺着血脉传遍周身。溶化的水一滴滴顺着指缝落下去。我走在大街上,感到很无望。人是如此脆弱,至少不像感觉中那样坚强。那水珠就是零落的眼泪,我想。
. r& N# }: p9 e
4 R0 M( T" j/ N  我并不是为丢失工作伤心,而是因忽然而来的人生懈怠困扰。一个大男人,却生活在无望中。这样想,多少有些消极,想用一把刀了结。那样多好,瞬息什么也不会有了,也不曾有过什么,也不曾想得到什么,轻飘飘的,将会到另个世界,一个永远虚无的世界。
/ [% n% Y& G& q* X( F' h
' F( B; [, {' K3 s# B. Y  f0 B  我呆立在马路边,为刚才的想法感到诧异。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哥哥的死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念之间的想法捕杀了他?我沉思着。该不是这样,他有钱,而且人乐观,才不会有我这些消极的想法。我否定了,同时为刚才的想法感到好笑,以前受到再大的委屈,也没想过死啊,现在这点挫折,算得了什么,我鼓励自己。
: y9 B  \- ~- H* Z7 c
& x" s( w1 m; |; P  我回到住处,把整理出的文稿撕碎,隔窗撒了下去。五六百张纸化成千万片纸屑,在空中飘飘扬扬,晴天飞雪一样。
, t; m, S& \1 F2 A( v
5 o6 u2 x  Q. {# H7 c) i9 G  “很好看!”我对自己说,此时茫然得不知所措,忧郁而又伤感。
) I+ {) N+ s" E/ _
- M( |3 ?! ?, m6 Z; k0 O' m# }9 O  一个小孩显然被漫天飞扬的雪片惊异,抬着头痴痴地望着我。我该面如死灰,他那双眼应该充满童真,富有神采。小孩伸出手,去接纸片。
6 k/ A. T, l, k( k# r2 c- r" |6 Q8 N- A- N
  “留他们有什么用啊?”一股淡淡的哀愁笼上心头。这些天,我抱着文稿,找遍大小杂志社、报社,可人家连看也不看。甚至连门也不让进。我整个人就像一个傻瓜,自尊受到打击。长久以来,我一直坚信自己有文学天赋,并为此不懈努力。可事实不是这样,所坚持的仅仅是自欺欺人。我也曾说过不会当什么作家,又为什么要写下去?我不了解自己来。
7 d' w6 F* w' Y: x0 k
; s: V( U' \4 `+ F8 q0 Q& W  这时,我看到窗台上的仙人球。黄花已经枯萎,但球儿仍绿得可人。对门那个女人又浮现在眼前。这么久,她仿佛是我的希望,激励我坚持下去。除了那天她送我仙人球外,我们一句话也没说。但在这陌生的城市里,无需太多,只要一个眼神,一丝微笑就够了。
5 Q& U/ N1 y1 }; i. D' |6 Z1 ^! @
6 K- `! N( u( [% t( z  她仍然保持着神秘。我不知道她是哪里人,不知道她干什么,不知道她的苦楚。只不过一切都感觉亲切,仿佛我们有许多相通的地方。也许正如她所说,我们身处在一片沙漠中。许多次,我想亲近她,但没有理由。她总是遥不可及,就在眼前,却感到离得很远。有时我想,就因为彼此陌生,才有如此奇妙的感觉。
" a  [# l1 {2 S+ b/ @, J# g
  S$ ?* T: B# k6 k- \3 B$ q  我这样想着,忘了一时的困境,整个人被仙人球蛊惑。是啊,它仅仅在拳头大的盆子里,就活得如此生机盎然。而我在这个诺大的城市里,难道找不到落脚点?一时的困难,就气馁了?这可不是你郝佑南的作风啊!要鼓起勇气啊!
1 b: v. ?& |, k* a1 P/ y8 T" j) Q
  人都会走过一片沙漠的!我想起她那句话。
4 K) Z# N9 [& o/ V7 }- P! v  J+ t) i$ ^( F* a3 Y) N! ~
  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我已经习惯了咖啡的焦枯味,在苦涩中有股持久的芳香。生活也就是一杯苦咖啡,慢慢都会习惯起来。这样想,心情好多了。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为了别人能够联系到我,我用哥哥留下的钱买了手机。 + [; y1 }2 s) s
: K, s; V0 L6 o0 A. U; B
  “喂,你好。” ! U, `  Q, @  {9 g1 y

% U: ?* @1 m0 f: f( @4 j  “是郝先生吗?” ; D, ?7 G/ B2 m/ x$ q' F

9 ^( `* M. o, U2 C  “我就是,你是?”该是谁呢,印象中我不曾把电话留给故友。 ( d, [& R. r9 ?  H

1 O3 R5 {9 Y: o7 A9 z  “我是张先生,上午见过你,你不是要找工作吗。现在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 & H; a7 v# u' H% Y& D  Q, F
% v# _' m+ _& t; `( C
  我大梦初醒,感激的话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 D2 p, \. t/ w/ b: Q) y! R
: ]9 h8 n( L) ^  我记下联系方式,挂了电话,兴奋得跳起来。随后把仙人球拿进房间,看着绿色精灵,感觉它倍加可爱。人都会走过一片沙漠,我现在该是走出自己的沙漠,开始好日子了吧。
; S) u- \$ R' J% q. M9 [+ |
! ]9 Z3 Q+ ^/ E" K  该是什么工作?三鸟图书策划公司,应该让我去当编辑吧?策划也行,反正一切都要从头学起,只要虚心学,我的聪明才智应该用到刀刃上。
+ O+ r' i, X3 h/ n- ^' F- E( a+ o8 c
  我想对人说说内心的兴奋,这时我愣了下来。这个城市,连一个熟识的人也没有,谁会在乎你这丁点的兴奋?心情顿时平静下来,现在还不是告诉文墨染的时候,也不是告诉姥姥的时候,只有明天看看情况,才能决定给不给她们电话。 1 O$ f5 J: \! R4 M

9 {+ j8 n. b- q% D, Q- L  这时,目光转到仙人球上面,我想起对面的女人。不知怎地,有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冲动。我开了门,阴暗的厅堂很安静,没有人在那里。这个空间独属于我,我深深地叹口气。郝佑南,你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你要学会独自享受快乐和承受痛苦,记住啊。 - R% C; o/ @7 Y. l9 q' `
' C# c; J+ K6 m9 P. I4 s
  我沉默地走回房间,手轻轻碰过仙人球的针刺,或许你会和我分享这丁点快乐吧。我为仙人掌浇了一点水。 8 m' T" B: H! x- v7 ?1 f
+ \8 c4 ?0 \: D. H& F1 P
  五、编辑和行政改革 2 F) o0 s2 z6 ^1 P/ J4 f0 ?
5 F) |7 G* l8 V! e$ J0 K
  我曾把自己定位为浪漫诗人,而现实却在打击我的信心。张先生介绍我认识了胡老板,我开始为胡老板做事。胡老板对文学有自己的见解。他翻了翻我的一些诗作,就放下了。 & \& C7 Y: s* {, f: A
5 S% D$ }) x2 L1 r' ]) O* e
  “这就是你的作品?完全都是些打油诗。我请你来,可不会让你写这些。”他说着没正眼瞧我。
/ w7 Y6 [4 o( S/ C5 Y" I: S1 a7 ?5 L0 q7 j; v6 P
  “那是,一切听你的吩咐!”我低三下四,毕竟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一份工作,对我太重要了。   G# i, K$ @1 C6 Z) K! J
" j0 x9 c" f2 |/ R% z% [
  “那就好,你暂且做编辑吧,主要是校对和修改文章,月薪是二千。今后看情况,你如果文笔不错,可以写些感官快餐,要有动感诱惑力。我会根据文稿质量来付你酬劳的。”胡老板这才盯着我看。 + A8 O6 A  o+ P$ @) ]2 D

% _0 r) t8 H: B9 K; t/ a  我一下子想到色情书籍,便不说什么,只是点头应允。我手中有那么几个素材,等写出来,再看他怎么说。 % n6 A7 [/ }8 E; O- v
9 D1 Q( _% k9 k! h
  令我吃惊的是,胡老板让我校对的样稿是关于行政改革方面的调研文章,作者是广东各地领导人。胡老板要求我在一个星期内校对完,错字率不能超过万分之一,超过了,一个字五十块,从工资里扣。我可以不去上班,在自己家里完成工作。 - P9 U- i5 T% L9 @9 z( P
7 @5 K/ c- X7 b/ n% \
  我立即答应,拿着厚厚的文稿,少说有几十万字。但想到终于有工作了,人还是很兴奋。往回走的时候,我还在想,胡老板的私人公司怎么会策划这类的书籍,谁会看啊,要策划也该策划一些畅销书啊。好在我只是负责校对,要是策划定是不合他的胃口。
% `: S, I' k! f% V/ m( a5 s
/ [* `. \3 W6 Z. K. k( r  我买了字典,躲在屋子里,通宵达旦地工作。我对行政改革一窍不通,所以感到文章乏味,但是还是硬着头皮,像看小说一样认真阅读。遇到要修改的词句,我就用荧光笔画上,把正确的句子写在下面。显然,这些文章在写出来后也经过严格、认真地校对,所以错字不太多。但是排版出现的错误很多,我需要一一标示出来。
# Z. H3 S5 d- B5 P5 V
' A& {5 q# H8 y* E/ s/ l  星期四我就去公司把稿件交给胡老板。他认真看了看,有了笑容。 2 n9 s- Q: [# H1 Z

$ B0 u  j3 Z# z5 {! o1 i  “不错,挺认真的。看了这么多的文章,有什么感受?”胡老板此时显得和蔼可亲。 6 l: U8 U8 D5 g$ ], L4 u

1 R6 c& \8 q2 n  `0 i( e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同时也没什么感受,简单的校对工作还要感受啊。
; X8 D7 k$ C7 D& \. w2 Z2 V7 c0 _/ N$ k
  我有些窘迫,慌张地说了句:“我感到自己的知识有限,许多字还要查字典才能够明确确切的涵义。”我想谦虚点应该没错。
7 a/ j* O5 ?; c5 ?
, D( n: o: g, z, f9 g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想问你看了这么多篇行政改革的调研文章,应该对行政改革有了初步印象,可否根据这些文章,写篇序言。要站在领导者角度,高屋建瓴谈谈本书的调研成果。”胡老板一下子严肃许多。
7 v/ t% q1 _2 n1 M) V8 E2 o. d7 R  |
  我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压根没想到要我来写序言。一般书的序言都是请名家来写的。
& x" d8 U) C+ B3 M2 }7 v. j
3 |$ `) H- P7 h, ?' |  胡老板似乎看出我的窘迫,就笑了笑。“有难度吗?回去试一试,写得好,我会另外付钱的。”
7 y4 X: ]& ]6 e- _" r* J$ a. I( Z0 \" ^
  我不知道是否该拒绝,行政改革是我生活涉及不到的领域,况且要高屋建瓴写篇序言,难度可想而知。写得好,胡老板也许会另眼相看;写不好,也会另眼相看,只是相看的内涵不同。 3 Q# K8 g2 t8 W" q' t7 X' \# R

1 K5 I! Z! e2 q9 s' |0 s! t6 Q  “好吧,我试试。”我鼓足勇气说。 $ m" u& q* ~2 l' ?& Z- g
3 g) s: Q' O. g, t
  “那就好,后生可畏,希望下星期四你过来能够让我看到一篇精彩的文章。”胡老板说着把那本样稿交还给我。“你拿回去还是再看看吧,一个错字要扣五十块的。”   i3 S# R, Q% c' ~! X: T  N
* q! k" K! E: l
  我拿回样稿,没有直接回住处,径直去购书中心,我要把那里所有书的序言好好看一遍。从一楼转到二楼,我有些眩晕。恰好中午,就到负一层的肯德基店买了鸡腿,随后又开始摸爬三楼。一直以为广州是文化沙漠,却不料到了购书中心,看到来往不断的购书者,我才明白这个商业化的城市里不缺少文化内核。 # B" I1 U' f9 o5 o6 N$ `  q

" m7 V' d; m; x  G  直到傍晚,我两腿酸疼,看了几百本专著的序言,都是一些名家写的序言。同时我买了几本书,那些序言值得参考。例如国家税务总局局长金人庆为自己的一本税务研究写的序言,还有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为一本金融专著写的序言。
6 f+ R+ m& c. k7 _+ c9 [7 E( W% Y: G
  回到住处,我泡了方便面,冲了凉,换了短衫,就开始研究样稿,要把各篇文章参透,把握其间的时代精髓,只有这样才可能高屋建瓴。 ) W. q7 q: d% r$ ~/ u7 n1 S3 k

: z, A7 W* n( M. D2 I  在这里我需要说明,我并不善于写行政改革这类的调研文章,当然序言也包括在内。我是一个内向、孤僻的人,所以多愁善感,也许写爱情小说或是朦胧诗歌还能凑合。这些都有些小资成分,可以通过个人的想象臆测,可以通过传媒猎获所需。但是调研文章是另外一回事,想写好需要真正去调研,要有亲身感受。
( P; K* M. v- I5 L9 l9 f. P; z/ R1 D7 h3 h6 X/ R
  我只所以答应胡老板,就是希望给他一个好印象,我需要这样一份工作。
3 m) O4 U5 G- S8 i6 I! U& [
1 ~7 V6 y. O5 z$ z6 c4 g$ X5 ], j  我第一次为写文章捉襟见肘,脑袋大了许多,但是眼前还是一张白纸。这就是生活,或许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困难。
2 n- b+ E1 `/ O* m( I5 ?! d8 J( K& C% L' c) l4 f: j
  我想起一句话,自由不是做你想做的,而是可以不做你不想做的。那我是拥有自由吗?我疑惑地看着地面上的倒影,掩卷沉思。
7 X. T2 W2 t- G7 V: [4 q- x  d
& a" @; Z7 g: k' g2 a  真有意思,我一个校对工,一下子跳跃到序言写作者,这该是怎样的跨越呢?这样想,我不觉笑了。 9 l4 n' ^$ C# Q& r" H  S
$ k' ]! i& C: N# v. ?( W8 w
  几天后,我把读后感式的序言交给胡老板,获得他的首肯后,感觉胡老板其实很好相处。最后这篇序言以一个L姓的副省长名义发表在由行政学会主编的那本行政改革专著扉页上,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当然序言还是有点变动,想来L省长做了部分修改。另外让我吃惊的是,那本书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三鸟图书策划公司的字眼,策划人的位置也写着行政学会。
% t$ V7 p4 l- S6 |/ `2 L
9 Y" ?9 y" [4 e6 B5 o$ {  胡老板知道我的住处没有电脑,所以庄重地建议我买台电脑,希望我交给他的文稿都是电子文档。显然他希望我多在家办公,这让我感到难以理解。我去过公司几次,公司就在五羊新城达道路一侧的小区里,连着军区。是在住宅楼上,所以公司很不起眼,印制三鸟图书策划公司的牌子挂得也不醒目。
5 Y% @* @. r. d0 |, U
( O- u$ ^+ P, T! }( a- y  几次去,我都希望认识那里的员工,但没有合适的机会,大多数人都在打电话,好像在约稿。有时碰巧听到他们谈价钱,三千五千什么的,我想应该是稿酬吧。这样看,这个不起眼的公司效益还不错。
7 p& E6 \3 v( M9 ^% d* M* n9 q3 Q
, F& q% E5 T- l/ ]6 l  只认识会计小惠,因为我的工资和酬劳要从她那里领。她是一个很秀气的女孩,但是装得很冷酷,对我不太热心。对于其他人的待遇,我一无所知,想从小惠那里获得一些信息,看她漠不关心的样子我就没再出声。 8 J% t- o! H' H* D& r7 m
' B) h2 D0 A/ J* s& b3 r) u& o
  一次意外,碰到一个瘦高的男子,他恰从胡老板办公室出来。他遇到我,感到吃惊,随即对我笑了笑。他的笑容很腼腆,因为眼睛明亮,看上去眼睛也在笑一样。我对这种亲切很久违,就对他也笑笑,想说我是新来的同事,但是他已经擦肩而过。
" n, _8 u, c+ m& k: S" h/ C! S/ z5 `4 K
  我进去,把校对好的样稿交给胡老板。胡老板很满意我的工作,所以显得很开心,招呼我对面坐。 ) Q" u2 T. @$ ]- z

# @1 }. Q" U* u/ t9 V: g- q* D  “电脑买没有?”胡老板喜欢直来直去。 % O/ N2 S' {& I8 q6 ^# F+ C
+ A' G( M& f) p5 v% l
  “还没有买,钱还不够。”我颇感尴尬。 8 p) w( D0 A! H# c4 F

. r% W% }. i* D: S6 a  “是吗?上个月的工资你也领了,可以到旧货市场看看,只要能打字就行。张老板推荐你来,希望你能写些文稿,如果没有电脑,会很被动的。” 8 q' t$ ~$ K$ }9 n' u# x0 `, X2 c$ N+ D
3 ]& P9 i/ D. H$ \1 f8 U  X- u# F
  原来如此。
# I7 p* s' G4 E$ Z3 q2 N6 F: r9 P  W( w# V0 b4 B
  “我会尽快攥钱买电脑的,回去我先让家里给我寄点钱。”我只好敷衍一句。 3 A1 w  j# z  Y7 ^

  k! K0 G# q! _( Z1 u  “那好吧。我们公司准备转型,需要策划出版自己的书。这段时间,希望你能够对市场上的畅销书做个调查,回头给我一个调查报告。这对你今后写作也会有一定的帮助。”胡老板不紧不慢地说。 9 l2 {3 _2 E( |5 [( z
  W- j5 |5 f! u8 l# |7 p# q
  我心里一紧张,又从校对员变成市场调查员了,这种跨越我一时适应不过来,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还有其他事情没有?”
- c6 B' I' b3 _' e% }2 h
" N; [& i' f2 w  “这件事很棘手,你就专心做这件事吧。但下星期我要看到提纲和你的意见。”胡老板显出出色的管理素质。 ) b) Z3 Z" k+ g8 m5 f0 g8 {

  e( n# |5 B! I# h$ r( o  我应承了。
5 x9 ]# B' I. G  w4 U2 i" b/ x4 G/ q8 k+ ^. \2 Q0 H- g
  “你可以买500块的畅销书,到时你把书目和发票给我,我给你报销。”胡老板一下子有了人情味。
1 }- D2 m5 H- c$ Y2 m0 W$ A: i* K& E, E& _0 S0 u, q
  走出他办公室我还有些紧张,心中只发毛,为那个调查报告犯愁。我坐公交车去了天河城买电脑。自开始领工资,我就决定不再用哥哥留给我的钱,把那些钱留到关键时候用。以前我就过着一毛钱掰成两份用的日子,所以现在也没感觉2000元的月薪有什么紧张,扣除日常开支,我还能余上一千元左右。 - S, K. z6 f, j# U5 ?
; ^8 ~4 R7 }5 n* n0 n9 ]
  我想起哥哥以前抱怨他一月几千块都不够花,感到不可思议。他说应酬多,随朋友上酒吧喝一次酒就要几百块,一星期喝几次,就感到拮据。好在我没有什么朋友,更不会去什么酒吧喝酒。想到这个城市许多人一个月才几百块,照样生活,我感到自己幸福多了。
6 @: \5 b. v8 R% H3 y; j* t
4 h+ O" Q" J" n( L. y; f  我交了钱,买的是联想的品牌电脑,要六千多。电脑要到后天才送到,为此我给女房东打了电话,才知道自己住处的确切地址: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林氏大街竹园X巷X号6楼。 9 Y; {4 C2 b* a1 x2 I9 u& w
6 B% I" F! _) {: k0 a
  回到住处,我泡了方便面,一个人落寞地坐在厅堂的藤制扶手椅上,想着哥哥以前的抱怨。他为什么一星期要几次往酒吧喝酒呢?他的朋友都是什么样的人?他在暨南大学上学,这里的同学一定很多。他不是一个耐住寂寞的人,一定会交很多朋友。以前他在高中,就有许多狐朋狗友。
/ S' K# T1 P9 q" D6 |
5 O2 W/ T% o, l# |  酒吧该是什么样子?真的像电视里面一样,可以一打酒一打酒地喝吗?人都不变成酒桶了。珠江公园门口有一个酒廊,叫红阳谷什么的,我曾从那里路过,但是没有勇气进去。问过酒价,说一瓶酒要四五百,我就退避三舍。 % [8 E* T: F% r; Z
& R$ U6 e! [! W/ V  y/ e& x
  至于朋友,我现在不敢冀望什么,好在我独来独往惯了。在学校时,有人说我高傲,像个独行侠。但是,正是前面所说的那样,并不是我的高傲,而是我所受到的歧视让我自小带上自卑的烙印。因为孤僻,才使我忍受着孤独。但是我心里时时刻刻呼唤着朋友。大二时遇到文墨染,对友情的渴望,使我对她产生强烈的依恋,最后这种感情升华为爱情。 6 K* v/ i4 g) X6 L% p9 t: k7 A
, J  Z1 |  Z/ O! O
  我还没有给文墨染打过电话,不知道怎样形容我目前的情形,至于工作,胡老板的安排,让我也糊涂。我想等一阵子再给她电话。借口我已经找好,就说她回家,我忘了她家里的电话。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文墨染说谎,似乎也没有必要。但是不说谎,我又不知道怎样解释不给她电话的缘由。
$ x  @" {6 `% H. Q% f- D
8 ]. b1 o* V4 c. _6 \1 T  也没有给姥姥电话,姥姥一定对我很担心。我把上个月剩余的一千元钱寄给她,那可以证明我在这里很好。 " K( T7 E4 ?/ E3 ^7 k
7 _: u3 p1 ]. S! j. L1 [
  当然我也没有给大学同学电话,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起他们,而且有浓郁的依恋,但是没有想过把自己的电话告诉他们,就连登录网络校友录的勇气也没有。我对自己这些所作所为抱着不理解,换了以前,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会这样做。就是通个电话这样简单的事情,我也变得犹豫不决。 / X7 H- @6 ~7 O7 i2 ]
9 H) C" ^; E* \% e
  也许这就是生活。人大了,生活只属于自己,变成隐私的一部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28:18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死绝恋第六、七章】胡老板其人

我花了一个星期搞调查,往返各个书店,就是街头巷尾的小书摊,我也不错过。还去中山图书馆查阅借读记录,顺便到其负一层的天天特价书店,看那些淘汰掉的书籍。在那里,我忽感到写作和做作家都是很残酷的事情,不管什么样的书籍,不管是谁的作品,不外乎流落到那里的命运。有古典名著,例如孔子、庄子、老子的经典,还有《史记》、《战国策》、《古文观止》一类的精品;近代、现代的书也有许多,例如朱自清、周作人、鲁迅、徐志摩等散文大家的佳作集。前一阵流行过的书那里也有,例如卫慧的《上海宝贝》、张平的《十面埋伏》、周梅森的《国画》、贾平凹的《我是狼》,在风靡一时后,剩余的书本就到了这里。 , F, ]  |4 k; j3 y
3 w3 a9 V& l" x/ K! D
  我用新电脑开始写调查报告,脑海里有挥之不去的阴影,关于书和作家命运的思考萦系心头。现在书的命运不比作家,作家胡乱捣搞一本书,都会挣个盆满钵满,而他们的书在读者手中周转一下,就到了旧书摊,甚至有大部分的书不经过读者,就在特价书店论斤处理掉。
% |3 I" D* l7 h- J0 _1 m" f; o: k! V
  我把调查报告和购书的书目一起给了胡老板。胡老板第一反应是。“怎么,买了电脑。” $ I1 W* w% B' F* W! {
2 `! k6 [# K" S
  “嗯。”我脸上光彩许多。
4 A2 [8 L8 z( e& V8 T2 u$ t
8 Z  d' @# M7 C1 d8 }$ B  “那就好,我会陆续向你约稿。”他说着看了看我列给他的书目,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清单,放在桌面上粗略地对了一下,笑着对我说:“不错,你的眼光还是有的,跟张老板列给我的书目基本一致。你等一下,拿发票到会计那里报了吧。你的调查报告先放到这里,我过后看。现在我给你个任务,就是把你买的书好好地看看,每本都给我写篇书评。这我不另给酬劳,就算这个星期的工作。届时你的书评我给你联系报社,我要看看刊发的情况。” 3 b$ a5 S0 P0 I6 `, f' \. M

2 S/ d  Q' h' j" M9 o9 r  我的心顿时怦怦跳起来。说实话,我写过许多文章,但是从没有刊登过,主要原因是我没有投过稿。内心一半惶恐,一半兴奋,想来不久我的文章将变成铅字,这种感觉形容不出来,杂糅了优越感、幸福感,让人飘飘然。
' L/ K9 d, z3 e) y  g
5 T+ W4 }. t! V! `  o( M  出了胡老板的办公室,我对他心生敬意。这段时间打交道,感到他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老板。他管理手段格外让我敬佩,在他指挥下,我为之团团转,却收获颇丰。我从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做这么多的工作,能够从简单的校对员在短时间内变成编辑,变成作者,变成市场调查员,这些都使我看到自己的潜力,也从他指挥中获益匪浅。
5 f, X( U- t1 V0 R
$ U: `8 r- p6 o& g+ w# J; A  我感到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有角色定义,而且这种定义有天赋。胡老板就是一个天分较高的老板,如果老板是种角色定义的话。他说话不紧不慢,显得有涵养;待人不冷不热,很有分寸;更主要他有头脑,指挥有方。
2 i4 B" M" Q7 K. O/ w: f1 H8 S( W8 T% h9 o6 X
  随后发生的事情加深我对胡老板这种角色认可。 5 X: `- A3 a0 n5 A' F7 }" _

) f4 x6 F/ _. s5 g  我花了一个星期深读了各本书,写了十多篇书评。随后一个月,我的书评陆续发表,其中有九篇在《南方都市报》上刊登,三篇在《广州日报》发表,另外几篇则没了音讯。胡老板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 h, j; i6 j% b6 R' u' Z" ?) N. @8 T+ A2 B9 M) P% T" l8 \) C
  “听说,你写小说?”胡老板招呼我坐下。
# f! b) h* P. C3 Z/ G$ g+ H& y/ k; R7 H
  “都是一些不如流的小说,难登大雅之堂。”我略表谦虚。 ; a! g, G: P0 ]; u% o+ A
5 d. H9 @7 X' n  _/ M6 q1 P
  “一点也没信心?”胡老板照旧微笑地看着我。
9 Q3 r/ j/ {8 N5 I( {3 ]& k6 ~+ O+ L
  “我可以试试。”我连忙改口,怕他误解。 0 v! L4 `4 f) F& o
* H1 h9 v6 B  v' \1 r
  “那好,把你以前的小说修改一篇,让我看看。”胡老板很庄重地说,似乎在鼓励我。
0 z4 M5 m" r( x; |& C9 d+ t1 V) M9 q+ ^* T6 f, H9 N3 U" B
  我很兴奋,爽快地答应。出了他的办公室,我再次碰到上次那个瘦高的男人,我对他点头示意,他依旧对我微笑一下。
% z! G) O% p# v8 ^) I  ^
& B0 \& V7 D9 R! A/ R4 N  几个不眠之夜过后,我把早期的一篇小说修改出来。此时,我喜欢呆在家里办公这种方式,尤其写作。呆在自己的居室里,把时间和餐饮都抛离开来。写得兴奋,有时候连自己都不存在。 2 m$ j& J# z1 h3 X8 |! ]: _
. t3 `: P, P0 r: [: B. W/ R
  是爱情小说,我几年前就构思好了。故事并不低级下流,陈述也很平实,是个很纯情的爱情故事。我搜刮和掠夺自己,尽量用诗的语言来阐释爱与性。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有时写到紧张处,我会因自己的故事感动得落泪。 4 X1 Z- Y/ W8 @% K

0 l6 x/ N: J+ D* e  \; r& Q  我把小说交给了胡老板。胡老板看也没看,就说:“有些薄,再加厚些!”
+ ~$ l( V8 a. _7 V) Z, s. ?4 F* d/ {% u" U3 J+ E) `
  “已经八万字,再添内容就累赘了。”我终于明白胡老板的文学修为。但是这并没有否认或降低他的老板角色。恰好相反,因为老板不等于作家,也不等于文评家,他有时仅需直觉就能够作出市场的评断。
8 f* ^/ n7 v1 m7 {, o: ^' a' @( N. {& T4 @/ M. @0 t
  “别不开窍,一万字就是50块。你就多添上几个女人,增加一些三角恋,多写些性场面,不就是七八万字。以后,没有十万字就别送来。”胡老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1 ~# n3 O- }6 |7 u& c5 l
9 A5 Y, F% v' t6 i9 n2 x) l8 |' N  我被胡老板险些逗笑,只不过还装着一脸虔诚。小说如果像他所说,可以随心所欲,那就不是什么小说了。 5 q  J/ Y' b  l0 Y& z' f

6 q) _+ c; D! z" a+ O  胡老板像看透我的心,对我笑了。
" Z" G4 P* r$ C+ X+ o8 K0 D# y3 `8 M- G9 w# _' C  ~) w
  “我想让你把这篇爱情小说写得有诱惑性,你近来也看了那些靠下半身写作的女作家作品,应该有些体会。我这些书针对普通大众,尤其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他们从中猎奇,而不是看你编故事。”
5 y8 {9 |7 X! d  @
2 p( z7 l1 T7 ~7 ]3 Q  我一时无语,只好拿了文稿回到住处。心情骤然失落,不是因胡老板的话,而是因我的顿悟。是啊,这个匆忙的年代里,流行《穷爸爸,富爸爸》的年代里,有谁想看你编故事?高中同学对我的作品不屑一顾,大学同学一笑了之,难道到了社会上会有人看?
% x7 B% s% r; f- j3 }( o( _: n$ e; Z  n. f) x* n; z( d, E
  “记住,你压根就不是当作家的料,你现在写东西仅仅为了谋生。”我提醒自己。我不再是什么诗人,更不是什么小说家。我仅仅是一个枪手,为了生计而制造文字游戏而已。我笑了,这也是一种跨越,从校对员变成一个准作家。富有挑战,我接受这种挑战,也只能接受! 8 O& i5 z9 H. n6 W0 F9 O* i
8 y. R' m7 x+ G/ j7 q5 f, Q
  做午饭时,我遇到陈家默,也就是对面那个女人,我们已经知道彼此的名字。
: A- W( h$ M, X  \* ~: z$ }( T
( h0 }+ U: A! {4 V; |6 O  “喏,近来忙什么?还是保险?”女人回头恬淡地笑了笑,随后继续炒她的菜。我想她是湖南人,炒的辣椒刺人眼鼻。 - Q7 x$ P, i- P) J& K! G$ O
( d! v: Y$ ~& _6 f$ R
  “哪里,被人家炒了鱿鱼。”
6 `& F7 L2 P' J$ a0 _1 Q. Y& S# t! f
  “没找新工作?”
, S( v4 q; c& x4 o6 K+ g3 V7 Z  R' N$ V  [
  “现在代别人写一些不入流的文章,混饭吃!”关于我的工作,我难以启齿。
' T3 q7 _( H  o! u2 S( h8 O' v, g  X0 y) ]$ _6 i
  “不入流的文章?写诗啊?”她故作惊异。 ; F) h' z2 O+ Q

8 P9 |# w, g+ t4 ?  “哪里有那高雅,写的比艳情小说要烂的小说。” . C3 b/ x& @; ?8 ]2 o& k! w$ A8 |
7 Q0 I; J" v0 `7 ^) {
  “言情小说?那我要先睹为快。”
2 {5 T, w$ P( Z0 B- c0 @6 V9 i" h: J% Z/ W) y
  “还是别看为好,都是东拼西凑,欺世盗名。” 1 C. T' S* s2 I  g
* A4 i! y; n2 y% P
  陈家默笑了。她做好了饭菜,请我吃。我连忙推脱:“得了,就做了一点,还不够我塞牙缝!”随之,我笑了。 / @* K5 [* c  I5 ?$ g- G
* l1 q! u, _6 p: d8 l) B, [
  “我可是诚心的。要不,我们两人合伙吧,既省事,又不浪费能源?”
" `: h. N, V4 q3 y6 S2 Q+ g
- ?3 Z$ S7 N9 S  “那感情好,我正巴不得。你看我,不会炒菜做饭,每顿都是方便面。有了你这个一级厨师,我就不为吃饭发愁了。”我心情顿然开朗。 ; y, R* l9 Q8 }  O, j
- r# ^0 ?) |! ^- h" l
  陈家默笑了。“哎呀,我看了,你们男人离开我们女人必会饿死。” 5 [/ {0 @$ w5 n: L$ w5 T) M
8 P' U$ d  @6 `
  “那当然,谁叫你们天生会做饭。”我及时附和一句。
5 e$ L7 _! j0 F9 v6 H7 |, {; Y) J+ X
8 [7 ^9 i( A- j+ n+ @6 }8 R  “又大男子主义,活该你们吃苦受累!” ) u* \0 ]6 V2 ?5 P9 b
! s" o9 k+ i% z3 \- g+ a
  我只好笑了笑。 7 T* a# [1 J( B+ T, b7 X# y
4 Y0 `, V7 {" E" l3 _& ?! ^3 m
  我和陈家默加深认识是因为前几天,她丢了房间钥匙,让我帮她撬门,而我天生不是做贼的料,搞了大半天也撬不开。后来无意间掏了自己的钥匙试开,竟然打开了,闹得我一时心惊肉跳。我们的钥匙竟然可以互用。但是她却若无其事,没有为之惊讶。这期间三言两语,就此聊开。毕竟这么一段时间的邻居,太生疏未免太冷漠吧。而且我一直对她的美貌垂涎三尺,对她的神秘探求已久。
8 k5 W. N( u2 c- E6 ^" D. ?2 W& n7 M/ n
  渐渐的,我成了高产“作家”,我的努力得到胡老板的承认,他给的订单多起来。涉及的素材有历史,有玄学科幻,有教材,有试题,还有厚黑学,谋生技巧等等。说也可笑,我这个不会谋生的人却为他人提供谋生的经验和技巧。妙哉,妙哉,生活就是从荒谬中开始,谋生也是如此。 3 s+ ^& P) z& Z1 ~, D9 M

: c0 U8 r5 B7 y6 c) u6 Y7 O' z  我从没有如此自信,想不到自己广识博学,有时半夜醒来,我也感到愉快,想哈哈大笑。实在有意思,东拼西凑也能成书,呜呼哉! - ~; F3 u7 A, o( v* w+ v; L

+ k- J+ [/ r2 Q, F1 i  陈家默写了一部小说,让我拿给胡老板。我欣然应允,私下看了,猜想她是作家。她写的小说尽现她的才气,不管是语言、文采,还是素材、深度都很到位。语句流畅精致,情节扑簌迷离,体现一定的现实深度。还有整部小说都沉入淡淡的哀愁之中,春之落花,夏之落雨,秋之落叶,冬之飞雪,一切都在凋零,无可奈何花落去般的落寂尽现在唯美的描写中。我感到那故事就在眼前发生,从中看到的是自己长久以来的生存懈怠。
- E5 R& u5 W' u! O1 z+ j* b: e3 P7 r  ], G7 ~7 p' s& y
  那个男主人公也像我一样在一个城市中寻梦,追梦,最后梦醒梦落,直至死亡,其间夹杂的爱情较为荒诞。男主人公在酒吧喝酒,爱上一个跳艳舞的女人。为之他向那个女人保证,他会给她幸福,希望她不要跳舞。
! a% q, F% b# k3 b/ j: _. X4 t' [
0 B: H' }( v1 F) c1 \- t" n  女人就跟他出来,但女人虚荣惯了,花钱大手大脚,浪费得歇斯底里。男主人公是律师事务所的小律师,工作相当辛苦,因为女人的铺张浪费,生活变得落魄。在无意间他成为一个富婆的情人,后来变成一个舞男,活跃在那些富婆的生活里。这段经历改变了他的生活,也恰恰毁灭了他。他坚信的爱情在生存面前变得脆弱,一切都是骗局,而且自欺欺人。人被自设的骗局扑杀,这是何等的悲哀啊!那个舞女最后又回到酒吧,开始在台面上跳艳舞。其中还有另个女人,她是律师助理,默默地爱着男主人公,她的爱无私,也很纯洁。她在无望地等待,希望男主人公回头,韶华渐逝。林黛玉般的她承受落花流水样的无奈,她的纯洁爱情,最终唤醒了男主人公,但是也葬送了他。 1 {" ^4 w& N0 [- n9 k

2 P; C. R& E4 |: Y+ h4 m  我读了这部小说,不觉喜欢,觉得给胡老板实在可惜,就私下留了。我用自己的钱支付给陈家默。 + k" B  O( ]$ |( x

# Q; u$ q6 i2 s& L, B$ e( X  “算了,不用给了,留给你自己用吧。”陈家默看也没看。 1 Q  N4 h- C# [9 h

7 Q- m4 p! v2 K( t5 |$ R3 t  我一时不知怎么说,再也忍不住了。
! D" {& z' ~' o  q3 Q: [8 K
" J2 D8 N7 d& Q8 E8 W; L  “冒昧地问一下,你是作家吗?”我试探地问了一句。 8 O6 v0 z, A4 T, ^) V. r2 X6 y
- Q2 O) i) e, h: E! \
  “作家?”她笑了,第一次无邪地笑了,脸上的忧郁一扫而光。“你看我像吗?”
! E( c4 w( d1 f+ R) v. ~/ o8 N
; H- F3 y! d' N8 ^4 I) A& K) q  “怎么不像,你的文采不一般。况且,我也没见你有别的什么工作。”我感到她不是一般的人,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没有工作是难以想象的。
8 e- y9 z! M0 {) ~1 f) Z
# I  ?: E* g( I9 L/ V) g0 w" x  她又是一脸忧伤,眨了眨眼,说:“你那样认为,那我就是了。”随后她不再看我,一个人隔着厨房的小窗户向外看。就那么一线天空,混混浊浊的让人感到压抑。
/ r/ k: y# ?2 L
* W8 m3 x& P4 B+ |  我也许卤莽了,说实在,虽然吃饭在一起,但我们仍然陌生。我想起哥哥来信曾说道,在这个城市居住的人,大多习惯了陌生,每个人也把过去当成隐私,一时多了那么一个多嘴多舌的朋友是不习惯的。我当时还为他这些看法感到意外,现在却深有体会。 : [" _* ^3 L3 o0 y% b3 m2 q9 R

/ f; V/ i5 k9 T: V3 r4 ]" M' r  我只好借工作忙回了房间。确实,我才接了任务,写一本类似《穷爸爸,富爸爸》样的书。但是形式大变,是关于一只狗的寓言故事,胡老板的意思是用新颖的形式来打动读者。他给我找了相当多的参考书,单整理资料就要一番功夫。后来这本书果真风靡一时,你现在在购书中心还可以找到这本书,当然过不久,在中山图书馆的负一层特价书店也能买到。
$ U3 m" H' g1 z: C: k  |# w' ^3 L1 e  x6 W0 g/ ~9 s
  关于我的作品,如果可以称谓我的作品,也只有这本关于狗的书很快面世。其他的作品,就像投到出版社一样,石沉大海。只是一次在书店看到张先生的一本小说,因为张先生介绍我认识胡老板,所以特意留意他的书,小说名字是《人在空中飘着》,翻看几页后,发觉里面许多章节跟我写给胡老板的《十二春色》中的章节一样,只是有部分修改、增删,我才明白怎么回事。 & T9 r. [0 g* c

/ ?0 [, o: l% E: g  我终于成为一个枪手,所谓的作家只是一个遥远的梦,虽然隔着一步之遥。我与张先生的不同,也许就是张先生已经是一个作家,名望在外。 0 e& N( Y- l5 C  P8 e  U: @$ x( Y  C

2 w; F( P( f  C; v* J! P$ O  我为此感到遗憾,但反过来想却来了希望,我的文字假借他人之手可以出版,并成为畅销书,那我是不是具有文学方面的潜质?某一天会不会捣搞出自己的作品?想到这里,我为我的枪手生涯感到自豪,而不是惭愧。
8 `6 C5 n+ K" g# u" d6 I! M4 j9 e; K1 q' h. V2 ?+ }
  七、自杀与其他 0 D. K- h1 g0 d# D" |+ i$ l
  X: ]$ g, ]# h/ l: b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我渐渐习惯索然无味。实际我开始不在意有关生存这类哲学问题,也好长时间不再受生存意义的困扰。活着本身就是生存的真谛,能好好地活着就不错了。
. o6 A8 m7 F. ^+ @3 X- u  m8 k% R' t* Q# C4 h
  关于人生意义和生存问题的一些看法我时常有,它们散布在我以前的日记中,只言片语,却很有味道。这些看法挥之即来,却挥之不去,甚至彼此自相矛盾,都取决于我一时的态度、情绪。一些看法或许与生俱来,它们不反映我的人生态度,我把其归结于我的性格,它们是我从小到大受到的歧视的衍生物或者副产品。 . H2 B2 x; U; S' K" R/ M! k
, q! C% P! z1 i1 i- d, e7 A7 }" |9 P
  通过“饮食”关系,我与陈家默日渐熟悉。一天饭后,她在洗刷餐具时,我盯着她背影看。那时是黄昏,柔和的阳光透过小窗投射进来,一切都融入温馨的氛围中。淡淡的光线,小的厨房,锅碗瓢盆发出脆响,这多像过家家啊。我在小说中写道,日子就是夫妻间的默契,就是一颦一笑,就是锅碗瓢盆,就是黄昏时的宁静。至于我到底写了什么,实际我不太清楚。可是现在想起来,我有点感动,开始向往这种普通的日子,感觉生活就像所写的一样,简单就是幸福。
1 M# b5 k: L  d. U7 Y  X6 X, e6 |! X
/ D1 B# k4 P- {; T% {* B1 Z0 x; T  “你知道吗,再差一点我就会爱上你。”我开玩笑。 0 ]( f9 W* E7 ^' S' {2 u2 B
1 g: Y0 G* m1 [: u) o
  “就差一点?差哪一点?”她也笑了。 / H. W" H! ^5 j6 X3 b2 s- U

% p! |; P& ]' h9 u3 z, l2 A  “我也不知道,从开始就喜欢你,可是总感觉你会在一瞬间消失掉,而我再也找不到你。而且,我对你敬而远之。”我顺口敷衍她,实在无法描述对她的微妙感情,或许我真的爱她。
" |4 t5 f- G& L* R+ z# L' P* t& V$ C7 o& u% c
  “爱情为何不能是敬仰呢?相敬如宾,爱情本来就追求互敬互爱!”她淡淡地笑笑。
  i3 u4 N) ~3 F8 Z+ J" D) a/ e. ^6 D! n8 T4 w; d7 ~" W
  “那……那我应该是爱上你了。”我笑着说,显得一本正经。随后我心中汹涌着浪花,有些激动,有些血脉澎湃。多少次,我看到她,尤其是擦肩而过时,就有这种感觉。我不敢承认自己是否爱她,因为期间夹杂许多欲望成分。我为自己的猥琐想法感到惭愧,只好安慰自己说:欲望是寂寞的伴生物,错就错在寂寞吧。况且,我正处于欲望上升的梯度上。 ; a( B" B% G4 I# W& N" n
* _8 V/ ~1 R7 X
  陈家默微微一笑,“最好别爱,我是结过婚的人,而且大你好几岁。” 8 h) p$ {8 }; _8 G

7 a) W% |' k# X7 [' ~) E  好家伙,终于知道她的一些情况,竟然结了婚,太意外了。 . M* s5 o, y7 v# N

5 `5 F+ e+ O9 X  p$ c  “唉,我除了不想当第三者外,别的我不在乎。只要我爱你。”我只是随意地说,略有些遗憾。 ' t! D( s, ~! q, [) p

