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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4-25 23:4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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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节$ Y8 x( n; |" C% N
2 y& ^8 }2 S( ^7 F5 P9 u 似乎有人跟踪。夜里,在练马站原田察觉到有人跟踪。一个青年男子,在人群中窥探着原田,偶然目光相遇,那男子若无其事地避开,又消失在人群中。这跟踪者的目光,冷若冰霜,又如同豹子盯住自己的猎获对象那样,阴险、凶残。乘出租汽车去访问武川惠吉家的途中,也看见了同样使人不寒而采的目光,是路旁的行人还是错车时的乘客?这些都模糊不清了。2 e: w) N( W0 I5 ]' } a( Y4 n5 z
是一个组织吗?原田感到微微的惊悸。经过反复思考,不能认为凶手的目的仅仅是杀死父亲,而妹妹纯属偶然被卷进入的,妹妹也应包括在谋杀的对象之列。他们将武川北条和关根三人的死,都伪装成事故死亡,仅仅父亲是遭枪杀,这是因为那个组织知晓,父亲已觉察到这一连串的死亡。只有父亲敏感地意识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三个人并非死于一般事故。于是,那个组织已无暇再巧装事故了,因为有了戒备,再伪装事故死亡决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万一父亲去找警察,将三人之死的可疑点全盘托出……所以枪杀了父亲。那组织见到父亲自大阪返回后,没找警察而对两个孩子讲了些什么,为此十分惧怕,所以执意要杀绝一家三口以断祸根。杀死父亲、妹妹然后迅速离去,只需两、三分钟时间,之所以这样从容地强奸了妹妹,是因为在等待自己归来。然而,野麦凉子的意外出现,使计划落空了。, L/ ~8 ?6 t5 w9 | K
葬仪完毕后的翌日,他再访了武川家。原田拟定了一个计划——从这儿飞到北海道,然后再飞到大阪,重复父亲走过的路线。这是一个异常艰难的计划,那个组织倘若觉察,是决不会轻易放过的。0 u6 |9 _( ^/ B% L0 W
原田在乘坐电车的途中,心里琢磨着:塔伊沙——这是武川家属说出的,是武川莫名其妙地说的话。武川接受了岛中院长的诊断,并刚进行麻醉分析后,就如同梦呓式地说着:“是塔伊沙……可能是塔伊沙”,又希望转换医院。这个“塔伊沙”是什么呢?原田试着给这几个假名的读音安上汉字,立刻就想起了 “大佐”、“大差”,然后无论怎样左思右思,也想不出来了。显然不是“大差”