$ ]8 @9 V. l5 D  “是吗?你大学时没有女朋友?”她反过来问我。
3 E% J+ U( |) o) ]
) ~6 R9 s# J  f7 a1 Y8 `  “有那么一个,可是临到现在我不知道我们到底是友情多一点还是爱情多一点,或者是我一厢情愿,对她的感情也说不清。”我顿时又回到过去,回到那场大雨中。就那样挥挥手,就告别一段感情。我到现在还没有给她电话,她该开学了。她在雨中站立成一尊塑像,我当时在车内淌了眼泪。她呢,风雨飘摇,她心里面是否也下了这样一场雨?
6 A0 ~3 Y: }5 @% n' k
& s- w0 [4 E6 c- P. E0 D8 g2 y) b  “是吗?说一说。”女人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优点。 : a% T; s% ^) X! G9 n" i" r% U; d7 V
# e: h5 ?5 r9 z3 h3 B
  “有什么好说的,就是那么回事。或许是单相思,说来也寒碜人。”我感到不好意思。当初明朗的爱情,现在看起来不过如此,所有都经受不住岁月的流逝。哪怕仅仅是一瞬间,已是过去了。要不,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她? $ F/ k/ \6 O3 x: J& J0 k7 y4 U# k1 m
. L# z- G: u, ]
  “平淡之中方见衷情,说说看嘛。”陈家默坚持。
) ~$ t( g1 }  s$ Y& y0 \+ Z
8 H. F1 C; }5 m8 X" |  就在言谈间,过去的一切浮现在眼前,而且越来越清晰。我一时紧张起来,刚才不是说什么都无所谓,可为什么又激动起来?
( @6 f9 v" N9 u8 i# H: j$ N/ Q' t4 N( ]6 E
  “好吧,我就从头说起。她叫文墨染,是我的一个老乡,我上大二时,她入校。那时她问路,我听出是老乡,就帮她办入校手续。她忽对我说,‘我认识你。’这时我才感到有些眼熟。原来她高中和我一个学校,我们隔个年级,上下楼。我本来对她就有好感,现在又是一个学校出来的,亲近是可想而知。就这样,人在异乡,特别珍惜这种缘分。开始,我们仅是普通朋友,我当她是妹妹,只是后来感情变了味。她像你一样漂亮,身材也好,更主要她单纯,显得活泼可爱。我最怕那些有心计的女孩,而文墨染恰是我喜欢的那种。我们在一起很随便,也有说不完的话题,无拘无束,感觉真好。有一天,一个同学误认为她是我的女朋友,我才发觉自己喜欢了。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思量,便彻底爱上她。你要知爱情会传染的,那时我们班大多成双成对,我自然有爱的需求。”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想到当时那种朦胧的感觉,让人有些激动,有些烦闷,也有些惬意。
. }/ s* _: p6 N; @# i- B4 g- o6 W( {5 Y. M( ^; `
  “说下去啊,这才一半,爱情可是双方的。”陈家默鼓励我说下去。
% Q( N6 L4 Q; Q) N# B6 {# I
; z  u( T* ?4 D0 {  “是啊,爱情不是辽天地烤火,一边热。但是,我却没勇气对她说,怕她拒绝,那样连朋友也做不成。有时我想在一起快乐比爱情更重要。”我沉醉在过去的快乐中。确实,和她的交往,使我日渐害怕孤独,所以怕失去她这样一位朋友。
0 a; ?$ S* {* J4 s6 D" z$ a5 x/ Y
  “太遗憾了,你不让她知道你爱她,两个人又怎会走到一起?”陈家默撇了撇嘴。 ; l' U4 @. p) h7 \) s

: E( |6 C- r7 t  “可我实在没勇气。后来,我认识了朱文君,试着追朱文君。我目的仅仅想看看文墨染的反应,可是文墨染嬉皮笑脸,鼓励我追朱文君。我气坏了,就真地追起朱文君。我与朱文君的感情发展很快,朱文君彻底爱上我,但我的心仍然在文墨染那里。我知道不能放开文墨染,为了不伤害朱文君,只好选择分手。朱文君当时一言不发,故装坦然,但我知她对我恨之入骨。我与她分手后,文墨染为我感到遗憾。我那时故装失恋,总找文墨染去喝酒,想耍酒疯时向她表白,但很惭愧,即使喝醉了,我也没说出口。”我一想到这些,就感到遗憾。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不说给她听呢? / S; ^) z1 q9 H4 |* P, ~
( k* v: T+ m8 M! q+ w  @$ W
  “男人做到你这份上,太窝囊了!”陈家默羞我。 4 v* L4 P0 \8 ?2 q
! P% u) d% H: o( [" k3 z
  “换了你,你也说不出口。”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窝囊。
3 W. a- ~# N& {! X, ?1 w+ v- d7 G2 b1 m
  “后来呢?你们现在还联系吗?” 9 n7 C. M. [- _" r( a5 `! ^8 M( b
& ?9 m7 W/ u, E$ @; [/ Z
  “我一直在想要不要给她电话。我待到大四毕业,她送我走,我知道如果不说,以后再也没机会,所以鼓了勇气。我对她说我爱她,可是车站很吵,天又下着雨,我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
! z" R8 x" V  I, M2 D/ A, d
5 d- g) Y0 h" u3 `' z$ W  陈家默噗哧笑了。“说等于没说,你们男人就会自我安慰,真是死要面子。”
. {$ ~4 C9 C0 Z* y- q+ g  v! u' b
* B1 x0 A* x1 w- `  我也只好陪了笑。
% m0 u( g% e3 p
/ N" T. S4 c  l. h( E( n* a4 F  “现在还不晚,打电话给她。只要加把劲,争取她过来,还是有机会的。”陈家默鼓励我。 8 r; k5 M# M( w6 R

. A6 b/ D9 Q- s  M6 q  “可是分开了,当时那种牵扯倒没了。或许那仅仅是错觉。”我说的是实话,现在我并不太想念文墨染。也许就因为当时耳濡目染,产生错觉了。或者仅仅因为我的寂寞。实际,即使她真的过来,我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发生关系。 % a" D8 B4 x8 i+ S& e; Z% w& |

: |# O" |0 `+ G* S  “错觉?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相信远水不解近渴。” * ^# n( v- h6 ]5 R; G
. d) c0 o+ C) J2 u% B
  “我可不是这种人,只不过冷静下来,感觉友情多些而已。”我连忙反驳。 2 _& k1 C# c, n5 J1 R
' p4 X: E; \) d' g0 [) ]4 O
  “别凭自己感觉!”她说。
/ s" p3 G* d! y' X
! c9 Q! D' e2 h# d2 U% H) H  “可我以为爱情就是感觉的产物,是感觉的对象化,而不是理性分析的结果。”
9 I+ K- @+ j7 U/ E- P6 h
- |0 t6 c! Y; ]. H. }0 g7 S% _  “是吗?感觉是多变的,感觉下的爱情是不可靠的。”
* e3 b$ k0 T2 N$ J0 f& O5 }2 n9 g# U0 C; h4 b
  “可只有不变,才说明爱得真挚、爱得深刻。如果爱情经过化学物理样的理性分析,那么爱情中世俗的成分一定很多。”我确实有这样的看法。 5 |$ f# ~# u1 e' h5 P

+ J  }' j" K4 }. }# |  “偏颇的高论,如果没有理性的成分,爱情是不会持久的,而且两个人也不会走进婚姻的圣殿。”她这样说。 ) ~; z# E# j5 |3 i* k0 m
" O$ v! t! \" u5 ^, Y) ]
  我感到意外,原以为她超凡脱俗,却有这么传统的看法。
, J" Q) C; Q- M$ i1 u
3 `4 Z6 O" S3 s) J; k3 ?  “算了,我也仅仅说说而已,爱情面前人往往一塌糊涂,也许没来及想就已经爱上了。”
3 }7 O: k/ [  M4 \7 P) n/ \
4 j0 w: S5 D+ I- f  “这也是。那你准备怎样,任由她离去?” % T" \# M/ E3 g1 Q% J) B$ x- ~: y
( X: z+ w6 v8 m; Z  I0 ~. y1 \% H
  “一切都顺其自然,看她毕业后再说。实际我相信缘分。缘分来了,棒打不散;缘分不到,着急也没用。”
" ]2 Q8 V9 J/ i% T7 C* k6 S2 m% k1 K- _5 R7 v4 ~& |4 x7 Y
  陈家默笑了。“想不到你也这样宿命。”
' A3 R6 H$ `7 Z# t8 n) w. I! _* r6 j# K
  “男人多多少少有点迷信,这也许是男人执着的原因所在,但恰又是他们多变和逃避的借口。倒是你们女人为了爱情从不会理智,所以显得相当执着。说一说你的爱情,美丽的女人都会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实际说那么多,我只是为了更多了解眼前的女人。 $ j9 Q' X$ r: S4 q) d" s

, ^* S" P; f9 @3 Y  “轰轰烈烈又如何?人已经死了,没有什么可谈的。”陈家默明亮的眼睛顿时黯淡下来,又是一脸惘然。
  L8 d# B; r! t0 a* B* y1 U6 x) o* o# C; t/ d
  我一时愣住,感觉自己多嘴多舌。 + O2 O. L6 r5 [% K0 B0 h5 c1 H* d
$ a- t9 T( l+ {* M+ m5 f3 O
  “他是自杀,遗言只有一句话,说他期望自己在微笑中死亡。这说明他多么注重微笑,只是活着时得不到。就那样,烧炭了结自己,留给我的是一屋子发了疯的仙人掌、仙人球。”她如此的哀伤,双目尽现迷茫,可是语气平淡,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再与她有关。
+ [4 I) j  n2 t* j
: l* a3 N% a8 g: D7 F- Q  我感到空气变得混浊,让人窒息。我不好再说什么,两个人沉默地坐在那里。黄昏的红光透进窗来,我们都变成古陶色。
4 `' g% }- z  m3 w* i! X4 V" A  K
  又是自杀?我想起哥哥来。死有多种,可以跳江,几天前的《广州日报》还报道一个年轻女人在临江大道这里跳江,猎德的治安员看到下去救,结果都沉入江底。据说江河都有邪气,它在吞食人后,就会喜欢吃所有的人,所以跳进这类江河里是找不到尸骨的。猎德的垃圾船打捞了一夜,只勾出几件衣服。 % b" k; ~5 T" F; n  ?: {# M; d
/ y9 w- c' ?9 r% S# Z
  另外还有跳天桥的,被车辆碾成一堆肉泥,这是我亲眼所见。就在石牌天桥,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女人,蓬头污面,衣衫褴褛,坐在天桥的栏杆上,望着下面往来的车流。路过的所有人对之不理不睬。我也走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力量把我拉回。我与她搭讪,问她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她解决。当然这是欺骗的话,我当时还在找工作呢。她扭头看我,那双眼睛无神、呆滞,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深刻印在脑海里。她什么也不说,我一边说话一边凑过去,想一把拉住她。天地良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一义举。那时我的心快跳出来。这时有治安员过来,女孩连忙下来。治安员让她回家去,女孩这才悻悻离去。以为这就解决了问题,却不料待我一个小时回来,天桥下到处挤满看热闹的人。我只看一眼,血好多,还在流淌…… / I2 }: y$ d) t8 B4 R7 w$ q" @% [
7 N, p: E  y% U1 z- P8 h) f3 {, N0 w; F
  还有上吊什么的,最好的自杀方式,大概是吃安眠药,在睡梦中悄然死去,就像自己给自己施行安乐死。可是他们为什么选择烧炭自杀。曾在电视上看到日本人烧炭自杀,死在密封的车里。据说烧炭自杀者,在死前都有一段痛苦的挣扎过程,然后慢慢窒息死亡。我的哥哥,还有她的丈夫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痛苦方式?如果生对于他们来说是痛苦的,那为什么还要选择这种痛苦的方式了结自己?这像谜团一样困扰着我。   H3 ?, I( ^3 i7 n
2 ?% L) j* @0 I; u) Z4 P
  “吃饭吧!”陈家默往我碗里加菜。
$ ]/ g. I4 r9 n) L
7 g' }1 C# h  G# @' T! ]  我注视她。她滚了眼泪,一滴眼泪依着白皙的脸庞落下。
+ O$ ]8 _- |+ Q1 C5 ^0 v7 P* g
" \7 A2 u9 z& {! b4 C7 v  几天后,我和文墨染通了电话,两个人好久没聊,都显得兴奋。我告诉她我的工作。 , z- v' C- T# O& M

/ O9 K, [1 R" o$ l$ b5 m  “什么?做一个枪手!我的大哥,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啊。”她尖叫起来。
# T5 Q- F7 s6 J- d; J% h( ~
1 ]: P4 W! \7 B& W  “一贯作风?我本来就是这样啊!”她的声音有些刺耳,好像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 S5 d, H! ]' x2 k8 b7 s* x9 V0 s
" `  C, u5 [4 R' G; I9 y* c
  “我眼里,你可是正正经经,而且不甘人后。”
  g7 d- O+ T9 |8 f# z, P$ J6 q8 a$ E+ f  R
  她这样说让我受宠若惊,原来她眼中的我是那样高大。我心情顿时一紧,感到她的声音陌生起来。
: u& b; N* I1 E2 ]! G' R/ G% ~4 D+ c+ W& [
  “哎呀,我的红颜知己,难道我现在不是正正经经?”我装着惊讶,这样可以放松我的情绪。
1 U8 S/ i/ K$ A6 J; X$ Q- i* Y- J- K
  “那倒不是,只是感觉你不是那样的。”她的声音低了许多。也许她为我失望,搁在以前,我也没有想到现在会是这样。 2 J2 Y- W' k* K8 K0 y
- _) I4 @' A( q3 F# m$ u: v7 ~
  我们又说了其它一些事情,尽量回忆过去美好的事情。她也许感觉到我的紧张和不愉快,就叽叽喳喳地鼓噪起来,说她的丰富多彩的生活。 ( Q" R. v4 R, K% R) X* `" e

$ ~( ^; c- V& X; N# k  学校的生活我也知道,不无聊就不错了,哪里会丰富多彩。听她那样描述,仿佛我离开学校已经很多年,已经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沾染诸多俗气。隔着电话线,她甜美的声音有些陌生,让我感到造作。可在一起时,我说那声音像百灵鸟的歌声,还为此心跳过,感到无限沉醉。
8 t1 |; T$ {8 q9 B
- z4 |/ Z' O, o5 i) M* D- @/ ]  这么久,我试图习惯现在的生活,习惯做一个枪手,写一些不堪入目的小说。可现在文墨染让我清醒过来,我的职业不是什么正正经经的职业。 ; x: E- h: T- I" P& o3 |4 j9 X) \2 U

' r& a# d2 M' B/ \& ]  我感到失落,话题顿时没了,哑口无言,只听她一个人说。可她说了什么,我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我写的欲望小说已经毒害了我,日渐在自己编造的场景里经历一场场云里雾里的蒸发,人在不觉中沉溺其间。我需要发泄,欲的上升,爱情就开始沉沦。千里之隔,文墨染描绘的丰富多彩,对我来说真的很陌生,很遥远。
8 z$ P, I; W# P' ?; w9 f* u, @
  现在我成了社会中一个随生活和生存摇摆的人,再不是象牙塔里那个纯粹的学生,也没有当时的激情。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无边的寂寞淹没了我。我又如何不烦闷,那些充满欲望和性场面的小说就是精神鸦片,不吸食就会痛苦不堪,吸食又会毒害身体。每当完成一部小说,我就如酒醉后的虚脱,一身沉雷。可是我不去写…… ' ^$ z2 V: G# t9 M

4 w, o: _' c4 ?+ ~# \  我一时眩晕起来,生存不会让我这样,我害怕没有工作,也实在没勇气重新找工作。
  q/ q8 a1 D. }7 _) @$ |
. `/ A" \  E5 u: S5 P  “你咋了,不说话?”文墨染鼓噪好久才反应过来所说的过于无聊。
" d! \' F) t3 V, T6 }
; g( i- y) L, k( X# S: _$ h  “我、我正在想你呢,但愿你毕业后能来这边。”这确实是我内心的表白。
" R6 b- \& d2 z, j
6 w' x! v3 T2 V. ~- B/ Y  “去干什么?也像你一样,做一个枪手?”文墨染在那边笑了。她没有嘲笑我的意思,却伤害了我。 ) Z9 W; v0 X  ]$ E* D  ~4 w
6 i- _& J: Y  c  r, g
  “做枪手有什么不好?我们生来就是为了挣钱养活自己!”我忽然火气十足。 0 n4 B/ m! L3 r6 C: C7 S
/ m* a$ L9 Y7 I* t
  “可我不是为生存而生存的人。你想一想,实际你也不是为了生存而生存的。”文墨染没想到我会发脾气,人有些委屈。
- K3 `% ^) c& X/ y. W2 s2 S0 m  P: m9 h2 A' r- V  p& J' t: [
  是啊,我是不是为生存而生存的人?文墨染凭什么认定我不是那种人?这个世界,大多人是为生存而活着,我是这种人又如何,只不过活成大多数而已。我这样胡思乱想。
2 Z' c: @( G5 p* G' k4 r* o& f# t- e" t  }6 }6 D
  “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文墨染在电话那边生气了。
+ Z8 O1 J5 W/ B, g& O! u$ g8 ?; X6 `" E. j2 p3 d6 \3 i
  “我不是一直在听你说啊。”我语气也生硬起来。
) Z8 S! H/ P. N( `+ b5 q/ J' m5 B* w: j2 P) |
  文墨染迟疑了好久,我知道她在生我的气。
% y/ {- \. c0 @% m" K( Z% O8 a; S. K* w8 ?* _& B5 @0 P) x. B
  “近来有什么新作?”她问得很勉强,也许不希望发生太大的矛盾。 ; e! J' X, O4 l  C3 l8 i  c4 @

) b$ @% h& K6 N  “我在网上发表几篇小说。”我有些高兴。这些小说虽没有什么好的反响,但倾力之作,其间的爱情都纯洁高尚,不见一点污浊低俗。 9 L& [: W) u" x% k

% Y4 Y4 ^& r* T  Q2 m* r' q% Q  “我看了,没有什么新意和深度。”她平淡地一句。
; O# Z( B/ e! Z% K
3 F, h/ f0 F; H  “那可是我倾力之作啊!”我倍加失望。 3 s2 u) q1 e; h
- O/ P- |; i; p  k
  “等出书再说吧,出不了书白搭!”她笑了,似乎想开个玩笑。 : L. o7 w* a. _/ V1 |

7 S: g; t$ ]1 V6 t0 c5 I6 \7 V( D  “出书?你以为那么容易。”我没好气。 / h7 U: H+ I* j8 Q! [* a
! y/ o6 s4 g; A8 G: q
  “可出不了书就证明不了自己。”她刻薄起来竟然一点也不可爱。
: Q. e7 k5 ^( C9 |: K+ j2 d4 G! C
0 r: Y% b9 D4 L$ ^8 s  “我压根没想当什么作家,我只是培养个人情趣罢了。”我受不了她的刻薄。 ; ^  r3 @6 \. w- a& }/ ?$ q" Y% \
3 f- G  U3 \- \; U% ]$ b% Z
  “得了,谁知你的打算,朝令夕改。说一说你现在有什么想法,真的要做一辈子捉刀手?”听上去,她很严肃地问。
' z* Q1 x# p( k( C' X
8 [3 S1 r3 A: |; P) c2 Z/ v  N7 E5 \4 _  “一时没什么打算,只不过混饭吃,说不定会考研。”我实无打算,没有考虑太长远。 4 r" A3 u+ ~1 h3 w. \
+ n5 I+ d; n% H
  “没得又想起考研,还考北大,去找那个北大的故人?”话语间满含嘲弄。 0 m2 J: v1 B& ]  q8 [( L
2 H0 ]/ A; r  \4 ^) W' ?3 k& r5 _
  她说的是朱文君,我与朱文君分手的原因是我要考北大,不想分心。然而不料,我没有考上北大,而朱文君却顺利考上北大刑法研究生,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3 J5 G) l# N; z

0 C+ g' q; M/ B/ B) F* E& g. K  “FUCK,你不能提别的。”我十分生气。
- J, Y, F% d! a
3 |6 I3 F, N: G) N9 i, L8 S2 ^  “你说话文雅些,这可不像学校时的大哥啊!”那边人嗤嗤笑了。 + K8 ^' K5 Z) |4 ^9 P

* v4 p0 X* j# D+ P, g% _; f. n/ b  “我本来就不想做什么大哥,不就是一句FUCK吗?”
$ t5 Z, B$ j+ h, ]+ Y7 l! {( h# T" s3 n9 r
  那边“啪”地挂了电话,我也生气地挂了电话。但就在这时,我非常失落,有被抛弃的感觉。
- u/ B$ \4 Y- O& [) ~, P3 J- \! e3 N, o, }, _' D% T
  整个下午我心神不宁,若有所失。我坐在江边,想起了从前。那时和文墨染在一起很愉快。她虽有些任性,但我从没有生气,只感觉她任性的样子可爱,带着孩子气。可今天为什么我这样生气呢?仅仅因相隔千里,不能看到她可爱的样子?可我总感觉,她这次生气不会太可爱,因为她有些刻薄。我们那时在一起能够相处融洽,也许因为我们二人从没有捣破感情中那层纸,而今她知道我爱她,我们的关系不再仅仅是友谊了。
  H" ]6 P7 y( R( d% F
4 b" m9 U! E! V  我曾为了试探文墨染对我的感情是不是仅仅是友谊,向她介绍几个朋友,看她的态度。这并不是我有心机,而是因为那几个朋友喜欢她,想追求她。而我又说与文墨染仅仅是普通朋友,所以他们逼我做“红娘”。 $ [" @( Q% r  [: ^' U$ |' ]4 }- X5 t
) I; C4 n- P( r8 f! S* S( z; V
  先介绍张明宇,文墨染笑了。
$ w/ t" {! A. u( z6 M
4 K+ C9 K: }. W: ^3 ~8 o# |% S  “他呀,水太浅,载不动我这条船。”
0 h9 U" h- P1 N* `$ y+ B; j5 |) h
: J, r/ q+ h+ V% r  我便笑了。实际张明宇很有才气,有文学天赋;长得秀气,性子又好。
0 e( a' f6 J5 W9 N. X, ~+ b: a8 ~. |; m% s7 a( |
  “得了,我最怕和这种酸文人交往。”文墨染微笑地看着我。
$ C1 B) U6 c( m
% p' `! h0 n4 r" d0 ^$ ?  我迟疑一下。如果她知道我喜欢写文章,我该也是酸文人了。
4 F1 v* c4 b2 D  O3 @! U8 D% H7 _) @3 f
  “那贾师师呢?”我极力推荐贾师师,因为他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而且在我眼里他像个完人。人高大英俊,很有才能,会制作网页,制作FLASH,在网上很有名气,也从中挣了不少钱。更主要他会生活,很有情趣,他说钱挣来不是看的而是花的。有时我想,文墨染配贾师师应该是郎才女貌,再好不过。
# F' c' K; T/ B& O/ b& U( {! B4 ~# ^( |
  “你想害我啊?贾师师,那个酷哥,一看就是烂仔。人也没什么钱,又没才气,空长了一副臭皮囊!”文墨染浅尝了一口咖啡。
! A) F' P# F7 C- d! K
& n' H! j+ p- L2 }6 ?2 X  “谁说他没钱,没有才气?我看他应该是政法学院的大才子。而且人也帅,皮肤虽黑了些,但鼻骨很好,眼睛又大又明亮……” 6 {2 n$ {8 m+ M

% B3 ~9 q7 ?$ C1 D" ]% y4 ~  文墨染大笑起来。“想不到你还会看相,什么鼻骨,眼睛,人又不是靠眼睛鼻子吃饭。我看了相书,长那鼻子的人生来就花心。” ) M! I0 o  ~" O" G, V, k: P
( `9 ?1 @+ D2 d. |' s7 a
  “那好吧,这么好的人你就不中意,那我做你的男朋友吧?”我开玩笑,说完就满面笑容地望着她,看她的反应。 $ l8 h" r: j1 |; V: J) n3 f$ X
( F1 \/ @7 T1 t5 q& a, V4 _
  “你呀,与他俩比一比再说。以后别给我介绍男朋友。把你那些狐朋狗友一个个推来,都想让我涮一遍才称心啊?”她一脸笑容,并没有一本正经。 / u. {6 O" Z6 b- J( f
& J5 W% \+ u1 Q* K1 Q
  “那可不行,总不能让你这样漂亮的鲜花空开四年吧!”我寻她开心。 4 V( A) q. m( I( }! d
5 t. @) @) c* P' R$ Y
  “花是看的,不是吃的。可是你们男生却想着吃呀。”
, l9 O+ G0 U2 B4 \# ]
; i* e. p3 Y, E+ D3 }  “唉,漂亮的女人总喜欢作践男人,实际男人都怜花惜玉。”我为男人打抱不平。
; E6 h1 O' i% \2 ^, p# i& M7 J; ^+ p" m7 }( Z
  “拉倒吧,男人都是狼心狗肺。”她说着开心笑了。 7 O+ q4 U6 R- L+ t2 A
1 g' `: v5 M# s, ?, F
  “哎呀,我们男人何时得罪了你?难怪说好男不跟女斗,是因为男人惹不起女人。”我也笑了。
( [: O# ~9 L8 }/ u0 ?8 Q2 y' c. V) V2 t3 @6 j4 H  }1 T% B
  “说笑的,你就大男子主义了。”文墨染说后大口大口地喝起咖啡,一点也不思文。可是我喜欢她这样。
9 X: i2 P) K2 a$ U& V, T* N
( h3 v0 q# F0 l  r  出了咖啡馆,我们又说了一些笑话,在送她回宿舍时,我让她好好考虑一下贾师师,毕竟贾师师这样的人少有。
4 Z" J. y1 j' ?7 d& t8 H4 L
0 R7 l6 b' E& Y! w4 Y  “算了吧,有你这个大哥在身边陪着就行了。”文墨染说完就快步上了楼。 # l% ?; y) O. G  }
3 H; }8 T$ @" g0 J" N  [
  我在那里呆了好久,一时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她最后一句话里面有没有内涵。 # G) F' d( s2 y9 s% T4 l! q

# Y, f) S1 d, `" v/ t8 w  就这样想着,一个下午过去。阳光把江水照得一片明艳,凉风吹过发迹。我忽感觉要失去文墨染,顿时有些惶然,也紧张起来。我回到住处,忙给文墨染打电话,她的同学接了电话。 ' O$ Z9 {! _" S$ w. c

4 i9 y1 |; A4 Y4 \; i  H  “她不在!”随后对方挂了电话。
( r( X- n$ O2 u0 v  @' r: |8 V! d4 u& w0 {5 c- w* l1 j
  我有些僵硬,握着话筒呆了好久才放下。感情是最脆弱的,经受不了一点波折。
% Z' \3 E; L7 _' h
% J  O; f/ R" `# v0 X8 Y  晚十点,我在网吧给文墨染发了帖子出来,心情郁闷。我又打电话过去,那边女孩说声“她不在”就狠狠地挂了电话。这一定是文墨染使脸色给我看,我沮丧极了。我们彻底完了,我有这种感觉。
5 |7 `" U7 r# r% N5 [( V- d* O4 o
  我接连几天给文墨染电话,她都不接。我重新感到文墨染对我的重要性。这些天,我恍惚如隔世,浑浑噩噩。 . w7 u$ ~1 i6 t& R" r

% B; h7 c* X7 m, G  晚上我去了酒吧,江边有星之岛酒廊,酒水廉价,一打珠江纯生六十块。喝了一打酒,我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能喝,直到昏昏沉沉时才回去。那原本不太真实不太确切的爱情也仅仅因为两个“fuck”便化为虚无。FUCK,多么真实的需求啊,原来爱情是碰不得实质的。
5 [. k9 v# H9 T& J" Y0 ^5 r- L$ U+ S% `' ^. K! k3 X  y$ h  Y% p, [
  原以为她不再重要,可是真的分手竟这样让人烦闷。喝酒时,当那黄色汁液往嘴中灌时,发出动听的“咕嘟”“咕嘟”声。尘世间的一切,似乎都该这样,“咕嘟咕嘟”,多爽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 M; Y1 c# d8 K5 o' ^6 }6 _
1 S. w! D6 m, g; z. w* ?* F
  出了酒吧,我支撑不住,抱了一个垃圾桶吐起酒来。那滋味真难受,心肺就要被吐出来。我忍不住,对着垃圾桶大骂“fuck”“fuck”。吐了酒,我清醒许多。回到住处,陈家默冲凉出来,头发一袭地披在肩上,散发着洗发香波的味道。整个人都不清楚,但看上去很美。
3 `8 V6 Z7 D* {8 w6 y) i) |' x, C& B& v' b, H
  “你真美。”我醉眼昏花。 - I" `2 R, e- {/ ]

7 t1 N4 d$ O; P3 p5 x* [2 N' X  “咋了,作家喝酒了?”陈家默扶了我。 : }- Y  a- \7 j! X. M& v$ L  o- L

4 I4 E$ h6 a% W4 @  “不碍事,小饮几杯。真好,这种感觉真好!”我紧紧抓住她。
( j# M$ `: a5 u! x# K! e% v  L1 x7 ~/ k; k  }2 N
  就在陈家默扶住我时,她身上散发的芬芳沁人心脾,我有些痴迷。我感觉这种味道很久以来就在鼻前飘来飘去,挥之不去。我嗅了嗅鼻,这香味是那么熟识。
4 m4 P3 k# n6 g/ ]: d
3 H/ U9 r/ d! J! l2 {( b  U  “你用的是什么洗发水?”说着鼻子凑近她湿漉漉的长发,那气味在我记忆中妙不可言。
, M. v6 }% n4 `2 N$ V% G  ?# j' Z
  “你醉了,快进去休息吧。” / {) |$ {5 I* |6 ]4 @$ M2 O
1 t, `& n1 r) ]. F) d- F6 a$ b
  陈家默的长发在我脸庞拂动,那香味让我迟钝,门怎么也打不开。
  D; Y8 N0 N9 O- O$ D) G0 J+ m1 g2 O. w
  “看看,门都打不开了,还说没喝醉。”陈家默一把抢过钥匙,开了门扶我进去。 " T8 ?. G) O0 `0 H# S* b* {! {: K
( ^8 I- D; c: j  T& @* L
  我被眼前的女人蛊惑,就在她扶我上床时,趁机把她拉在床上。 ' X9 u/ p& z3 u9 F7 b8 r/ w7 l# f1 x

' }$ \: K. S. d0 o  “陈家默,我爱你。谁不爱你是小狗。”我很清醒,却说着胡话。
# x6 ?7 C3 E2 R+ q' T4 y  I8 J% G4 e/ \) x
  “得了,你醉了,睡一觉就好了。”她说着扯开我的臂膀。 5 q! u2 g% g& x5 J  w4 I4 E

+ z1 {7 f8 ]: P3 H  我对那香气有非常清晰的记忆。
! {- ]( M  P: N( [4 M" w! L0 J4 Y8 x" Q8 W* t6 M: j- ?8 v. A
  “陈家默,你听着,我爱你,真真切切地爱你。”我又拉住她。我知道,换了平时,决无这样的勇气。 4 j! ]/ g$ j! _' d( C' f5 L2 V' R
: J- u& f" ^# W: L
  陈家默替我脱了鞋子,拍了拍我的脸。“睡一觉就好了。”说着扯开我的手。 & ]( |( X7 b$ y- _2 i
% P4 O( H2 T* |, W' T
  而我重重落在床上时眩晕了。可是感到什么都一清二楚。我看到她在注视我,一脸的落寂。看着她关了灯,幽灵般地飘走。门关上了,黑暗一下子吞噬了我。 3 l7 _+ U8 L6 \" A. ~' z- u
8 m1 ^- H& n1 A3 N( M
  第二天,当我醒来,头格外疼。阳光没有情义地隔窗射进来,房间散着让人眼花的光斑。我起来喝了一大杯水,还感觉嗓子眼火辣辣地冒烟。
9 F+ m# K2 @) M3 _9 p9 B5 p& T* }4 W$ G. Y" }5 `
  洗刷时,我看见陈家默正在洗衣衫。昨晚的事一下子浮在眼前,那时我的的确确清醒着。我忐忑不安来。 1 |& Q* c9 J6 j( e! q! E
& ^# b4 C/ O" G
  陈家默看见我进来就笑了。
: r; b0 b+ N- C. f/ q
$ _7 n  B' i0 i4 E6 k4 m  “告诉我,刘莹莹是谁?” 9 O5 e/ ?3 E# e1 O
- f6 }6 ?1 W5 w2 J; Z
  “刘莹莹?”我大吃一惊,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人物?
; R8 J8 F; v& l7 ~$ @/ v2 G! S  W& ?0 E& [7 x
  “别装蒜,昨晚你喝醉了,口口声声地喊着刘莹莹我爱你呢。”陈家默犀利的眼睛一下子把我看穿。 1 Z2 ^6 R' s8 B
' x1 w/ |! a0 e- e9 i* P6 W
  “不会吧!”我笑了。我清醒地记得我是喊陈家默,怎么会叫上刘莹莹?但陈家默的样子不像骗我,不然她又怎知道刘莹莹呢? 5 o6 Z; |9 @4 w# t% s1 ^7 ?7 V
. @( A5 l) j1 ~7 x/ b, N
  “唉,你们男人啊,都是这样,不会从一而终。一边是小师妹文墨染,一边是记不起来的刘莹莹。这个名字好俗,该不会找了小姐,两个人喝得大醉?”
( r* _1 a6 X3 j+ o" |4 R) a1 s
  b" i5 ^+ L: J: y0 O. L. a  “饶了我大姐,我那有那色胆。”
1 z+ `+ ~& |! {0 s6 J8 q3 H2 T/ ~) e( W" I
  “那你说刘莹莹是谁?”
( V" H6 c" F. F4 W2 O( S6 a4 f+ S. D$ [' n* i9 a0 O
  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说:“你出去下,洒家要小便!” ; v' L& U) m  y/ h' l1 {- a
; k( t- }3 T. k# G
  陈家默指了指我,走了出去。
1 i  |' ^- B, l
* b  ?$ N" e3 |) N+ u7 I9 S$ r+ ]( H  我在刷牙时,思绪跑回从前。我终于明白昨晚陈家默身上的香味是什么香味,那香味中含着我的少年之爱。
8 Q# h. e* C: Q6 K' {" b3 `; l. i# ?: R& g3 ~* H7 @
  那是一个稻花纷扬的季节,初秋的风凉洒洒的,到处传播稻花的香味。那气味很清淡,随着呼吸进入五脏六腑。我做着深呼吸,感到气味妙不可言。那时我15岁,正上初三,当时我不知为什么,总想逃学,离开乏味的校园到处游荡。一天我穿梭在学校后面的稻田之间,看风怎样扬起稻花。 & p+ H% i2 s; [# j8 R- f
0 Q2 Q' r6 j7 r' J7 n( ^
  那时稻叶绿翠,稻穗嫩绿,稻花泛黄。风吹过来,稻子一浪一浪地起伏,稻花飘扬起来。人在其间走上一会,身上就落满花,也散发清淡的芳香。我流连忘返,太阳懒洋洋地行驶天空,阳光如此温和,我沿着田间小径走,一切都是这样妙不可言。 0 e% f: L$ x2 Y# x6 l0 q6 E5 J

& E! Q" U: }" j  W& g- W3 L  半路上,我遇到一个女孩,她坐在路边的草地上。她的年纪应该和我相仿,白里透红的肤色,神采飞扬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子吸引了我。我的孤僻、内向,让我很害羞,故装着看她背后的那排白杨树。挺拔高大、枝桠秀美的白杨树在她面前渺小了。我眼的余光不时地瞟向她,搞得心怦怦跳。她似乎注意到我的无礼,站了起来,向我走过来。在和我并肩时,她头上散发的香味沁人心脾,就像风中那淡淡的稻花香。我趁机仔细地瞟了她一眼,她手中拿着一把稻草穗。她轻捷而迅速地走了过去。我站在那里,对她的背影凝视好久,感觉曾见过她,那么熟识。她鬼魅样使我浑身冰凉,我莫名其妙地想:如果能和她在一起多好,就那样躺在草地上,看风吹过,云朵飘走,随便地聊天,这样我就不会不愉快了。 8 I5 W' b0 q6 M: J8 f

% t. E+ Q% ]# g& p3 n% s+ k  一个可以让我毁灭或者使我得到幸福的女子,若干年后我仍这样认为。我想那时我成熟了,知道什么是爱情。当时我真想上前拉住她,向她倾诉衷情,不然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可我一动不动,祝福她的每一缕长发,她的每一个微笑,她的每一个脚步。我想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拉住她,这就是我当时的念头。可是我没从那地方挪动一步。就那样,她云彩样地飘走,我扑倒在草地上。她的样子我再也不能忘怀。 0 w2 m/ K9 |) |8 Z- n$ w
9 c, F7 `9 |5 s' f: ]3 J# S- l
  “你有几个牙齿,还没刷完?”陈家默叫道。
1 |4 Z: Z! b8 \
% Z* |) m4 d/ L+ `6 y/ m  “就完就完。”我嘟囔,此时才发觉牙齿被刷得出血。 ' \4 a* G; p7 j: y+ d
4 c0 A% W$ _! n
  我带着歉意出来,对她微微一笑。
/ R! W0 {; J. ?5 i* A
. L/ C; T9 j! f4 D, H7 m  “你别溜掉,我还要听你讲故事呢。”陈家默这些天看上去有些乐观。 . G2 G+ S4 y8 U5 O. U. I

  `& c7 q! I: J  {) [! `  女人都是这样,喜欢听别人的隐私。好在也没什么,我就告诉了有关刘莹莹的情况。从那次偶遇,再到高中时的巧遇,然后单相思三年,上大学她杳无音信,而今听说她有了男朋友,如此这般。说起来,人实在有些无奈。这感情间没有一处亮点,可当时我为什么念念不忘? & c- {7 t% U; j& @- P  N* ^0 S
6 \. f" A. S: O0 e) x3 k! t
  “你说你十五岁就知道恋爱了?”陈家默嘘起来。 ! `+ i+ ~6 p, ^" p% t
3 m( m* V) X1 o1 A1 m7 q
  “那当然,我小学五年级就喜欢一个女孩,可惜她与我同姓,后来嫁给我一个表哥。”
) Z1 t- F# L: ~: r1 a- V0 t, [: b1 o% l1 R% W1 u; b
  “嘻,还不害羞,你该是早熟。”
4 ~& q2 {- T; V$ }2 }
* c6 l0 d9 n9 X* C$ S  “想来有点,可当时那爱一点也不确切,总想着跟她一起玩而已,没有什么杂念。”
4 ^; |5 ^8 W, m  r% j
; N6 b1 H. W$ b6 A  “说到底,你挺重感情,一个杳无音信的女人就让你魂牵梦绕这么多年,至今还没忘!”陈家默说着神态黯然,又沉浸在忧伤中。她一定有一个伤怀的过去。 2 O  i. U# r- c: E4 k3 Q
. U* ^9 q7 {  o
  “这也许是爱情的真谛。可是平心而论,我也不知当时爱她什么。她的美丽?她那散发稻花香味的头发?想来都不是,倒像爱当时的那种感觉,摄了人的心魄,就像在记忆上打了爱情结,不解开又如何能够忘怀?” : y% P+ i' ~1 {' a' h
% |2 c% d" S9 Q% p; C. `
  “那文墨染呢?”
  Q% F7 O* _4 B% I: h* D3 J$ ?* {5 I/ O! C" m6 r6 m& @. M& O! Z
  “我也说不明白,她与刘莹莹不同,是另一种女孩。故装清纯,故装幼稚,我压根没有想过要去爱她,只是在最后非常想和她在一起,至少在一起很快乐,有许许多多的话可说。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感到快乐,那我们应该是相爱的。但好像她自始都不曾爱我。”我这样说,竟没有昨晚那样沉闷,也许是因为刚才对刘莹莹思念一番吧。 2 U; F# d0 O+ k9 X: ?$ A" M
" O/ U7 a: v$ ~# f2 `  a' ~
  “你怎知道她不爱你?” 9 Q+ F) @9 b6 Y$ L0 C

' O  Q7 \8 L$ m7 d. w' G) ?- C  “凭感觉,一种爱的感觉。”
7 K, Y5 K0 `: u, q5 R3 Q* r
- h* G# J  z0 z  “又是感觉。爱也因一种感觉,不爱也因一种感觉,看来你是最不可靠的泛爱主义者,只要感觉好就是爱。”陈家默又笑起来。 : B6 {1 t1 Q/ w  |, B, U
- H2 s% w: }3 e
  “那倒不是,我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的!”我连忙反驳。
1 I) b" K* \% I) e) S) N
: U& w" R9 T: h4 y) U/ Q  “有时仔细想想,一生只爱一个人也真有点累,也有点傻!”陈家默思索良久,才缓缓地说,人把衣服搓得发火。 : d0 f( C2 T$ G4 f) G

. S& b6 k( B8 q0 x  我一时不知怎样说,照着镜子刮起胡子。镜中的我一脸严峻,胡茬青青,呈现成熟男性的憔悴。我傻吗?为一个杳无音信的女人痴心妄想这么久。刘莹莹是漂亮,可我爱她什么?她也许根本就不认识我,而她却像一个鬼影缠绕了我。她那美丽的面孔日渐模糊,但就是这模糊的倩影让我呼吸不畅。我烦躁起来。这么多年,我为什么死死抱着一个刘莹莹,追求一个缥缈的影子?我问住了自己。
- n2 E4 Y; U' `  q8 c9 |" B5 v4 q4 B! T" d4 N9 R
  我刮了胡须,洗了脸,见陈家默傻愣着,面无光彩。我一时心情也不好,说声再见就回房里,陈家默沉在过去的暗影里,没有什么反应。 2 b* R) B0 P4 J3 |8 ]

) Y+ z) E% ?3 S9 P$ n  又躺回床上,我感到落魄,莫名的寂寞袭来,身心空空。我又给文墨染打电话,那边女孩接了,说声“人不在”就啪地挂了。我的心顿然冰凉。开始珍惜她来,却已是尽头。这就是永别!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29:09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死绝恋第八、九章】仙人掌女人

我写色情小说渐渐上了瘾。实际,那些小说是言情还是色情不太好定义,或许介于两者之间。
+ v9 \+ {2 i. o: R6 P# t& x& S
6 ^' S1 R  c2 K0 C/ _& u  看色情小说只是通过眼睛的感官,引起形而下的骚动;而写色情小说,可以只身驰骋在想象的空间里,经历一场场云里雾里的蒸发。醒来是宁静,更加的寂寞。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可是像中了毒瘾,不能戒掉。欲望张着大嘴,在吞噬我,现今仍在猎获。 , G9 t0 ]# e& j3 Q
3 n0 E3 J1 f8 P7 g2 j
  日子单调得可怕。我起床后仅仅是洗刷,随后噙一块面包,喝一杯奶,便开始大半天的书写。我不能停下,怕停下来就走不出现实的寂寥与冷漠。有时我宁愿在作品制造的幻境里不再醒来。
  o8 o6 @- l( s' _" K7 v! M7 e
4 g6 ~8 m" ?8 o* g& u  女人我不能不想。有时想起刘莹莹,回想初中那次的震撼,仍浑身冰凉,一阵阵的颤抖,有想哭的冲动。文墨染我也会想起,为什么自己没有珍惜呢?那天发什么神经,fuck什么?这种想法让我彻夜难眠,深深后悔着。再者是陈家默,我总是在无意间看到她,她就浮在空中黯然伤神。其他人现在都不真实,都是冰冷的,只有陈家默活在眼前,像鲜灵的水果挂在树上,只要你想看就能看到,你想摘只需攀爬一下就行。她的诱惑是实在的。
3 Q- \9 X' @8 @
+ p: ]3 j9 d: W1 H+ p6 [  有时我也会想起另一个女人,那个给我温柔最多,并让我品尝到爱情的女人。她就是朱文君。可是我一回忆到她,她总在一瞬间从眼前飘起,浮在星际之间凝视我。别的女人可以在幻想中与我拉手拥抱亲吻,只有她永远浮在虚无中让我审视。这也许因为我自始不曾认真地爱过她,没有珍惜过她,她便在幻觉中永远保持一段不可跨越的距离。
' G; B5 e# C* Z) W( o# x  T4 a9 D& q! L* |0 V) ?) |
  她不是很美,除了修长的腰身外,其他都平平白白。这个女人与我拉过手,与我拥抱过,也亲吻过。她说如果我需要,她可以把最好的东西给我。女人总认为自己的贞操是送给男人最好的礼物,朱文君也不例外。当然,所有的男人都希望收到那样的礼物。 . F' B& `% T' C
- L  g0 _4 U% h0 H' Z* F( Z
  我们曾经亲密无间,可是她在我的回忆中永远远离我。我至今还记得那天的情景。那是深秋,天气间寒间暖,树叶一个晚上就会由绿变黄,由黄变枯,也会一个晚上落个尽光。研究生楼后那几棵银杏树在一夜之间变黄,几阵风吹过,扇形的叶子飘飘然地四散。我们倚靠在树干上,抬头看树叶飞舞,我感觉自己很有情致,懂得诗情画意。
2 n0 X% Q4 _% G+ C  s0 ]) L  o( V* `2 {; `1 F5 x1 a, z- Z
  “树叶飘落了。”朱文君说。她似乎预感到什么,言语间有些深沉。
( E+ \# [; d! l+ f- R# f- V( {* n& F' Q
  我们沉默好久,实际我也感到伤感。秋天本来就是伤感的季节。可我不仅仅为这个秋天伤感,更主要为自己。
( T8 N" M; _' ?  F
7 @: O+ }. y6 D) L6 S; [/ \5 d  “我们分手吧。”我缓缓地说。很想改口说些别的什么,可我还是说了出来。我是不是已经变得很无情很麻木?“我想考研,不想分心。” 4 _1 m' ^* A: [* q
6 I" c+ T# v5 b4 V% m0 z0 f
  朱文君没想到我要说的话是这些。选在一个感伤的季节,一个充满寒意的早晨说分手。而且所谓的理由又是那样单薄。爱情与考研有什么相干,难道考研就不能恋爱?做得像一个小学生似的。
9 C6 M, _6 U1 s! y, r1 s0 c
( Y1 i4 {, }) b- V8 R5 }  我们没有吵架,什么都好好的,没有什么预兆,这就是你郝佑南的爱情分手?至少你应该给个缓冲期,让争吵给双方满身伤痕,让潜台词一一浮现,你就是立刻自杀,也不会有人为你落泪。可你昨天还说我们多么相爱,今天就告诉我分手,就这么轻巧?你郝佑南太无情无义吧! # Y' x) Z$ J2 g" S% H

' p6 v' r+ M$ I) X( l& p  我这样想,认为朱文君会大吵大闹,要不会号啕大哭。可事实不是这样。一阵沉默过后,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我希望自己不曾说分手的话。 , t& X* d, ?' D: s) G  t( G  T5 |

; l* t! F; I7 N( N' N: i  “好吧,你可以走了。”她很平静,轻描淡写地一句。
0 w0 U1 S0 C# k! [. D% T
6 U# @2 F! v5 `( R! N! ^  树叶瞬间飘落无数。她的平静让我失望。原以为自己该多么重要呢。却不过如此,轻描淡写,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走,就像一片树叶。
2 W$ B; g& y7 {4 c( P# f9 o+ K( ^: u
  风吹来,我看见风拉长她的红围巾飘过树干,就那样摇摆。她靠在树上一动也不动。那红围巾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和她的米白风衣很相配。我无声地离开,不敢看她的表情。就在我走远时,却后悔了,有点冲动,想跑回去,亲吻她,拥抱她。我感到心空了,这是为何?说什么不想骗她,不想给她更多的伤害。真的像自己所说,不能给她幸福,就不要去爱她,更不要试图爱她?可你似乎在骗自己,而且你仿佛也受到伤害,要不你心疼什么?
3 J; z' {) f5 a1 m  ?
4 u: @$ q  M$ D5 q% f  “郝佑南你听着,我这一生投入地爱一个人,就这一次,以后我永远不会。我恨你,永远恨你!”她在风中大喊。 * Z7 [" u, y+ M. ]: ^4 c

! B! {0 _/ ]6 O! n" r. a- o6 h  我呆了一下,眼泪滚出。我既然从不爱她,当初为什么要追她?我造什么孽?我没有回头,依然往前走。如果回头呢?我不得而知。走了这么远,我仍看到黄的银杏叶在天空飞扬,愈飘愈远。我的心如那落叶,会随风而去,留给我的只是一片死寂。 & f2 p% a2 G2 Z% k" l

! C' H3 k: L4 e) ]/ U9 L2 z  一想到朱文君我就感到愧疚,原因在于没有找到更好的分手理由。有时我们不得不去编造、去说谎。可是我却找不到理由,也编不出理由。朱文君太好了,我们在一起很和气,没有发生过不愉快。我不能说不爱她,那样对我对她都太残酷。就是以考研为理由,我的心就一阵疼,揪着疼,宛如心血被抽空而心肌痉挛。
; H% ~6 q7 R# v$ D4 V1 K2 B- A0 e9 g8 e2 s2 ]
  一年后,我没勇气考研。可是听说朱文君也考研,也报考北大。我只好硬着头皮去考。考场上见了朱文君,她装着没看见我,一脸茫然。过去好久了,我才学会坦然,但实在没有勇气上前打个招呼。
1 ?& X* e3 s: g5 e" ~
9 u  d: ~7 J8 e% h, m8 ^# _* {  后来,我理所当然没有考上北大,而朱文君考上了,听说吃了高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也考北大,是不是想证明给我看 。我一想到这个结局,整个人就会沉默良久。
$ V/ Y" _2 J. F/ e5 R" @2 k$ O! g+ t
  “也许我伤她太深!”我为自己的所为感到惭愧。她确实拿了魂魄来爱我,我们分手后,听她的同学说,她谁也不理,变得沉默寡言。 % g4 G# c" Q* q

) u  j  g. b+ H' m  唉,一个不漂亮的女孩!我又看到她浮在星际之间,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意。她看到我现在的落魄,应该幸灾乐祸吧?
2 O0 L) J, h* V7 S1 f
0 V- g" n9 t4 X0 f  房间在我胡思乱想中黯淡下来,一天就这样过去。当这个城市在黑暗中稍微安静下来,我起了床,开始工作。我更像一只老鼠,习惯了昼伏夜作,过一种非常人的生活。
4 e* x8 Q: J3 I( ]3 K9 V: t; S( l% B- a* V% P0 W
  妙笔生花,我渐渐走入套路,在其间可以下笔入神,行云流水。这就是一个宿命,日渐走入自我宿命中去。不问将来,也没有将来,所有的一切都会在茫然中按部就班地进行,逐渐趋向那个真实的非我。 9 H3 f) h3 {# D9 x+ l4 O
2 S" g1 f- I; y; l; _* d  ^
  当男女开始相加,我的血脉开始澎湃。生活宛如做爱,有前凑序曲,有发展高潮,也有低潮尾声。我注定将在虚幻中消失自己,不,是消灭自己!
& R; i' L$ ~6 |5 X( f  O$ |
9 w2 f7 b- y, f: G; D& c3 v  我与陈家默有了性关系,似乎一切都在预示中,自然而然地水到渠成。 & a* L' J- _5 j5 A: n7 }* `- ?
/ i  m/ n. {2 `- [9 j
  那一天晚上十点多,我为了醒神熬夜,喝了大杯的咖啡,随后去冲凉。出来时头脑清醒,我听到陈家默在自己房间呜呜咿咿地哭。我迟疑一下,就推门而入。我是第一次走进这个女人的房间。我被里面的景象惊呆,无数的仙人掌仙人球,铺天盖地,生机盎然,似乎整个房间都是。陈家默正伏在床上哭。
/ k9 K" |' {; J* n$ G, E
5 Q1 U' r8 S2 Y( @  仙人掌仙人球都开了花朵,有红有黄,也有绛紫色。我被美艳的花儿震撼,可心中充满恐惧。一个与仙人掌为邻的女人,她活在一片荒漠中,人造的荒漠中。
- S  G/ ^, k; b8 T2 U* M: V$ `; `9 N6 D
  “你走,你走!”她感觉到我的到来,仍伏在床上伤心欲绝。
% B# e# ^6 i0 g$ h( A9 P$ M( V
! n- s4 Y* R* Z4 k+ S$ k  我不知所措,不知走开是否好,实际我根本就不应该进来。不知道怎样安慰她,只好悄然退出,虚掩了门。 : ?' t/ q7 r* Z, J% i( U

. K/ E2 m9 b4 k/ V  我回到房间,心还在怦怦跳。那仙人掌的花太鲜艳,红的像血,黄的如锦,紫的如龙胆。就那样挤在一起,像屠宰场血淋淋的。我忽被一股巨大的哀伤席卷,黯然伤怀,想号啕大哭。我仰倒在床上,看惨白的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很苍白、沉重。
3 h4 B* c) p$ W1 F2 ?5 D6 w7 ?+ A9 d4 d5 j
  我向四周看着,如此的寂静,就自己一人。我看到窗台上那盆仙人球,上面的花早凋谢了。但它在贫瘠的一抔土中仍活得青翠,惹人喜欢。我起来把它拿到桌上,坐在那里发呆。
, _/ ^# ?. u: z2 j9 S! x4 D) K/ D* q% v9 l+ _8 w; V: {3 I8 B  b' ~
  你说它们为什么叫仙人掌仙人球?难道神仙的手上头上都长满了刺?那他们还不如做人。 7 F* z" T; `- r3 O  k

, i/ g2 o+ R3 N: d  若非亲见,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世间有如此疯长的仙人掌。是的,发了疯!我想起那天陈家默说:“他死了,留给我的是发了疯的仙人掌。他生时就活在沙漠中。”那个死时希望微笑的人生前活在沙漠中,已经幻化成仙人掌,却为什么自杀?仙人掌从不会死亡!我对那个不曾谋面的男人有些嫉恨,随随便便地死了,却让一个女人为他伤怀。他生前一定更让这个女人伤心。一个可以掌握别人生死的人真不应该早死!
# x  _* H, f1 {1 n2 M/ x4 `
" f2 |9 v; F4 _+ Y  门开了,陈家默一脸平静地站在门前。
/ X! D7 x. w% {" D# Y4 S  G. ]. c# a$ Y
  “对不起。”她说。 % i, E8 u- K& C  x$ ~
7 ^; G9 Q4 P$ _8 X1 [
  她根本没错,女人有哭泣的权利 。相反,是我打扰她了。   s. N1 _' b! C9 |5 S$ ^
8 I  _# g0 f7 I2 L1 x6 C
  “你看,它绿得可爱。”我指着仙人球说。 $ y" e- {, T, E5 w: T# A

0 F( a6 O  w, B* X6 w, w  她走过来,坐在对面。 & [' A! J6 N1 n8 n3 L9 c
- a9 v2 L4 z: G0 A( c; p; [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也不想说话。我们沉默良久,那盆仙人球在沟通着我们。我感觉它在告诉我们,好好地活着。
/ r" ?4 S0 `+ U6 ~! K4 h% b# f4 s3 t: i2 z8 E- o7 X
  “你说,仙人掌为什么活在沙漠中,活在那里该有什么意思?”陈家默问我。
% Y( ?7 E5 l( N; F4 Y
% G$ e+ u0 C7 T& w( N, A5 v: G  “是啊,为什么要有仙人掌呢?也真难搞懂。可他们都坚强地活着。”我附和着。 4 J& T5 o: L  g$ K# \* Z; q
0 R4 B  j# m. f6 o" Q9 z( q8 _/ c
  “他生前种了那么多仙人掌又是何苦?明知道自己苦恼寂寞,偏偏又让自己只身在荒漠。”陈家默平静得可怕,神色黯然,目光呆滞,像等待死亡一样庄重。
# U4 R* G2 L* n! m3 C6 K" U) a. G( f2 P& k* B! m$ ^; e  C& M
  “我们都活在沙漠中,不管有没有仙人掌。因为我们本身就是仙人掌。”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5 v$ C$ Q/ U9 g/ E& k- a  v
4 Q4 L! u% o6 P, H- O  “是吗?我们本身就是仙人掌?”她盯着我看,幽暗的眼睛充满泪水。
+ K8 ^7 n/ Y! {0 o7 l, @# L  a) B" g$ k2 L* y5 |5 J
  “是的!”我加重语气,实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说。 % w* u- V0 }0 K; T/ [+ @! W

; ?/ c9 ~8 R9 h2 C" i' d  “你和他一样,他在遗言中说,他就是一颗仙人掌,可最终他没有活成仙人掌!”她低下头,无助地看着那盆仙人球。 ( H3 V- `9 s4 P7 G7 A

8 h, v  O" o2 s* _4 M  “不,他是,只不过被沙埋了!”我肯定。
: N& j. i: |# O/ K8 E0 i( d" M% {; \, Y) D3 F0 o7 Q2 w1 K- F
  她不再言语,看上去很平静。我不知道人为什么在痛苦之余都选择平静,安安静静地体味窒息。
) A* S: a' |9 V$ o( b4 D6 K/ C% ]5 {$ }
  相当沉闷。我伸出手,轻轻握了她放在桌上的手,后来我们紧紧抓在一起。
) R1 Y/ f* u& q
! ^4 t% b! E2 y  z* T! U- M- n  “我儿子死了,我父亲没有看好他,就掉到水库中不见了。你说奇怪不,连个影子也没有,他就像变成一条鱼不见了。”她喃喃自语,那声音中没有一点情感,只有死亡的气息。我感到可怕,感到她即将逝去,不留任何痕迹。我紧紧握住她的手。 7 k5 V; K# M2 F9 V

3 A" c, r$ G" J  “喝点什么,来点酒好吗?”我不想让死亡的气息继续扩散,不然我要窒息死掉。
+ Z/ Q1 k6 z1 s& I6 m6 B$ h
3 f0 z* F, k5 C! Z  “那就喝点酒吧。”她看也没看我,仍然傻愣在那里。
" Q. M* @$ D6 t/ L* w. l* w* a- ~' g, l6 D
  我起身在柜筒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在昏暗的灯光下,我们没有祝辞,自斟自饮,一大杯一大杯地喝,喝完我又拿了一瓶。酒是好东西,酒后可以忘忧…… ; V8 E) N3 P# A7 v
; r. R6 i3 `8 x- J
  黎明醒来,我与陈家默滚在一起,两人衣衫全无,赤条条地倚在一处。我迟疑好久,才清楚明白过来。我一时糊涂起来,喝酒与做爱怎会联系起来?明明是喝酒,却怎么脱了衣服上床?女人还在酣睡,双眼微闭,脸上的忧伤全无,全然沉在甜美的梦中。这个女人的睡相很雅,似乎比清醒着好看。
' ^6 T0 \/ q% W+ k, d6 p+ v
# A: O- p* R7 {: @$ b* v  我自始都有预谋似的,把一个失落之极的女人占有,让自己彻底成为男人。就是这么回事,实在厚颜无耻。我应该是这样,何时变成这样?以前,我险些占有了朱文君,可最终在关口收心敛性,我不想伤害朱文君。也许那时我还有真诚的童子之心和少年之爱。而今我什么也没有。与朱文君分手仅仅一年多,我就谋划了这样的一场戏,攻陷一个将倾的城。可这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在酒精的麻醉中一无所知,没有体味到做爱的甜美和紧张。此时只感到头很晕,身体很乏累,与以往酒醉一样,仅仅是肌体虚脱。 + w) \" R( ^8 _5 K0 ?: O* \
8 P% j2 B; h, e) b: V
  也许我们什么都没干,仅仅脱了衣服滚在一起而已。也真好笑,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躺在一起什么也不干?
" j1 G& Z% i$ z5 @
4 t1 W8 }$ `3 T  ]" C# }. y  我感到奇怪,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还这样平静?这是伤天害理的事?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真的出怪了,难道我已经彻底成了现在的一个人,以前的郝佑南不过是一个道具,演戏结束,已不知道被扔到何处? - I+ R. Y$ U4 M! P
% |( Z$ U% h, l% E5 @
  我与朱文君激情过,可临到关口我感到索然无味。脑海中竟是文墨染。漂亮的文墨染怎么会幻化为不漂亮的朱文君?这真是怪事,一个男人被欲火焚烧,还会想着一个与身无关的漂亮的女人?是怪事,无法解释,所以我感到兴致全无,索然无味。那时朱文君微闭着眼,她那样子实际很可人。 5 y; L% Q8 f! [
# d! y; [; g* `9 @- C1 L
  “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整理衣衫时说。朱文君那时注视窗外,嘴唇咬得紧紧的。 : |8 \( S! c" {+ S; k" ]4 z

2 w, k/ B) l4 f1 G  A! j  “你不想负责,是吗?”她心平气和。
9 F4 b! W/ }$ i
" o& s: K/ R# s8 P  “怎么说呢,有许多东西牵扯你我,人总会平静的!”我说这话时格外想笑,那关口能冷静吗?说我是性冷淡我倒有些相信!可是我真的冷静下来,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左右,我便是那时的我。这种力量我一直以为是对纯洁爱情的膜拜和向往的呼唤力。真的,过了许久我都没有后悔过,即便现在。只不过现在有些遗憾罢了。
5 D4 q9 @, W/ |$ E" T+ T8 H& {" J+ ^6 G. F) _2 L# [
  这之后,我与朱文君多少有些隔阂,这也许使她后来平淡接受分手的一个预兆吧。有时负责任的举动更能说明白一个人的内心,因为它大多受理性支配。我骤然而来的理智,让朱文君感受到我对她的感情不那么真实。不可思议的理智,鬼知道当时我是怎样想的。
9 L: f: N( v2 f1 q5 ?6 O2 _; {. Y
  陈家默终于醒来。她看到身边赤裸的我,有些呆了。随后她很平静,面无表情,良久缓声问我:“我们是不是有了?”她眼神里飘忽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游离出来的灵魂。 2 n# x5 K! ^* R1 u* R" Z0 X

) `3 u; F- T  j1 E. X  “好像是有了,只不过也许什么都没有。”我也一脸平静,平静得一本正经,也平静得厚颜无耻。我随即扭头看窗外。实际屋中很热,只是我和她都没有出汗。
% `; u% ^9 A9 y% a2 R4 `7 M# ^% H8 |* x* s
  她开始穿衣服,不紧不慢,有条有理。内衣是内衣,文胸是文胸,衣裙是衣裙。床第两大快事就是:看女人一件一件地脱衣服和看女人一件一件地穿衣服。很遗憾,我没有看到这个女人是怎样完整地脱了衣服,但我感到足矣。 ' T  l4 K) R7 ~3 g/ ~& k, W
9 Z  o6 t6 F6 Q8 A$ y1 L7 E+ ~
  她就要走出门时,我不假思索地叫住她。 ; J4 I, U1 l3 u7 ]1 t  T  t
( P/ t! c5 A6 t
  “我我……我需要你!”我把持不住自己,想上前扯她的衣服。我是那样无助,一种绝望的情愫困扰了我。是的,我原想说我爱你,可这三个字在我的小说中太泛滥,最后我在迟疑中说出最直白最物欲的话。我需要她,真的很需要。
# s+ i) N* z% [5 y% R# m* {& C6 Z
  她站在门口良久,僵硬成一尊塑像,我感觉她随时都会倒下来。她没有扭头,冷冷地说:“我也需要你!”
/ u/ b- h' H8 a2 ~# x
5 d% N+ G4 y% o4 N; x# w  她快步走了出去。屋子里一下子空气流畅,可是我感到死的寂寞涌来。
7 v1 d$ K/ t; N' R2 y2 t7 m' H0 O. ^  j
  九、结识浪子
, S7 d9 R- Y: u9 Q& R+ p1 L# S7 E3 x8 k! [! d: n
  结识浪子时已经仲秋。 $ F7 W5 k. a7 B* T

' m5 T: w% o6 j7 e2 B  广州的秋天并不分明,间或像夏天一样闷热。胡老板要编一套反映中国二十世纪百年风云的系列书,介绍我给浪子作助手。 2 e2 u* I4 W8 A( n! p

+ m8 d  C# R  z0 l  浪子是北大的高才生,自由撰稿人,还是胡老板的图书策划人。有一段时期,我以浪子为楷模,认为他具有这个时代青年的一切优点,长得高大英俊,朝气蓬勃;而且很有才华,能言善弹,幽默风趣,时不时有些很酷的怪念头,可以逗得人开怀大笑。我曾看见他背一把结它,人一脸严峻,英姿勃发地走在街头,引起许多女孩行瞩目礼。我当时就有些忌妒,并不是他比我英俊,而是他具有我所没有的朝气,而且还有一种精神潜移默化地感染我。我和他相处的一段时间内,感到自己开始把握生命的航向,人也变得积极乐观。总之,他是一个在无言中改变别人的人。
. e- n" W: c. b) q" x2 g- z5 d! s% o' I5 q, m+ _- c
  我去见他那天下午,正下着大雨。为了不迟到,人还是打车过去,但在到他住处的一截路上,还是被雨水打湿了衣服。南方的雨就是这样,劈劈啪啪地下着,雨点如孩子玩的玻璃球大小,你撑个再大的伞,还是会变成落汤鸡。我艰难地找到他的住处,在门廊下拧衣服上的水,后来穿了皱皱巴巴的衣服上去。 ' b7 B$ m1 C* ~) [: o
) |' Z$ K6 T& V) b" l" g
  我敲门进去,有些尴尬,这么皱巴巴的衣服他该怎样想呢? ' k$ x& a) q( G* E  E' x4 P' i

' G$ L9 _* m6 Q- d/ O. _  他开门,我一看就愣住了。我们早打过照面,也就是在公司多次遇到的那个瘦高男人。
/ K4 m0 d, d3 T  \( u8 Q: G
7 Y* w7 }1 y/ u% r: \6 v3 ]8 X  我还没开口,他就问:“哎呀,是不是郝大作家?”他盯着我的衣服微笑了。 8 K1 `' r+ {/ F+ G/ L* i7 u8 ^8 W

0 a8 O' s$ l6 S" h  “你是刘先生?”我礼貌地问。 % [3 o2 L* S4 W7 [! t( [3 W) ~
3 d% ]7 l# d5 x: T3 D4 Z* e6 y
  “刘浪,叫我浪子就行。真是你啊,你就是写《二十四梦》、《相见欢》、《雾雨深情》的作者?” " Z+ c' I- b+ s

5 r4 z( a. A% T& [% e) E  “不能那样说,我仅仅代笔。”我一下子喜欢他来,他的笑容恬淡,给人亲切的感觉,尤其那双会笑的眼睛可以让人安静下来。
1 S! g* W: f6 ?, |
- R, X* o7 S) E+ U& z# z0 A' P9 r4 X  “你知道我看了你的作品,有什么感觉?”他笑吟吟地看着我。 3 M& c$ n! B8 f- y/ ?
3 F5 h. A$ V  B7 S5 I+ o
  “你怎么看?”我听说他是一个著名的网络写手,不觉想听他高见。
8 @$ L, p$ V/ \1 t
" j, Q! o8 E( {- z8 k. O- A% _  “想把你的衣服脱了,看看你那玩意有多大。”说着色迷迷地看着我。
2 B" v2 `3 F6 b% Q& f$ F' P3 v, z
. b0 U, ]# q% i  他竟不感到轻浮,毕竟我们第一次这样见面。但我对他的好感让我相信这仅仅是一个玩笑。朋友之间开这样的玩笑没什么大不了。 ( Q+ N3 ], I; y  t3 S4 a/ S$ [
1 d7 `% m+ D: f+ Z/ P4 K
  “拉倒吧,我的小说实际不张扬,而且尽力克制欲望的流露。”我写的以上作品都有相当好的故事情节,也有深度,虽然有些场面太过直白,不过应胡老板的要求而已。我对他的评价感到失望。 ! e8 o7 ~6 [2 O. D; g
; G2 g- m  Y% Y9 J4 d' j
  “很好,写情爱小说就要懂得收敛,太滥就不入流。总的说,你写得很有品味,而且也很有情趣。”
, j0 K8 _& Y0 j) Z" K! K8 L
6 l2 E& `$ a3 B1 j% n3 E$ k  很有品味和情趣?这让我感到受宠若惊,原来他是褒扬我。
2 j% Z# N2 @( \: h; D$ J
' V1 H) P+ V  M+ p  X  “是吗?”我又怀疑自己了,那些小说如果能称得上佳作和有品味,那中国文学一定完了。
9 B7 ~( _# k, e' t) o
7 P5 K! |1 A0 V- E5 `  “你很有才气,要不我也不会点名要你来帮助我。”
8 I% z0 ^3 |% L5 O, `) U
/ q' }" Q; l  I- ?  我笑了。“别夸奖了,我有点得意忘形,不知自己是谁了。”确实,我从没有把自己当作有才华的人,不然我也不会做一个枪手,写一些下三滥的文章。有时我想,我就像一个三级明星,影片中那些人是通过形体表演,而我是通过思想汇演。 3 B3 f3 j/ {: [7 V
8 P; x3 W- ]% E+ O. }4 m, Q4 b
  “不介意穿我的衣服吧,不然会感冒的?”他关心地问一句。 - e/ @3 R, X& R- U/ ~
5 \2 E# Z" w. v5 u- {, v- z  ]
  我不知道怎样回绝他的好意。“那里会。”我感到自己很窘迫。 , L0 K" j- c# C, I# Y8 T3 X" O
2 E  L/ H2 g9 _* k
  他没说什么,为我找衣服。我这时才来得及打量他的房间,只不过比我的房间大许多,所以有两个书柜,上面放了几排整齐的书。不像我那里,没有书柜,书到处都是。他还有写字台,放着手提电脑,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这让我吃惊。 6 S$ P( }+ q0 \% o+ ]* n4 R& t

  n) m2 ^6 q3 N  他拿出两套衣服,自己先审视一下,然后又放进去,随后拿出一条牛仔裤和一件体恤。 ) n2 O/ j, `% E+ m4 U
9 l2 M7 _6 Z0 ^% q' T; z8 W1 N0 H
  “这可是我最喜欢穿的衣服啊。”他笑着说。 " S6 ^- s0 Y, @- p

! ^1 @6 J% A/ U" F0 \' i2 ~) B  应该是那样,因为他身上就穿了那样一套。我接过衣服,不知道该到洗手间换还是在房间换。后来也就径直把湿衣服脱下,他接了过去。人大方地看着我赤裸的身体。 , ]( d1 ~. Q! S2 b  C  ~

" f1 A* G/ |6 ~8 O/ T  “你好帅啊。”说着推了我肩膀一把。
  o8 \" F  K1 u( J) q8 }
0 Y; N  z5 A7 x. m, r, [- d7 M  我连忙穿了衣服,衣服大小正合身。 2 \- h! w5 {- ?' D
! u( v2 |: O4 o/ d' @6 C8 x
  “看吧,我的衣服好像为你定做一样。”他说着把我推到镜前。我很少穿牛仔裤,更喜欢运动裤,镜中的我有几分神气。 . j$ c, ~9 c/ b4 p/ T

2 W( ]0 z  `& i  V5 f, J* I9 o  “你看我们有些相仿,就像亲兄弟呢。”浪子打趣。
) {) L% k3 Q; `2 s0 P" q; {5 D3 y8 b
  他这样说我感到受用,猛一看,我们确实有些相仿。
! p: h, \  x, @
) S* e7 ^/ m3 R# U: [# k  他把我的湿衣服挂起,就招呼我坐。他很亲切,我们像多年的朋友一样坐下。他泡一杯清茶,我们谈到我那些作品细节,当然不是性场面。 # S7 ^# Y6 r  P, x6 `

9 R/ r2 I0 P6 g% F# f) B  浪子说:“你别听胡老板那一套,他是拾垃圾出身,该有什么鉴赏力。张老板才够品味,他拿到你的书如获至宝。他说难得能在色情文学中看到清新的作品。说你的小说,简直把做爱写成膜拜神灵一样,不见一点污秽之处。” / r! x6 X8 f$ i4 G6 h
3 Q# _# A( ~/ x& d2 n
  说胡老板拾垃圾出身,这让我意外,胡老板的管理才能我一直很佩服。但是张老板的话说到我心坎中去,我确实有这种看法。陈家默看了我文章的删改本,也这样说。 " X% C' h/ q- A/ M

/ d) L, _) R/ c+ I0 m  “做爱,本来再自然不过。这些都是中性的东西,那里存在污秽。难道人都是污秽的产物?我看只有世俗的人才会感到粘粘糊糊的肮脏,性情中人则是一本正经地看这些,要不人们怎么对做爱痴迷呢?”说实在,我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为何与一个才交往的人谈这些内容,也许感觉我与浪子是一类的人,我们一见如故,所以我不必虚伪。
( u0 {- k; L& ~8 r1 `# U' P- Z1 N% N- Z- H
  “高见,高见!”浪子笑起来,并鼓起掌来。
( d$ V9 @/ v% P. v* r" `2 |$ u6 E7 i0 r/ H' |
  “说起来,这是我写了十多本色情小说后的感悟,也仅仅是为了找一个借口,要不我早没勇气写下去。你想,写来毒害青年,多少像流毒于世一样。”我有些沮丧。若干年后,当想起曾经从事过这样的行业,是否悔恨交加?
. U/ b: t) k# n0 B2 D
. e: F2 o# v( A: ^  “大可不必,你的作品真的不见什么欲的。你写的性爱中都充盈着感情,有感情的欲望是没有罪过的。在你笔下,做爱是爱情的另一种表达,所以根本不是色情文学,而是正正经经的言情小说。正如你所说,所有的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粘粘糊糊但高尚得狠。”浪子一本正经地说,也许他真的欣赏我的作品。 2 N9 O% [) y$ A/ r$ z

. y9 i7 z, T* I  “但愿如此!”我莫名其妙地感动起来。
- P/ @( ?) S' U) N9 ]( `0 m  y7 b+ ^, }* e6 Y
  谈了好久,两人格外投缘,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 O/ S9 X. a7 w2 Q3 s* K/ y0 O. _+ _* ~" ^9 |
  “你们北大人有北大气质,我当时想考研上北大,可惜英语太差。” : f0 w( A! b( r6 ?- s4 l+ K

& O4 u, ]" T# i/ h( `. k# T% f, b  “是吗?不过政法人有政法人的气质!大多政法人出来不管干什么,都有别人没有的气质。”浪子笑了。
: P9 J; l! ?3 g0 N0 k# l4 e
2 \! G1 }0 v+ {/ p0 k/ N5 @  “该有什么气质?人仍然是各就各位,高尚的依然高尚,卑贱的仍然卑贱,鄙微的仍然在做着见不得人的事。”
1 t5 z4 o5 {/ C2 S) W* Q4 k/ A! M1 S8 e! |7 V6 G
  “但不管怎样,他们多少都有霸气!”   b. Y4 Y% o( G* O+ f" L9 b3 r

6 [2 E" T% O! a; K9 P) |  }- _* U) X  “霸气?你看我有没有霸气?” * ]7 ^5 ?0 o( p: r& d" b

2 [. D4 n$ F4 C0 h7 z0 K  “有啊,怎么没有。至少你不会甘愿做人家的影子,也不会永远呆在地下吧!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作家,成为你自己!” + [# N# S) ^( s. F& Z$ a; s  K
/ a0 U$ @- w, a, e; L- \% e3 R
  “这不过是梦想而已,那里是什么霸气。“
5 Y; F* u+ N: n5 \7 |) n( s2 |! ]4 t; x2 A0 n  l/ [9 c
  两个人都大笑起来。就这样,傍晚已经来临,房间一片黯然。我们出来时,天已经放晴,月亮明净地倚在楼宇之间。他请我吃饭,我请他去喝咖啡。我感到很愉快,快习惯寂寞的我又一次感受到朋友的重要性,虽然我们彼此还陌生。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一个人的日子实在可怕。
% U0 O% f% Q9 ~4 }6 w4 w& n% k8 c" j! c
  我从浪子那里知道了三鸟图书策划公司的一些情况,都是很意外的事情。
3 z# N7 t, ]8 m6 N/ C
: @. j  B( K; u  U: X! e( `* n8 {  我去浪子那里,把他的衣服还给他。知道他爱整洁,特意买了热气刷,把衣服运得平平整整。到了那里,他把我的衣服拿给我,竟也运得平整。我的心里一热,就坐下来闲聊。浪子就告诉公司的一些情况。
' V9 i8 G, S/ N$ @
8 D2 I, v% h" p& B  三鸟公司是胡老板和张先生合伙办的,早前公司并没有策划一本书,都是和一些学会、行政单位合作,例如和教育厅合作出版一套《名校大辞典》,和行政学会出版《行政改革论从》,和卫生厅合出《保健大全》。还参与一些广告,曾替九运会拉过广告,那时挣了好多钱;现在还与教育杂志社合作,为杂志社拉广告。
( b% G7 h+ g- f. u+ I/ [  z: D; b+ f* r
  当然胡老板也不是真的是拾垃圾的,只是当时流落在这里,身上的钱被传销公司骗走,没办法只好靠拾垃圾度日。他之前可是一个大学教师。至于张先生呢,名作家了,还是XX日报社的编辑。
6 d5 @3 P4 O/ ~  }8 ]4 o1 i7 J. w: O! K$ Y+ M' |3 }# Z
  三鸟公司的运作有些不可告人。例如和教育厅合作出版《名校大辞典》,张先生不知道从那里知道教育厅有这方面的意图,便联系合作。公司打着教育厅的名义向各个学校征集资料和图片,然后再对各个学校说,我们可以免费为你们出黑版,但是如果你们想出彩版则需要付钱。广东的学校看是教育厅主办,每个学校又想出出风头,自然都选择彩版。这样可好,每个彩版,公司都要3000元以上不等,单这项收入公司赢利就500多万。另外书出来后,还要卖书给学校,每个学校两本,每本三百多。所以每本书根本不到书店上架,就被出售,也省了发行费,而且把成本赚回来。
: L# D0 o- @6 y; B
& U) L1 ]0 S: ~6 g3 r# H  “你知道不,出这本《名校大词典》闹了不少笑话呢?”浪子说着就一脸笑容。
) U* x3 @3 i$ ]1 D0 b, K6 F+ _% H1 C
  “什么笑话?”我感到好奇。
, W+ y* T% Z& r2 Q7 i3 @8 F+ N$ Q# u+ e% g3 ^0 K5 F$ ?
  “胡老板为了省钱,只去正规出版社买了书号,然后委托小印刷厂印刷,出了许多错误。一个学校提供的校园景色照片留有空间,一时学校找不到别的照片,就让我们这边看着办,结果就从网上下载了一张图片,是日本的富士山。那排版的也算白痴,竟然在注释的地方注明是富士山。另外把‘李鹏视察学校’印成‘李鹏视学校’,把顺德西山小学印成南海西山小学,等等,搞得人捧腹大笑。” " W" Q: q, C: o0 \3 b) M+ c6 e8 t
3 A% k% x+ ], v  `. c; V2 ~! \
  “富士山成为学校风景,了得,真了得。”我也会心笑了。   o0 _$ t% [( @( f4 ^# S$ x

7 C; j1 k8 b5 S2 N/ D1 Y' U. X  其他都是这样操作的,就如前段时间出版的《行政改革论从》,那可是从老虎嘴中拔牙。书中的文章都是各地领导干部的作品,但是他们想出文章,不出钱是不行的。公司打着行政学会的名义,四处拉活动经费。广东的大小行政机关都有钱,这个八千,那个一万,财政厅甚至出三万。这钱虽说专款专用,但是出了书后,不还是转回公司的帐户。另外书出来后,可以几十本、上百本买给那些领导所在单位,当然这些领导都不会自己出钱,就连各项赞助费也是名正言顺地由单位出的。
- d. V8 V+ k/ `; d% H6 {7 i& ^7 ?( v- D8 C" T# G! O4 V
  我听浪子如般介绍,才明白怎么回事。
6 T( @( s- J6 `1 I# n/ [* l6 ?) n
9 f; \; H# l$ Y1 k4 G  浪子继续介绍。 ! u! S# J4 X. f

) t: k+ @* Y7 u2 m% v0 Y5 {4 Z8 O; {  公司的员工也就十多个,分成两组。每组都负责几个项目,员工们每天就是打电话,先是约稿什么,随后拉赞助费,再后就是卖书,一条龙负责到底。因为项目多,每个员工都有两三个名字,这样也就不会搞混。这些员工被业界称为拉批条。浪子说到这里就笑了。
  ^; \9 U) ]" u! c+ }! x) v1 h* V& V4 H+ ]2 ]
  “有意思的比喻,”我也笑了。 " [+ k/ S# z  @4 L/ m) @. H) G5 p

: Z- v  V( n! S8 Q/ P  “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在家办公?”浪子问。 4 g0 ~# ?9 i2 O7 K/ J

: C: O3 a( Y% t% h2 f+ Z3 c# }  “不知道?”我一直以为胡老板给我自由时间来创作。 9 [9 w& b5 q' ]
, @. Q4 E& H. @; e  `+ o4 e( k5 |6 G4 O" L8 R
  “那是怕你眼红。早前我也从事你的角色,后来看到拉批的收入高,也就坚决要求转到拉批工作。他们底薪虽低,一月只有四百块,但是提成高。分级,一个月业绩越高提成越高,有的一月提成就几万。特别前几年,钱来得特别快。”浪子笑了笑。 ) z1 h( L2 h  g1 M$ q8 r4 k  R
! b$ Z& N1 S  z" \! Z) P  w- _
  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 S- |# E2 t! v, L  g: ?
% s6 T- \- C% T2 [  浪子继续介绍。只是近来这类的公司多了,不是那样好做。而且和行政单位、各类协会合作成本也提高了,每个项目前前后后至少要投入100多万,这样才能打通所有关系。同时也不容易拉到赞助,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也就不再吃亏上当。即使拉到赞助,钱也不多。所以公司忙着转型,往图书策划这方面转。中国出版行业前景很大,这才聘了几个枪手,忙着创作。 ! U- K# e" n+ p& R
; r* m$ ~) y0 v
  经浪子这一说,我顿觉醍醐灌顶。 * w9 @4 O( \4 f4 F3 z2 U
0 |; n8 K' L9 |8 n& }2 {
  “拉批真的能赚到那么多?”我对此感到吃惊。
$ U7 _) }3 ]% `+ W+ a% c; u; I" @! Q6 L- H5 u* i0 u1 O
  “你别说,九运会时,那时一天你就可能赚到几万元。你知道吗,当时拉到南方电力这条水鱼,只这一笔就有人拿了二百多万提成。”浪子绘声绘色地说,眼睛闪着狡黠。
3 I+ p7 B% x: y+ Y9 D. n. f+ h8 C% g2 \( R9 q0 Y2 t
  “那你应该拿了不少吧?”我说着笑了,知道这是隐私。
  r, z  A3 Z2 ^7 ]0 W% o5 Q# m! J
$ _9 l- {& ^7 ]; H; ^2 C  “赚得多又怎样,不还是花出去。”浪子笑了。
/ D; E6 \4 B% u
4 c% ?+ K0 j1 n% W3 C7 t  我也不好意思深问,两人就谈了其他许多东西,例如人生和生活,还谈到女人。言语之间,我感到浪子也是一个寂寞的人。 6 f4 X7 k0 t7 o# M: O
! a- ?; S$ J& M; i# e9 k
  吃晚饭时,浪子问我。“你为什么从事这个职业?” ( y5 ?$ q+ A8 M3 n: @4 N9 ]. a

* K* _; h2 h/ K4 Q, L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他,我感到他很有才华,可他为什么不去找一个正当的职业呢? 7 J5 k: v& t, h

( l# |% {) c8 s" i5 ^, |  我一时不知怎样回答,只好实话实说:“我需要钱,所以碰巧做了这一行。” ! s! l! u2 p$ g, q, x5 N, ]

# g* j; h0 Z9 N  说完,我庄重起来,想起没有工作的困惑和恐惧,简直看不到生存的希望和活着的欲望。
# |: e* W9 m  r, K: p
4 b+ p6 @- W' q4 X6 I; O  “那你没准备干多久?”浪子盯着我看。 ) _  H' w3 y) ]; ]% M, L/ O

; Z. a6 ], z6 A  “我不知道,没想得太远。那你呢?” $ X6 a9 b( K) B0 |" f

1 u( P) Y+ Q: `# Y5 [4 D  x  “我也不知道,也仅仅是碰巧罢了。我是看着自己习惯了这种生活。”他平平淡淡地说。
, K9 [* o- H9 [& B( h% n" o
1 O) T3 q2 L! f' P3 J1 ]" s  咖啡馆的唱机正播放着小夜曲,四周很安静。有时候我们喝咖啡,仅仅为了咖啡馆的安静。我们不再言语,良久的沉默。有一天我也会习惯这种生活?似乎我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我看了看浪子,他坐在那里,庄重其事地听着音乐。也许他已经回到了过去,想起曾经的豪言壮语。 $ E1 o; q, j4 L, I/ L4 {: t

! ]2 n' \/ C+ U/ m  出来时,天空月落星稀。我看着浪子晃过几辆汽车,随后消失无踪。我一个人站在街头,似乎顿然醒悟。人生的一切,都会逐渐步入一个轨道。不管你努力与否,或者仅仅是挣扎,最终你仍被卷入生活的洪流中,载沉载浮,是自己而又将不是自己。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0:17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死绝恋第十、十一、十二章】人有魂吗?

我在几家报刊上发表了两篇短文、几首小诗,集了稿费请陈家默喝晚茶。
* m5 r/ I& I9 N1 C9 o# }/ D% p( A( I/ `# A1 {# E4 B" d! @; P7 c
  正宗的潮州茶馆,那里的小姐都有一手好茶艺。看她们炮制功夫茶,简直就是享受。点了六十多块钱一小包的铁观音,小姐就坐在一角沏茶。单看葱白小手合上玉白茶杯,还有古色古香的茶具,一切都很精巧,人的心都开了。 3 B# l8 e* F" X7 J( y) q7 Q

! q" o* T' R; g8 @" g  饮茶是中国的,有道家的意境。人嗅一嗅茶香,不觉中忘我沉醉。而喝咖啡却没有这种意境,西式的雅致只是外在,这与西方艺术相一致。他们通过制造安静的环境来寻得一时小憩,而我们却是通过忘我的意境来避开尘世袭扰。 - v, W$ s, I6 F3 V2 q
4 U% z( L% J6 M& v7 O$ \
  我一直看小姐展示茶艺。有些忌妒古人,那些文人雅士三两朋友,一盏茶水,就能安逸于山林之间,实不简单。陈家默一直看着我。
# V6 z$ |" g3 _8 s/ i0 _2 n4 q3 @- x/ o/ h" U: u2 D
  “入迷了,干脆找一个娶回家,那就可以天天看了。”她嘲笑我。
* q1 ^! D+ P6 q  ^  Q! o
6 x2 U# n* z1 t: M% D  小姐脸微微地红了。我感到不好意思,就让她离开。
& q; T1 `! D. X' X7 x
/ Z1 x" `, r# M" E! |  “我看了,你不是请我喝茶,而是来看小姐的。”陈家默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 e! _* e0 a$ N* @) Q. F

$ ]3 J1 y/ C& D+ X7 ~  “那里,你不觉看她们泡茶就像在享受艺术?”
- W1 p7 U# ^8 ]3 {: x; N, i
8 [, [, a. {: Z  d  “要不我建议你娶一个回去。” + C3 i- _4 V" b7 g8 y
* j" a5 A8 f% P) d
  “唉,想娶一个,可人家那会看上洒家。”我说笑。 6 e# W7 t5 H2 ^
2 Q/ N1 a! c! X. t5 R! J9 t1 ]% l
  “试一试,我来问她?”
7 m; }7 G. h/ m' Y) C+ z
8 t. Z9 E. G* o  Z: S  “拉倒吧,没钱没地位又没房子,等着她们向我呲牙咧嘴。”我笑了。
6 Q! G" t3 L# i( E9 _3 T) @, V+ o0 z7 w; _) i
  陈家默也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 v9 D7 E# Y" u. q

  v0 Y4 C: H3 ^  是啊,一个男人在这个城市中没有以上的东西,那么他将一无所有。这个城市再繁荣再发展,而他不过是一只候鸟,一叶浮萍,始终不属于这个城市,这个城市也不会属于他。女人还没有什么,她们只要漂亮就行。青春的价值在女人身上更为明显,她们因年轻而活得丰富。相反,青春是男人辛酸的开始。
$ V6 b1 }; v* O3 |4 k$ T7 f3 r4 f$ z9 M& v8 e+ E, n+ G
  我拿了紫砂陶壶,端详上面的铭刻。字很草,但依稀可看出是岳飞的《满江红》。 $ w9 n  N0 D  z- d7 _' _) ]6 J

! `- x3 x4 Y1 v( Z4 }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 }) b/ |4 h- d* k# {- z8 Y0 t# J

4 @/ R6 @0 |3 R+ I/ w8 P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 s" K+ B2 {7 B9 p+ ~# n' A7 F

) C" i( w0 E$ z6 B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 U- I8 r& r, C, h9 K4 _& o

: o/ @5 P- C& E' N4 e" j: B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6 k! R  @9 R6 i/ I) v4 ?% ^! i0 F% S/ _$ h1 l
  下阕没刻写,只在空白处刻一树梅花。我为两人倒茶水,想学那小姐,可手发抖,茶水落在大理石桌面上,琉璃一样滚动起来。陈家默看了笑了。我只好随意地满了杯。
' Z; Y3 T) s' q: X7 v/ ]2 W+ C9 H" U' _. a$ ^$ q9 N0 N
  人嗅了嗅茶香,这才饮尽。实际我不会品茶,不知其间的茶色和水质,只知茶到口有些苦涩,入喉咙不过些许温热。
6 U! `, y6 D/ z/ r- `- `
1 P, N( Y( G1 A# f  陈家默拿了茶壶,熟练地给我斟满茶水,她动作娴熟,与那小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立马叹服,她只看一遍就能生巧? ( |& k9 e& R# R5 z2 u

3 z2 i3 Q6 t+ g  j0 |8 k  “你是哪里人?”
; r% z; i# i6 P+ Z5 _; `# A, _4 B5 U$ y+ `
  “潮州人。”她不经意说。
7 k$ ^0 R: g! z/ G% K% w& \) A* ?5 r  g- O
  “你会是潮州人?”我惊异,原以为她是湖南人。在我眼里,所有挺拔、秀气、漂亮的女人都是北方人,至少有北方血裔。当然所谓的北方人只是相对广东而言,江浙女子更为奇艳,湖南妹子也不错。 1 o# h3 U' ]0 c- D
! Z; B' a- [5 W/ {& ^
  “怎么不像?” 8 R0 p( j4 D& R0 o

' `/ W7 C/ M4 k3 G  “那倒不是,只不过一直以为你是北方人。南方人好像没你这样漂亮的。”我及时恭维她。
! D  `% A5 z3 R0 o
: K$ s) d* i' E  “那我是例外了。”她笑了。
' ?; M+ O, f% {$ n! x# `7 o4 B8 S2 |( ?2 o1 u: t/ E, c+ z9 @* Y; y& V. W
  我实在不知道怎样描述,只是盯着她看。她那双纤手在黑色大理石的衬托下,显得尤为可爱,兰花指微翘,娴熟地取茶,洗茶,斟茶,展示她的手艺。我有些惊呆,心间莫名地激动。我把她的手握起,吻了一下,那手上似乎也散发茶的香气。   K# x( M$ j) H& o0 x5 {- o
8 i8 g: ?/ g+ R4 ?) H7 q, _' B
  “刚才,你是不是也想吻那小姐的手?”陈家默连忙把手抽出,一脸嘲弄。 1 u# }, L5 |& M$ l3 d3 ?
3 S. r) M3 h! X0 X+ ~& [
  “那里,这不同的。”我笑了。
9 X% s% _6 A9 G3 w
$ I4 h+ j9 a( v* a- g+ A2 d. P  在她指导下,我也练习一遍,自感悟性太差。 % ^" }+ J- k* S0 F/ A9 C7 @

; d4 p9 p9 i, S4 c  吃了茶点后,我们闲聊几句。
5 H3 E+ }/ w& S2 u, b; ~! O3 u/ X2 j2 ^8 B; I8 V$ K
  “这几天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陈家默不经意地问一句。
, T- j1 G, q; F8 u- G% m6 L
  ?, U" Y' I0 @0 M' I" w  她指的是浪子。我想起浪子那天说:我怎么一看到这个女人,就感到心中撂了一块石头,让人心疼。我原以为美丽的女人应该是欢乐幸福,而她不快乐。一脸的哀愁,就像画中的古典美人,不曾开心地笑过。 ; M$ p' `* K) X4 o/ w4 S

2 T( o+ S0 S! U* `! S9 J7 ?  “是个朋友,我们一见如故。” ) f* w5 ?, @! H

) Q! T6 t% n2 l6 u7 W' Z) |: _  “他有些像我丈夫!”陈家默庄重起来,神色黯然,坐在那里若有所思。“真的,是很像。高高大大,一副阳光的样子,脸上也有那种甜美的微笑,还有会笑的眼睛。他该是善良的,也该是快乐的,可偏偏没有看透人世。他乐观向上,处事也积极进取,可他选择自杀。你说,像你那位朋友,有那么多的优点,又怎会自杀?我现今这么多的痛苦,就没有想到自杀,可偏偏他们会那样。他生前该有什么东西卡住他,让他想不开?”
6 J0 Z3 H. z8 Q# h
' _  k: n3 O3 K& t9 T: L- W9 e( \  我感到有些沉闷,看着她不知怎样安慰。她从手提包拿出香烟,抽出一支。只听打火机咔哒一声,蓝色的火焰把她的脸映得诡异。
' I. N" f# R6 r; E1 i3 U& f8 U  u+ I8 e) V9 u
  我该说什么呢?是啊,浪子式的人又如何会自杀?我这个把生死看得很淡的人,可以坦然地死,却仍在苟且偷生,偏偏他们会死。 2 V6 ?6 g3 Y7 Z) P$ B  G+ M

9 G, J8 l8 W% A  q6 e  “实际有许多东西,我们应该忘掉。他们选择死也许恰为了生。人的存在,是多种多样。一些人活着,可是他们已经死了;一些人死了,他们还活着。”我这样说,只是引述臧克家的诗句而已。
, ~) K5 J; ~. u! N
% z  T: h" E4 g% V- L! T% y' B  “可是他们死了,注定什么也留不下。倏忽之间他们就会被遗忘,他们注定仅仅是人间的过客,甚至过客也不是。” : x" K( V& \" }8 r

! \8 q; a, c3 X, P) ]# ?3 U- p  陈家默能看到这一点,为什么不能遗忘他呢?大多数人都是人间过客,又何必在生死上较劲?
: u- T8 U6 `2 B) s3 M4 ^, e7 R& R& Z9 v3 l
  “可在我看来,脸色苍白比灵魂苍白伟大,仅这一点他们死亡就比大多数人来得坚强。”我并不明白自己的话。据说鬼魂的脸是苍白的,他们在黑暗中飘来飘去。可是活着的大多数即便灵魂干枯,仍将苟安于世,他们害怕死亡。能够直面死亡的人,多少让我佩服。 # |, q* T, _" b& F+ F7 N! k" d( U

5 s5 m5 B  J- L  陈家默盯着我看,幽暗的眼睛饱含泪水。她没有听明白我的话。我不知所措,避开她的眼神。
4 `: Z8 M" F' h
& Y5 w$ P* @) z  “我该对他太信任,所以并没有了解他。我对他的苛刻也许使他痛苦,这该是我的错。”她缓缓地说,喷吐的烟圈把她笼罩,给人悲世沧桑的郁闷。 ( l# }" Z/ \$ \. h2 r& @
/ h2 i3 m, [7 u  c# ?, {
  是的,有时一个人的错比错误造成的后果更让人牵肠挂肚。事情过去很多年,所有的细节都变得模糊,可自己的过错永远清晰,也不管这究竟是不是错,与后果有没有因果联系,它都像一个钉子,把人钉在忏悔的十字架上。
$ X$ @1 z% ?. i4 `! _! T& X4 _6 \' }9 E( f8 |: Z% B' J# J
  “或许,死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他可以解脱。他若地下有知,因他的死让你痛苦不堪,他会不安的。” ( x8 L* u4 }2 s: V

; G; H9 [7 k' ~  她呆了良久,问我:“你说,人真的有魂吗?” - m, j% i+ V1 m8 }/ |7 I
  T* s, y2 V" \/ c
  我一时茫然起来,感到不可思议。当年祥林嫂问鲁迅,人有魂吗?而今两个时代,却有同样的问题。
* b. ?9 @' D1 ]5 E2 m2 h/ n# p, I1 m3 U
  我该怎样回答?我盯着她看。这些天,我以为了解她,可是现在知道我们仍是陌生人,她仍然不可捉摸。 * C5 i) A) o! k7 b6 x

! E  t' P, E7 A' @6 w: p  她就像一尊雕塑,外在栩栩如生,却看不透里面。是哀痛,是苦楚,她的脸愈加苍白,心里的伤痛该是越来越深。哀莫大于心死。我有不良的预感,她会在一瞬间离我而去。即便不能,她的魂灵也会游离出去,只留下僵硬冰凉的身体。尘世间还有什么伤痛?丧夫失子,这一切都与一个美丽的女人联系在一起。我该说什么,该怎样来安慰她?我曾看见一只美丽的蝴蝶被暴雨淋湿了翅膀,在潇潇的风中挣扎一夜,可黎明时,它已落到泥淖中死亡。 ) k9 f: F- f5 V2 h

3 _  A4 m" D5 v& H2 @  “有,那也该是隔世,与你我无益无害。没有,死也就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时间问题。”我感觉,与一个忧伤的人在一起,忧伤并不能感染你;相反,你为了安慰她,倒让自己乐观起来。可是当我说完话,忽感到耳畔刮过一阵冷风,不觉打个哆嗦。冥冥之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吓了我一跳,鬼魂会在不觉中带走他想得到的东西。 0 i) E1 J2 v# F  G8 i
" W. t3 X" }& B9 J6 g
  她不再言语,掐灭了烟头,一股刺鼻的白烟让我咳嗽一下。
+ @* m( f/ b5 Y8 g9 W3 f# P5 J5 ?& f! r
  “再要些点心吧?”我说。
6 O9 p' D$ g  f
( G- S* k+ x3 h3 Q/ [2 }  S8 D% g; R  “佑南,你说我会高兴起来吗?”她盯着我看,也许希望我肯定地答复。
# @. r  t( H' \/ P& S1 h8 s  C4 j! b" R' f' I- |, p$ F1 P+ Q
  “你说过,人都会独自走过一片沙漠。忧伤是生活的味剂,它不可能是正餐。我们都会高兴起来。”我打了保证。
9 S* n' i) W1 d4 s" I3 ^
; F, y& y& `" j3 Q  “那是否应该忘记他?通过忘记能够得到快乐吗?” # Z& ]8 z) o; z! ^

* B$ T0 C. |2 _8 p  我不知怎样回答。明明喜欢的东西会忘记吗?忘记就是幸福?我不得不考虑。真是这样,那大多数人是通过遗忘才找到快乐的。只有遗忘、忽略,人们才能适应生活和现实。
' @, j) @+ |0 b8 x5 J8 F+ R$ P- m& M* J% d+ Z
  “也说不上忘记,只是自然而然罢了。就这样。”我耸耸肩。我们原本想散散心,不料有如此的伤感。
" [* K( v! O. u) P! b4 L
9 Y- W* X5 I* r; }! _  “佑南,你说我傻吗?” 5 F! q% ?( R) J$ R% U
+ N5 I& y2 ~" h0 z" {/ c" G
  “人都会傻的,傻没有什么不好。我就很傻。” 7 s; \+ f' Z! h4 Y: K1 l
! M: Z  j% p' E$ t8 E3 |, O3 {
  陈家默又抽出一支烟,点了火。吐出的烟圈升腾起来,像游离出的魂魄,袅袅地散去。
$ V& U5 {& Q1 S/ h# T! j
! _9 m% P% _; R; [  “是的,人都很傻。”陈家默肯定地说。
- {- l" e; d; d9 A3 {7 |" v. T4 K4 u$ J: V' N
  我喝下最后一杯水。那时陈家默一脸平静,只是忧伤还在。 1 u; q$ i# F& s1 u1 z

& `( K( Z8 Q9 ~! K  “把你那个朋友介绍给我!”她说。   n' m! Z2 i/ {' Q  u
) t1 u0 `4 T# ]: J; j& x
  我一脸惊愕!
3 Z7 ~9 Y" A2 J' W) Y. v$ e- I9 Y4 m7 U1 }. K
  为了尽快赶完历史方面的书稿,浪子搬来与我同住。因对浪子的敬仰和喜爱我欣然应允。
: Y- @) Q: K5 [4 K3 m* ?6 @+ i) N( k/ B2 J
  我让他看陈家默的小说。浪子开始一笑,随便地翻了一下,也许因某个字眼吸引了他,他端正地坐下来,就从那个字眼处往下看。 ) M* ^. m- {! \0 Q5 v* J$ ~

9 B4 k1 V$ n$ M/ Q4 R  “你会感动的!”我为他泡杯咖啡。 # ^( u, N9 ^' p5 o0 D) p5 @' M( g; O
: `; B. |7 I* n0 s' i' `" o3 y6 f  H
  他一句话也没说,认真地看下去。只不过书页翻得很快,有一目十行的神速。几支烟的功夫,他看完了。这里需要说明,我很少吸烟,曾经在愁闷中吸过。但这些天和陈家默静坐,看她吸烟得悠然,偶尔也会向她要上一根。
+ h9 n! V0 I$ a
8 ?8 P+ a+ s+ d  F6 }  “她很有才气,作品写得大气,感伤中透着力度,让人在不觉中沉静下来。仔细品读,感到一条暗流奔腾不止,时不时汹涌着浪花。”浪子沉浸在小说中。 + \  [; a' a3 ?: w' _* x" R0 g
  {( e. w5 n3 u) t
  “她说不定从事的就是写作。她拿来让我给胡老板,我怕浪费了作品,就私自留下。” + g& {' _/ i% ~: p9 N& T

. ?; |" o6 E" g7 o$ I& ~) m  “不会吧,你们相处这么久,你连她做什么都不知道?”浪子不相信我的话。
  I2 q5 B; Q* ], I! u% v2 ?9 {6 V; ~4 s" P: @
  “那你说,我们也相处这么一段时间,我们彼此又了解多少?”我笑了笑。在这个城市我们不觉中变得自我,有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每个人都是自己的隐私、秘密。
7 K9 b2 V& d: G6 J  H
9 g" }. b  h% N% x$ j1 @  浪子盯着我看了一眼,随后狡黠地笑笑。 ( y- K- Q: M1 l$ Y* P
* g, f' K  Q3 @. F: h1 I
  “我想见见她,和她好好谈谈,早想认识认识。”浪子看着我,随后又补充一句:“你该不会介意吧!”说着,脸上布满诡秘的笑意。 9 c' \  T. h& W7 h) b2 ^/ V' T
) S7 r8 Q* \/ E
  我也一脸坏笑。“我怎会介意,我们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
+ E3 B5 C) X) |2 Y  A# o. p. f# c) s# d9 p: R$ y. [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撒谎,我对浪子原本很坦诚。
9 k4 N7 n) w" J- j! o
' ~; @4 p4 r/ a& M# @2 q  我走出房间时,有些伤感。像小时候一个人看雪花飘落,就那样纷纷扬扬,随后化成小水滴。那时人傻乎乎的,朦胧而又确切地有点忧伤。也像与朱文君分手后,那个冬季下了场大暴雨,这在北方很少见。我在教学楼八楼,傻傻地盯着外面。雨打在玻璃上,珠圆玉润,就在瞬间滚落不见,只留下潮湿的印痕,我说那是情人的眼泪。就那样木然地站了一个下午。这些感触都很深刻,这么多年,不经意就会想起来。 8 c3 {5 J% Y5 i2 R* X  M. ?
7 C! X5 Z" ?0 G% ?/ w- h0 n$ ~
  我忍不住忌妒浪子,他不曾言语,就吸引了陈家默。现在,他也为这个女人热血涌动。我是这样感觉,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敏感。 # c8 B, r1 w  u5 \( _. n! c

' E: w! \6 d1 @  我不知那疯了的仙人掌、仙人球为什么要开如此娇艳的花朵,嫩黄色,火红色,都很醒目,让人油然地感动。这些生活在沙漠中浑身是刺的精灵,偏偏有如此美丽的释放,简直是妖艳的诱惑。 3 Y+ Z: Y6 e% |
  F; K+ u0 q4 Q6 q% t3 h4 y3 L
  当我推门进去时,陈家默正倚在窗口,叼着烟卷,喷云吐雾。这成了习惯,她说为了减肥。而我习惯抽烟后,说为了思索。确实,在升腾的烟圈里,一切似是而非,人被一种淡淡的忧伤笼罩,各种想法像水流一样涌来,时不时地出现逆潮,有时也让自己联想翩翩。
/ L% A( Y# `& E/ q- [; X
; W( F3 t3 _3 `  我在背后搂了她,亲吻她的耳垂。我感觉要失去她,以后她将在别人的怀抱里获得温存。我第一次在她的房间里如此放肆,背后是那片发疯的仙人们。
7 C/ Y$ v' n  u1 \! }+ g# N9 H% L% E4 j7 f
  她感到很意外,扭头看我,那眼神很不寻常,她一把推开我。“谁让你进来,谁让你进来?”她吼叫。
2 n  f; n+ l6 O9 x: Y
; w* E1 X* ~6 X/ P7 N  我也很意外,不知道怎样刺激了她。她没告诉我不能进她的房间,虽然这是第二次走入;她也没有拒绝我的亲热,我们曾经很忘我,尤其在她最沉闷的时候,她会在半夜敲我的门。可现在,她发了火。
( M6 f7 f# D* L; L/ w) k+ }$ u/ A6 V  u3 R  A/ x* r
  我很尴尬,一时摸不到头脑。就在转身离开时,我看见桌上有一个镜框,夹了一个男人的照片。我留心地看一眼,因房间光线黯淡,根本没看清楚,但还是感觉那个男人在对我笑。似曾相识的笑容,我感到他在嘲笑我。我快步走了出去。 " E' b4 ?. j# G0 q7 v% \( |

8 `/ \6 t# f, L9 M) _+ e! ?  回到自己的房间,浪子装着若无其事,正在翻看陈家默的小说。我也装着若无其事。有时候,我们会欺骗别人,也会掩耳盗铃式地欺骗自己。 ) q! e  d/ R& x6 U& ?8 M( K

0 R2 v; k  v' T  浪子看得很认真,那本书确实需要认真看。 0 x- }2 c  V8 K7 f
, V+ q- K6 b) o5 C
  “故事很老套,但是挺有新意。情节跌宕起伏,文采也不错,笔法相当老练,言语之间笼着淡淡的哀愁,简洁的语句陈述一个物欲的世界,这些都让我很喜欢。这个时代多出才女呀!”浪子感叹道。
. s( h0 N2 Y2 |9 v; ^" X+ m- q
& s3 ]5 g6 c, \" o* p5 S  “是啊。文坛现在也是阴盛阳衰,你看池莉,王安忆,不仅书写得好,在影视圈也大红大紫;台湾也有些小女生写出畅销书来。而男作家一个个显得老气横秋,倚老卖老。”我只是随便地附和浪子。心情有些差,噎在肚里很难受。
0 J' [4 v8 ]5 @; k+ L) k- D& ^  _' s7 `( w' M) u
  浪子笑了。“可说深度,女作家还是达不到男作家的水平,都太小家气,也太自我。男人写作靠激情,女人写作靠技巧,我想这是男女作品差异的所在。”浪子似乎反对我的看法。 " o0 O& E, l" {/ B7 f  I) b. ~* j
  N7 o# [8 [; X7 k% g" Q3 V
  我原想争执下去,舒缓一下心情,可是浪子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就用江浙俚语唧唧歪歪地说起来,我一句话也没听懂。后来他挂了机,冲我微微一笑。“我需要回去一趟,明天再过来。”
. Z, h$ W: j$ g% ?1 @, B" }6 p, H" ^: J; Y. x
  “有急事?那我送你。”我正需要一个人好好呆一呆。
9 X* y& J5 g4 {; t5 c; [1 P
/ _/ K& r% ?+ D% W  送走浪子,我感到失落,一个人躺在床上若有所失。我不知怎地感到陈家默会离我而去,将投到别人的怀中。这么久,我开始迷恋她来,她给我如许深刻的印记,我又如何能离开她呢? . l" s. b! B6 i1 }
" L) Y# y5 H! {5 U& t
  心情不好时,寂寞如洪水袭来。我盯着天花板看,任由时间流逝。我为什么迷恋她呢?难道真的爱了她,还是仅仅因为性?
7 o" e" j, m, ^  Z0 S
+ F& c: z0 V# O  {$ P0 h4 ]  夜渐渐地来了,我害怕一个人呆在黑暗的房间里。我想去找陈家默,可是男人的自尊阻止了我。脱了衣衫,早早睡下,躲在被窝里寻找温存。欲望是寂寞的伴生物,我不能自禁,想起和陈家默做爱的情景。   J* S+ \6 b# j7 \# \
2 E1 l# w$ q6 f7 n9 U7 W
  那一天,我们睡得很晚,刚喝了咖啡,谁也没有睡意。我们在讨论我的一部新小说。那是部激情小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让她看看。以前我让她看我的作品,都是删改本。看后她说很好。而这次,我没有删改。她看后,说太直白。我自然反对。我们就开始讨论每个细节。
" ?! ~" A- v& J# |4 y4 E8 ^# J3 T9 m: `! b  Z
  我们并不在乎问题的所在,而是关注充满挑逗的情节。我们分歧很大,所以都激动起来。我嗅到空气中潮湿分泌物的芬芳,便按耐不住自己。 ! K( Q1 l- @, c% r
% i' u% {* C7 h& U" V
  陈家默着一件散着兰花的白色丝绸睡衣,此时在灯光下反着银光,把她衬得非常美丽,苍白的脸格外冷艳。我想入非非,傻傻地盯着她看,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嗯嗯啊啊地应承。后来她注意到我心不在焉,或许看到我不一样的眼神——我猜那时我的眼睛一定在泛绿光。她住了声,一时沉默。我反应过来,为自己失态感到难为情。房间的灯光虽不太亮,但我能看到她脸上泛起了红晕。 / ?$ ]7 k3 A5 C* F1 G6 G

* C, O6 Y$ u2 x- ?% H3 Q4 q4 v& ?  “我们喝点什么?来点酒好吗?”我不敢直视她,目光洒向一侧。
+ U; k  P0 L2 H+ I! G- M2 s
  @) {, a' x" f5 R. j  r2 J  “也好,就来点酒吧!”
$ ?8 m- P' t( \; Z( c" \  l" g/ u0 }  j8 @3 Y! w' g0 i
  她竟然没有反对,我激动起来,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起身拿酒。
) e6 C1 o4 b: `  v9 Q
) N8 f4 C' m6 c* q  我们刚喝了咖啡,而现在我们要饮酒。是红酒,既可以让人保持清醒,又可以上头让人飘飘然。我们干了两大杯,这次的酒并不苦涩,而有些辛辣。我们都咳嗽起来,不觉相视而笑。随后我们干下一瓶。我们很清醒,却装着烂醉如泥。
- R+ B0 x' g- @0 C) d2 b) }0 X) q$ ^
  原来喝酒与做爱有这样的必然联系。就这样,我们躺在一起,随后装着不知不觉地滚在一起,再后来赤条条地缠绕在一处。她微闭双眼,而我兴奋得有些颤抖。我亲吻她,抚摸她。她也搂紧我,开始用手来疏导我。后来我们打“中”字结。那时我像被火炙烤,浑身发烫,就在插入那一刻,我听到怪声音,像烧热的钢棍骤然投入水中发出“呲啦”声。我也在黑暗中看到冒出的清烟,一缕缕地飘然散去,那该是游离出的快感。
: h; Q0 V! H7 V3 l! I
% Y; {4 x) n0 ^" w9 l  我在回想中渐渐浑浑然,这时听到敲门声。睁开眼,房间里什么也看不见。我知道是陈家默,她也许来道歉。她不该发那么大的脾气。我没有动,感到失望,她所记挂的不过是一个死人,而我的存在,仅仅是一个替代。
8 A2 z2 k, |7 K0 w( _+ m2 c
, `* \0 D8 N! u7 n# N% g- \  她依然在敲门,我默数到五,忍不住了。我害怕寂寞,一个人的夜里我会噩梦连连。
; _% f) V$ H. ~0 J" b4 L* u/ P9 z& d0 E- {* ~# l- _$ C' J: @
  我开了门,一把把她拉入怀中。我没让她言语,便亲吻她来,也开始扯她的衣服,她没有拒绝。那是件飘着兰花的丝绸睡衣,在灯光下会散着银色的光芒。而此时,是黑夜,没有灯光,黑夜会掩盖一切。我们像野兽一样互相啃食。她睡衣下没有内衣,很快和我一样赤条条。 : e- Z: |  {# O% ^% L: T4 |

9 ]" C2 L. p; s" }  随后我把她抱起,放在床上。我们都很疯狂、忘我,所有的不快已经忘记。两个人倚在一起,凸凹相合,一起打挺,互相缠绕,随之打了一个“中”字结,所有的一切变得微妙起来,微妙得忘了思索。待一切漂浮起来,人仿佛钻出黑暗,到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世界,全部清楚明白,所有一目了然。
7 n7 `- c" \" \. _* P  l/ l* P/ ]' Q5 K" A: ?
  我们一直在努力,后来一泄而止。这个凉意盎然的深秋,恰是做爱的最好季节。我微微地喘息,手还在她身上摩挲。我亲吻她的脸,她的秀发,她的鼻子,她的下巴。白天这一切都笼在忧伤中,而现在变得柔和,散发着肌体的芳香。我又亲吻她的玉颈,后来伏在她两乳之间,那么柔软。我近似疯狂,痴迷得不肯离去。女人就是一切,脑海中就有她一个人,再容不下别人。
  o8 d: h: ?, A+ R7 v
. G, K' z- z/ n5 `) y; Z  后来我们都累了。我亲她的脸时,感到她流泪了,泪水冰凉。我愣了一下,随之清醒许多。我不知道该怎样,只是紧紧地挨着她,手轻轻地抚摸着。可就在我缓口气时,忽感到空气污浊,让人胸闷。
: N. v0 ]: U3 m" N# m5 X" b  f( ]7 w
  E8 _6 T( a) U5 j5 W* J  “你知吗?那时我正在想他,所以对你发了脾气。”她的声音很细微,就像从地缝中飘出的游丝;她嫣然来自另一个世界,是沉入地下的魂魄。
' _1 Z) x# f* Y! G* h$ ?( S
. i1 _) K+ v  e# D" A) ~* q  我僵硬在那里,感到莫名的悲哀,有些可怜自己来。我算什么,一场疯狂的云雨之后,而她仍在想着另外一个男人。她从另一个世界赶来,仅仅为了安慰我受伤的心。可是现在,这种无形的伤害更让我看到血流成河。我感到一切索然无味,什么都没了兴趣。 % q% {" D! }- S; R; _
+ F8 n3 m+ M4 @/ F
  我仿佛又看到那张照片,那男子就在阴间里飘来,微笑地注视我们,看我们演戏。我们就是这样可笑,也这样可悲,他嘲弄我们,也嘲弄一切。原本阳光灿烂地笑着,可就在一瞬间他变成一架骷髅,脑壳只剩下几个黑窟窿,里面长满青苔,刮着阴风。我感到脊背一下子凉起来,一阵风吹开窗户。我连忙拉开灯。光一下子撕破黑暗,照得我眼睛发花。就在这时,我们彼此看见。我们如此惊愕地注视对方赤裸的身体。
5 p2 O/ E* m$ a4 Y
# A0 E7 F; H% e6 K+ g  她惶惶然地看着我,看上去像一个无辜的小孩。她让我震惊,如雪的肌肤,月亮般的晶亮,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身体有些微瘦,但一切看上去很匀称。泛光的乌发,鹅卵的脸盘,玉铸的长脖,平平的直肩,莲藕样的胳膊,精巧微隆的乳房,细柔的腰身,还有纤长的玉腿。我抑制住呼吸,这一切都很完美,我似乎在梦中见了千百次,而现在仍然惊讶。
" m4 f0 L, H- N! g! _
  v2 l/ F1 d  `! M  我不忍抚摸她,害怕刺破她的皮肤。我的手不适当地停留在她的腹部。手的肤色有些黑,在那里就像一只爬错地方的乌龟。可我不知怎样拿开自己的手,痴痴地看着她。她的目光如剑,也认真地盯着我。我黝黑的皮肤一定显得我很丑,虽然我很健硕,肌肉滚圆地舒展着,身体也瘦长,但比起她来,我还是胆怯,感到配不上她。她就像一棵圣洁的百合花,稍不注意就会受到伤害。
9 \( {; L, ?& g' z, f: d
- u# Z3 {) J6 o* k5 z  “你这里也有一个胎记啊!”她端详着我的身体,似乎很吃惊,嘴巴也颤抖起来。 & U: K7 U# R/ ^7 `
+ d) j( a- F# S  a- s
  我笑了笑。“遗传的,不疼不痒。”说着俯身去亲吻她,就在触到她颤抖的唇时,我也激动了,感到血脉膨胀。肌肤相切之时,我忘了自己,忘了所有的不快,我们颤抖起来。看着她微闭双眼,无限痴迷地回到过去。肢体开始坚挺,随后彼此的缠绕,随后我又听到烧热的铁棒投入水中的“呲啦”声。我感到自己在变小,仿佛像陶渊名笔下的渔人,缩进一方洞天里,自此乐而不返,不知秦汉…… 0 \8 u2 d+ ^# m0 n) i) \

( W5 Q1 l+ R- y6 w4 ]  V$ ]6 |* ?  当我醒来,房间地面散着太阳的金光。我若无其事地看了四周,角落里一切仍是暗无光泽。只有阳光是活着的,它每天都是新生的,带着玫瑰的花香。我看到它,感到温暖。
8 r8 l! B8 E. Z8 }( P) ], v( b
+ x" `* m6 I- [- k  人太累了,筋骨变得酥软。我努力回想昨晚做了什么梦,骤然看到昨晚各种情景。我扭身看,陈家默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我嗅了嗅鼻子,空气有些凄冷,还有淡淡的腥甜气味。我忙起来,把窗户打开。一股冷空气袭来,不觉打了冷战。 6 f8 t+ _$ J( @6 q1 I* x% T8 M3 r
) g+ m6 H3 {# E' t6 |4 C( F
  我去洗刷时,没有看到陈家默,她的房门紧闭。也许她也累了,正在休息。我打开热水器,温热的水从头浇下,令人感到惬意。水珠顺着肌肤滚落,汗毛就在水滚落后骤然竖起,使皮肤微微搔痒。这种感觉从皮肤传延,一波一波的,让人不觉激动。
+ r3 V" d& H6 C' ^1 D- n5 h
/ p( W& D$ }8 {  我喜欢这种感觉,就像一双纤手在我肌肤上滑过。我涂了浴液,芬芳的松香味一下子弥散开来,泡沫也开始在身上隆起,随后沙沙地破灭。这种感觉更微妙,像肌肤相切那阵温热,是颤抖的唇相碰时的茫然。我傻傻地站在那里,感受她的存在,已经深入我的五脏六腑,延漫到毛发肌肤。 + I- ^( B! E9 G: a7 r! ?
# s0 H, i# j9 S* m2 h  g3 W
  我在喷头下淌了眼泪,是激动还是别的,我不知道,只知道不再是纯粹的我,生命中有了更重要的东西。也许它会使我狭隘的心胸放开,也许会使我变得更自私,但这一切都不重要。我不再考虑是否爱上她,这实际没有什么意义。她对于我来说就是拥有的全部,我不会轻言放弃,也不会让她轻易从我身边离开。
* g) `! W  {4 p5 h' [- M. d- k1 G
  我出来时,看见镜中的自己。我有些惊呆,从没有这样精神,也从没有这样自信。他是那样健康,乌黑的头发一丝丝地竖起,上面的小水珠发着微光;瘦长的脸棱角分明,胡茬铁青,尽现一个成熟男人的沉稳。而且那双眼睛明亮,微蓝清澈,时不时闪烁流光。虽然皮肤有些黑,但黑的细柔健康。我抬起胳膊,收缩两臂,让肌肉隆起,一米八的个子,宽宽的肩膀,整个身体瘦长,呈V字型,大学时我进行的体形锻炼没有白费。我暗暗得意,有些自恋来。就在这时我看到镜中一角多出一个人,是陈家默,她在盯着我看。 2 J! B* ]- n9 s  G( x* i

: I3 Z8 t  Y2 l+ l% N! k1 l: [" Z/ P  我有些尴尬,忙把胳膊放下。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看也没看她就说:“起来了。” 2 A# L( P3 g3 c% q6 K! ?
: c( e- ]* X" {+ r- H
  我很兴奋,感觉我们就是一家人。随后我对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 L& O5 w, q( `  P
2 b4 w/ G% o$ \" [1 m  就在我扭头看她时,一时不能呼吸。她一袭玫瑰红旗袍,把她衬得高贵。领花很别致,闪着钻石的光泽。后来我注视她的脸,月亮样的明净,少了平时的忧虑,只是安静得揪人心。淡淡的素妆恰到好处,像给冷艳的脸上笼了一层温柔。长发也被扎起,两耳玉雕样的很精致,带着米粒大小的黄色珍珠耳饰。她这是为何,一个女人不会轻易这样庄重其实地穿衣,至少她不会。 : l( a7 V, I! t

3 u$ i9 @/ ^5 N' S  “这么漂亮,人要出去?”我问。我有这样的冲动,就是手拉手在大街上走,没有什么目的,仅仅是转悠。 3 ~  e+ i7 Y( t4 S  @+ Q) j/ B
- G0 r. B4 }7 N# U) [
  “不出去,只是穿给自己看。”她脸上划过一丝淡淡的微笑。
5 D; h7 G; O( j# S$ i& Q
  R; F$ h' a. [8 a, s  我忍不住要笑,但一股莫名的激动一下席卷过来,我颤抖起来。上了前,把她搂进怀中。她的耳朵是那样精巧,玲珑剔透,散着一种幽香,我忍不住亲了一下,想把它咬掉。我们就这样,在这个秋意盎然的早上拥抱好久,不想松手。
! D& W% M9 v2 ~! N) @  k4 X  ^9 |, p
  “我煮了鸡蛋和牛奶,它们都散着香味呢。”她轻声说,仿佛不忍心打扰这片宁静。我这才闻到房间里浓郁的香气,煮裂的鸡蛋和煮爆的牛奶会有这样亲切的气味。我拉了她,示意她坐下来。我过去熄了火,用晶莹的盘子把鸡蛋捞出,它们一个个开了花;随后拿了玻璃杯把牛奶倒了出来,芳香扑鼻而来,让人无限陶醉。 7 o7 u4 y7 o: M- E! `* D

8 z5 I" G" Q# }' j" D) Q  我们面对面地坐下,面前的牛奶冒着清烟和香气。我们相视而笑,感到这一切都好,玻璃桌面反着我们的倒影。乳白的牛奶,粉红的鸡蛋,多有家庭的温馨。日子就该这样,曾经想象的浪漫实际就是这样——能够在一个安静的早上,互相微笑,面前乳白色的牛奶在晶莹的玻璃杯里冒着香气,喝一口牛奶就有一个会心的微笑,而不是彼此为了赶着上班,喝牛奶也要狼吞虎咽。
% x* b7 U5 T+ B: s& d
% k9 I8 p( m9 J0 v  饭后,陈家默拿我和浪子整理的文稿看,是上个世纪百年的红颜情史。浪子我俩东拼西凑,胡乱杜撰,无一点史料价值。但是我们为此翻了大量的书籍,其中有许多古籍,都是胡老板收集的,有清朝末年大臣的日记、作品,也有当时的一些野史,当然也有禁书,都是聚众淫乱,现在在盗版书籍中能够找到。听浪子说胡老板是拾垃圾的,也蛮有商业头脑,就那些古籍就极具经济价值。浪子说胡老板那里的古书很多,而且他自己心中无数,若我喜欢哪本,就留下。我捡了一本大臣日记,是《荣庆日记》,记载了光绪年间诸多史料和官场风情;又留了一本清朝情诗情词,语句极为华丽优美,色调含蓄,有唐宋遗风,我怀疑是清朝某位才子编写前人作品,因为是手抄本,书写颇具书法艺术价值。 & d- K3 S" L7 U9 m( }4 t

; v5 [& Z: F1 I+ w/ f3 v: W, T$ {+ a  在我整理笔记时,浪子打来电话,说上午有些事要做,中午再过来。我问他过不过来吃饭,他答应了。挂了电话,陈家默问:“你那个朋友?” % c- b( J: B4 B" q5 c; ?% l( d

6 h) `8 O2 I! x) K  “嗯,很有才华的一个朋友。”我说着把浪子笔记中做的批注拿给她看。 0 c# J( _. O' d9 k

) R" K% ~: s" L3 z, X, U" e  “前几天看你们没日没夜的忙碌,也就没过来。像你们写这欺世盗名的书本,实在浪费了才能。”陈家默翻看了浪子的笔记说。 # ]9 W& R$ M1 f9 Y9 Y6 \

3 z5 p  K% E' G5 r: n, g: k5 ~  “怎么说呢,我们根本不把这当一回事,我们查找资料比写书更有意义。” 我说完,会心地笑了,似乎习惯这种生活。我确实向往这样的生活——每天入坐书城,可以安静地阅读。当然如果有美女相陪再好不过。
( J8 U; z$ ?% X; ^* O
8 }. z# v+ y% v  陈家默不再说什么,沉默地呆在那里,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扭头开始摘抄时,忽地愣住。如果我可以一生一世这样地活着,是否真会有一个美女愿意陪我一生一世?我不敢扭头问陈家默。我从没有想过会和她一生一世在一起,可此时这种想法困扰在脑中。如果她愿意和我一生一世,那我愿意和她一生一世吗?她可比我大好几岁。空气一下子停滞下来,我感到胸闷。
, E: z2 p1 h0 a$ C) w" E* [' U
# x2 v. f# n& Z# ?  浪子过来时,陈家默已经做好饭,就等他过来。我想对陈家默说浪子想结识她,但话到嘴边,什么也没说。
* c/ ?* v( ]/ R; g7 C
; v5 F$ }7 Y5 J- \  浪子来时就盯着陈家默看,也许陈家默穿着太别致。“好香啊。”浪子目光没离开陈家默。 : Y4 m1 k9 d0 A$ b
; f# v6 j9 C& }/ Q2 _- z+ j
  “快吃你的,就等你呢。”我笑着说。
2 D" }* T" K. [) y& n- }9 q1 U. S5 B. j! p
  “你还没介绍这位漂亮的妹妹呢。”浪子说着一脸坏笑地看着我俩。 ( S* G5 K$ s3 V) H  @$ l

& ~' ~' v( A8 p8 K  “你鼻子下没嘴啊,不会自己问?”我没好气。 + r. `0 K2 }/ V+ Q1 `0 q0 K0 J' N5 M7 U  O

, j) E2 |+ T5 a8 ^+ L; w  “好哩,我叫刘浪,叫我浪子就行了。你呢?”说着浪子直接伸出手要和陈家默握手。
' a8 t; t0 R, b+ b, p$ x
8 n# y+ P# h3 c* W9 e  陈家默微微一笑,看浪子的眼睛一亮。“我叫陈家默。”并没理会浪子伸过来的手。 / h3 J, ~: s) e- Z  r
9 b7 R5 t% c" e- j8 q$ L
  我有些忌妒,看到陈家默看浪子的眼神与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她茫然的眼睛一时明澈起来,飘过一缕含情的游丝。我一把拉了浪子坐下。“坐下吧,你又不是没见过她。” * ?$ o  b+ Z* \5 E, h
, m- g" Y* h- @
  浪子笑了。“见是见过,只不过陈小姐今天最漂亮,是不是见了心上人才这样。”浪子嬉皮笑脸。
& Q; W- z+ _8 R. ^+ ]' J+ ^! f$ ^' o/ o
, f6 H* p/ u& u; n- s, K  陈家默脸微红。“谢谢你的夸奖,奖你一只螃蟹吃吃。”说着为浪子夹了一只螃蟹。
- Y' U& w, q  \2 A$ s& o) G( D7 I' E2 C  t& P
  “不错,我来晚了,倒是第一个吃螃蟹的。”浪子说着对我笑。 , ]4 M6 g4 Q$ E# r  K2 s! T# k

7 H6 p8 {7 y1 o$ U$ o6 r- V* X  我顿时悻悻然,只好笑了笑。“还不快吃,我可饿坏了。”说着我叼了一只螃蟹咬了一口,随即一笑。 ) P" {7 Z) B3 f# g# g) ]
7 i. s& [5 G8 N. {' `4 p
  浪子指了我就骂:“好啊,你小子抢我彩头。”
  S0 D: g" t; _7 a* @% f" G  e: R- A; {; K
  陈家默也跟着笑了。
% h3 ~3 h  b9 {# `  N# x5 u# c6 P# D. A. q$ @! a/ \# u% v! Y
  菜清淡的几盘,红萝卜炒肉,苦瓜炒蛋,一盘青菜,再就是清煮螃蟹。 0 l9 x% e% G  X

9 Q' X! M9 C7 Y& k4 q  C7 ^% g9 g0 ?  我不喜欢吃南方的螃蟹,饲料养出的太肥。而且做法清淡,吃起来腥腥的。我老家做螃蟹大多油炸。先揭了螃蟹的盖子,把里面腥臭内脏除掉,塞进面、豆腐、莲菜等佐料,再合上盖子,放进滚热的菜油中滚上三滚,随后捞出。那时大多是深秋晚上,外面月冷星稀,冷风习习,一家人围在桌前,咯嘣咯嘣地咬起来,连壳带肉吃个尽光。壳是极好的补品,壮筋骨,也有滋阴壮阳之能效。 5 q' A9 [1 `7 g* ~/ s# O
; F( f; ^. W/ G" S/ q( S. k
  吃饭间,浪子和陈家默聊起来。 / [4 C) M& U& e5 ]; L+ @) l
3 m0 T8 V/ j- g2 A7 R+ Q
  “我看了你写的小说,写得真好。”浪子无意间提起。
& H9 Y0 l/ E- F4 H* a
- k; C8 v. d+ Z8 H9 ]  就这一刻,陈家默愣住,眼睛一下子黯淡下来,脸色有些苍白。她看了看我。“你留了那篇小说?”
9 Z- J" ?5 A3 h4 j8 Q0 J2 D- T4 r. x* b5 g9 F0 A. ~! ]6 J8 P& R$ Q
  她没有生气,但我似乎看到她脸上流露出哀痛,眼神不可捉摸。
7 ?. m; X& q6 N" b$ S! v+ B
. d8 t  O4 Y) G' z  “对不起,我感觉写得太好,所以就留下了。”我意识到做错了,就在陈家默紧张地看着我时,顿然明白了。那个故事多少和陈家默有些关连,也许是真实的。陈家默把它给了我,希望忘了过去,开始重新生活。可现在,那些又被提了出来。 1 u# i) u, B7 i  t9 W. e! u& x: c

0 @/ z! W( r; j1 b# A6 z- l/ u% J' C  陈家默很平静,平平淡淡地说:“那也不是我写的,只不过是我丈夫的一些习作,我做了整理而已。”说后,继续吃饭。 ; r, R; J5 G  O& Y
+ @! K" @; t% g7 P- f  X
  我感到意外,原来那不是她写的。 : f' P% z  z6 A5 k4 Y) e8 B- Y
* S" M4 ~9 Q5 T
  浪子也感到意外,也许没想到陈家默已经结了婚。 % u; C/ L, t, A4 [6 `; Y

& ]" b, ^4 i! U; R/ o6 h0 l  “是吗?写得很好,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介绍出版社把它出版。”浪子说。 ! b- u8 b3 v1 n

, ]/ ~* p- r% g% [  “那倒不必,也没什么好的,好老套的故事,我正准备进一步据实修改。”陈家默脸上露出恬淡的笑容,可我感到她笑容蕴含悲凉。 ; V. ~0 O4 c8 x
% b  `. |7 @9 D) k9 H
  “老套?实际爱情故事都很简单,几千年来不外乎这样,认识、仰慕、恋爱、婚嫁,再普通不过。但是不同的人却演示不同情趣。有同样的开始未必有同样的结局,不同的开始说不定有同样的结局。所以就是同一个故事,视角不同,感悟不同,写出来给人感觉也会不一样。”浪子长篇大论起来。
  Z$ ~* {2 W4 |* L9 V0 a0 r5 y) N& H9 g; h! C! ~; m- w
  “是吗?”陈家默附和一句。 # U  h- z* G1 v& H6 @- H

1 z1 t: J# ]# O, l% x8 w; }  “吃饭,吃饭,饭桌上不是谈论文学的地方。”我说。 7 ?5 C3 y( W3 A" [/ e
: k( |' b* a, D" [! |! }0 O
  三个人都笑了。
4 C8 g$ j3 L4 _0 M* F0 A; _6 u5 y; y) a9 s) V' g4 a) g9 D* y1 s
  “你就知道吃,简直是饭桶。”浪子笑我。
/ n. z. [, w$ l7 X2 K4 I' r8 D4 G- E. W4 L" p# _
  吃过饭,陈家默收拾餐具后,就说有事回房。我注视她回房,她一定很伤心。当时为什么认定是她写的呢?也许那个故事写的就是她丈夫的经历,主人公不也是自杀吗?
. X1 ?8 v' ^1 H% m, T9 Z; W
# d. G. }: z0 z5 D, a# P4 l% @/ N  我与浪子回了房,开始工作。 8 W3 J+ w2 ?. `; i: {0 ~

  R, {! f6 r$ r, F0 a) {( a  “真怪,我有些爱上这个女人来。”浪子叹口气。 . T. o# S1 I5 i
. c$ i- D0 G8 _9 G" a; X
  “是吗?”浪子的口气像我以前对陈家默说的一样,有些爱上她,这算什么玩意啊。 9 C  L2 D7 D! b+ {9 s

6 W5 r9 Q1 f; n! _0 Y1 j  “你说,她今天是不是为了见我,才穿得这样衣衫齐整?”浪子想入非非。
' c8 Y; p+ s; ]4 p: s, T( m! h2 L% r- p. C3 h+ ?% s
  “你别自作多情!”我嘲笑他。 " N+ Y6 [6 q% j+ A, U

" j  j8 [; A3 r# M" J4 g( {+ ~; |  “我很敏感的,我相信我的鼻子,这个女人一定很寂寞,她对我有好感。”浪子一往情深,傻傻地呆在那里,两眼都迷茫起来。 0 w7 {0 u, T: U, S
8 q& ^" T3 k7 Q; S4 @9 R4 F
  我感到好笑,也只好笑了笑。“你这色狼!”   S8 ?9 n2 z" \0 {( ]
3 T5 e2 ~" {3 k4 u- E
  “你别笑,我看你小子也不怀好意。”浪子指着我呲牙咧嘴。 7 @) G  [/ w3 L: q! E" }2 g- C* t
1 H4 U- d/ [' M! U! K
  “你说那个主人公会不会是她丈夫?”浪子问我。
- h& e3 V) T  m% \& c/ e
5 g, F* u+ b- u4 E4 q0 n  A0 Y  “谁知呢,写成小说就不要当真。”我多少不会相信故事,但是心中正在猜想陈家默在她房中干什么。
$ t! ]6 C0 @) U, e7 @
! k2 `1 x2 b8 ~+ X/ Y3 [  四五点时,浪子回去,他也许感觉到我与陈家默不是一般关系,所以没像以前留下来过夜,临走时说:“给我看住这个女人,除了你,可别让别人吃了螃蟹。”说着笑嘻嘻走了。 4 u( k6 B4 H) [: T* I* e+ S

# r% e" ]0 y! ?- Z8 L  “走你的。中午的螃蟹没吃够?”   s7 Y, K4 v2 t3 @% f: h

, k5 V' s  J, x' Y& R7 A! J  浪子笑着走了。 7 U) I1 [! H+ F7 b2 f' Q' Y7 h6 z" \
& g6 S7 n; \* k! J( k# f- W  x* h
  我上了楼,就往陈家默房中走,结果房门锁着。我敲了几下门,没人出声。只好进了自己房间。房间已经变得幽暗,我一人端坐在陈旧的书堆之间,有些困倦。
, ?. L  ?% ^7 |7 m% R' W3 H  `; v9 _, }+ |8 ~
  几天后,陈家默向我要走了那部文稿,她要修改。我只好给了她。
% s( z. {$ p7 z+ w0 M
0 X( z$ R- [6 |& U7 O  十一、没有将来 $ t5 W8 Z% f$ J8 p, V
  u* Y7 S' F7 ^; O0 A; ?
  人一生有许多东西注定要碰到,世界的大门会在一瞬间开启。 8 a! ~' x% K* \% }5 e

( X6 ^$ e% H" u/ n1 w0 x1 b  我与陈家默的关系在纵深发展,可是激情过后,夜笼罩我们时,我倍觉困惑。我扪心自问,我们有将来吗?一直这样吗?开始这种关系的时候,我没有深想,只为欲望张扬而沉醉。可是现在,激情渐渐平淡下来,欲望开始沉滞,我难免会自问。在纯粹的性生活中,虽然我们仍像开始那样卖力地阐释欲望,但烟雾缭绕的升腾感没了,感受到的只是肌体的沉雷。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没有深层次的感情,没有感情维系的关系也仅仅是欲望在作祟。 - x) U9 N( R$ k' h

8 z( t  D; ]2 \  K5 R1 l. @' H  可是,如果陈家默一晚没有过来,我又会感到失落,心神不宁。在一起,又需要故装精神。我像走进一个怪圈,被紧紧束缚。有时我希望浪子留下来,我们工作到半夜也没什么。有人就行,只要不是我一个人就行。 , H+ A  F$ A; o7 Y" h

8 a8 ?- `( ]1 o# I7 k  陈家默似乎也厌倦这种生活,脸上又恢复以前的凝重,烟吸得更多。晚上她有意减少过来,一天晚上,我感到寂寞,忍不住起来敲她的门,她面无表情地开了门。就在看到她时,我又感到索然无味。 9 ?5 F# V4 L. d0 h4 c

) i9 C' G" ]- n& h1 ?" H6 D  “有什么事?”她没有兴奋,像问候陌生人那样问我,好像我是推销员似的。 # X( ]8 p. M2 Y0 T& r# {
/ N3 W2 ]( f; N
  “一个人有些闷,可不可以一起喝点酒什么,喝茶也行。”我微笑着,实在怕一个人生活。 + |3 c* i: q% v- D& J9 W; }; g9 R$ V; w
% b! B" d. ?1 I' L; U
  她没让我进去。“好吧,可以喝点酒。”她说着走了出来。 8 p* |; h& Y9 `6 @" E

6 W. B3 e! ~$ _) o9 f  我拉了她的手,感到她手冰凉,不觉心疼她来。 ; u" X! @3 N8 c. Z+ C8 k4 l

* w9 E5 ^5 E# r5 f- }% }; `  实际我不在乎喝不喝酒,也不在乎做不做爱,只要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就行,即使一句话也不说。
: _5 z, X0 P7 N% E' y3 U& |+ u/ \& B) `
  我把灯光调暗,放上轻音乐,葡萄酒变成玛瑙红色,高脚玻璃杯泛着流光。然后我们沉默,小口喝酒,偶尔碰一碰杯。这就足够。 7 [! U. E7 a, e) B9 a0 c
2 W- O# l0 O# W; U1 b
  也许她也这样看待,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小夜曲很欢快,几杯酒下肚,我适应了欢快的音乐,没了孤寂感。那时她的表情舒朗,眼睛有了光彩。我有点期望我们一醉方休。
- }; [  M, E7 x+ x  A0 [% {
' T/ G, {" C8 g% }9 g  我们都有些酒量,想喝醉也不容易,但是就在头稍稍有些昏时,彼此醉眼迷离,感到这恰恰合适,人想做爱来。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她抱起。她没有反对,酒杯还在她手里,举杯让我喝。我噙了杯沿,抬头一饮而尽,随后嘴一张,酒杯落到地上碎了。
. e1 d, I2 R1 b6 u
3 U7 l7 ^! _- |9 D7 Q  响声让我们清醒,但是我已经处于兴奋之中,把她放到床上,自己也爬了上去。陈家默搂了我哭了。“佑南,我爱你,我爱你。”她说着紧紧搂住我。 ( j: d! O2 F  X! ?4 J
5 i6 W9 A& ?9 e
  我僵硬在那里,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表达她的感情。可是我没有激动,感到茫茫云海中自己找不到来处,所有的一切都玄虚起来。这仅仅是醉酒,我感到自己醉得厉害。 5 y& G2 \$ R& y
3 D$ p: {5 Z, r7 b* F8 r
  激情一下子没了,我不知道怎样剥她的衣服,只是紧紧地搂住她。嘴唇挨上她的嘴唇,也仅仅是挨着。我感到酒意上涌,连忙深深地呼吸,嘴中的酸水重新回到肚里。她没有睁眼,像睡着一样微闭双眼。我亲了亲她的嘴唇,那样的冰凉。我恍恍忽忽,若有所失……
% r7 J5 e) x4 U" Q; L' z) Q
$ W+ l9 N% G# {  P  半夜我被冻醒,那时我清醒来。我还伏在陈家默身上,都赤条条的。她已经睡熟,可人还紧紧地抱着我。我用手拉过被子,搂着她侧了身,就在这时,她松开了我。我感到头混混的,可是睡不着,也没想什么,只是想起来抽支烟。我坐了起来,摸了一支烟抽。我把黯淡的床头灯关了,让黑暗彻底覆灭我。 2 f! k: \. o2 G5 ?6 [4 I- ]
8 E+ S1 ^* y0 D
  “你睡不着?”陈家默忽问,说着翻了身,我感到她在盯着我看。
4 Q  y' `. N! J3 Y8 G. y6 j. M3 N* B1 \7 ?2 `( s
  “有一点,我在想将来。”我忧虑地说。
" U7 d1 B8 ^0 K: I2 x. {1 @& m5 _& i/ n9 M8 z
  “我们没有将来,只有现在。”她说着冰冷的手就搂了我的腰,随后下摸到我的腹部。 0 V2 ~6 ~* d/ ^: N

1 u  E$ s; l. Q; M/ P& s6 U  我一时无语。我们没有将来,只有现在?
  ?1 u2 ~7 k; v. C
3 e/ k. o* T8 z  “你不用想了,不用你为我负责,我们仅仅彼此需要。”她平平淡淡地说,也许她从梦中清醒过来。 " V% f  ]) M5 k" [
* D+ O" B- T) @: o8 x1 R# |
  她落了眼泪,她的脸挨着我的胸脯,几滴眼泪落在胸脯上。我实在无话可说,她竟会这样说,那是我们最始的约定。我并没有想我们的事,脑海中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感到焦灼,有点恐慌。
1 p+ _% D& S/ v' U; ^8 R2 D& B$ \& _* N  h5 H# d% w
  我掐灭烟,躺了下了,紧紧地搂了她。我亲了亲她,她在流眼泪,一个说彼此仅仅是需要的女人淌什么眼泪呀。可是我的心揪着疼,我亲吻她的眼泪,泪水咸涩,我心中更是苦涩。我后悔有了开始,一旦开始都会一发不可收拾。可开始我为什么那样想占有她呢?
& H8 Y/ o: s. J7 ?5 t6 V! a9 J# q$ F5 Y1 _
  我们仅仅是需要,为了表示我们还需要彼此,我们紧紧地搂着,又开始进行新一轮的角逐…… / ?- k. q& i* @
2 b! j7 u3 w5 D7 ~, [, v! P, _+ E
  早上醒来,陈家默已经离开,我呆在被窝里不想起来。这时浪子鬼头鬼脑地进来。
# ^/ [6 b; n; N* A/ _) y1 y8 T1 N% y
+ l1 b: |, a& s" {, D8 ]  “我的天,都十点了,还不起来。”他说着把风衣挂在墙上。 : o+ N0 A* c( \# f
1 Z& w7 y9 t+ w; N
  “外面是不是很冷?”我问,还是想睡。
, U& `: J+ @. V, m2 w  u4 y: I# Y( X$ d
  “什么味道,这么难闻?”浪子没有回答我,说着去开窗,随之一股冷风吹进来。
- B" A5 t& m6 f+ S" I& H7 D# y* y
% W* j+ l0 F' ?2 V: X) b/ H% G  “我知道什么味道,是男人分泌物的味道,你是不是在手淫?”说着就来掀我的被子。 . ?) J; g2 U! a$ B  O2 ]

2 K( _' \6 V- i* W, K; z  我赤身裸体,只好紧紧地拉了被子。“别开玩笑,天这样冷。” 8 S$ h- i6 [% c2 x
0 v2 p% I# Y& R4 h) E* z$ a. b3 j
  浪子也没认真,嘿嘿地笑了。“好了,不看也知道。起来吧,任务艰巨,胡老板让我们一月底交货呢。” " I3 A3 m0 {* ?/ |6 c2 Y/ s, D2 @

' ^/ S/ T0 M; C/ I2 K  i  我只好起来。天气变得阴冷,我穿着单衣感到寒气逼人。我赶忙跑到洗手间洗刷。一嘴泡沫时,我听到陈家默和浪子说话。
4 [/ I/ Z$ E( S0 j) f( k& P$ \% g5 G5 d
  “我说陈小姐,几天不见,好像瘦多了。”浪子笑着说。
6 n0 z- n- l) T: v3 A6 M" \* V& J+ E$ ~5 M
  “我正减肥。”陈家默不冷不热地应付一句。 ! u- s6 e7 }, `0 t4 Z( X' b" B
( Q0 R; R' R. g7 k# C0 l" J
  “你还减肥?再减肥就剩皮包骨头了。我看你呀是为伊消得人憔悴。”浪子故意挑逗她。 # E( V, A/ M+ q4 \
: r9 b% _) C$ Z. c: v3 M% H4 n' q* A
  “还说我,看看你自己,变成熊猫眼了,说说是谁把你油水榨干?”陈家默不甘示弱。
4 f3 ~' Y% W! ?/ x1 r% F
# c/ d0 D6 M7 i7 R; b' W  她的话让我吃了一惊,我从没想到她这样睿智,会说一语双关的话。
5 `. h- p  q2 }7 I- A. L; O0 u7 I
  浪子噗哧笑了。“我呀,不榨干别人油水就算好了。” 2 W) `" w- I/ Z6 q* u
7 o1 x1 B" Q% ~3 q9 o) i8 ?6 a9 B
  陈家默连说:“厉害,厉害,黄世仁再生,当心人民公决你。”
4 x7 c5 k9 {" `* e) c( j) Z' y8 u) ~  ]
  陈家默的话惹得浪子嘿嘿只笑。
( `  M( C' A( |) j, ~# ^8 H( Z5 u' c& ^8 l, W/ u
  我洗了脸出来,浪子指着我就说: ' S6 y6 q' M5 j6 [4 V9 s- [

0 t) h9 [) u* d% d) {  “你看这个人才是熊猫眼,也不知道是哪个在榨他的油水。” * n+ M- n% V1 i6 m; L2 W6 M$ T
6 o( e. ^) ?7 N& O: N
  我连忙说:“狗日的,熬夜熬的了。” 9 h' Y$ p4 S/ x9 \9 }7 f

3 B" t! v: D: `- o. d# P' c( t7 }  浪子笑嘻嘻地看着我。“熬夜熬的?你尾巴不翘,我也知道你拉啥屎。” , G' I4 ~# L* O/ H* h8 Z2 x
3 @9 x- g2 }1 {8 g+ Q
  我懒得理他,开了冰箱看里面有什么吃的。只有一块干面包。我打开了火,准备煮点牛奶。 # h: I' f, k* N

5 u/ B9 I3 t+ a" w8 C  陈家默说:“哦,我早上剩了点牛奶,刚才替你热了。” - u" `, t* `  }6 G, l

$ T6 d: X" g& q/ Z! K  我这时才看见桌上一杯牛奶冒着热气,连忙说:“谢谢了。”
# v: N; F" X# M. Z& \4 Z2 Y9 w8 E% F' C, ?' k' _
  陈家默出来显然是为了告诉我牛奶煮好,此时见没事,就说:“你们忙,我回房去了。” 7 y  ~7 Y, s- f8 S
2 G6 |" p9 \2 O& v6 N+ z
  浪子看着她走进房间,扭头对我笑:“我看了,你小子与她关系不一般哩。” + Q; Y7 W* Z0 v+ m' O' Z. ~& @
/ ?# c5 m8 O" c' Y$ C# [! }* u
  “胡扯什么,邻居而已。”我狡辩。
6 H5 @( ~% p" Y, ~2 @  H" @# t& O' s# E9 c# B
  “好啊,你不从实招来,看我下次怎样捉你。”浪子给我做了鬼脸。
+ Z5 r! N3 }( J# T* Z) o$ z4 w- R! Z* r- ^
  我喝了牛奶,打了响嗝。“走了,开始工作。”
: G  Q; `  ]# X( b" y
7 ?: e  B8 g# [. \  回到房间,浪子问我:“佑南,你有女朋友吗?” ( `; _/ E4 ^# t

/ D$ |, V& g6 q& E2 s- Q  我一时语塞。是啊,我有女朋友吗?以前的已是过去式,现在陈家默是不是呢?能说她是我的女朋友吗?起始,我们在一起仅仅因彼此需要,现在我们之间能说有了爱的成分? ( X5 I/ j7 Y1 e

) q4 H1 o( v; p4 o" ~- I  浪子指了我笑:“你该不会是处男吧?难怪你的小说一涉及性就变得虚无飘渺,让人眼花缭乱,却没有一点真实感,只能骗一骗小青年。” * w" N$ N/ w8 B1 c8 {
1 c8 L' I0 i( r+ `
  我只好笑了笑。难道我能对他说我与陈家默有过那么几次?就那么几次经验,就足够了? : Y) Q' R" A) G: G9 l+ m# D
$ q6 P( f  J1 p& Y6 o
  “嘘,白活了,我上大学时就与三四个女生上床了。”浪子兴奋起来。这让我感到意外,虽然我知道浪子一生会有上几个女人,却不希望他这样糜烂。在我眼中,不管是才子佳人还是英雄美人,都希望他们从一而终。 + K) n- ]) t( u" p
" O6 K. p9 @2 b3 |& r" I0 Y
  “拉倒吧,一大堆工作等着做呢。”我有些尴尬。 : [; t: h+ n6 u
/ v* t- ]' }* x0 }4 l; J! ?
  “我看你是性冷淡,要不放着这样漂亮的MM,你会心安理得?换了我早上了。”浪子说得粗俗。 + J0 E! H. a4 p! F

# Y: r* Y; [( w* W* l: b) c  “唉,我的大哥,她可大我好多岁的。”我支吾起来。
, u7 C. Q- a* X  c1 `& K. f4 `  t& P& L
  “是吗,我可没看出。只不过现代了,大几岁也没什么。况且又不是让你娶老婆。”浪子缓了口气,也许他相信我与陈家默确实没什么。
3 g8 M" ?- s1 F& J
$ S' |2 t0 l0 g  “你呢,你女朋友也在广州?”我反击。 ( [" j) `2 W- q7 Q, u
! F/ L7 w& |/ t( D$ B; m# Q$ k
  “我吗,不会因一棵树而失去一片森林的。”浪子话虽这样说,人却迟疑了一下。 % k6 n# x" H1 Z" p# V
7 n3 i% i, z8 x9 N( U
  “一个女人都应付不过来,若是一群不榨干你的油水才怪。” / @/ K* s' T8 q7 m" s5 d9 f$ K
* f2 F  X) x% i
  “看看,又露馅,一看你就是江湖老手。”
# \" r' |* x; J' X+ A
+ u/ q  ^. b$ |+ f4 Q# S( N: m  我懒得理他,不知道会扯到哪里去。“干工作吧。” : J8 V; v0 w3 c0 X5 \

4 L9 e9 e% q/ |0 l5 M, ~  “别假正经。怎样,今晚和我一起出去打猎,破了你那杆枪?”浪子神神秘秘地对我说。 $ ~8 S  p1 Y1 F+ i+ u4 r
, u9 ]- t$ F0 D5 p, @" s$ W6 E' x
  我不知所措,连忙推脱:“会中标的,到时后悔也来不及。”
: \7 G( Q" S4 }2 J  e' Z, k/ K2 {  l  o2 r
  “别前怕狼后怕虎,我约的绝对一万个清纯,而且大多是处女。能被语言骗住的,没几个老江湖。”说着,浪子打开手提电脑,随后用手机联网,又打开QQ,半个多钟头,他便对我说:“搞定,据我推测是两个高中生。”
$ ?+ F  m" ^( s& X( k
3 H4 f& Y% a) q7 b8 n/ _3 _( y, i  “拉倒吧,肯见网友的,不是恐龙就是太上老君。”我才不信他那一套。 1 B2 F& I2 Q+ x2 L- o2 _
5 I3 |- c# x, V' u" G" K
  “你不信?咱俩打赌,这个女孩我可是交往半年之久,互发了照片,虽不算漂亮,但很耐看。”
3 v' q" u$ B/ ^! O$ R5 F+ ?- g0 }- l  I/ ]* o
  “你犯傻啊,一个女的,我俩咋去?”我没有胆量去。
" [" i4 y4 X) ~3 C2 `0 ^; M5 F6 E4 f7 s# w' V' p2 L
  “我让她约一个朋友,早为你想好了,让她找个漂亮的。” " k* V7 F, }2 n6 q% H
/ Y; u. D) o& M1 E! G' i
  “我才不去,与女人混要花钱的。”我还是不敢去。要是晚上陈家默来找我,那我该说什么呢。
% }9 S7 x$ s2 `2 v; Z0 F7 r" y6 v* E/ R% X
  “得了吧,那么抠门干啥?钱是用来花的可不是用来看的。”他睁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 q/ @+ s$ y% j6 c$ B( W
% R0 z$ \" w/ a. U2 o% @5 w5 Y  “你看,要买房,娶妻生子,孝敬老人,这些花销大着呢。” * _. s. F# G# V" ], p6 h8 w1 w

, Y: p8 K& c/ P) I1 Z4 S) c+ O  “别成了呆子,你还真想在这个城市住上一辈子啊。你呀,为将来打算好了,就是不顾眼前。我看你是完了,单那房子就要你忙活二三十年,大半辈子就为一座房子,多傻!”他说着摇起头来,感到不可思议。 ( L# @: O3 y$ \% N" A) F/ a

; h  d4 ~2 Q0 }% I% ]+ a- g  “可是没有一座房子,人就像一个没有佛龛的游神,终究会烟消云散。”我有我的固执。一座房子就是一个人的根,没有根,人就是飘的,会像浮萍一样随水而去,了无踪迹。
  h6 T1 M8 F+ P3 x  ?6 r$ w* `0 ?+ i) V
  “游神?我正求之不得,那样多自由自在。而你将成为城市的蜗牛,买一座房子就像为自己加一个沉重的壳。”浪子哈哈大笑。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1:05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你难道没打算在这个城市住下来?”我感到浪子不可思议,原来我们不是一类人。只不过也恍然大悟,以前嘲笑蜗牛背着房子行走的愚笨,可是我们何尝不也为一座房子而背负一生? 9 E; G% o* }; B! w

% K& S8 Z, T# h  “我从没有考虑定居在这里,要不早买了房子。这里不过是人生的一座驿站,始终我要回去,在乡下隐居。你要知道我的故乡多美,浙江的仙居,你听说没有。单听这个名字,你就会无限神往。那里青山绿水,四季如春。即使没有这一切,你单单呆在自家的竹楼里,听雨滴敲打竹节,‘啪啪啪’,如无数颗珍珠滚落玉盘上。你可以开窗与风说话,风温馨香甜,营养丰富着呢。还有竹林,诺大的竹林,屋前屋后都是,人活在这片绿色海洋中,绝对会忘记尘世纷忧,显得生机勃勃。林间还有河,水清澈冰凉,你不用过滤消毒,拿了杯子就可以舀着喝,天然的消热解毒。你知不,我太爷在其间活了一百二十六岁,我爷爷排行老小,现在已经九十九了,身骨硬朗,精神矍铄,一头银须白发,一看就是道骨仙风,世外高人。我父亲六十多了,比你还年轻哩。我吗,生就的短命鬼,也要回去活它个九十九。”浪子长篇大论,但看他那神采和劲头,让人不能不信他说的。
3 z0 f3 b4 Z2 l0 j. S1 k
9 @) Z, J4 N# z+ D6 k; R' y' R  我笑了。“拉倒吧,躲在那里活那么久干啥,于世没有一点好处,不过是酒囊饭袋。” 0 J% A1 d( I% e% G4 g$ V. r
' I# r$ i, \) l2 }
  “你才傻,那你说你对这个世界做过什么贡献?就你那小说,我看是流毒于世,欺世盗名。就算将来你做出什么丰功伟绩,又算得了什么?” 2 w' S% v0 j! ^" H
" }3 r7 {% ?, g: k4 Q/ V/ q
  是啊,我对这个世界贡献了什么,活了人生的四分之一,我对这个世界什么也没做过。即使将来活出理想,那该有什么意义? ( \/ G( H5 [! E2 c) }. }

6 ~$ P0 \4 _$ [  “那人总该有生活目的吧。”我底气不足,对于未来,只剩下希望。   j7 w  S1 ]. I3 ~- s6 h7 ~0 w
7 o  v+ p" v* w4 C' E
  “生活目的?这是人生痛苦的所在,眼前得不到的,就冀望未来,可不过一切都是自欺欺人。我呢,没有什么人生目的,如果有的话,那就是珍惜眼前的一切,静等某一天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挖个坑埋了自己。”浪子眼睛中放着光彩,好像对他的未来充满憧憬。 - E7 w! u6 H/ W& O
1 c2 e$ C7 r/ [+ x$ P! L9 S4 z+ f* l
  “我想问一句,你太爷活那么久,他做了什么?你爷爷呢?”
4 |: Y3 \; k% O' H6 P: T) M( |6 S
  仙居,听名字就让人神往。 7 h( H+ X. `" F$ e5 v8 ~$ K

* B/ E: \: e" |  “咦,你较起劲来。他们植树造林,绿化祖国山水呀,单我家那十几个山头上的大树就足值千万。不说这些世俗物欲,就说他们活的方法,以及活的态度和其间的精神就值得艳羡,他们把握了中华传统思想的真谛。”
5 H/ K# q9 R3 x# ?$ @. W
$ S3 S: J6 i6 a* h  “若老子、庄子。说实话,我也想去了。”我忽然想知道粗茶淡饭中的智慧,单他们能够长寿就是一种大智慧,单他们愿意在那荒野之地长寿就很了不起。 + \0 `: ~' U, K: N; P" G) z2 `

6 W. X* H4 D9 \6 f  “那好吧,我们这就去放炮去。”浪子笑了。 ) [% M9 i2 q7 o8 @- h8 z) c- t
. R9 e( C, [' N9 B
  “我是说去你家乡。”
4 A1 g+ ^$ ?( r" \6 d) a* T
/ E- a" H" Y7 H. N  “你连婆姨都不带,到那里打光棍啊!”浪子故装惊异。 0 k( r  W& k9 F1 V- j4 ^& @
( }( s1 Z6 m& \1 R
  “好了,说完了,我们要工作了。”我懒得理会他。 + |4 W4 S) y, H3 M  K
. R7 U% Y0 S& T3 J" m6 l
  中午时,陈家默做好饭,隔着门叫我们吃饭。我们才放下工作,走了出去。
8 ~. \8 S6 c: \3 ~8 H  H8 }- M/ f4 Y1 [
  “俨然成了家庭主妇了。”浪子取笑陈家默。 9 l. s+ _3 P* u* {/ z- @# h
7 s3 s- L* u( a' F" L
  “哦,伺候你们吃食,倒成了家庭主妇,太不知道好歹了。我这一餐饭可要收钱的!”陈家默一见到浪子脸上就有了笑容。
+ [+ [- f5 j/ z6 Q6 _3 t- B, Z7 t4 |5 z1 N
  “那就成了老板娘了。郝佑南发挥发挥你的文采,也写一部《生活秀》,我们这位老板娘可比那个来双扬漂亮,而且很有品味哩。”说着对我挤眼睛坏笑。 8 E& ~  [' z: [" h

5 L  n- f5 P( [! V& w6 |3 X  我只好笑了笑。“吃你的饭,下午任务还艰巨着。” 3 S, T! y, Q9 M, d. E& A8 [) l

/ T6 e. F( X; i4 K  “得了,早知你是个工作狂,就让你一个人做了。”浪子说着敲了敲碗,发出一声脆响。
/ t$ Q- c$ b9 V! [  _) L. s" K1 [: U. q" s4 V! i- o7 O
  我看了看陈家默,她好像才从外面回来,穿了一件米白色羊毛衫,下身穿了一件黑色毛裙,又穿了中腰黑皮鞋,看上去庄重典雅。这个女人很会穿衣,简单不失品味。 " B& |) \3 ^  s4 A0 ?6 y# {4 \4 q

8 H7 B2 p) E8 |. E+ P6 w  吃饭时,浪子把刚才看到的黄色小笑话拿来讲,极尽夸张,言语诙谐幽默,逗得我只想喷饭。陈家默只是微笑地听着,不曾言语。 7 ?" F- O, t' U" J: Y$ @
) E6 _  J+ b8 t/ B' K# M, y# c
  饭后,我和浪子又回到房中。浪子对我说:“佑南,陈家默对我有意思哩。”说着嘿嘿地笑。 ! r7 x( n5 C2 T( K  {# l

, h; ~, y5 P  ~  X" Q  “别自作多情,也没见她对你特别关照。”我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一沉。
  u& L! U2 Z% t3 R" Y2 V" w) O$ _) w: s2 y# L
  “你这个傻冒,能看到什么?你没看她望着我的眼神,含情脉脉,把魂魄都勾去了。” , F$ m7 ^9 z$ n' R  A) x
  M( c* e" T2 N8 _  J$ w, B5 z
  “得了,别馋涎欲滴,工作。”我一想到陈家默看浪子的眼神,心里就不舒服。
0 J! _& W. c: u  x4 S8 p; N9 g  j4 ^, W5 b1 D/ x
  “对了,她干什么工作?她穿的都是名牌哩。”浪子问。 ( y, j. |; S+ R! F6 W- ?
* m# j/ N2 Q6 B% y4 l8 Z: j- v
  “我也不知道,每天呆在屋里,这你可是看到的。”我对陈家默的神秘感还没有消失,我们虽然在一起,可是我对她的过去一点也不知,就是她呆在自己的房中干什么我也不知,她房间里也不过一台电脑,一些书籍而已。她在那疯了的仙人掌之间,要承受多大的寂寞啊。 ) t1 s9 L7 g& k: |& K  g

9 q3 ^( v2 `. ^  S# w; v% c0 g# l9 b  “不会吧,你到现在也没有问一问?”浪子多少不信。
% [2 s  v! M$ a# t- A; l8 z! ?) r; y4 O5 K
  “问那些干什么?人家想说那就会说的。” ) h+ u" o$ p! }/ k" P

2 P, ]$ l; Y: s2 ~  “那你见过她的丈夫没有?”
1 ~! {2 U) f& L, r( ?# y( E6 c. [6 \* Z/ z8 x
  “她丈夫早死了。” 5 _) G0 d8 v( ?) i6 R+ a! Y
+ l- ^  f1 l' P6 o# K
  “我就说么,这个女人绝对寂寞。好了,她是我下个目标,你小子可要给我创造机会啊。”浪子兴奋起来。
2 {( r3 U0 |" C5 J4 A/ H3 T. d2 h+ E( k
  我该怎样说呢? : d' R  ]3 S/ Z9 Z" V) x1 C

1 t+ I: n( p; q9 I, w+ c  “工作工作,你不是今晚去会网友吗。”我提醒他。 2 x* S( l( i; y6 Z. s+ m0 y; s6 A

! j$ Z$ k. `" B# i6 z  “是啊,我倒忘了。好了,我们达成君子协定,我帮你破了身,你帮我把陈家默搞到手。”浪子得意忘形。
0 J& `! ^2 H! l* w$ a8 L
0 E; R# d  ]) J' D: |  我彻底语塞。
4 T  b6 r, e, r( _/ m- T
9 f: y. ^9 d# U+ T# ?  我最后决定和浪子一起去会他的网友。我对这种艳遇生活充满好奇。临出门,我想起有一瓶好的补酒,就拉了浪子。 # a* I+ D" h* w4 l( P
6 |$ ?4 Z' U; D" b" Z
  “要不要喝酒?” 7 ^: N$ d( [0 U, p' D6 B6 J+ ~$ P: V

" \2 m" J+ F0 R$ \; o) w% }  “看,你的猴子尾巴露出来了,想浑水摸鱼?你竟是老江湖。”
6 \6 c" ~5 e! W0 O) r3 M5 |" @7 P
7 _' ^* m& e; j! h  “那里,我是说补酒,用鹿茸泡的。” % @' ^2 Z" M! b! N3 T9 W" z; H7 t
1 k6 y9 X) X6 Q; [; G3 E$ B
  “啊,你用来手淫啊,竟私藏这类东西!”
1 H0 t  C* l, u. X5 ?  O/ z0 q5 B% r
  “狗屁,这是同学临毕业送的礼物。”   f  h8 J& B, h4 F4 u6 H( r

5 s4 f7 b3 t0 P8 J  “我不信,同学间会送这类东西。”浪子盯着我看,半信半疑。 3 W/ |! Z% H3 E5 K5 v
7 W0 a- v+ E8 S) m/ X: W) M* t* n0 g% i
  确实,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朱文君临末会送我一支鹿茸。 1 @  j3 G( d0 E- s/ p; [
& s2 c" R. K) v9 P: B
  我与朱文君好久没有联系,见面也装着不认识。可是在毕业前,朱文君打电话给我,让我出去一下。她把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塞给我。我想是以前我送给她的东西,要不就是一个炸弹——充满仇恨的炸弹!我没说什么就收下了,即便这是一个炸弹,会让我粉身碎骨。
- X4 u" y1 y: v7 K8 D! \$ w3 D$ R2 g3 S# F$ [- Z, C4 K
  我当着她的面打开包裹,让她看看我被炸成肉屑粉烟。我惊呆了,竟然是一支完完全全的鹿茸,即使我想起朱文君是东北人,活在大兴安岭里,也想不到这样新奇的礼物。我不知朱文君刻薄我,奚落我还是诅咒我。我当时脸色一定很难看,感到脸在发胀。我伤这个女人太深了。 " f4 }" I( v1 t) N

+ W1 L4 E+ u% \  我旋即一笑,欣然接受。“谢谢,谢谢你的体贴。”人扭过身,有想哭的冲动。 3 i+ t: U8 ~8 I$ ]
! |& x+ \1 K: z* c& \4 n3 N- m% W
  走到无人的地方,我想把这枝枝杈杈扔掉,但终不舍得。并不是因它珍贵,多少因它神奇。每个男人打心眼里说,都不是那么自信,也多少想试一试其间的神效。 - @  }% S) X3 `; Q6 ^) g
4 n6 t/ C8 Z; |9 R+ p
  打开柜子,我才发觉那瓶炮制好的药酒不在了,一瓶红葡萄酒在那里。我有些犯傻,不知哪次和陈家默喝酒,拿错了酒瓶。也许就是那莫名其妙的晚上。难怪难怪,喝酒最后竟然变成脱衣上床。我一时感到脸发热,只好拎了另一瓶出来,里面还有两片鹿茸沉着。 8 ]0 D) U: g! K+ ~+ c
/ H) V! V7 U! m7 ~3 h7 H
  “颜色还没纯正,若泡好,像葡萄酒一样红。不知道我那同学在哪找到这上等良品,只需一两片就行了。”
( z" l9 _; L& g. Q/ H. w6 t5 j1 L6 |2 x
  “真有你的,简直不可思议。”浪子拎过酒瓶,仔细看了看,开瓶又嗅了嗅,良久对我说:“一个男人阳痿那是因为他遇到不该遇到的女人。我那玩意管用,我才不喝。”
5 {' V0 f% p* q% G8 m! i2 v: G( C+ T/ Y" W+ B
  “随你便,我也怕浪费哩。”我感到脸发烫。 ' e6 O; {. e/ Y5 y0 E  x' _
) D! [* r# \9 R7 G& n9 M# J
  当我要把酒放回,浪子拦了。“拿就拿出来了,你不喝?到时你那玩意不管用,不后悔?”   Y) k* z' A+ D6 Z9 f; P

  G+ _4 i( J9 m( |  说着着我去拿酒杯。“喝一两杯试试。”随后他诡秘地笑了,我也感到好笑。
  \4 y# b; b+ H4 C, i) z
, T3 T0 z- U6 R& A  我们打的去了暨南花园的水边吧,是住宅小区里很小的一个酒吧。因为是一楼,房间昏暗阴冷,有潮湿的霉味。应该是清吧,播放着轻音乐。摆设还算别致,木质的房梁参差挂着用避孕套和鸡蛋做成的饰品,墙壁的画作也是装了鸡蛋的避孕套,印象是什么广告的贴花。其他的很陈旧,脏兮兮的,不像一个高级酒吧。 / u5 w( t4 I) C+ H. l; r7 {; _
/ Y/ }" F+ f9 u9 q/ w
  老板是一个带眼镜、文绉绉的年轻人,看到浪子就笑了笑,随后看见我也笑了下,注视好久,这才去拿酒。酒是百威,价是150一打,但浪子是熟客算120。老板显然跟浪子熟悉,还过来和浪子喝酒。随后也客套地给我打招呼。我就和他喝了一杯啤酒。他说我像他以前的一个朋友,开始他还当成那个朋友呢。
' k- s! o( N7 G& |) U9 v# ~6 k1 \  K) n) v/ l
  我就笑了,问他的那个朋友现在哪里去了,有机会见一见。不知怎地,我想起哥哥来。 & E( k! m" k' y

& r' j6 q$ w4 y$ |8 c" p  老板迟疑一下,随后说他回了乡下,也好久没见到了。他又和浪子喝了一杯,就起身招呼其他朋友了。
7 C3 I- K. e  U/ w" U; d: D/ q2 x% S8 G: d7 k& n' K+ A
  酒吧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几个朋友在比拼喝啤酒。我第一次来这里,也是第二次到酒吧,有些忐忑不安。酒可以乱性,而我们来就是为了乱性,这多少让人紧张。
' M! W& Z) w8 k- {: i) _2 R* M: n, O! x) a  V& b  }* [. o
  “女孩大多故装清纯可爱。”我说。
: Y. X+ s4 r3 s4 c' ~# Q& K/ [2 i6 a9 ]: j7 [7 d& @3 ^
  “又不是要你娶老婆,是个女人就行了。”浪子喝了小杯啤酒。
: Q) t$ s! }; L) R0 ?: R$ A* r5 A; g
  “可我不知道怎样说好。”我打起退堂鼓。
" E- [& Z- H1 w0 F& }
5 t" E/ q1 G7 `2 [, c" g  “做爱又不是谈恋爱,用不上你的嘴巴说,你紧张什么。”浪子看着我就想笑,眼睛中流露笑意。 ; ^( ~8 R6 |6 z# [

+ U% c+ n! }& P. y: a  “可我怎么也不会作出亲热的举动,与陌生人总感觉别扭。”我也要一杯啤酒。 1 a; r& m0 q7 b4 D

+ l- D' w  w  i2 F# i/ O# _% V# ~  g  浪子盯着我看,见我不是故装的,郑重其事地说:“老兄,你彻底完了。”说着脸色黯然,为我难过。
& z, G6 |1 B) J, g# I$ z8 l: e& d4 P6 x6 ^/ n& y6 {
  此时我想起朱文君,她给我的鹿茸正开始发效,我感到肢体发热。那时,我不知道怎样吻,怎样搂抱才自然。可是当我们处在一起,很自然地发生一切。我总感到奇怪,就那样拉手拥抱,就那样勾肩搭背,就那样亲吻。什么都很得体,仿佛我们都经历过一样,没有拘束感,也没有紧张。那时我还曾想过要和朱文君一生一世。
5 A* e$ C1 E" e1 H: k" k
  t; L$ _2 f8 u  可是现在我们准备游戏,这种游戏的本身不仅在游戏别人,也在游戏自己。
9 m6 B& K' q4 K4 P: |  W& P2 b( @, |. A# E$ ^
  我又想起陈家默。你说偏偏我们怎会有了,不过是酒后的一场混沌,便云里雾里去了。我们该是很自然地做爱,原以为做爱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我们就那样随意做了。粘粘糊糊的,没有脏的感觉。一时的沉迷,酒醉般的了无余念。也好像很清醒,在黑暗中我可以看到两人赤裸裸的样子,看到两人怎样胶合,又怎样把带有异味的分泌物涂抹。一切都是自然随意,像千百年的注定。我没有感到可恶,也没有罪恶感,整个身心都投入进去,宛如在湖中游泳,仰浮在水面,任由浪花搔痒皮肤。
7 A, [- {; F# h* \2 `7 m3 m
2 e4 v, F6 a7 K2 M. @6 R) T  我与陈家默之间有爱情吗?我不能肯定。她娇媚而忧伤的容貌让我着迷,可着迷等于爱情吗?她确实让我有过强烈的占有欲望,让我不眠,这又能说明什么?我是多么的孤独,又是那样的无助。这些会催生爱情吗? 2 n' `& g5 l2 W* J

/ k% I. z; r: u7 E: S7 k  迷恋她,尊敬她,心疼她,有时也会感激她,这些感情都很真切,可这是爱情吗?我这样想,感到对陈家默的感情糊涂得不可捉摸,可以触摸,但是又虚无缥缈。我们至少不会是游戏,我们之间有着互生互灭的需要。 0 T$ l0 A# v" ?+ d
) c6 ?" ^  t* T0 P9 \7 j3 c- L9 {
  而现在,我与将见面的女人们,是否有这样的需要?我与陈家默不问过去,也不问将来,我们都珍惜着现在,一切都会随缘,直至水到渠成。而我与将要见到的女人,没有过去,也没有将来,只今晚一夜,以后互不相干,互不相欠。关系就是这样奇妙,这种关系吸引我,也让我感到恐惧。仅仅存留现在,这种感觉实在无法陈述。
8 k$ J6 W1 E" A9 e5 g, }7 Q3 |4 o; {9 w" ]9 V
  一切随缘,自然而然地发生。我饮下一杯酒。
. ^0 b, U. G( }$ I9 E/ f0 c) j7 M/ Y' J7 W5 t% `
  “你在想什么?”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3 a0 X- _6 [+ d, G; B. J) S: P3 l0 s

4 q( M/ i, }2 Z* r$ \+ ], Q  “再来一杯酒。”我说。 & J+ R% W/ ^4 q# ~* ^
' U* k+ H8 M+ \1 K
  “别他妈的假正经,好像要死似的,做什么思想斗争,没什么大不了的。”浪子不屑看我扭捏的表情。
5 x/ I6 ^: {+ L' S  O! A" X5 K
, `* x, x* u% q( u+ x  是啊,没什么大不了,都会自然地发生。可是我对自然不太确信,相信自然就等于自觉放弃。我说过一切随缘,以至于我对刘莹莹的爱情来不及表白;我冀望水到渠成,可是我与文墨染的感情还没有分清也因一句“FUCK”,这样涉及实质的言语便告吹。我与陈家默呢?我们真的不考虑将来吗?彼此需要真能解决一切疑问?我们将等待的结果会是怎样的情况?痴男怨女,被世俗棒打鸳鸯散吗?实际,我们心里都有一个结果,总有一天,她会离你而去的,郝佑南!
6 w1 j, G" C, Q+ g: x/ l2 x% W  Z. K6 ~# Z9 K9 N4 o1 q2 y0 u$ A/ [
  有时我更相信婚姻,它是一个圆,会把一切圈住,让你彻底高枕无忧。即使会有离婚,但总会有一个前凑,让你做好心理准备。恋爱我多少不信了,曾经欺骗过朱文君,就感到爱情就是欺骗的代名词。
  }0 j, u! B* i6 z: s5 X* L& U3 k6 ~# ], T/ p5 k2 F( [' o
  是的,陈家默会离我而去,因为我不会给她将来。我能对她说,我爱你,我要和你结婚吗?这样未免太幼稚吧。 2 z( B' E' @$ ]/ O; y: a& b

% g( f6 N; P6 G4 ?; e) p: O  换了浪子呢,他们年龄相当,俊男靓女,天生一对,这再好不过。我低头喝了一口酒,有想哭的冲动。坐在这样一个幽暗的酒吧,想着与欲望有关的问题;又是一个凄冷的冬天,人难免想哭。这也是一个想哭的季节,而我又是一个该哭的人。只不过,我已经不会流眼泪了。 6 s, A# F: L- I9 T' v
0 i+ B7 n1 i' y( x
  既然我与陈家默在一起就没有想到过责任,我今天又为什么忐忑不安?难道苍茫之中已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来困惑我,或是渺渺中有了什么机缘就要降临?我不知道,只能感觉,我一本正经,整装待发。这一刻,我的心不再属于我自己,它就悬挂在眼前,扑扑腾腾地跳动。是的,我要准备好,等待将要来的和未来会有的,就这样,干杯,微笑。 5 K" ~: n& R8 o) x

6 _% Q: u/ y' U  我醒悟过来,浪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3 X4 V. o) X: q2 k: R
$ @0 r7 |3 Y3 ^/ a
  “你怎么了,发搔啊。” 7 ?. o+ R* a& t5 ]
; ]; _1 D' g$ [2 @$ a1 B# g6 j
  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只好笑了笑:“也许是药酒起了作用。” 5 G$ _% h! I/ R: Q
+ ~1 ~* B4 `2 s$ [0 y. G  J
  “看来,你真是处男,没有一点抵抗力。”浪子笑了。
3 O7 e- f+ u/ u! M0 Q: e1 y$ a7 `' j: a9 Y8 C3 L% c: U- z  r
  女人如期而止,就在一瞬间,我又死了一次,其中一个女孩如我脑海中那个千锤百炼的刘莹莹,我在震惊中不知所措。发式似乎也一样,头发有松有紧地束着,紧处有辫有结,松处飘散飞扬;在额头上方横向编织一平贴头皮的发辫,并在耳朵上方将其用素条绸带扎紧,打上一个蝴蝶结,显得有些稚气,但也显得清纯。怎么会这样,人旋转一圈,又碰到一起,同样的面对面?我无法呼吸,更说不出话。
- F3 T' n6 n% w; R
4 T8 ?( n! U1 F4 M0 [  可这仍是隔世,两个可人的女孩都没有正眼瞧我,那个“刘莹莹”更是面无表情。另一个女孩不太漂亮,但很耐看。可是此时怎样看她,都看不成块,大嘴黄牙狮子头,这是过后我对她的评价。幸好她是浪子约的“妩媚”。
3 E5 y) }/ V: L8 Q  [$ _! B, R$ i. \* ^9 i
  情爱中的女人格外敏感,妩媚一下子认出浪子。“哎呀,拔地而起,让你久等了。”女人对浪子很热情。 . V1 L3 s4 o; w1 t

8 @' u* z! D" R2 w6 P  拔地而起是浪子的QQ名,而此时,浪子正在盯着“刘莹莹”看,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9 |  W, G/ I: |/ v$ V: Y" v

; [! Y6 L$ Q$ J* I  “这是我朋友,鸟朦胧。”妩媚介绍她的朋友。
, M2 X' T: o& x, P. f, c7 h0 t: P2 l" y/ K. [
  原来她不是刘莹莹,只不过是形似而已。她俩竟然看也不看我,我感到失望,难道我一点魅力也没有?
! j0 G( V5 Y5 I2 V/ Q. m# i& g# H
2 F7 i  X& U1 a$ J$ J0 ^  “这是我的朋友,鞭长莫及。”浪子招呼两人坐。
% o+ }4 U; i/ ~* ?+ S5 l: i0 K/ _; ^3 ^$ Y; }
  我在桌下狠狠踹了浪子一脚,谁要他乱报名号,但面上我仍然对两个女人笑了笑。鞭长莫及,亏你浪子想得出。
$ z7 j" ^1 e, r& I1 F/ [' K7 A5 ?# X. M# z& l4 n) n, ]
  酒上来后,浪子娴熟地与妩媚调情,但眼睛洒向鸟朦胧。鸟朦胧好像要帮朋友似的,对浪子不屑一顾,开始盯着我看。我一时拘束得不知怎样说,好在不需要说什么。人就拼命地喝酒,不理会浪子在桌下踢我。
( a! Y+ g1 ^& f3 ^, }0 t6 z2 E
& V1 S  [2 [- J2 `  我感到尿急,只好歉意地笑了笑,起身去卫生间。 ' m9 E2 S0 y: R# ^* R1 s

# ?) t. i* N! _: x7 B1 \  对着便池我吐了酒,顿时清醒许多。浪子也进来。“我说,哥们,宰我也不用喝醉啊。” : G# _4 k  W# o+ ]

5 S4 r2 r/ Z1 q* `) {  “不是你说的,喝醉了可以浑水摸鱼?”我醉眼昏花,浑身发热。
/ X* r/ q2 O+ c0 ]. b
* F( O$ w" i; m. Y# s  “说你傻,你真傻。你以为女人想闻你一身酒气啊。我怕你醉了,小弟也焉了。”说着捣了捣我的下身。我恍然大悟,难怪有点酒量的浪子小饮两杯,就醉态百出。
3 a6 X/ B0 P3 }5 t& m% X+ L7 u: r8 C) F4 @# X9 w: V" X2 r
  “哥们,帮个忙,你替我应付一下妩媚,这个女的搔着呢,适合你这个处男,到时你俩就到国防大厦开房吧。”浪子搂了我说。 6 n" p& P$ p/ ]# d" T7 u  w
' o! w6 n9 M' |1 v
  显然他要对付鸟朦胧,我唯唯诺诺。
" R5 I. u) k! j$ Q- P8 S
+ }' T5 [$ K  ?* R  回到座位,我抢先坐到鸟朦胧那边。妩媚显得醉呼呼的,整个人倚在浪子身上。浪子知道她装醉,连一点厌恶的情绪也不敢流露,绝望地看着我。我故装傻乎乎的,木木地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 A9 }: J: M1 x( b- G
: F* i4 y1 z5 z
  浪子想和鸟朦胧搭讪,但鸟朦胧冷冰冰地坐在那里,浪子便没有开口。
# y6 n; i- T7 u% f3 O8 e8 L' |) i7 @9 o& [* d4 M
  鸟朦胧忽对我说:“你陪我出去一下,我要打个电话。”
3 j- c* H2 f  d& R8 N" @/ s8 M7 K' ~; b
  我受宠若惊,身子一下子绷紧。 . b5 b, P2 x, U0 p7 A- U
9 |3 k! X( q7 R' W7 ^  {3 d; |1 E; H
  浪子连忙说:“我有手机。”说着去摸手机。 4 ]) [' p; K! }8 F4 h" |

7 f' N6 u( i6 i! e0 B9 F1 Q  b  “我有手机,这里太吵没信号。”鸟朦胧没理会浪子递过的手机,站了起来。 0 w% ~+ p# h% c1 U3 Y

) K# N0 t8 G1 j; n6 ^  “那好吧,快去快回。”妩媚整个人贴上浪子,手还紧紧握住酒杯。 9 n% v3 ?( s" h) f1 u! p. L2 y5 h
6 p1 {: a. P: g4 {6 z1 \
  我头昏眼花,但很知趣,立即站了起来。我有意看了浪子一眼,昏暗灯光下,浪子眼睛迷离,绝望地看着我。
! \9 ^: V4 n! a9 }; l% D# y  w( q1 ?: Q9 U
  我与鸟朦胧走了出来。月光如雪,照得地面一片惨白。微风醉人,我感到自己昏了。我与她离得很近,但不敢倚靠她。
8 l, t/ i. Z( R! W8 ]* C% y& z7 f8 e- H9 L5 e
  我们沿着林荫道,很快走到黄埔大道。鸟朦胧什么话也不说,往暨大那边走,我只好跟了过去,怀疑她是不是暨大学生。路过国防大厦的时候,我心跳得厉害,想起浪子说在国防大厦开房的话。可是她在那里停也没停,继续往前走。我心顿时平定许多。
( z; T* J9 C5 o3 a8 N: m* F, X/ f+ v6 k+ U& q+ H
  结果我们从暨大门口的隧道过了马路,她依旧不说话,往跑马场走去。我浑身发热,跟在后面。这种感觉很奇妙,使我紧张的心情平静下来。 * |( y' m0 f. H* w1 z  {- G. U
) j" i) f! h1 ^) H+ @
  后来我们走到临江大道,这里我很熟悉。有时候,傍晚时分,我会沿着江边散步。我俩沿着江岸走了好长时间,我忽然有点冲动,想拉住她的手,但迟迟不敢。就在这时,我一个趔趄,趁机拉住她的手。鸟朦胧显然吓了一跳,我骤然清醒,忙松了手。两人互相看着,时光停滞,我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彼此挨得那样近,我想吻她。脸就要碰在一起时,我看到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雪亮,含满泪水,我一时不知所措。
8 i! f4 s0 ^9 ~
6 U3 k$ x0 I9 M: D$ ^* n  良久,我转过头。“我送你回家吧。”
3 b( o0 Y! r2 b- c! I9 L. L7 M8 @( E# M
  夜这样美,圆月皎洁,明星璀璨,高楼上的激光束把天空映得分外妖娆。临江大道上行人很少,安静极了。对岸的彩灯把江岸衬得很美,花花绿绿的光束合上银白的月光把江面照得瑰丽。我如在梦中,灿烂得有些不真实。
5 A# K" D7 J7 D- G* u. P6 R" m
  我们坐上出租车,都沉默不语。忽然她哭了,人也顺势倚在我的肩上。我不知怎样好,忙让停车,两人就又下了车。 / P. x* _% r7 x& X$ R0 T- [3 w
" m$ E2 F1 p* P
  坐在江边,无语。凉风习习,我酒意全无。远处高楼隐在夜幕里,近处的珠江酒厂黑黝黝地倚在江边,只有转动的激光束在天空旋舞,乳白的月光在水面上舞蹈。四周很静,静得可以听到我的心在咚咚跳。
7 J, R, w0 m; ?* q1 s8 S, z! z6 Y3 y  P* d. C
  “我见过你!”她捡了一块石头扔进水中。水波骤起,整个水面传延月华的光亮,很美很美。
- O$ ^  Y6 Y0 o( q; \7 v
/ Z2 m0 Z; d% s- j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害怕造次,担心破坏美好的感觉。难道我也对她说我见过你,而且刻骨铭心?我什么也不说,不喜欢说谎,可是我必须欺骗。我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对她的喜爱又怎样坦言啊?况且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或者一个开始也不是。没待到水到渠成,我该怎样说呢?即使水到渠成,有了今夜,还会有明天吗?
* ^( X: i) @# @8 q6 u$ g5 Y7 [- a# d; h3 N. b
  她又扔了一块石头。“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喝酒,让自己醉醺醺的?是不是我们不想承认这个现实,想为自己不负责任的所作所为找个借口?你可知,这不仅仅不尊重我们女孩们,也不尊重你们男人。做爱吗,有什么难为情,喝什么酒啊。”
: ^% X) X% v5 l- L5 P0 h' J9 @; m% C2 o
  我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目瞪口呆看着她。她竟然说出做爱来。
& Q# b$ X% l9 C1 A4 g" r4 j' X. G. I, x
  她站起来,往前走。我连忙爬起来,赶上她。“往哪里去?”我柔和地问。
# H5 O$ ~! {2 V2 }  `- _' N$ v
1 x1 H# ]2 y0 l7 U  “到你住处去!”她明明是无目的地往前走,而我惊呆了。 : ^" Q, j6 A1 _6 [6 z: U

! I. M- P# |1 y7 @4 M8 i0 N+ `1 ]  “我……”我不知怎地忽涌出泪水来。这是为何?我不明白自己,更不明白眼前的女人。 : B# S' \' W6 J( v

3 a) s1 x5 S1 T2 [" Q- G& m  最终,我领着她回到我的住处,我已经想好,她睡床,我打地铺。我把她领进房间,准备去厨房打点开水。
+ v' ]- b& p, o8 t" y% o! C; @% D; a% t$ S' x
  “这么多书,你是学生?”
- I' B4 k7 M' q9 X. R: ]
8 d# F- W- \+ `- U1 w  我的房间乱七八糟,我感到歉意。
1 L# Y3 {* {8 w' Q% `/ s6 F' F$ p% {4 z
  “以前是学生。”我说,不敢看她的眼睛。
6 i% ]2 t$ I( z# G/ `7 Q4 z
3 _/ \) U  X* c, n: E# C, Y6 H  我开了厨房的灯,一下子呆住了。这么晚了,陈家默默坐在椅子上,面无血色,神色黯然。 ! g2 e, t  ]* T  Q3 ]0 }2 i0 y

/ w: c' k: S; U. P/ Y0 O  “她是谁?”她忧伤地问。 0 j0 U6 S) {. i/ L

/ ^) L" E& f! ?( @! [  我领鸟朦胧回来时,竟忘了陈家默的存在,忘记了她会看到,心里一下子长出茅草来。 ; M+ \" i, ^) \5 `4 l0 \! U
7 I" W  ]- R/ c- w
  “她一时回不了家,我暂时收留她,明天她就走。”我还是说谎了。对有些人,你不知怎样说谎,可对另一些人,你怎么说都是谎言。
( K/ U; M7 U. l
  Z' |/ }) h& X1 A0 ]  “她很漂亮,很有气质。你不是那种一夜留情的人,我倒希望你能珍惜她,机会不是蜂拥而来的。”陈家默平静得有些可怕,黯然的灯光使她看上去有些诡异。 ! C7 O. o3 f- O& @
2 h0 H1 h- [! I# B  o
  “我打地铺的!”我加重语气,一时不明白陈家默来,她又怎能看清鸟朦胧的样子?就在进屋开灯的那一瞬还是她自我的第六感?女人的第六感实在可怕,她的话语不刻薄,可是却像咒语。
2 u4 s* V; d+ V9 ?5 V/ O/ P" i: Y9 B+ ]) w' w) R  o
  “这又何必,你我是朋友,也仅仅是朋友。但眼前的人不仅仅是朋友。”陈家默语重心长。 3 J% @8 u2 o9 t9 f$ S  K. \
& @. ]  ~7 [# [1 j# O1 h8 W
  忽然对这个女人吃惊起来,我仿佛受到了诅咒,莫名奇妙地害怕,不知道说什么好。
2 S+ L# W/ j$ z
0 L" p5 p$ G% Y# c9 a' x  “好了,明天你俩不滚在一块才怪哩!”陈家默忽然笑了,笑得凄厉。她走了出去,紫色的睡衣裙摆扫在地上,沙沙作响。我感到冷风拂面,遇了幽灵一样。
2 U6 [9 f. r0 w: _
- m3 x& C) _$ e$ \6 o6 c- G  回到房中,鸟朦胧正在翻看摆在桌上的书籍。
( A5 ]# j7 Q, o# a/ I; s
% z! B$ a* i6 P+ c6 u  “作家是吗?”她平平淡淡地问一句。 $ l; {7 I* r0 L6 r8 j
2 A9 f$ C& w8 ]/ [
  “狗屁作家。”我心情极差。
6 k# [! h: g7 E! _, X1 M$ R# G  v
5 ?0 O8 T1 X: Z3 d; H" |  我挪开书,在铺地铺时,鸟朦胧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 R, T9 w0 k2 l( t6 J- c) ^
/ R" m2 F6 ?. W
  “你睡床上。”我说。 ( B' |: p6 Y; j& g

* c1 f( v( s" Y  “你睡地上。”她说。
9 J* Q9 ]; e, Y5 w) s& I3 ]: S' t: f/ a+ s2 @/ T% l& Y
  我们相视而笑,真的有意思。孤男寡女居一室,我竟会没有什么企图。
* f" R  ]' K, R& }, m( O  `
" W, o% r" d5 _2 b) O7 n  熄了灯,我躺在地上,竟没有想鸟朦胧,整个脑袋都是陈家默刚才的神情。烦闷极了,酒意也趁人懈怠时上涌,我很快沉入混沌之中…… 0 i9 b5 L& L" h$ L

" i+ T, k& m5 S' f% @( J0 ]  第二天,当我睁开眼,整个脑海如阳光一样明净。好舒服的一夜。我伸了伸懒腰,看到自己赤条条的。我记起昨夜我是和衣而睡的,进而想起鸟朦胧,随之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难道我不自觉地爬上床?我向四周看,鸟朦胧已经不在了。我看到桌上有盒打开的避孕套,不是我用的那一种。
; p, X0 M: ^2 t9 s/ G1 S) d" O- G7 @0 Z8 t+ _  N0 K
  我愣在那里,人呆了,自己什么也没做,此时仅仅是酒后的虚脱。可我又怎样解释我爬到床上呢? 3 I# q8 z% M) y  }- A
0 j$ x! e' k* R+ U" Y
  我起了床,拿那避孕套看了,确实不是自己的,该是鸟朦胧带来的。我忙向床底下看,看有没有用过的套子。什么也没有,我又翻看床上,干干净净的。这时我看到一张纸条,便拿起来看。 * Q: H+ Y; k# r5 W

4 q. Q, |1 x3 Y6 [% J  “这一生总是有机缘才会碰到你,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男人,也让我对男人有了信心。我从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男人。可是现在,爱情之鸟已经飞来,给我深的印痕。我是在梦中,看到了你。有些真实,有些虚幻,我能抚摸到你,但却像摸着云彩。我仔细想了,我们是见过面,那是在梦中。我爱你一脸的茫然,爱你一脸的无辜。我去见你,没有寄于将来,这是我必须离开的原因。我不想因我给你带来生活的困倦。我的手机号码是:138□□□□□□□□/蓝雨。”字写得洒脱、古朴,显得大气。这个女人竟能写一手好字。 " U+ g: [  r7 O( X( q
' a6 x# d! H  [- @. p0 i# h: m0 P
  这就是一个网名鸟朦胧实名蓝雨的女孩留给我的。我一时没有看懂,鬼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忙穿了衣服,打开窗户,外面阳光灿烂,照得眼花缭乱。 5 j& A: w* R" h; J9 r" w$ I" y3 N
6 [/ Q2 ^8 n  X3 c: s7 z% d
  浪子打来电话时,我还倚在窗口享受太阳的温暖。 + ]8 g& k: h+ a' l$ D

2 Q% `" K$ y# W5 l& I( I8 B5 i  “你他妈的,太不够朋友了,真不是东西。”浪子骂起来。
# Z5 N! N, _/ i* x9 R1 b" K$ M/ p, l) w4 q5 T! ?) I+ j
  一想到昨晚他要和那个大嘴黄牙狮子头的女人在一起,我就嘿嘿地笑了。“实际灯一黑,女人都一样。”
9 o/ f6 }5 v3 `. k7 b0 Z; Q' d4 ~: c
  “去你的大头鬼,河南人就是奸诈。你说,昨晚把鸟朦胧怎样了?”
  \$ n4 `. T/ o' S% U
3 r6 F- D$ X6 \. I! Q0 d6 ]7 ]8 C  “没咋样,她睡上面,我睡下面。”
: l7 Q" c0 T/ z: u2 [1 I! Z. D7 D" L/ W9 Z( f. G8 q. H! O
  “那还没咋样,你小子真的不是人。”
4 Y9 P* `( F7 \5 `# T
1 E8 G$ G( @* J7 [/ K  “我是说她睡床,我睡地铺。”
4 c  U( Z( T  H0 G* m0 |' L- ]2 e+ d! k  M
  “不会吧?”浪子不信。
/ B3 Y& B8 h) }; \; a3 @2 S& n7 e1 c* B. p  w) W5 I
  “骗你是小狗,人家是清纯的女孩,我……” / o% p0 k! w! M

, k# X. T2 `; B4 ]4 @: u' W1 z$ ~  “别假正经,你尾巴不翘,我也知道你拉什么屎。”浪子显然不信。 0 N8 W# N8 M3 Z( J' K
1 M9 J! C( o' j
  我只好笑了。
6 |1 L. f' S2 h- C# f2 `- C! V8 b1 ~9 M3 a5 c, p$ j& w, a
  出来洗脸时,遇到陈家默,她正把衣服搓得发火。她昨晚显然熬了夜,近来忙着修改小说,看上去憔悴许多。
  V2 r4 }4 Z0 @8 F  P7 X. d- @2 f# X; c5 H$ O% s
  “怎样,我猜得不错吧。”陈家默笑着问我,笑容很勉强。
1 Y% h% P9 N' Z7 L. a3 Y, c0 @
, u1 r& H1 D% s  我有些脸红,但狡辩。“你看我是那样的人?” . }" F1 Z/ F9 E( o* v- C7 d0 q4 x7 h
9 b( n( [% N' e5 c/ L/ r
  “我倒希望你是,这个女孩真的不错。你娶了她,会有幸福的。”   H* ~) O( z* x4 }

3 x- r  j% e! k: m9 [  我不明白陈家默为什么肯定我该与鸟朦胧在一起,她根本没有看清楚她,怎会有这样的论断?她的话就像一个巫婆的咒语,我有些反感。
) W1 x% t# [$ q/ w, ?
' }8 c) P6 V. P) J0 }7 s+ ]/ X  我没有觉得和鸟朦胧这一生会有什么奇迹,这一别便是结束。她只不过让我拾回对过去的印记,想起那稻花飞扬的秋季。
8 B' Y4 l8 ^/ ]* ~9 N" @! t# q7 Z3 Q; a+ e
  我刷起牙,感到嘴唇上是咸咸淡淡的泡沫,在沙沙地破灭。我思索着,茫然无知。
: H1 N* Q  J- y' ]8 T6 N+ n( u
5 C7 G! K5 D" I8 p2 i  十二、宿命 3 o4 `/ |( W+ t& q+ _5 c  r3 |; ?

, J/ s4 r' l4 E3 C  我给外婆打了电话,也许因为收到我寄的钱,外婆对我只身外地放了心。我给她说我在一个图书策划公司工作。她不理解图书策划是什么意思,最后我只好告诉她就是出版社,帮别人出书本。外婆这才哦哦地应承了。 & O/ \. Q: a5 G% j4 F5 v
( l6 J7 c8 ~2 l4 ]; ]2 T
  三鸟图书策划公司与出版社根本不沾边,它策划的书还要向出版社买书号,另委托印刷公司印制。
3 x8 _7 S/ K; ^- @
  r( ], A3 Z) J3 ^; q9 d  “你爸爸又来过了,还是要你回来呢。”外婆似乎还不死心。   m% m& ~2 N* o. ]
4 r5 \  x$ i5 J! |- K4 H! V
  “我不想见他。”不知怎地,我对父亲带着嫉恨,虽然我接受了哥哥的存在,而且把他当成和外婆一样重要的人来尊重和敬爱,却对父亲抱着敌视。
3 y( d1 O3 U- O2 T6 x
( x9 b5 W* W; U/ `9 x4 T" X* p  “傻孩子,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父亲啊。姥姥再疼你,可是年龄大了,说去就去了。你总要有个根才行啊。”外婆语重心长。
/ S0 y0 I3 W6 u8 J: `# Y) J, p+ M) K5 P* H; ~0 s# p
  “外婆,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装得很愉快。
! d1 C( ?. ^0 S1 N: m* o! \7 a& r: w' Q) C; r* o
  “我的乖乖,活那么久干啥。姥姥只想看你早有个着落,姥姥就可以放心走了。”外婆呵呵笑了。
/ T0 N/ ^7 I* s7 R0 D
1 k" P+ g5 m8 J8 k+ ^* s  “姥姥你可要好好地活着,到时候我接你到这边,让你享享清福。”我对未来充满信心。 ! g9 R5 M1 E9 m3 [/ Q' K9 A

. Y6 q7 E1 K: A1 l: i; x  “得了,姥姥可不想死到异乡去。对了,你以后不用给我寄钱了,家里不需要钱。”姥姥压低声音叮嘱道。 ' {, R! e' T5 w, q6 r3 D
. D. o1 B& R- [7 d
  “那是你孙子的一点孝心啊。姥姥,我可想你啊,昨晚还梦到你,所以老大早给你电话。”我想说好听的话,哄姥姥开心。 ! V* D3 f8 [$ d/ E

5 d2 X1 Y& Y( ~  “不用了,都让你舅舅拿去了,对了我还拿了二百块钱给你干爸了。”姥姥声音变得好小,大概怕舅舅们听到。 $ ^) S* m0 R, ?6 h

, ?9 U4 Q  z# v  我眼前浮现出刘瞎子,他的眼睛很混浊,眼角总是擦不去的眼屎。自小我见了他就怕,认他做干爸也是有原因的。说法是这样,因为我的煞气重,需要找个道行高的人来镇着。山上有个道士,有些道行,姥姥带我去拜他。但道士一看我,就说我不是这个道的,不能认为弟子。姥姥找了一个千年老树,要我认为干爸。却不料,那个夏天,老树被雷劈倒了,老树树干早就中空,里面藏了一条大蛇也被劈死。后来,姥姥不知从哪个人口中听说也可以找个煞气重的人认干爸,例如屠夫什么,要不就是瞎子。姥姥想起刘瞎子曾经告诉黑白猫的事情,也算救过我的命,就让我认刘瞎子为干爸。刘瞎子因为是天生的瞎子,煞气也重,但我们碰到一起,可以抵消一部分。刘瞎子是算命的,因为总是泄露天机,所以不能有儿有女,对此也很忌讳,所以不认。可是不知怎地他摸了我的脸,我当时吓得大哭,后来又摸我的脑袋,他就认了。每年我生日,姥姥总会带一只红公鸡去拜他,他也会给姥姥几个红鸡蛋。然后姥姥拿回来煮给我吃。这些说法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但是我很大时,姥姥也会在我生日那天送公鸡过去,拿回一个红鸡蛋。我上高中时,姥姥还会走上二十多里路,把鸡蛋送到学校来。我大学时,姥姥总会打电话说她帮我把鸡蛋吃了。
* \$ X" y* F: M/ T' ^) i3 D0 S+ i, ^" h4 r3 P
  “喂,你在听吗?”姥姥见我长久没回答就问了句。 . \  z5 |+ B+ C! Z% ~7 }

# d! `4 n+ z7 I( c- |4 ^  我清醒过来。“我在听,姥姥。” 1 U8 q% n5 H& z0 d; r8 k

5 C. E  d4 A9 j* B" a  “姥姥想问你,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姥姥又压低声音。这时,大概是线路有问题,话音带着呲啦声,姥姥的话顿时变得含含糊糊,我大致能够听得清楚
2 I4 K9 l* s$ V' \4 }* n& C) _
4 k7 W0 p5 _& v6 J* t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姥姥会问这些,想来是急于抱重孙吧。“姥姥,还没有啊。有了,我一定带回家给你看。”
' @6 E3 |+ J# }
1 [. `$ h" }2 }% E! I. n5 ?( `  “你干爸说,你近来有桃花劫,要多注意,现在不要着急,缘分会到的。而且说你老婆最好姓陈,别的都不要要。”姥姥神秘地说。
# U7 U, _0 v6 h' u$ _
: W5 e) V, [1 U  我虽然没有听太清楚,但是脑袋一下子充血,陈家默立即浮现在眼前。 # q& |' y7 N  B6 T: d( j* O

* R' u  x. u$ ~( ^- U  “姥姥,你听他瞎说。”我着急起来。
: H$ l5 f. R4 \: t! Q' k/ {$ F0 a# ^! ]) g9 V; S% q' a( C
  “你还别说,你干爸算命有一手。当年把你的生辰八字和你表姐、表哥的八字都拿给他算,他不就说你能考上大学,你表哥、表姐不行,现在不是应验了。那时候你学习最不好呢。”姥姥一直对我干爸很尊重,平时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都要去请教。 * n, t7 `$ m7 L2 P7 z0 k+ n. W% r4 h4 }
) U- p" \' G8 S9 B' [4 s: p
  关于刘瞎子算命的事情,我经常耳闻。他给好多人算命,也靠这过日子。据说算得很准,只要看了你的生辰八字,算什么都能算出来。村里人的一些红白事也找他定日子。而且听说他算命的本事是天生的,对这点,我一直很怀疑,我看过他给别人算命,说的话都是易经上的话语,随后解释得有板有眼,如果他没有学过阴阳,怎会有这种水平? 6 x) Y  _- i: y1 J( r8 a
1 i0 t! d! d' B% a; A: x+ r- f
  我不知道怎样开导姥姥,因为姥姥对刘瞎子很崇信。“姥姥,我一定会等遇到合适的人,才会结婚,到时候一定会征得你的允许的,你可别听他乱说。”
$ v( p8 V2 X  C& S$ I2 Z- w# L" e
( C8 t2 J3 e2 [  D/ S( w! e  “你可别不信啊,你干爸还说你会做大官,要你好好做人。姓陈的老婆有旺夫像。”姥姥有板有眼地说,好像我不相信她就不挂电话一样。 ) M6 p: H6 |0 S/ F  h2 B% S7 e

' b9 y8 M4 o( s# V3 H: m* a: ~  话音时断时续,带着呲啦声,但是能够听个明白。 6 i, p' P5 _. X9 X

. @5 z  y$ Z: \1 ?/ j4 J$ W% B) Y  “好了,姥姥,我一定会找个姓陈的老婆的。”我叹口气。
  [! f) l3 b3 K7 d
; R5 G2 n. }. e# M$ D8 O4 _  “对了,你干爸还说把你床头的圆东西拿开,不要放在床头。”姥姥又叮嘱道。
/ `0 M/ [6 [2 \
/ b! Z- u1 Q3 @9 T  “圆东西啊,我床头没有圆东西啊。”我看了床头一眼,哪里有什么圆的东西。
& I5 R* W' Z/ {) ?  m
& \) L+ I1 d" t. B  “那就好,以后千万别放圆的东西在那里。”
' D' z7 ^- U! t' T5 K; P; Y. m, s
6 K! n! F. h. Q$ R* I  “姥姥,我过后再给你电话吧。”我如果不收线,不知道会唠叨什么时候。 $ V) s) _( O. z* s' `% n6 c

2 l4 ]1 F& i" B' W% V- P  “那好吧,要常给姥姥电话啊。对了,年下可回来啊。”姥姥忽想起快年下了。 - e) ]0 }1 A" s$ K9 @: N. u
, {/ s0 `( W* k
  “哎呀,姥姥,今年才工作,单位让我值班啊,不能回去过年,等过了年,我一定回去看你。”我不想回去过年,所以只好说谎。
$ b. Y* \* u" j  ]0 a# w  `* B# I" J7 x7 q2 k0 L
  “什么单位啊,年下还要值班啊?”姥姥多少不信。 : x2 {; r/ P& L0 a" d
. B6 h: p& o: B7 K% l
  “姥姥,我过了年一定回去看你。”我怕姥姥伤心。   G8 j0 s6 p  F: ^
+ d( K, q& A2 y  J
  “也好,工作要紧,你可要注意身体啊。”姥姥通情达理。 0 I4 A! O7 u# ^6 }
: i4 @/ n' g7 i# }! B+ @/ K  [
  “好的,姥姥那我挂了。”我说着挂了电话,长长松口气。
" v' ?1 Y! n' m) T* j& q
! |/ ]/ ~3 ?' P6 d  一想起干爸说我会成为大官,我就来乐了。我现在的工作,与政府机关风马牛不相及,还能成大官,那一定是天大的笑话。
% _: ~. o) I$ u& D. g8 h$ ^; h4 `. U& P' j; ?
  我喝口水,坐在床沿,看到窗台上绿油油的仙人球,忽然愣住了。刚才姥姥还要我把床头的圆东西拿开,该是这个东西吧。我睡的那头恰好在窗口下,那仙人球不就是圆东西?这瞎子也真神通,远隔千里,连这也算得出来? 5 A0 V3 A6 c4 H/ V7 N8 b7 D

, O3 W  d  o. c1 m" h  听他瞎掰,谁的家里没有几个圆的东西,茶杯也算圆的,不也经常放在床头?说归说,我还是把仙人球拿了进来,放到电脑一旁。
5 ]$ \% F( q6 ~. G1 k) O# c4 ^% Y6 k+ q
  我想起陈家默来。她可是姓陈的啊,难道我真的要娶她为妻?绝无可能,我才不信。我又看了一眼仙人球,无望地闭了眼。
+ G3 w7 K( Q7 K8 I3 \' x
( j; K  u' R) J  对了,他说我现在是遭桃花劫,那应该不是她了。我一时放松了。那也不对,难道她会是我的桃花劫吗?我把自己问得一愣一愣的。
1 V3 D1 X, v" c$ M3 c: u( h4 w& J/ q* ]
  快中午了,肚子咕咕叫时,我才晃过神来。管他呢,如果真的有什么宿命,那就让一切随缘吧。 ' e- q- _' Z4 R. d
9 p  Y8 j  j' ]1 u5 B/ h% M
  浪子隔些时日又约网友鬼混,而我再也不敢出去了。我是有贼心而没贼胆,浪子大为我悲哀。他说人生有这么多的空洞,所以要塞住这些空洞。他说这话时笑嘻嘻的,可是我仿佛窥见他的内心。他内心该有一个空洞,需要有人来填补。   T4 @4 q7 z( s* l. c

, s2 N. {+ Q0 f( s' o2 a& c  一天浪子回来,醉醺醺的。 ( w' R7 c5 [) G0 Y
# @+ B! Q* h+ k+ z
  “郝佑南,你说,与绝灭的恐龙做爱是不是和蛇做爱一样恐怖?蛇可是恐龙的后裔啊。”他大喊大叫。
- n, u, E  P  n: X( A1 t- H1 c2 G0 F9 H3 f: Z( V. q9 Z
  我被问住,不知其所云,也不知怎样回答。蛇是恐龙的后裔?好像生物学家从没这样说过。我们这些写书的,都喜欢杜撰。 7 x1 w1 A& g' O) m' \$ R' n6 T3 h' l5 k, e0 w

& A  E+ w$ m# }- i3 H. F  说实在,浪子不是我想象中的浪子,那个浪子带着理想化,而现实的浪子,在他的浪漫、狂热和潇洒的作为中,我多少感到他在敷衍什么。他似乎快乐,可是我总认为他快乐中应该加入相反的味剂。他潇洒中有几分凄凉,狂热中有几分落寂,浪漫中有几许固执。当然这仅仅是我的感触。我并不了解浪子,作为朋友多多少少不了解才不会累。 3 s- i7 I5 _" P1 A; D4 D, ^

8 p% v, O3 S9 s6 g  认识浪子的女朋友已快年下,南方的冬天不太冷。那是早晨,六点钟的光景,我和陈家默还躺在一起。经过近半年的适应,我们习惯了没有激情地躺在一起,就像夫妻。我们需要彼此,害怕一个人过。 - t) d1 l; z2 V: d! }9 v* ~

3 J5 B; a# W1 h2 B! h, ?  陈家默推醒我:“有人敲门。”她平静地看着我,仍然半裸着身体。 0 I, j" }6 R7 N" E- I1 w
2 ^5 n- ]! P( T2 e6 v
  敲门的咚咚声听上去很遥远。该是浪子。在这个城市除了他,会有谁认识我?可也不像,往日他都是中午才来,赶上吃午餐。
7 _  I$ E7 Y/ S) s% K8 [
- E8 B$ B* G  p# G. }% ^  我穿了衣,把陈家默的衣服递给她,然而她一动不动。我整个人僵硬起来,要是浪子看到,该怎样说呢?
% Z) P! a. X; f2 S$ P& K. z5 o1 o# j# e* B- y
  我开了门,是一个陌生的女人,面无表情,却有双冷艳的大眼睛,扑闪着说不明白的风情。她的发式很漂亮,头发长短不一,轻轻地飞过头部,有轻度的自然波,后面扎成牛尾,弯曲的抖动着,像挂着一条弹簧,看上去很有活力。 * d3 q6 ~+ V$ ~# p, w8 l
. F; S# h; y0 d
  “我是尚客卿,你该听说过。”她说。她的声音很美,音色柔和。 7 a( h* Q! P" ]# Y; s6 d

/ t& N* g% K) x5 m" q" z0 B  我有点茫然,会有这样的事。一个压根不认识的人在一个早上问你认不认识她。
6 @4 B: y4 M) f% }& d7 |1 k2 q) B
) C6 K3 U6 U, c) L+ ^* W) p! T9 s! {" v  “我是浪子的女朋友,他该提到我。”她脸上露出稍纵即逝的笑容。
& w) T: h) Q- }- s/ {8 _9 c4 c2 Q
  我也发笑,浪子的女朋友该有一大堆呢。但是我感到这个名字是有些熟悉。尚客卿,我终于想起来。记起那天浪子喝得大醉,很晚到这里投宿。他很快睡着了,而我受不了酒气,苦苦睡不着。那时浪子抱了我,嘟囔着:客卿我爱你,客卿我爱你。我当时听了感到好笑,特留意了这个名字,原本想第二天对他严加拷问,只是后来忘了。 ; W# }6 F. o! s/ D% P, ]
+ u4 j: Y, }8 y  \( \, K
  我盯着尚客卿看,心中莫名奇妙地涌动一股暖流,一种巨大的感动袭来,使我清醒许多。郎才女貌,只有她才能配上浪子。我这样想,随即为这个女人伤感起来。浪子放着这样完美的女人,却要自我糜烂,放浪形骸,实在说不过去。
( D6 E5 r5 }' d% q% _# p7 v+ |; N! y  r$ X9 a) M
  我不明白自己这种情愫,为一个陌生的女人伤感?仅仅因为她长得漂亮吗?浪子连她的名字就没有提过,那是否说明其间有难以启齿的因素?
  W$ g! g3 _" a" ~1 h" c) W; z$ N9 N9 c) \
  “我可以进去吗?”女人可人的脸上平平白白的,看不出她要干什么。 " q9 d) v7 O. d1 `! z
( {) H- I% t2 O
  我一时反应过来,为自己失态感到尴尬。“当然可以……” 5 K" o% |* W; b4 c# r5 R

. m9 m2 V# _. M) U, y3 d  话到嘴边,我想起屋中的陈家默,但我已不能拒绝了。我能说屋中有一个赤裸的女人,进去不方便?可我又能让她到哪里去?我能说,我们到外面谈吧?她就走进房间,我连忙去拉客厅的藤椅,可是她毫无拘束就往我房间钻去。我想拦住,已经不能,她径直走了进去,该看到陈家默了。 : f' `$ p2 R8 H% Y' a& Q8 }
0 K3 X' r+ Z9 M
  我感到她是故意的,想窥视我的一切。 3 P! r& y* v- W( V& Z# I# K; s
! _6 z5 r# l# L4 s! M4 |: `* r
  她看到陈家默,陈家默也盯着她看。两个人都很平静。尚客卿对陈家默微微一笑,倚在床头的陈家默也微微一笑。两个漂亮的女人就在一瞬间尽现了各自的风范。一个大方,一个含蓄,展露了自我美丽中最真的一部分。
! S$ D/ L4 ]" u' _2 Q1 U/ R2 J  F3 K' ^: o2 V5 m2 v) j
  尚客卿盯着我看了良久,她眼光晒晒的,让我感到浑身涩涩的。她又看看床上的陈家默,随后又看了看我。也许她想看看我俩是不是般配。尤其是我,这个普通的男人,和浪子是朋友的人,是不是配得床上那个浸淹着蒙娜丽莎忧伤的女人。 5 f* w  q; V1 e6 ~% |$ h& v- Y
3 i1 i% \& `9 h$ o
  所有让女人伤感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这样想的,感到尚客卿的眼睛雪亮,窥视我们的一切。 8 E1 K# {5 y) |+ f% e! O
' ?( G4 ?% F% q" [  H. {
  这时我想起前一段时间,当我和陈家默经过一阵云里雾里的蒸发后,我们渐渐平息了喘气。两个人沉默下来,在黑夜中凝视黑暗,良久没有睡下。陈家默突然问:“你说我们这算什么,半年多了?”
5 m# t  }) v. F' t: V: |; Y9 m5 I& h+ M" i* B! Y
  是啊,我们算什么?朋友?女朋友?夫妻?还是性伙伴?或者什么都不是。女人都希望给个定义,就像过去,希望男人给她们一个名分。我不知道怎样说起,不能给她名分,也不能给她定义。因为所谓的定义会把一切圈住,像紧箍咒,不是伤害她,就会伤害我。我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所以学会保护自己,那就是沉默。 8 ]' h1 K3 U: t2 e, P

! g8 H- V: F! T1 g! T$ _  J  我听到陈家默的心跳声,也许她希望我给她一个所谓的定义,她想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见我良久没有说话,她叹口气。“我们什么关系也不是,我们仅仅彼此需要,是一对游魂,只能在黑暗到来时才能短时间相聚,注定不属于对方生活中的一部分,不能出现在对方的生活中。”
% u! H$ B% z0 I. l+ P) T( S5 D0 ^" d3 d7 `  G, Z1 o
  那时,她是忧伤的,我顿时心疼她,胸口有痉挛的阵痛,想抱住她。我有股冲动,想告诉她,她就是我的女朋友。可是一种无形的力量扼住我的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搂住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4 \, }9 G5 {2 x5 T! v/ K" P  R( B& G6 y3 B
  而今有一个陌生人闯了进来,同时闯入我们共同的生活中。她严肃、认真地审视着我们。她的到来就为了见证,为我与陈家默的关系作一个圈定?随后,浪子会知道这段风流佚事,会尽他嘲笑之能事。我感到绝望,这个女人出现的不是时候。 ( c; c( z- J6 b6 `* b
9 P4 t5 t$ v! R5 j; D  _; G
  “浪子出事了。”尚客卿微微地皱了眉。她的唇很美,厚实得有些性感。 4 ?1 Q3 E3 S+ z/ m

$ @# C+ i/ R. X- e: r  “他让我来找你,说你是学法律的,你能帮助他。”她似乎轻松了许多,扭头看旁边书桌上那叠稿纸。 . k- ^+ n: o7 i6 s

" [/ J; O0 N/ j/ [" k8 y4 t( m+ V; e/ g. r  我分明听到她呼吸中的叹息,也就在这时,我看到挂在墙上镜中的她,竟滚出一滴眼泪来。为什么是一滴,而不是两滴,两行?她最有理由来号啕大哭一场,可是她没有。就那样一滴眼泪依那白皙的脸庞滚落下来。
. r/ L/ j7 P* ^8 M" ?+ u
0 }. `% S: {* n) v8 |  这个时代,我们学会不再哭泣,眼泪不能博得同情,也不意味痛苦,它只是脆弱的符号。她扭过头,一脸平静,只是浓黑的睫毛有些潮湿,在灯光下发着淡淡的光。
4 q0 ?6 H4 e' u/ t, H4 j' T
' I! K1 @. ?% |& @  我目瞪口呆地听了她的陈述。她的陈述若流水,言语间不夹杂一点感情,没有快乐也没有痛苦,她在沉默中木然。
1 L* d/ \7 n; @0 h7 a2 N7 n* m/ p# o+ z
  “应该找律师,这事情不太好办,关乎浪子的一生,我怕担当不起。”我学的法律早忘光了,况且我没有律师资格证和牌照。
. b- |' m8 {$ N9 p6 W( l+ \$ k7 V9 }- [5 S
  “可你知浪子是无辜的,那女孩是自愿的,浪子也不知道她没有十四岁呀。”她睁着大眼睛看着我。良久,又补充说:“至少他没想过犯罪。我是说,对于罪责,浪子是无辜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显得有气无力。她把眼睛扫向一侧,双手摇摆着手中的小皮包。
6 N! i0 O$ X+ U4 j3 j1 U- x$ x' V0 {7 l7 n  J7 j4 ]0 V
  “关键……”我想说,关键那女孩没有十四岁,奸淫幼女罪是不管女孩自愿不自愿。可我什么也没说,绝望地扭头看陈家默。她一脸平静,从那忧虑的脸上看不出明确的情感。 4 J+ Y- X- l" N* _

- F$ N$ u0 H; \  D! N6 i: I  “我原想找律师,可是浪子只相信你。”尚客卿缓缓地说。 - Z- [) k) @+ T2 n" s% v( ]

& [  E# z5 U! B8 o" m% N  相信我?相信我把他一手送入监牢吧。我有点感动,我和浪子只是几个月的朋友,他就把关乎自己一生命运的事情托付给我,这需要怎样的理解啊。可是我能不负所托吗?这么久我不仅忘记了自己学的法律,还忘记自己是学法律的。写什么书啊,简直是不务正业。
% {, c; T8 f! z: W# Q" T- c7 x" Q9 j! q7 o+ V8 p! V0 g, `4 S
  我把握不了自己来,一股淡淡的哀愁向我袭来。
& l* E# ~/ d1 g; d( w" i( m- D3 z- M5 @3 W  G
  法院一般一二月份都希望过去一年的案子结了,所以浪子的刑事案件没有拖太久。 6 v1 U, e) l0 E) T. L

4 o0 t+ ?% r9 {3 w4 l* R- l' o  v* N) i  中国的案件审理都是无聊乏味的,可以找简单、直白、呆板、生硬等字眼加以形容。因为涉及女孩的隐私,没有多余的旁听人员。三个木偶样的法官(全是女的),两个尖酸刻薄的检察官(也全部是女的)——大慨都是女权运动组织成员,形势看来对浪子极为不利。一对冷漠的父母,一个无辜的女孩,一个沉默的浪子,还有一个言辞平缓低调的男人——我。没有一个证人,这就是当时的几个人。本来尚客卿想旁听,但我不想让法院知道浪子放浪形骸,让她回避了。
% }* _; [) q3 y, c
4 {& E5 M, M# t+ ]! ]  所有都有条不紊地进行,气氛相当严肃,我能听到心海中浪涛澎湃。我感到紧张,毕业到现在,从没有在法庭上出现,即便旁听。大学去法院实习,也因为考研究生,根本没去法院,后来找熟人在实习证上盖了法院章了事。
/ \. Y% K$ C) E' y
. {$ h( c9 \( |  浪子没有看我,一直低着头站在那里,像一个对神父忏悔的罪人。才十多天,他已经憔悴许多,脸色也很苍白。只不过,人似乎真实许多。 7 A1 H3 d( |) b5 l3 e0 Y' Y+ V
& Q# F$ f+ X9 p) Q4 c" h, F" F
  平时我说话大声大气,而且河南人说话口音重,喜欢直来直去,不求婉转,所以很像争吵。我尽量避免自己激动,刻意把握自己的语气,要平和,同时也不要过激。做到这一些,我就能打赢官司。
) C4 e, j9 y0 P( W; C2 m) S+ M! F$ H
& S' j$ V5 f6 R  我说爱情无罪。刘浪和女孩通过网上聊天,日久生情,两情相悦。先是网恋,再是相见。一个是妙龄女子,一个倜傥男子,天造地设,为什么不能相恋啊。即便有越轨之举,也是正常之事,哪里是犯罪?难道爱情就是犯罪吗?我向法庭递交女孩写给浪子的情书,字字见血,句句有情。我摘读一段,念着我也血脉澎湃起来,有些忌妒浪子。那女孩当众哭了。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此时感觉自己有当律师的潜质,这点发现,让我兴奋起来。 , I' D4 T+ \9 k4 ]* n, d% z

( D+ X, U$ m# A) B  我又说青春无罪。谁的青春不会犯错。两个人青春年少,风华正茂。难道仅仅因为一次道德方面的过失就要承担法律方面的不洁罪名?这是否有碍青年的成长?既对我的当事人不利,也给女孩一个永久的心理压力,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巨大的伤害。我想做父母的也一定不希望如此吧。我向法庭递交了浪子档案资料的复印件。浪子大学生活意气风发,得过六次一等奖学金,三次文学大赛一等奖。我摘读浪子大学老师及系主任对浪子的评价。那时我读得很慢,那些由衷的赞美,让我忌妒死了。 # n/ m4 \1 l9 D* P% M. l5 F
& P: p5 E% X, s" K5 L1 ~# z
  以上的陈词只是为了缓和现场紧张气氛,同时博得法官与检察官对浪子的好感。后来涉及实质问题,我说从客观事实看,刘浪不知道女孩的实际年龄。刘浪曾问过女孩年龄,女孩说她二十二岁;从女孩QQ号注册资料上查知女孩登记的年龄是二十三岁。从女性的生理特征来看,女孩属于早熟,有成年女性的特点,第二性征表现突出。从社会风尚上看,女孩浓妆艳抹,时尚现代,具有超前追求。从爱情观角度来看,女孩有成熟的爱情观。我向法院递交了女孩寄给浪子的艺术照片和写真照,又摘读女孩写给浪子信件中有关爱情的陈述。女孩有句话很好笑,我在仔细研读一番后开怀大笑。女孩想和浪子结婚,她说人们之所以想结婚,那是因为男人相通了,女人想开了,这话实在妙极。 ( `# h/ H! ^: K! h! P
3 x* v2 z; H$ d6 N, Z2 c& C
  最后,我说本案被告人无罪。我说得有气无力,我想起尚客卿忧伤表情。我把写好的辩护词拿给她看,关于爱情无罪那段描述,她看后,流了眼泪。
5 l& G, N8 D/ a" Z- T( D2 R( E& c4 Z- z8 J1 z
  “你说我这是何苦,他既然爱了别人,我为什么还要帮他,我这是何苦!”她隔着窗户看外面的一线珠江水。水无声地流过,带走这个城市的一切污浊。 # U+ v" Z& j  m% k
! Q7 f" {. F  s( Q* ~& N, M
  “这仅仅是辩护需要,浪子爱的仍是你,一次睡梦中他还在说爱你呢。”我说这席话时,心情很失落,为尚客卿,也为浪子,他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3 t1 e; g4 g2 w8 t! z' K8 K2 ]: D. {
  “他以前不是这样,可现在太让人伤心了。”尚客卿无限哀伤。
! T: Q; y  Q7 W) p( A( g6 |8 O) h1 `( Z5 N
  受害人哭了,她说她爱浪子,是她主动约浪子的。眼泪依着她苍白的脸滚落下来,这段时间她一定承受无限的压力。她冷漠的父母用广东俚语嘟囔,大概在骂女孩不争气。最后浪子做了最后陈述,他从爱情角度说了经过。我坐在那里忽然恨了浪子,放着尚客卿那样好的女人不要,却找了一个不成熟的女孩。妈妈的! , o  Z) t2 J" Q( S
/ D1 [. Y" v7 T# h8 B& [
  时间从早八点半到十一点,旧历新年前法院都要清理一年的案子,所以法庭想早点终结这个案子。年青的女主审官说声休庭,合议庭评议,就一个个离去。
9 |& }3 }5 G# E( N: U; {) `; ]" ?" Y
  浪子被带了下去,他才看了我一眼。我木然地望着天花板,我竟想起鸟朦胧来。若没有陈家默,我是否也与浪子出去鬼混呢?鸟朦胧真切地浮现在眼前,美丽可人。除了美丽可人外,我还有什么感触?我记起那天晚上,我们无声地沿着江岸走。那夜色真美,月亮格外明净。我那时的心情不好把握,但很激动,淡淡哀愁中有幸福的甜美印记。我住在珠江边,也就那晚在江边走时,感觉珠江很美。 7 s/ s4 F, @2 L1 X9 S# X: V4 C

9 H: F5 y8 p. x' K6 o6 V  对岸那七彩灯光还是那样美丽吗?那舞动的激光束是否仍在穿透城市的茫茫夜空?那一夜后,许多次我想给鸟朦胧打电话,可最终没有,我感到不真实,就如一场梦,在梦中可以触摸到,但醒来不过紧紧拥抱自己而已。 , t: n' _! A4 h4 ?/ T

3 r) e5 r8 U. n, L5 X$ k" n  想着想着,我感到极大地绝望,血脉被抽空后的绝望。这是精神的血脉,我有许多次被这种绝望笼罩,感到生存的恐慌,茫然无助,只能紧紧咬着嘴唇。 6 }4 J# x; q$ }% [/ |* K  Y* ]
' N, A8 z# m1 z, X; _2 ~
  我记起几年前的事情。那是初到西安,在那个冬天的一个早上,我被冻醒,躺在床上。窗玻璃结了霜花,隔着窗缝可以看到外面雪花纷扬,暖气片冰凉之极。我就那样躺着,一动也不动,脑海中是刘莹莹的影子。 1 z% Z; N/ c/ O2 j# A, }1 O

! D  m/ K4 U( t# |  为什么梦后想的一定是女人,为什么?刘莹莹在哪里?我们已经永别,她已经杳无音信。我想着,莫名奇妙地淌了眼泪,一直相信我们之间存在缘分,可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她注定在我的世界中存在,只不过永远飘在空中,让我看到,而永远摸不到。这就是缘分?她抽空了我的血液,我感到自己因她而生,也因她而死。那时我这样想,绝望就像寒冷的空气让我呼吸紧张,我在不觉中冷战连连。
- @( F3 f) y0 o% q. J( p; j) [$ L
  再后来,我爬起,看到窗外是厚厚的一层雪,我对着玻璃哈气,霜花化成水珠,像恋人的眼泪一样流淌下来。我抑制呼吸,一直看水滴滚落。 * B: o" e# y' x, n' L3 b+ c+ v$ u- F

5 v* Q2 ~7 H0 I: U' Y3 t  我还为谁绝望过?我搜索着,记起朱文君来。不会吧,我会为朱文君绝望过?可是我记起来了。也是夜里,也是梦醒之后,外面没有飘雪,但却是飘零的季节,树叶悠悠地飘下。白天我与朱文君分手了,朱文君平静看我离去。
( \7 k) b6 j* b& V# }3 F8 D7 L. f7 ?! ]& z% \1 K4 s
  她并不重要,我没感觉失去什么,可是朱文君浮在夜幕上,清晰实在地站在我的对面,冷视着我。水房里的自来水管没有关,水哗哗啦啦地狂泻不止。我想起那个女人的好处,温柔体贴,率真坦诚,和气善良,气质也好,声音富有韵味,曾获得学校歌赛的一等奖。
/ w/ l+ M  y0 a" j5 {. L3 Y% U5 |
$ q+ ~9 d( }( M+ Q2 |: ]  还有她的鼻子生得好,像葱白一样挺直,腰身也不错。也会穿衣服,简单而又时尚。等等,我罗列了许多。为什么这个女人有这么多的优点?鬼知道,我说。我为什么要想她?鬼知道,我说。我呓语般地嘀咕。
9 x  \" V: x; N( \, A" a  Z, k9 `% m, k, X+ y2 M' H
  令人讨厌的流水声。我披了衣衫起来去关水管。当我依着窗台让小便啪啪直泄,看到天空的月牙,纤弱但明亮,冰凉一下子透过我的衣衫,直到心里。我木然地滚了眼泪。风吹来,几片树叶鬼魅一样飘下。风你吹吧,我缓慢地说,绝望地闭了眼。 8 i7 l4 p8 v9 e1 m

! x2 S3 V9 _# A  案子在准十二点时审理结束,若不是案情简单,中国的案子审理不会这样快。女法官面无表情地端坐着,审判长清清嗓子,意外地宣告浪子无罪,但随后又宣判浪子向女孩支付两万元的赔偿费,理由是浪子的行为在客观上给女孩带来肉体和心理上的伤害。   v& N2 @) _* I7 b/ l
2 P( E' a$ ^7 O6 F) R* b
  浪子被当庭释放,司法人员发放了释放证明。我俩走出法庭后,沉默地走了好久,谁都不想说话。天阴沉沉的,似云非云的城市尘烟压得很低,让人窒息。后来,路过一个咖啡酒廊西餐厅的时候,浪子站了下来。 7 g# f! u; O5 _. y

. k, G+ z5 f3 X& l: R- ~; N  “请我喝杯酒吧。”他看上去很憔悴,眼窝很深,眼睛里尽是迷茫。 0 Y+ @. f- y4 m6 a" T$ Z
# y- u1 a/ W, w( i
  我要了洋酒,四十二度的伏特加。心情不好时喜欢加冰洋酒的辛辣苦涩。拿了酒杯,酒半满,加上冰块。我与浪子干杯,看浪子一口饮下。他又为自己斟满酒。大堂里正放一首歌,不知名字。歌手没有感情地唱着:天蓝蓝,海蓝蓝,潮起潮落……
5 C7 A% l, n6 d1 [, q9 e$ t/ @% R* c3 P0 _9 R7 u9 W* k8 ?
  浪子又仰头饮下。又要斟酒,我拉了他。“留给我喝!”说着我也举了杯,一口饮下。竟没有辛辣的感觉,洋酒似乎甜甜的,像蒸馏水一样。我为自己斟了酒,半瓶酒都倒入,溢到桌面上,酒水滚动起来。我举了杯又饮下。
4 T0 J7 l# A  [. m# i' j* J
  p2 T- d$ X: I. ~* [3 @  我与浪子相视而笑。
' `1 K, ~: y6 g* K/ ~# z
, L. x% [$ k( z  “你知道她没成年,是不是?”我盯着浪子看,紧紧抓住他的手。
: ?! o- F7 U$ [/ V& \$ \$ V, H% Q; {! B3 |2 _- i
  浪子眼睛都笑了。
- R( M+ Y8 e! Y! M7 i
1 V: g) x2 V8 s# ]: k+ A% [  “爽啊,真他妈的爽!”他咚地一声趴在桌子上。
% Z( P1 w5 E) S$ @  Y( G
6 U- ?8 d8 E# T* S1 F/ s1 _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感到灯光缥缈起来,什么东西都在围着我旋转。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1:54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死绝恋第十三、十四章】嫂子是我的情人

十三、故乡的雪 4 n: d* v4 n0 h( @) n% A" O7 {) G% s

6 \. k5 N5 B/ h5 t6 v7 G  文墨染打来电话已是年关,这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 A: F4 t$ a2 f7 w9 v& Q
+ ?6 T' Z+ m* h
  那几天我很思念故乡,也莫名其妙地想起文墨染。她该放假了,该回到故乡。我预感她会在某一天想起我,因为往年我们都见面,那些日子总下雪,天地白净净的,把人衬得很美也很单纯。
  }& B/ X1 o4 [9 C  l  `4 Q. F7 {, [7 c; y. }$ u4 o' _8 m
  我们站在高岗上,看日出映红雪地。我们打雪仗,就两个人,互相往对方脖子里塞雪。也曾经挖过地道,在雪沟里,我们各从一头开始,挖通了,我们哈哈大笑,互相吐着热气。也堆过雪人,她就会堆那一种圆脑袋大肚囊的雪人,然后插一个红萝卜当鼻子。而我喜欢发挥想象,用墨水染蓝雪,堆各种精灵,文墨染说具有印象派风格,说完总会把我的雪人推倒。我便把她的也推倒,再踩个稀巴烂。这种印象太深刻,我忘不了,她应该也忘不了。 ; o) G7 R+ {6 P: x/ U' M

! D: i* i( o' D2 ]3 S5 E  但是我不确切自己的预感,女人会因一件小事忘记所有的欢快。那时她想起过去,一定很寂寞,一个人倚在窗前,看外面白茫茫的雪原,她的灵魂就会苍白。她记起我,心情很差,便会恨我。 # P/ F* `+ y$ v5 H
+ t- i( S  K/ Q+ \7 e
  女人的逻辑一向很差,会把简单的东西想复杂,也会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而男人会想起一切美好的东西,借此来思念过去。所以男人容易苍老,女人容易变丑。 % R6 m9 {* ]# H. \+ d' `
3 V- W+ B- x) f* Z3 I- B
  所有都像渺渺宇宙预先设定一样,当我倚在窗口,看这个城市的天空被新年的烟花映得妖媚,听不到喧闹,但心早喧哗起来。已是十一点多了,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而我却回到去年,前年,大前年。
8 W' G3 [& ]) T% Q3 L* J7 W. o+ r3 M& b4 i) _
  后来记起华南快速大桥十一点半有年度烟花放,我拎了香槟,拿了一叠纸杯去临江公园。香槟是上午和陈家默去华联买年货,看到就心血来潮,买了一大支香槟。实际我不是浪漫有情趣的人,也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我买给自己,仅仅是种心情。   U! m" ?6 ^* Y+ t0 ]- O
. g& p( m5 S2 c+ H
  路过陈家默房门时我想起她,她关着房门,想喊她一起出去,可是临敲门时作罢,一个人出来。
& P/ T# y) F  W; A. J- a) u5 O
  到了临江公园,最后一抹烟花散去,人们开始四散。我感到有意思,我刚出来,烟花竟然散去,那新年的钟声该敲响了。我看着人群四散,江面上有游船,是珠江一夜游的游船,金纺号打扮得金壁辉煌。以往,游船从不过来这里。钟声终于敲响,从游船上传来悠悠钟声和人们的欢呼声。江岸上没有散尽的人们嗷嗷叫起来,以这种方式庆祝新年的到来。
$ U) M0 E+ z3 U  K2 v" J8 v( k, R9 D1 J/ x) M4 x/ X- F  ?5 T
  我给自己倒杯香槟。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我一愣,感到她就在身边。可是我不敢相信,她根本不会有我的电话。
6 I$ D5 X, U# r! [5 {( B2 O- _, ^( G5 J- T% z
  “喂……”那边犹豫起来。
& J2 b7 V; S2 V0 O# G
& G2 ~8 L: l4 b' a, b  单那一个“喂”字,我感到自己飞到九霄云外,随之飘回故乡。人立在老家屋后的古桥上。天空在下着雪,鹅毛大雪,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雪白得刺眼,使人想掉眼泪。
. M3 @# U5 n5 k1 P* m- j
. d* ?, b7 R3 B! g4 f  我一时不知怎样说,感到鼻子酸酸的。
9 f9 o4 G7 p* F3 L* V" p/ k3 ?, a8 a' N5 @0 U& K
  “新年好。”我说,眼泪滚了下来。
! e: N! ?& U" b& D/ z
0 V$ x' o' H$ T+ `1 x/ I8 j3 r# z  b  “新年好。”她也哽咽了。 : s" l2 H' x8 }/ [" B3 R
1 a/ P1 M' t2 U7 ^$ z; B8 S# L
  我们沉默下来,似乎在静听新年的欢呼声,好久没有联系,人不知说什么好。
! ^* ]: i/ q7 y4 T
$ T% D' A; _4 L; O$ S  “我想为那天的事……”她迟疑着。
) r) M) f: u* }. \5 u7 N
- G+ J$ W" {0 r4 W' x4 L  “不,你是我妹。”我没有让她说下去。
" G' d* {' b2 Y6 c2 M7 ^
; B. R7 N9 I, w6 u- L9 O" j. J  过去的已经过去,要珍惜眼前。可是话一说出口,我的心一下子空了,我感到嘴唇涩涩的。难道电话那边的伊人这么晚真的想与我兄妹相称?连月来,我是否真的忘了她?仿佛她真的在我的世界里消失,我没想过她几次。只有今晚,我记起她来。可我为什么会激动呢?为什么想到她应该打来电话? ! X, Y$ A0 C7 o8 u5 x1 Q
7 U6 y% {1 v$ W0 I
  我喝了一口香槟,没有想象的那样爽口。我特意为这个新年买的香槟。
$ L' Z  Q. w2 u  W; T' i" A
8 ?* i2 R6 Y/ q. @  依旧是沉默。她也许感到意外。我曾在那场大雨中,说过我爱她,我的爱绝对不是兄妹之爱。而今隔了几千里,我对她说我们是兄妹,她会怎样想,爱是否因为时空发生变质?
* g* e) o- e2 }7 b! O$ m, o6 _# E' ^2 B2 `7 J, D5 w! c7 Q
  “你近来好吗?学习忙吗?”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无话找话说。
; N2 A  D$ N. u' D; q8 N0 O$ _
" W4 e5 K- {5 m( D7 W" W  “我在网上看了你写的几篇小诗,感觉意境不错。”她答非所问,也许她也在无话找话说。 . M3 \! k  H! T+ V4 h

9 n% V3 T, {+ Y  “都是七拼八凑,打油诗而已。”我谦虚起来,她不喜欢文学,更不喜欢我的作品。 2 d: }+ l1 P% c* r! E$ l+ E

% C$ f6 {- U4 ?5 X* i  “这次不是,我看到里面的感情。”她缓缓地说。
6 A! o" F% R6 z) B; n# n. ~0 O% ~$ Y" t. `) v
  我不知道怎样说,并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篇。鬼知道里面有没有感情呢,我已经好久不写诗了。诗需要浪漫和激情,而我沾染上世俗,早实在得一塌糊涂。
8 W% i6 q6 b+ D8 o% @; q, F; ~7 T7 ^3 p/ }9 A% y5 A0 B
  她沉默好久,又说:“你写的文章我都认真看了。”
0 l4 q( U2 L+ V: p, H" e9 _( q  e8 [* y( _1 K2 j% T8 I+ O4 w
  “是吗?”我忽然想笑起来,可又笑不出来,只感到眼睛涩涩。
! N7 x. u0 z* W' `+ u. a& b0 {
$ A* p6 D& ]- L" T  “我现在在你家,原以为你会回来过年。”她说。 & K6 k$ L' v# s4 x8 i! D

5 i* z& Q! m% [3 P) ]* N  我一时语塞,她竟会在我家,虽然去年她是在我家过年,但是现在她仍在我家,我感到意外。 6 h. p9 v5 X  m# |) u

) i$ |' j. x# U2 [; H8 _  “家里一定很冷吧?”
1 w2 f* O9 ?: S* ]# ^0 V) y  [0 W+ |
  “昨天风雪交加,所以我没能回去。你还记得去年那场大雪吗?今年的景致和那一样,只是没有你在。”她平缓地说。
5 z! ]* {% W4 ^9 [- g" r
* V# {; F; q# ^, Y- a  “能堆起雪人吗?”
9 \6 {; n! d3 f
/ t+ j1 h+ v- E  “雪很大,像飘落的花瓣,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可以没了膝盖。” , ^* T( W# `6 c6 Q( O+ O

/ ]! s# Q, b  T! @% {0 W. \  “是吗?那景致一定很美,雪花纷扬,万树银花。特别那宁静,让人什么都想不起来。雪发着微光,人的倒影飘飘然。如果刮上大风,呼呼呼,树枝吱呀吱呀地叫着,那情景……真冷啊,人都往一块挤。”我兴奋起来,热情许多。
; o% p9 x+ j3 y
6 ]  F3 C9 U# T* k  我们在那个晚上,挤在一处,互相扛来扛去,结果我把她扛到雪沟里去了。我感觉真好,无思无念,想哈哈大笑,却不敢张嘴,因为风会裹着雪向你卷来。
$ ]. |, s, W, S; E8 A) {& |) E6 {5 c2 [1 p8 h) n- L
  “是啊,今晚就是那样,风呼呼地吹着,雪屑纷扬。我就在那座桥上,看村落的高照(注:北方农村在春节时都会用竹竿撑起一盏彩灯或是灯笼,取吉星高照之意)五颜六色,很好看。”她也兴奋了,那甜美的声音让我一下子熟悉起来。
, g' E) H" I. i( M- P0 w  R8 R3 [! c- r) D
  “你……这么晚了,该回去了,别冻着。”我没想到她会在外面,不觉心疼她。 : o5 h+ e/ V2 E7 r0 ?+ L
5 W6 k2 i! n: P& o! c) y
  “可是,去年你我就是这么晚啊。你忘了?”
  J& l* |5 f. d  `$ h9 K
4 A& Q/ V& U4 x! o  我一时不知怎么说。是啊,去年我们这么晚还在风中扛来扛去。
* d7 _: _& ?' @( W8 F& N$ W6 X
- a. g9 k4 C5 }  “其他人都没睡,你舅舅又在点油灯。天空中已经有许多五颜六色的油灯。”她兴奋地说。 6 r- I+ ?( ?) E4 g/ |' l
$ s4 D) M& ~0 T+ k: s+ a! M
  去年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也是在除夕的晚上,就在新年的钟声敲响,村庄热闹了。因为风向好,正好吹向无垠的田野,人们开始放孔明灯。细铁丝做的骨架,彩纸糊的外壳,用香油浸泡火纸做燃料,很快空气中飘着香油的香味,随后升腾的清烟带起孔明灯升空,随风飘去。五颜六色,它们在空中晃晃悠悠,一个个飘向远方。人们都欢呼起来,热闹要持续一两个钟头。
% b4 P9 t) e& Z( F& O% _) j
# Y( K- m' ]- @+ l1 Y) j' n) r  “姥姥许了心愿,她希望油灯飞得又高又远,灯火不息。我知,她是说你。”文墨染平平淡淡地说。
% j) H1 n5 {. \! a) S- X% @
2 Y& j, d5 H4 ]) l( S7 c' j  我再也忍不住,流了眼泪。我仅仅打个电话给姥姥拜年,能给晚年孤独的她多大安慰?我无从得知,这些年,我在感情方面忽略了亲情,全部涌向爱情,可曾得到爱情?亲情是恒古不变,爱情却是倏忽而逝。
7 e" B+ {# X) t8 m: P, ]% |/ \
3 U  F( s% C( G) K4 F  “在我家随便些,姥姥喜欢你。她虽不多言语,但待人坦诚,而且热情好客。”
8 M" R! e) h+ h1 }1 [  c+ L& I
4 z2 ^, I! R9 N8 \' U! H" q- p, `  “和你一样。” ) x6 c- C- }, {9 r6 _
: ~3 K1 p' B- E; B* d% q
  我愣住了,和我一样?她是说我也喜欢她,还是说我也不多言语,待人热情?
4 X- x$ t! l3 D% i
: a" s  ]3 n1 w/ a% V" ?- p( G  “你回去吧,外面太冷。”我有些激动。
$ G, J) N! f1 J; @' [7 c. ?! q
  ^, M7 a) _" F- U. |* C" v  “天上油灯很多,你舅舅放的那盏油灯最漂亮,上面雕龙画凤。那盏灯飞得很远,像一颗星星一样。”文墨染激动起来。
, f2 X* T7 ~# d" c. V2 T! g& O$ Z+ F$ F9 _: P: ^" p1 I
  “是吗。挂了吧,明天我给你电话,别冻着了。”我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会号啕大哭。 " e9 g" Z8 m9 C3 }1 H1 e

6 t% D! t: f6 \: @5 m. ?  那边沉默了。
" E9 a& V3 c% Q1 \; w$ u: L0 U% ?2 x: |* S. M3 p3 X! C
  “明天我给你电话。”我说。
! H+ Y6 `" n/ |7 t0 }; `" p, e
8 W. Z' ^6 b& F5 i7 f: {# U  “佑南,我想问你,你写的那首《我走了》的小诗,是不是写给我的?”
, t( z& i! T5 _1 H. I; C9 ^4 Y2 k' C0 ]$ w" r0 M7 z2 A
  我一时愣住,脑海中思索那首诗,已经记不清楚了。
: v" N4 p$ i7 R4 Q, y3 G! l* C9 e/ x5 T9 @* u& }9 K- n% W
  文墨染却背了出来:
; d7 I" c; P1 x8 w
3 o- e+ ?- D6 H+ I9 D. |) u! l  既然月儿已经沉落 * m& Q3 n) k% e- k+ [# q$ A
+ e  m( T# Y5 Z! ?- c3 v
  群星不再闪烁 ' d9 S. P1 C; e/ \; _, {* ^

3 F; P, V& w, ?# R  你不会在窗前凝视远去的人
) w* \7 p1 s7 z2 W9 D! K0 K* v' F" U6 J# \5 L, ~8 d
  我只能踩着黎明的弦歌离去 & ?* h% T( r8 t
$ a  _$ ]( q; U+ B
  我多么想让夜色凝固 % x9 b( t# K  A$ R$ n

- z9 Q9 @5 q* v  W8 S  让我永远徘徊在你的窗前
% D. d; ?1 S7 }0 @4 v0 s$ b* E8 U+ T7 g+ L+ X! d; q# W
  直到夜风吹来你的倩影 & Q) G4 y7 x! L! }9 m

5 `2 x9 c6 e$ C! |  X- p  当你开窗迎来第一缕曙光 7 Z" Q! m  Q: w' n8 t

! l0 q: o' f3 V: h6 L  我已在最后一抹夜色中消失无踪
# x+ d# |+ b! S: l7 i4 Q4 o' V$ G% g2 Q3 l! \
  我的痛苦何必呈现于你 - q2 h! V' ^5 ^) d; ^
/ T# P5 T' c0 r, b1 h* \" W% I3 n
  只希望你的窗下 : R& d0 h$ s" @$ t1 ]7 }

- G7 D$ F5 J/ M$ i  我喷吐一夜的烟圈 " W& `4 q* F: w: u2 I; p7 q1 p1 D
6 `, z1 {8 s& v9 J7 }* ?8 v6 p  x5 @
  不曾凝成窗玻璃上的霜花 4 y7 O  e$ a+ r; [  l$ I  e8 x
- m' y- @9 U6 R/ B  s* U8 {
  我一夜的忧愁
5 j4 j2 z- T" J% k
0 _$ z6 `1 t0 v' V  不曾在新鲜的空气中弥漫 / _5 Q+ Y+ J) `

' x! p+ I1 E+ P: T7 Y2 g' w5 A6 d  …… 1 m3 i3 |, V. d8 U- z
: y# [% w$ `; L2 v. f; k) l. W
  我一下子记起这首诗。怎么说呢,我能告诉她那首诗不是写给她的?或告诉就是写给她的?我不知道她怎样理解那首诗,也许她想那是首象征爱情结束的诗,也许她会想象我仍在牵挂她。可说实在,那首诗不是写给她,写那首诗的心情渐渐涌上心头。 ! M# ^) Z; |* l) Y8 i; ]9 y. P, i
" _3 O( S& J9 s+ J& o8 f9 k7 Z
  “它写了很久,我已经忘了写了什么。”我笑了笑。
) Q7 H5 s# |/ |% T" w2 L
$ r" B1 R' d6 H) H* w5 A  文墨染良久无语,我忽然听到抽泣声,我也想流眼泪。确实,那首诗不是写给她的。那也是一个寒冷的冬天,我与朱文君分手好久,过了一段寂寞的日子,一个冷的夜晚,我去网吧上网。原想通宵达旦上网,可以玩游戏,可以看图片。 3 \# i  n2 e7 V* S5 t2 w
, ]8 \7 v7 I5 Q1 p4 i$ \) S2 d
  可是半夜,我忽感困倦,那些赤裸的图片让人更加寂寞,我不能坐下去,便出来。回到学校,路过朱文君的宿舍楼,我莫名其妙地停下来。站在以往等她下来的地方,什么也没想,只是一支一支地吸烟。月光如雪,我看到烟圈一个个升腾。夜好静好静,静得可以听到心平缓地跳动。没有一丝杂念,所思所念像烟圈一样散在茫茫黑夜中,以至于我脑海一片空白。 & ?& u: R* U- c( U% b- v$ M1 d6 P; y

7 l0 S% q" w, L+ Z' \" v  实际有许多事,人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做后又总会感到意外,甚至后悔。这种情况下,自己就不明白自己。
1 ?8 l& G" ^  s+ G" ]8 H
8 R" f+ s6 c- [1 o8 X3 }  “我……我……”我实在找不到安慰她的话语。 ) ]9 O; r. ?* y: V/ c7 K  C- c6 R

* H4 l1 j/ i0 a" c2 ^7 U, z  “你为什么总是小心眼,你不会……”那边挂了电话。 , ~4 p2 g9 u/ l0 G

7 x. \* |) x/ ~; ?, F( n  我拿了话筒愣了好久。 6 `/ q. L8 o6 W! a' @# \& t; L
2 T$ q; [5 M1 ^$ ^0 \3 X5 [) L- Z' M, {4 E
  我坐下来,又为自己倒了香槟,一口饮下。 , G% _+ r# s# }

3 [9 d& c+ X, f  村里不知谁放起鞭炮,这个城市不是禁止放鞭炮吗?此时,好像有了约定一样,跟着有人也放起鞭炮。劈劈啪啪,劈劈啪啪响上十多分钟,好像没有响声,新年就不是新年似的。
' e. A2 g" K( I# j" G* L3 P& i7 R2 f, X
  我回到住处,陈家默竟然在我的房里,呆坐桌前,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但是散着香味。 9 l8 u$ L6 q. M; @+ M
  w7 Y0 \  i/ ~& @$ c; m5 ?
  “你出去了。”她醒悟过来。 6 ?) Z5 f( C0 e0 X( m5 \/ n

/ a6 v+ T, V9 L* j6 H3 O9 L  我摇了摇手中的酒瓶,顺便倒了一杯香槟给她。 & @; ~  V7 @# T
5 D4 c, v/ G& T' y5 d* _/ A* g% Y7 i5 H
  陈家默没再说什么,接过纸杯,一饮而尽。
  [2 P4 F) W. l, r0 W4 o. H, l- Y3 o, G/ o+ F% P
  我上前轻轻把她披垂下来的头发理顺。
% y; b* ?+ A& ]0 e
# L# v* @/ b; Z- s: h4 q/ X  “今晚留下来好吗?”我要和她在新年的第一个早上做爱,让我们在疯狂中告别过去。 ! o5 B) ?7 F2 W& f7 v: g

) u( h3 J- L9 z' o& D  陈家默原本平静地坐着,此时不知怎地脾气很大。
' k: S) ^3 W/ B1 b1 Z. u" |5 Q4 B2 @9 j4 t$ E! G
  “你把我当成什么?”说着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啪的关上。
$ x7 E+ D. N/ o1 ?8 W$ V$ M4 N, S
  ^; U) L+ x4 s6 t  U, [2 F  我傻愣了好久,心里隐隐作痛,就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独自感受寂寞。 & A) O% \2 R& i1 ^

. O. b5 L/ H( U, g; S  我拿出酒,还是酒实在。我想让自己彻底忘却,彻底糊涂。我仰头饮酒,看到对面的墙上挂的拓片,乌黑的底子上有白的发冷的模子,“难得糊涂”,郑板桥这句话可以千古。
6 r8 L5 i& B) I# w( Z
  h! L& M! M: o9 w6 g" d  我喝了几杯酒后,爬上床,彻底睡去。我梦见有人爬上我的床,我们在新年的第一个早上疯狂地做爱……
3 O* M0 p! N1 I) C! [
; q  T0 ?: t2 z, o/ g" F% I! \  第二天,我很晚醒来,阳光温和地射入房间,地上斑驳着光和影,腾起的灰尘在光线下像舞动的小虫子,密密麻麻。陈家默依着我的身体睡得很香,昨晚她还是爬上我的床。我轻轻理顺她的头发,看她甜美地睡着。
( f- L8 q: h& P5 ~* X- C5 d6 Q7 J3 I2 i- f! `0 l0 W
  新年了,这么好的天气。我起了床,依着窗台看着。太阳灿烂,像给大地万物渡上一层金。天气好温暖,心情为此变得开朗。
: U: c* p0 a& m7 }- \
% q. P, g; P8 A3 j7 S; g  我考虑给不给文墨染打电话,感到实在没有必要。只是昨晚我承诺了,既然承诺就应该做。这让我感到烦闷,又一次没有考虑就承诺了。 ) O5 Z8 S) Z1 x0 y

% i1 s* Y& W! l- g) X  我给家里打电话,向舅舅和姥姥拜年。姥姥说起文墨染,说天气放晴,她今早回去了,留也留不住。我愣在那里,良久无语。
/ c9 Q; ~* x" W, n, d9 L  n
/ F% v$ W/ I7 S  O  姥姥在电话那头聊个不停,尽是文墨染的优点,什么乖巧啊,大方啊,贤淑啊,知书达理,文墨染俨然像她的孙媳妇。后来姥姥又说,你也不小了,该为自己打算了,那语气希望我和文墨染早日结婚。 % L6 s1 }% n# P" K: ]$ W7 j& Y

2 O! Z( s% O; X! N" d4 r! h2 v6 I) O6 `  她明知道我要给她打电话的,我想。
/ g$ \. ]& L5 s. |% `  ~
2 u, D, J# ]/ N# h& t# @" J& ^  “姥姥,你不是说我干爸要我娶个姓陈的女人吗?”我害怕姥姥无休止地唠叨下去。
- [6 J; ?/ d0 [3 B7 h: A
- [7 r; ~7 g* E4 ]  姥姥愣住了,显然忘了刘瞎子的叮嘱。 - x+ Y# ^5 p2 D* {' _4 U

" x5 A- A1 U# I; D. H4 L2 u/ f  “只是,只是文姑娘看上去很好啊,我们家的媳妇就该这样子。”姥姥叹口气,不无遗憾。 ' t" k. P; f" W' F) G6 U) g
7 u- x' {5 H, B4 ^; e" P$ d0 E
  “她那样的人多的是。”我安慰姥姥。
% B3 l* l, \( |' F" j9 |# p
: }- S7 A9 l8 f# l& I) d( Y! ~  “可是,你能够碰到的说不定就那一个。”姥姥真的喜欢文墨染。
$ [/ ~$ t# n: P+ q
8 o* j5 b) q) l* j  我心里不是滋味,没再说话。 & w/ P9 @, f, r  k4 C
4 w# Z6 ~9 }* L2 k5 w, _' r  l
  “好了,我隔日再去问问你干爸,看看她的生辰八字和你的符不符。如果合适,你也不小了,不要辜负人家的一片心意。”姥姥语重心长。
1 Y# j' U( _$ N) Z3 y) ]7 M4 s: x! O% K. p  A' `
  “姥姥,以后若有人问起我的联系方式,你就说我居无定所,工作不稳定,所以没给家留电话。”我切着牙齿说,忽然决定撇开过去,再也不和过去发生联系。
; e# n% q) V  Z6 s( c
! [) a- ^6 f. a. }' M  “为什么?”姥姥不解。
; R$ E+ S! a5 N7 y0 G5 X* C5 J/ y1 P8 ~$ ^8 X" Q! v# Y
  “不为什么。姥姥你多保重!”我轻轻地挂了电话。   }- c5 d) ?% ^0 Y1 ]( x
3 j$ C# G! ?8 }! F  i
  陈家默已经醒来,依着床头坐着,沉默地呆在那里。我一时无话说,这就是新年的第一天,外面阳光灿烂,而我更加伤怀。
: E. s$ C1 T4 Q$ J9 a
5 n. |2 _3 D. I, w8 P. Y  `  “文墨染?”陈家默问。 * R9 N, W9 x- a) `7 _

& N. [: p" `, k3 ^. k  “怎么说呢,是和姥姥,只不过聊起文墨染。”我在电话里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刚才竟然忘了她存在。
. J, T4 _2 j. o, D+ F7 ^
. B( {6 g* H2 j* ^8 N! `  “姓陈的女人是什么意思?”陈家默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 y7 |6 c# b1 K* Q3 a+ {* w
1 T: }& Z# Z: \0 E# @  我心里一沉,忙避开她的眼神。“哦,我姥姥要我相亲啊,吓得我不敢回去了。”我只好扯谎。
( D, m' [% {; \* G  ^9 m
4 ^+ ?2 q0 ]5 G+ A. w2 K& E' \  陈家默见是这样,也就没有往下问。
5 H  y- M0 ^( ]; G% e, b" Z% ]  d2 K0 B. Z7 N1 A
  “哦,好久没见你和文墨染联系,你应该好好珍惜她,应该干脆利落地对她说出你对她的感情。”她说着盯着我看。 ( l8 F+ [. \1 ^
# x  ?' w7 K; Y4 l1 ~
  “说也没有用,她不会是我女朋友的。”我不知为什么这样断定。 " }$ f0 _- z, J. J$ j# w
/ t  l1 y& M( h" e% _
  “为什么?”陈家默看着我,目光飘忽,显然不相信。
; Q( _3 M' N$ c4 j3 q/ n$ j. C. a
1 [+ U' p& f' r; M, A6 `# l  “我们吃什么?”我问,想结束这无聊的谈话。我感到自己空空的,现在也唯有吃才是最可靠的东西,细嚼慢咽或是狼吞虎咽,都让人兴奋,都会让自己感到在充实地活着。
- f0 G2 ]' L( J" g9 ]8 D2 k
4 B: f/ o; [  V6 O  陈家默没再出声,微闭着眼睛。是啊我们吃什么?在这个别人团圆的日子里,他们正在吃着丰富的大餐,而我们像过去一样,一杯牛奶,一块面包?想起丰富的菜肴,我们还有食欲吗? ' l8 j: A/ L* }) h3 b# w  ~: `4 t' _

5 B) U) t! R/ g! ]5 V  我又站回窗前,阳光暖融融地照着,而我浑身冰凉。前些时候,姥姥让我回去过年,我为什么不回?多少次,在梦中回到故乡,扑倒在黄土地上久久不愿起来。可是,我为什么不回呢?是不是我根本没有勇气?习惯了陌生害怕了熟识?现在,我不敢面对亲朋,害怕他们提起我的工作,害怕他们为我的婚事张罗,主要害怕他们关心我。一个人平庸得害怕别人关心,这实在可悲不过了。 4 ^' B2 |- x$ s/ ~1 ^

: @* x6 R; s) B" o1 H8 m  我依着窗台,大口大口地吐气。我为什么决定来南方?我的宏伟壮志实现了吗?现在,我再也不敢离开这里,即使我流落街头,像一只被离弃的狗。我想起哥哥来,他当时为什么留在这个城市?他如果回了自己的小城,生活不知怎样悠哉游哉。那样他也不会死,会像高中时开朗愉快。可是他连死都不怕,却为什么不愿离开这个城市?
, ]! h* ^+ g8 s* u8 U7 L
; ]- b* Z6 x, m3 |, S5 H  陌生,陌生是件大好事,即使你变成一只狗,也不会有人问起你。这就是这个城市给你的一切,当你在抱怨孤独时,你也用孤独保护了自己。我感到做人的恐惧来。我说告别过去,是不是我不敢面对现在?这分明是被过去打败。我不敢想下去。 5 I9 [& J% G6 ~" x8 S. z+ j
0 j4 q3 q  g6 G
  我扭过头,陈家默已经出去。我又把手机的通话记录翻阅一遍,看到文墨染的电话,迟疑要不要给她电话,最后却删除了。可是脑中不知怎地浮现着她的号码,就看了一眼,我却牢牢地记住了。我长长地叹口气,后来桌前坐了下来。愣了好一会,我把她的电话记在通讯录上。随后在柜筒里拿了酒,想在这节日中痛快地饮上几杯。 1 S: j' `% q, k+ X
& w! g- x" T$ Z& V% q" M1 b7 n
  这时电话响起,是浪子的电话。他也留在这个城市,我问他要不要过来吃中饭,一起到饭店吃。他说懒得出来,也不想到饭店看别人热闹地过节。我想也是,就互相问好。挂了电话,我有点感动。这个城市毕竟还有一个人,会打来电话问候。这种感觉此时显得很重要,为此,我要喝上一杯。 6 F4 J6 i+ P2 X/ I5 d5 ~
$ ]% n7 [6 u6 E! U$ W$ S4 R
  几天后,文墨染又打来电话,那时是傍晚,房间一片黯然。 & w4 T( g, m$ l- N8 o6 s6 M7 ]# ~
. y5 l+ U0 A/ i' W$ B/ i
  “喂……”我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 G. z* a- K* u4 t! b$ [: \% L2 ?4 J* ?" O5 \& l2 D) B
  “是我。”电话那边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 J$ J! X2 a+ e% F6 R8 a8 Y0 r' i5 u( f6 Z" O5 v
  “是你,近来好吗。”我感到吃惊,想不到她会打来电话。 ( E! t4 X5 {; z" v; I3 w9 s

4 C5 E* T( d; F/ w  {% G  R  “今天又下雪了。”她说。 % |; [+ B; v% f
, W/ w; J" X, h: j2 Y( r" s
  “是吗?我喜欢雪花飘舞,只是好久没有看到,南方从不下雪。”我不知说什么好。 ! g3 F, z' {; t( ~8 E* Y" z$ O# @* o
/ n) _" E/ e3 C/ g
  一个冬天没有雪看,我会恐慌的。在这个城市里,不知多少年没有下过雪,是一个世纪前吗?没有雪,偏偏要谈雪,我感到脑袋空空。 1 ?9 s8 |6 Z  z3 i/ [5 `) W

( K- ?0 D6 T- t* b7 z  “可是你还是去了南方。”
3 ?( L; W' E# W3 \2 n6 F; a3 O, Y& ?! m. e7 M+ T6 @+ n8 I
  我愣了一下。
# Y; J: T6 R# v0 |3 w* Y6 z
5 `$ `* `/ b$ M  “你呢,毕业准备到哪里工作,来南方?”我随意地问了一句。
3 @6 N) b0 y; Q/ {6 {5 Z9 T
2 y& }4 S; s; Q% k  “到哪里干什么?也做一个枪手,写一些下三滥的文章,过一过作家的瘾?只不过我可没有你的本事。”文墨染笑着说。
( s$ {) B6 [3 }# ?- i8 i) V  M  S! X, s& b8 W+ u: ]4 n7 k
  我感到声音格外刺耳。 ' E6 C; U$ Q% d

2 w5 k& E" b8 u5 S  “这是怎样说呢?”我有些生气。
, q2 }* R9 d2 [& }" n- D! ?; f1 F' s' v# |% j( O* l
  “怎么说?你真准备做一辈子枪手,活在人家背后?”文墨染不客气地说,显得不近情理。
/ `, q( M2 [+ }: E' K
8 e: r+ H- u& b" l3 V% T+ O  是啊,我真准备做一辈子枪手?我是否已经习惯了这个职业?或者说我对这个职业非常厌恶,有一天要做一个伟大的作家? : k, R: Q+ D& D- V2 g# |
: J* D5 A5 X! Z0 g
  可我从没有想过当什么作家,只不过闲暇时消遣而已。我不是为此不亦乐乎,不是才领了几千元的稿酬?我不是生活得好好的,你这个外人凭什么对我热嘲冷讽?
" K* w) y, u5 v" g  `$ s( g+ [
( T1 A) P# c. H# I5 B5 Z  可是这是一辈子啊,我真能一辈子这样吗?我这么久忘记考虑将来,文墨染的冷讽刺痛了我。我愣在那里,随后无声地挂了电话。
) b9 J! W) M1 S8 U; [
' Q% q5 ?6 F# ]5 t! {! A  我静呆在椅子上,黑暗向我笼来。我困了,在黑暗中昏昏欲睡。我似乎回到昨夜,脑海中是乌七八糟的东西,不见首尾,不见经脉,只是一片混沌。
1 d, H+ k& S/ R5 {1 G( I5 i. x1 e5 |' }1 l7 P
  这是梦中,人仿佛撕破黑暗,看到阳光,什么都清楚明白。文墨染就在眼前,脸上带着嘲讽,在注视我。而我看不到自己,还在黑暗中隐藏。我努力地挣扎,可是光明离我一步之遥,竟跨不过去。   K. x; u5 n- N" X* O
3 n2 S3 h6 t. P- W
  一股力量在后面拉我,我就要重新回到黑暗中。文墨染还是冷笑,不曾拉住我。她的冷笑像一股旋风,让夜幕重合,我彻底被黑暗吞噬。我醒来,茫然地看着黑夜。 , N. w5 m; c: @' h# \

( w* J$ H8 N: W& ]* q+ s0 p" e  陈家默开门进来,开了灯。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5-7-30 00:32:28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不开灯,像鬼一样怕光啊?”她说,面无表情。在我看来,骤然亮起的灯光让她像一个僵尸。
# g* Y0 G- u& `; d* ~% Z8 x, c6 b" p9 q+ y& I) A
  “日子乏味啊。”我眨着眼睛,伸了伸懒腰。这些天,我靠看碟片打发时日,楼下有音像出租店,一块钱租一张。 ; l" n* C3 n( g- C

7 {7 h. e4 h, _# _) j  “可是饭还是要吃啊。”陈家默看着我笑了笑。 3 E) @9 L: |# P* z! u# G: ?

' l: W  Q& b& V% O' {: d  “是啊,人要是不想吃饭那就完了。”我站起来,挽住她的胳膊。“我们吃了饭,出去散步,像我们在这个城市里无牵无挂,更应该快乐。” $ w4 T5 h7 V9 m# P; f/ c

/ [6 Q2 O" W; D2 h; ~: Z9 o  我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好像大梦初醒,一下子看开。 , V% A/ x% ], k
0 m" [) R/ U6 d. W6 x/ D
  “是吗,我们没在快活吗?”陈家默吃惊地看着我,随后她避开我的目光,那时我感到她有些恐慌,她最没理由说快活。 : u3 s- V6 H- C- a4 C+ W% v

% W. c/ G8 m8 j; Q9 u& s  是啊,我不在快活吗?我实在无理由不快活。郁闷,只不过是虚设的,思想过多,人难免会复杂,所有的不快乐,都是自己想象的不快乐。 3 z5 D7 }* a( v# W
+ ]( ]9 Z! D' V2 q6 E# A
  “是啊,我们很快活。”我笑了。 0 _  s0 M) ~! \

6 z& R+ z6 g/ Y4 n  吃过饭,我梳妆打扮一番,整理了头发,刮去了胡须,告别那个艺术家,又成一个俊秀小生。我又看到自己神采的眼睛,眼睛里混浊的游丝不知哪里去了。 / |, z. x1 J% z! Z# M) A

4 e& V" X' G( ]% c4 i, B# i, I  陈家默似乎为了配合我的心情,也焕然一新。青丝披垂,画了浅妆,脸上有了血色。着一件开领白羊毛衫,玉劲上戴一条黑珍珠项链,下身穿一条牛仔裤,把人衬得秀颀。我第一次见她穿牛仔裤,感觉她活泼许多。 6 l1 m1 ]1 t5 f1 K' A; s! L
( ~9 f+ U7 r; B
  我们沿着江边走,像情侣一样勾肩搭背。有时我们拉着手,牵手的感觉真好,牵手是爱的开始。而我们是开始恋爱?我们也许想重新寻回爱,人仿佛走回了过去。 % j& V* j5 `0 \# _2 s! Z( L  T0 g
$ Y/ W9 g0 M/ K, V
  夜是这样静,不远处的珠江公园有花会,许多人看了花会就到江边散步,所以江边人很多,都沉醉在美丽的夜景里。没有月亮,但群星漫天,都眨眼微笑。江岸上的彩灯把江面照得明艳,水波微荡,灯光便流动起来,磷光闪烁。我和陈家默倚在栏杆上,微风吹来,一丝丝的凉,感到很惬意。
- s8 i& j( G7 g- G2 m! Q9 o
/ a( R- \* C0 n# N; L( X  后来我们往前走,到画舫酒吧时,我们进去,依水而坐,要一瓶红酒。酒甜甜淡淡,咸咸涩涩,像我们的心情。我们干杯,莫名巧妙地笑起来。 $ r3 d" D5 b2 T, v6 @: I& j8 q

. j& ]& U1 N" T7 u, U! p  “今夜真好,我们好像都装得很像。”陈家默说。 ! N" D' r$ w- _  _% M
4 ?; I$ J5 W2 m/ k" [
  “不,我们原本应该这样,只不过被过去困住,现在我们恢复自己,所以此时应该最真。”我说。 6 [  T6 t0 A! K2 _" U4 h

8 Q/ i- x  Q6 M! Z6 R& L) w  “有意思,刻意追求自我。”陈家默笑了。
: w/ e; j5 |! ^4 S6 O! r1 |) M  g3 t' L9 p
  “我开始喜欢红酒了,这酒真够味!”我也笑着说。
  f0 S/ ~: b# N0 [  c1 T- f
) \& e" p, @. j. V  “够味?气氛也差强人意。”陈家默微笑起来很迷人,尤其在这微光下。
2 s5 Y4 m5 s; T2 u6 }9 z& ]$ f5 U) C
  “原本我喜欢喝白酒,我们家乡,喝酒都是用碗干的。” : f4 K3 w+ ^6 E% t

: u0 f! A+ N: b, \* m) v- ]* ]  “你什么都会习惯的。”她笑。 " K' p- Y: G" }1 C1 e% n! A
9 _" E' R/ [+ Z! J
  “是啊,什么都会习惯的。”习惯这种红葡萄酒的酸涩。我们总是在不经意间开始喜欢某些事物,也会在不觉中习惯一些东西。
% V6 J, R7 m8 K5 {7 A4 h" ?! V( T, q1 q; r
  夜深了,我们才疲惫地回去,但是心情彻底放松。到了住处,第一次没有强烈的性的需求,所以我们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 t( b5 M$ x! W0 ?# ?- ?8 M

6 K' S9 t9 l  Z" A  我躺回床上,做了二十多个仰卧起坐,然后笔直地躺下。我在想陈家默的话,我什么都会习惯。只要我愿意,我可习惯欢乐,当然也会习惯忧伤,习惯脸色苍白。那我为什么不习惯欢乐呢? 1 y# S% S" S) G5 ~" K1 \! B+ {

3 {& F) V2 u$ e) s7 R. A  我沉入梦中,看到明媚的阳光普照大地,看到鲜花引来蝴蝶飞舞,看到鸟们在欢跃,看到······
4 ^; G2 Q% @7 d$ P6 o7 u5 R# G2 R9 z/ [$ }7 |
  十四、乌鸦
7 E( D: M, c" A
8 ~/ ?9 R$ L% C5 `: h$ |- H  新年假期过得很无趣,天气间晴间阴,朦朦胧胧让人感到郁闷。寒气一点点地袭来,让我的膝盖发痒。我和陈家默呆在房间里,几乎足不出户,除了必须去买生活用品或是餐饮。我们没有什么事情做,无声地呆在一起看碟片,仅仅因为我们寂寞,需要彼此的安慰。 ; h! V* j# k) K) o" O+ U

: E& C0 N) O+ E  a( A  Y  出过一次远门,是到中山图书馆借两本书。上次借的书已经超期,补的罚款几乎可以买本新书。一时心血来潮,借了两本关于死亡的书。实际我这段时间都不想看书,前一阵子忙着工作,看了大量的书,它们几乎让我呕吐,从没有接连看过那么多的书。但是不看书,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工作完成后我总会有无所事事的失落感,看书是打发时日的好方法,有时看书也仅仅是做做样子,借以表示自己不无聊,但是心神不知道远游到哪里去了。 6 Z" K. E; u  x
7 X2 i0 [% Y$ ]$ k% g7 q
  稍微与平时不一样,我发觉自己连夜来做了相同的梦。梦中有无数的乌鸦,它们在灰暗的天空下盘旋,黑压压的,遮蔽云天。
: H1 b% J' A" x
% X9 m+ g, ?2 Y. j  第一夜醒来时,脑海很茫然,究竟梦到什么,我实在想不起来,感到脑袋很胀,昏昏沉沉,印象看到黑色的幕帐,压得人喘不过气。第二天,随后接二连三,我渐渐能够在醒来的那一刻还看透梦境,黑色的帐幕渐渐分明,是乌鸦,漫天的乌鸦。
  D# }, n- d( s: w* V* Z
' [6 v* i% s7 [  这让我感到纳闷,为什么会梦到乌鸦?乌鸦是死亡的象征,我对乌鸦很敏感,我的出生连着乌鸦。如果不是这些嗅觉灵敏的鸟,我也许死在雪的下面,最后随着春天融化的雪水漂到无名归处。乌鸦对于我是神圣的,也令我恐惧。
+ ~3 u4 x' W" `) S. ]. ~  L! \) G2 ^: D! L/ e
  说也奇怪,在我懂事后,从没有看到现实的乌鸦。现实的乌鸦据说在除四害时,把它们当成麻雀一起除掉了。即使幸免遇难的也于1995年冬天一起聚在桐柏山集体自杀。关于鸟类自杀的事情我看过许多新闻,自然学家也解释不了其中的奥秘。我私下认为鸟类也有思想,活不下去,选择自杀也是明智之举。要么就有什么磁场一类的神秘力量支配它们。 ; X7 F# X! T( m2 ~1 m7 i- `8 [

; l: }, j' K" Y: V7 ?, G; k$ @  关于乌鸦集体自杀的事情我是从刘瞎子口中听说的,也就是我干爸说的。他是个瞎子,自然不会出远门,所以大多数人都不信。但是我干爸说他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撞到悬崖上死了。一个瞎子能够看到,实在是奇怪的事情,大家都笑他。但是我却相信,一个瞎子或许正因为瞎,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时候我寒假在家,不巧感冒发烧,适逢生日。姥姥送过去一只红公鸡后,不仅给我带回一个红鸡蛋,而且还有一个玉佩。姥姥用红线给我穿了,然后挂到我脖子上。 5 B6 O2 |) r" d4 w) W! u1 p

- U4 a; k) Z4 R  E8 K  我那时候不知道玉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想瞎子那么穷,给的东西也不会太好。所以戴了几天最后就不戴了。隔得久了,就不知道那块玉佩丢到哪里去了。依稀记得玉是三色的,上边边沿是黄褐色的,雕了一只蝙蝠,中间翠绿色则雕成荷花叶子,下边是白色,呈浪花状,当时新奇,所以一一记下。
8 i9 X2 C' p$ c- ]- I3 ^( X0 \* t+ D1 {4 b
  几天后,新闻报道了乌鸦自杀的事情,那时候人们都把刘瞎子看成神人。此后,找他盘活事情的人越来越多,但是他的生活从没见改色。
" e% o6 [2 \# V: p6 E1 b/ R! r$ \' N. ^! W; o$ D" P
  曾在电视里和图画里看到乌鸦,在那些描述里,乌鸦是邪恶的。也有例外,大概是美国电影,名字是《黑羽毛》,讲述一只聪敏的乌鸦怎样和人类平和相处,里面对乌鸦的智慧给予盛赞。另外在印度,把乌鸦和死神连在一起,所谓的根据无从说起。再有把乌鸦和邪恶的巫婆联系在一起,说乌鸦是巫婆变的。《聊斋》故事中的乌鸦则是中性,它会变成人,与渔夫发生一段恋情。
& K& ]/ K( D  t- @; ?- [7 D3 _* Z% ^6 P1 v, L/ _4 g8 p! j
  我不知道为什么无缘由地梦到乌鸦。这几天我接连看了许多鬼片和恐怖片。鬼片都是港台的捣笑片,所以鬼也不是太可恶,就像玩偶小丑一样最终总被法师收复。恐怖片多是外国的,例如日本《午夜凶铃》及《午夜凶铃2》,还有《咒怨》,听着阴森森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那时陈家默总是靠近我。害怕归害怕,但是睡梦中从没有出现过青面獠牙的什么怪物吓得一身冷汗。 + Z* W" }0 Q  p+ {# @) t
; \8 t( z3 Q, F' V0 @1 H$ @& N
  我与陈家默之所以看这些鬼片、恐怖片,并没有特别的嗜好,仅仅是以前没有看过这样的片子。当其他人在大街上迎合新年的欢乐时,我们则躲在自己的居室里,通过电脑看这些片子,不也快哉? $ u6 u& ?" J/ H1 V( z$ n1 v# t

) q8 P. O# V. L8 T3 P0 F  伴随着对梦的恐慌,我感到自己病了。虽然没有发烧,却冷汗淋淋,以至于早上醒来感到身上发出浓浓的臭味,为此起床我就要冲澡。骨关节也隐隐酸疼,我有轻微的关节炎,遇到天气转冷就会隐隐做疼,这因为我早年冬泳有关。我的第一反应是因为这些天与陈家默困在床上,引起肌体的虚脱,所以才会出盗汗。这是有经验可谈的,大学时有同学说自己出盗汗,后来去医院,医生开了中药给他,里面有杜仲皮,我们敏感地判断他是手淫过火,取笑他,他不置可否。 ; R+ ?! x- _1 S- y; Q" [

% U$ h4 C% f  h+ b2 |  但是初八那天,浪子打来电话,先说胡老板外出了,迟一些才回来,我们可以休息到元宵节过后。随后神秘地告诉我,说外面风传有种怪病,会传染,而且中山三院许多医生都被传染。要我不要出门,遇到发烧咳嗽最好赶紧上医院。
5 ~! i2 E4 e0 Y. y2 S. S9 \  _+ [! w* z
  我当时取笑浪子,说他又在道听途说,散布谣言。
: f$ `8 E. k4 s, z" s0 Q/ p( @2 u8 K3 x, y2 J0 v0 R& A
  “你不信啊,你去大街上看看,是不是戴口罩的多了,而且都在风抢食品和陈醋呢。”
1 f) O" j3 ~- h7 F% ]) m$ H0 G# D* i/ U3 u/ _! K6 X
  我还是不相信。“又是人云亦云,三人成虎,鬼才相信。” 5 l! t# h# J5 Y7 b  B8 M3 p& G! w

# ]8 T! G1 P5 y: w% D5 P; u  “我也不信,可是看大家都这样,我还去买了几瓶陈醋。这两天,陈醋都被买光了,白醋也升到20多元一瓶。”
- R7 O: |% s7 ^0 A9 W* [3 h
4 r( E& s3 H+ g9 o  “定是那些不良商家为了牟利,私下散布谣言炒作。”我越发不相信。
0 V0 R9 \3 C( u! |
% C/ W$ d9 v' M) d" v" m  “狗屁,如果那样,上面早有人出来说话了。现在任由事态发展,多是事实。你还不知道,我们的政府可是善于藏垢纳污的,这次会传出来,定是事情太严重,牵扯的人多,以至于不能保密。中山三院已经被封锁了,不信你去看看。” 浪子有板有眼地说。
4 z* ^0 K5 P4 z' m9 [
0 C. t8 ]: m6 t3 q0 [7 G  我有点相信了。“是吗,这几天我都没出去,等一下我去买份报纸看看。” % V2 p7 @7 h2 u+ N' E% T, C' v, t
# B7 j4 R& ~: a" L8 R0 U
  “没出门啊,那在干什么,孵小鸡啊。”浪子说着咯咯笑了。 $ C" p+ e2 s& V2 ~9 J& t% V
' V2 Y( d  H/ ^- O
  又闲聊一会,彼此挂了电话,我对陈家默说起浪子说的事情。陈家默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这几天菜价涨得很快。” ( c. W* p* ^, a/ J- f( `

  v* ]2 @) `9 O: F  “是吗?是不是有人戴口罩什么的?”我吃了一惊。
3 Y- K* \2 F' V+ }6 p. ~4 Z1 P+ ?7 a5 i
  “这没曾在意。”陈家默想了一下。 2 N' V3 r$ p4 r- Y) Q
$ E6 K: N6 L) K
  “估计都是捕风捉影,以讹传讹。”我多少不相信。
* X. y5 D  h* r9 v0 m) i8 h7 f% d" l6 o6 G" S/ Z
  记起初中的时候,关于避孕药的事情传得很厉害,说是国家让每个学生都要吃一种药,像杀蛔虫药一样的丸丸,就不会生孩子了,只有等到二十六七才能再生孩子,这样就可以减少孩子出生。我们那时候对男女问题似懂非懂,可是都知道生孩子的重要性。说也巧,那几天学校确实组织学生吃药丸,像花生米一样的药丸。这下学生们可炸了锅,许多人跑回家,死也不吃。最后闹得家长都来学校质问,后来有关部门出来澄清,说那些只是防小儿麻痹症的疫苗。为此,学校不再集体组织学生吃了,要家长买给孩子吃。后来经公安部门查实,是两个小学生散布的谣言。
, y4 ]) A  n: ^; r
2 a8 q4 t& X! E! [  看吧,谣言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而且这些祸端,小学生也能做到。我想隔不了几天,就会有人出来澄清的。 , v* \7 X; R8 m7 L7 l
9 Y" F" r. B5 U$ z  c$ s$ C
  但是晚上时,我姥姥却让舅舅打来电话。姥姥接了电话,首先问我这几天身体怎样,可有发烧咳嗽。我说我活蹦乱跳的,人胖了许多。姥姥这才放了心,随后竟也神神秘秘地问我:“听说广州有了瘟疫,是不是啊?”
9 F3 Y; n( g2 N: [* P6 r- n5 u# f* q! n" h/ c
  “姥姥,那是瞎话,骗人的。”我笑了,想不到谣言飞得真快,这么快就到千里之外了。 0 ~3 ]7 i. U4 T
, |* V. D! \* W0 `5 T' o
  “大刚他们回来过年,正准备回去工作,有人通知他们现在别去,说那里闹了瘟疫啊。”姥姥不相信我的话。 9 n7 `3 q& V4 L  [' Z4 f

. [& t8 ]3 w7 g( z3 @  大刚是我村里的人,在广州打工。 & p) w; ?9 c; z
2 v' L9 o, T* r4 M7 L/ d% L; \
  “姥姥,都是骗人的,要不几天就会澄清的。”我怕姥姥担心。
1 V% O& J* H  b7 R6 [# l2 n8 `5 o3 k6 k) m  s7 B
  “你还是回来吧,姥姥想见你,姥姥这几天老做梦看到你,你干爸也说他看到死了很多人。”
, K- R9 |+ P5 c8 }5 K( ]9 m( o  |; W$ g7 F
  姥姥年纪大了,对鬼神的东西都很敏感、迷信。
& X' M2 M- a+ a( P' Q' e0 b5 A2 b: d; H+ s- I
  “你又听干爸瞎说了。”我说着咯咯笑了,装得很轻松。 : n5 H  Y  W1 _6 |! r& }9 e
& r; m8 Y! d. |" i: q/ C
  “回来吧,你干爸也要你回来,说你现在干的是没头的事情,还是回来做官去。”姥姥开始唠叨。
, D- K" a# a& t
( J! K) F9 n- H. I  “姥姥,我真的很好啊。”我想尽快结束电话。
, e" H) t8 |$ t0 w! L8 U
" M9 `. Q( a' A) N% p) y  姥姥也许听出我不耐烦,停了一下说:“你把你的地址说给你舅舅,我过几天给你寄点东西去。” 7 M/ D: X$ |. g. d; U/ n1 [

  Z( f0 }1 g8 ^% ]' {  “姥姥,我这里很好,什么都不需要。”我害怕姥姥会把棉鞋、棉衣什么的寄来,前一段时间她还说替我做了一件新棉衣呢。 9 u1 p# Y7 g+ V' x7 k1 Y4 _' s

+ ?! G2 [, A1 \, y2 W7 R6 n  “叫你说你就说嘛,家里知道你的地址,真出了什么事情,也可以有个照应。”舅舅已经拿过电话。 - m" q$ I* i) O, g4 O$ B
: H6 ~/ B" a5 P4 B, S5 q
  “舅舅,你……好。”我顿时结巴起来。 ' _: Z4 G8 [* P; m
+ b5 p8 r/ ^8 `' U
  “说吧,我拿好笔了。”舅舅不冷不热地说。
7 z& h3 [% q) p8 r
1 d5 e5 [! a: j  我只好把地址说了,舅舅念了一遍地址,没有错误,就挂了电话。 , y0 D$ `3 X$ w+ W2 C
% P: H! x3 X% A& x
  我傻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 X. t8 }* G0 r6 f) E; P* t& V$ B
  “怎么,家里的电话?”陈家默问道。
) S9 h' H7 Q0 U. Y8 V8 [- b" v
, w  }# r" W2 H' _! V) W  “嗯,姥姥打过来的,要给我寄东西。”我苦笑一下。
+ V# x4 }6 h! L" x. B( }2 _! s6 `* t% T$ b) d$ {& S/ X
  “他们也知道广州有了传染病?” . n$ A% @$ G4 D& E4 E0 p8 m

$ x) f3 k: \! L  “是啊,真是害事传千里啊。”我为自己倒了热茶。
( B0 A& e5 S0 \
9 ?' \# B5 g' X7 _1 `. s7 j  这一夜,我和陈家默早早休息,我们没有做爱,但是互相抚摸了好一会,后来无声息睡下了。
1 Z8 i8 J) L6 I3 E' l  Z5 K  p6 M( @* ?1 k3 E9 s5 L7 D
  我很快又入了梦境,看到无数只乌鸦盘旋着,发出呱呱的叫声,这浑浊而凄厉的叫声震耳欲聋。我脚下是厚厚的白雪,站在那里看着它们。它们像乌黑的云朵,一片一片的,在空中飘来飘去。忽然它们俯冲下来,从我身边滑过,留下一股腥臭的味道。我竟然没有害怕,僵硬地站立在那里,对着它们挥舞着手,挥舞着手。然而就在另一群乌鸦飞过时,我看到雪地里站的不是我,是刘瞎子,我的干爸,他像干枯的树干一样佝偻在那里,睁着浑浊的眼睛,望着天空。那双眼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我感到害怕……
" i$ p- Q* s8 K7 i/ O6 F: t% O) X) u$ Z7 S
  就这样我醒来,陈家默紧紧地蜷缩在我的身边。我出了一身冷汗,湿了汗衫。我睁着大眼,注视着黑夜。对于梦的寓意,我百思不得其解。
2 B' [! t  O  e0 ?" b* n- |7 ]/ b) t; q6 H
  真的有了不知名目的疾病,看到报纸上的报道,我不得不相信。
. y! Y1 z2 `$ z$ ~4 f# L
% y* y( w2 j% w" {  陈家默去菜市场回来,顺便买了份《南方都市报》,一进屋就喊着让我看,我还以为有了什么新奇事。 2 U9 |6 s! F/ v
. g1 k9 F! q3 o  q: L4 n
  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一传染病,并把病各种症状说了出来。看到出汗和关节疼痛也是症状之一,我就紧张起来。好在,报纸上说明发烧、咳嗽是最明显症状,要不然我要多担心呢。
6 }# \; Z4 c3 A  o/ X" U' U/ O! S3 B$ h- v0 p$ m
  “这你可该相信了吧。”陈家默不动声色地望我一眼。
; G) C9 g3 f4 K; \# n8 t
0 q2 n7 j! @7 n4 b1 e  “真有希奇古怪的病。”我只能相信。 * J0 i& R5 f1 W8 j

# F# C  V/ y) F5 o& ]  “听说医生就被感染了几百名。”陈家默冷冷地说道。
" M6 L% K  F& W  I% c; a4 y9 u  G( F0 l
  “关键是医生也被感染,这才是问题的严重性。”我随口应道。
9 q+ b0 v2 d" t/ m2 a' k
# Y- P7 ~* d3 q( Z  连救死扶伤的医生都不能幸免遇难,那还能指望什么?不知怎地我的脑海忽然出现一种很怪的想法,似乎是幸灾乐祸,希望这就是世界末日。 2 h3 u" q# k, ]  h0 C% n- b+ _% L

- T) Z/ N8 S" V: x4 }  `3 g  我为这种想法愧疚,虽然无惧于死亡,但是也不会自私地希望别人和我一起死去。对于我,生命或重或轻,至于别人说不定信赖好死不如赖活着呢。
( W) X7 i# Y7 \$ M2 S' c7 M3 N2 v
  我一时呆愣住,为自己这些奇怪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我是否真的无惧于死亡,是否生命对我或重或轻?我以前从没有这些希奇的想法,生和死我一直忽略在脑后。
4 g) t! i, w3 J6 W1 x! L3 b3 h: x/ n( f: ?
  我偷偷看了陈家默一眼,她隐在房间的暗影中,似乎也在想什么。我忽感觉她在冷笑,这种感觉就像可感而不能听到的树叶的飘落,就在耳际滑过一丝凉意。
, o* x1 `' b8 t4 w) ?  [" q6 Q8 ?. {( a4 V$ b3 O
  陈家默无意地看了我一眼,见我在注视她,竟然有些慌乱,似乎发觉我在窥探她的心思。
2 `9 p' F  f# ?6 w& p+ w: N$ g
$ }) L2 {- e/ c# ?! T+ N, M  “你在想什么?”我感到好奇,看她是不是也有我刚才的想法。 4 D# n* e5 {- w
+ G1 b& N" x% n/ {+ @) P
  “没想什么。”她躲开我的注视。
: W: \, [/ C# T/ f* P9 ]
% ^# K5 e4 U% b( i# d5 I  我似乎窥探到她对死亡的态度,略为感到一些轻松。毕竟我们只是从报纸上看到,至于真实情景我们还缺少想象。 6 b" e9 s# C1 U6 ~6 w& ~% p! U/ L

* d2 s' ^# \  @+ K! n5 m  v  饭后,我和陈家默到江边享受午后的阳光。阳光还是灿烂明净,江面的油渍照旧漂着,时不时反射出太阳的七彩光芒。这个时候,依旧可以看到三两的人在不远处散步,和我们一样,走走停停。还有小狗,不时地撒欢奔跑。感觉和以前一样,所谓的传染病似乎还很遥远,甚至当我们注视江面时,把它抛到脑后不曾想起。 ' z  j& ]( U2 ]/ h$ o, ~1 b6 f* q/ a
, P. k1 K4 p6 d" {3 O
  我俩都没想说什么,显得懒洋洋的,似乎对什么都没有热情。我时不时用低垂眼皮下的懒懒目光瞧量路边的榕树,似乎它们自身带有秘密一样。 " V) N: ?& P2 B2 r
8 L. H% @# X: B8 g( w, y" t5 R# E5 x
  有船缓缓驶过,环卫工人站在船头,用长长的竹竿捞着飘在江面上的垃圾。一只杂毛狗老得不成样子,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吃到东西,夹着肚子跟在我们后面,用一双凄然浑浊的眼睛注视着我们。 2 d* k9 i2 H; `8 E1 o, N
+ j# D0 M$ v0 }" v8 @& a  a4 ~* r
  直待走到华南快速大桥下,我们这种无趣的散步才结束。我无话找话说:“阳光多好啊,把人照得懒洋洋的。” + `! j* T" E( b# ^$ d2 F  \6 s5 }

4 U6 h  W8 Z- i  r  “是啊。”陈家默疑惑地看看天空,不以为然地附和一句。
/ C* R: j. P* F; a7 {9 v: r. F
! N7 c$ p! l& s( w6 P/ h( J( K( g! ~  我索性坐到石凳上,也招手陈家默坐下,拉过她的手看手纹。我曾经多次拉过她的手,看她的手纹由清晰变得错乱。我一直认为手纹预示个人的神秘力量,也相信关于手纹的迷信学说,手纹里有一个人的爱情、命运。原以为手纹是天生的,但在认识陈家默后,我知道手纹会改变。医学研究曾说手纹的变化可以预示病症,那么陈家默手纹变得紊乱,那将是种什么病呢?原本她的感情线、智能线和生命线不曾交合,可是现在无数的细线把它们联系起来,这意味着什么? + U( ^9 j3 H0 I: R2 F8 y
3 ?9 B  N" ]9 T$ j
  我的右手有条玉柱线,清晰明了地由手掌下方通过掌心直达中指下方。姥姥在我小时候经常看那条线,愣了好久就唠叨说:“我的乖乖,以后你就靠这条线来吃饭了。”那时候我觉得很神奇,一条线就能让我吃饭,实在难以想象,所以她的话记忆犹新。 / x$ C3 ~8 i5 W- M6 n* O
  T3 |& l9 J  ?% q+ l/ f( H
  现今我的手纹也出现了变化,左手手掌多了两条竖线,一条开始还断断续续,现在却连在一起,从手心直直地伸向无名指。这种变化让我感到新奇。鉴于我对手纹的崇信,所以也存在疑惑,这两条线意味着什么?有时路过大街上时,看到算命观相的,我会停下来,很想让他们看看,但是犹豫好久我还是离开。一是对他们不那么相信,二是感觉命还是把握在自己手里好。所以自小到大,我不曾让人看过手相。
4 i2 Y2 \% v  `% {! |
) R) a2 u: @' z* x# Q  陈家默见我一直在看着,不曾言语,就抽了手,随后推了一把。“怎么,看出什么名堂?”
' H4 B7 U2 S) g' U2 |, x5 i) ^: v+ K) o
  我笑了笑,看了她一眼,但就在这时,忽然一种悲楚袭来,脑海里一闪即过一丝不安。我重新把她的手拉过,攥在手里,后来亲吻一下。
* ~$ Q: u1 [* |% P" `! K2 B
0 P0 z) a0 d2 c$ [( G$ s: k* P  又坐了好久,陈家默叹口气站了起来,随口问道:“也不知道大街上怎样的情况,是不是都惶惶然的。” , I. l& g* U' ^3 f4 j% z5 c( X

( p8 k+ P6 |0 R8 m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会关心大街上的事情。
& o9 H3 g2 A" j' x% w7 J
& W' l$ E+ \% R/ h$ \1 U  “该会有什么呢,工作还是要做,日子还是要过,这就是生活。”我故装得很轻松。 8 _, j5 T& V% N3 J7 |4 ?6 j8 v

0 Q& I2 S& R* _  陈家默没理会我,倚着石栏杆眺望远方。
, _/ ?3 H6 h; I  Q, t- S5 S6 T% Y6 t
  是啊,大街上该是什么情况呢。大街上几乎离我很远,这些日子,我躲在自己的居室里足不出户,似乎忘记自己活在一个大城市里。我忽然想笑,如此看来,这个城市对我的意义是什么?大城市与小城市又有什么不同?
& H. W! D( h- r, R4 s3 V3 n, j8 W( X  Q4 |
  我一时郁闷起来,看着陈家默落寞的背影,摸不清楚自己的情愫。 2 F$ A$ S# k; h9 I

+ j, `2 q% O/ r  |# H  陈家默扭头看我。“回去吧,有些累了。”
* G- K# O$ v, F# y6 k* v" R& o$ i$ p, ~( t
  “好吧。”我也站了起来。我不想细想,生活衍生出来的一切烦恼,都是因为思想,思想让我们了解痛苦的深度,所以最好不要思想。 . D: D# v% s5 u: z- F3 o
; X/ R  t5 p5 F0 @
  第二天上午,还懒在床上时,手机响了,一看是陌生的号码。接了电话,才知道是邮递员,我猜该是姥姥寄来东西了。
0 b1 U4 c, v9 k( v' z- b, U! t3 l* W
  我下楼看到邮递员守候在门口,他戴着一个黑黑的口罩。我看了,哑然失笑,有这样的口罩吗?
: {' E& x, [0 S7 B% Y
1 ]  r1 l. E% R, f: ^" k/ u: [  他什么话也没说,戴着手套接过我的身份证扫了一眼,随后就给我一张单据。
! O, m% m" Y  w& U5 D" [; o1 O. \# H( ?% d: p. n: J. @
  “为什么不直接送过来?”我对此表示疑惑,通知单通知我到体育西邮局去拿包裹。
( P4 c( _7 E( N" I" y+ C& U- _! D! m0 X; k0 E! O( @& Z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由你本人带身份证去领取。”他含糊不清地说,目光显得冷漠。
' K8 l7 t6 w4 _1 \% g  q  {+ k& T& n& r+ m. j& V) v( V
  我只好说声谢谢,就上了楼。回到楼上,陈家默已经醒了,睡眼惺松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又闭合了眼。我拿了衣服去冲凉,这两天好一些,身上的臭味不是那样浓烈。冲了热水澡,我就准备去邮局取包裹。
9 i' d6 S2 _, P: v+ w$ m( J  D( D1 |& s' \4 i
  “我到街上去一下,要不要买什么东西?”我刮胡须时进房间问陈家默。   N+ r8 L% Z8 g9 i5 T1 u

, s- i* ?+ T) M) D: P  “不用。”她看也没有看我。 4 N9 ?# ~! {2 E! X. K+ ]  T7 W

. S7 c, z' \; b, Y. j  我走了出来,阳光黄灿灿地照着,让人感到惬意。在猎德码头等了好久,293公交车才缓缓开来。车里人不多,疏疏落落地分散在各个角落里。他们都戴着口罩,麻木地坐在那里。我捡了一个角落坐下来,感到空气凝重,就开了窗户,风吹了进来。我懒懒地看着窗外,可以明晰感觉到与往日不一样,多了许多戴口罩的人,而且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活力。以往热闹、拥挤的猎德路也宽松许多,看来传染病带来的恐惧开始渗透到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 : l( q/ R" B9 S; P1 P: @9 U. P

. X9 |2 }4 ?. m+ O) ^  我泰然处之,不知怎地嘲讽眼前的一切。人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小小的病菌就会让你处于惶然,便会取了你的性命。人是最道貌岸然的动物,自视为万物之首,却不过如此,外强中干。俨然,我把自己排除在人类之外,似乎自己很伟大。可是就在我露出得意之色后,心里骤然毛毛的,感到脊背凉凉的。我惶恐地扭头看,似乎背后有人在冷视着我。 0 P" x$ B5 D. |6 H; c+ j- ]

3 A0 z$ g" w3 B* \  到冼村时,我看到一个女孩手握着一个瓶子,走一下喝一口,随后吐下,那样子就像观音娘娘手持玉净瓶一样慎重。她喝的是什么,是醋吗?我感到好笑。这时又上来许多人,车上顿时拥挤许多。他们大多戴着口罩,井然有序,鸦雀无声,一改往日的喧哗。不知谁微微地咳嗽一下,引起了搔动,大家都躲开他。在这氛围里,我不觉有些紧张。 ' S! J5 Z# z+ [3 R* I/ c: j) G3 Y

9 l6 H! \+ O0 M9 j  到了人民日报社华南分社我连忙下了车,路过报纸摊,我翻看了报纸。这次,不仅《南方都市报》报道疫情的有关情况,《广州日报》也头版做了详细报道,提到病源发生在河源,是从一个厨师身上开始的。另外还抚慰市民不要紧张,说板蓝根等药品从云南大批空运过来,市府保证大家都能买到药。还告诫不法商贩,不要哄抬物价,会严肃处理。我连忙买了两份报纸。 2 ^9 x; ~" s8 J+ Y+ ~2 R" Z
: O8 d- v  Q( F& W3 d5 J
  到了邮局,冷冰冰的工作人员也戴着黑色口罩,给人滑稽的感觉。我把通知单递给她,并出示了身份证,很快她就把包裹找出,是特快件。我不知怎地感到嗓子痒痒的,咳嗽一下。那工作人员顿时身体往后一倾,呆呆地看着我。我连忙拿了包裹,逃之夭夭。
4 r7 d; v' N! U" u: v% C0 x8 G
  体育西的地铁工地的机器还在轰轰作响,使得街面吵闹许多。我忽想到天河城看看。这个广州最繁华的购物中心此时该是怎样的景象呢?我便往北走,行人都是匆匆,脸上带着不安和不耐烦。很快到了天河城,以往热闹的场景不见了,显得冷冷清清。里面有工作人员在喷洒消毒水,空气里散发刺鼻的气味。
1 f) v: ]6 Q- S7 x4 {2 B$ M8 ~3 x; E) p% L% Z' I2 H- x8 a  @* f
  我忽来了购物的念头,就到天贸南大转悠。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让我鼻子痒痒的,我才想赶紧离开。后来看到牛仔裤,我想起那日穿浪子牛仔裤的样子,就仓促买了一条浆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随后又买了双运动鞋,就下楼去了吉之岛,买了几包牛奶。看到吉之岛门口有卖口罩的,愣了一下也买了一叠。出了天河城,鼻子还是痒痒的,就拿出口罩戴上一个,借着银行的玻璃橱窗看自己戴口罩的样子,这时我忽感觉自己心里也很紧张。 . M% i/ t" {: l. W7 S7 Q5 Y4 u
5 I9 j' x1 j  ?- h
  回到住处,可以嗅到楼下人家正在煮醋,空气中都是醋的涩苦味道。陈家默看到我的样子,哑然失笑。我把报纸递给她看。我打开包裹,倾倒出来一些红艳艳的衣料。我一看,是几条红色内裤和两条红色腰带,我顿时愣住了,随后裂了嘴笑,一时想起今年是我的本命年。还有一个纸盒,我打开看了,里面一张过塑的折叠成三角的纸片,上面画着红色的符号。还有一个香囊,散着艾草的香气。另外还有个玉佩,我一看就知道是以前干爸给我的玉佩,现在我知道这玉的名称,叫福禄寿翡翠玉,那黄褐色的蝙蝠寓意福气,绿色的荷叶代表禄,白色浪花是寿。另有一张纸是舅舅的来信,简短的几句,说是姥姥叮嘱我要把那个符放到香囊里贴身戴了,不要离身,玉也要戴上。 6 u. Q& w3 }6 L% N+ p

" S( q& b9 r( R! q) Y: e+ G  陈家默见寄来一堆红色的东西,就过来看,随后笑了。
- i1 q' o4 u7 }) F( Q8 H5 l& X, |  X; |8 X% c# k$ C1 i4 u
  “你姥姥真关心你啊。”陈家默带着嘲弄,但是我看出她有些嫉妒,因为她的眼睛瞬时含了泪光,也许感到心酸吧。
+ t5 c( Y3 R. n& L( ?2 L
. f* O# `! G$ k6 T& w2 c  “废话,我姥姥不关心我会关心你啊。”我有意说得轻描淡写。
: Z% q6 H  c% v. |# D9 a+ O1 I
2 Z7 d$ \1 n# u! }3 O& F; o  陈家默没再说什么,拿了我的香囊看了一下,又放在鼻子下闻闻,然后好奇地看看那个符,左右看了,似乎也没明白。最后拿了玉看,被那精巧的雕工吸引,爱不释手的样子。 $ t) R, ^! d; I" M% {. _9 P

* Y  M3 Y, z2 |6 h4 ]' e% q6 j  “喜欢就送给你吧。”说完,我却后悔了,好像一下子丢了什么一样。
$ l6 j# b# \- q; ~/ t; o2 N/ L! M( Z$ a) d+ P
  “我才不希罕。”陈家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6 O$ w& a# w/ U- K1 _+ y, j
, K/ \9 z9 i- @- L. u$ c# j
  我的心咚咚跳了几跳,也就没说什么。我把符和玉佩都放进香囊,随后塞到抽屉里。 8 V+ l" |9 e7 v

; Q% H/ Y! n) ^6 F  “为什么不戴?”陈家默咬了嘴唇。 ( ?3 c! w% H4 A3 `- G0 B& m: o
5 b0 M6 Z% I8 I- A/ T. E! n
  我不知怎样回答,只好笑笑了事。 5 ?# e5 k# G+ S/ e5 ~

4 z  O4 U( _% q/ C+ p7 g  吃过晚饭,我看了一会书,是E·T·劳伦斯的《智慧的七大支柱》,介绍他的沙漠军旅生活,带着历史的厚重。后来感到眼睛累了,就去冲凉。当赤身裸体站在喷头下,温热的水自头顶浇下,我感到惬意,似乎一天的沉雷也随身上的污浊冲洗掉了。我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赤身沐浴。看着自己匀称的身体,大学时的体形保持锻炼没有白费,微隆的胸大肌,数条鼓起的腹肌,看着,欲望悄然爬升。后来凝视着宽阔的胸部,任由热水滚下。我忽地想起玉佩,我长长的脖子戴上它,该是什么样子呢?
( R3 ]- y. J4 a9 Y0 h8 f$ J
4 R0 o- S, ^. i  玉带有神秘的力量,所以风靡持久。遥远的古代,那些原始人风餐露宿,却已经懂得玉的贵重,临死也要戴在身边。我这样想着,想把玉佩戴在身上。姥姥把它寄过来,就是希望玉庇佑我吧。我们在无助的时候,往往会潜意识相信神秘力量的存在,把希望冀望在命运上,正如大街上的人相信薄薄的口罩一样。
* \/ Q; [2 b! K2 w# t/ S2 C5 D1 y/ m; O0 I4 l6 X' m! d
  睡觉时,陈家默看到我穿了红色的内裤,戴了玉佩,愣愣地看了我一会,随后笑笑。我们温存的时候,她看到内裤屁股上的字,写着“洋洋得意”,还看到那只可爱的小山羊,忍俊不禁。 & L; `& j' Z- q1 F' c4 k$ M
; k' B* u' v8 v/ p
  “你是属羊的?”陈家默问着手伸进我的内裤,在我的屁股上轻轻地抚摸。
5 Z* x; \& }/ s2 X( m- X
5 s3 p* H. C0 l/ G" N  “是啊,七九年啊。”
' B. h% }' r( r; C# Z) z; U0 l8 v' x
  陈家默不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挨着我。我来了欲望,手就横过她的腰部,摸索着下滑。后来我侧身亲吻她,她的舌头柔蛇一样伸进来,我擒住吮吸着,像噙含一块软糖。不久她的手拨开我的内裤,我翻身伏在她的上面,手也扯下她的内裤,抚摸那片沼泽地。再后来,我脖子上的玉佩在她两乳间晃个不停……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月色论坛

GMT+8, 2026-11-8 01:02 , Processed in 0.056106 second(s), 16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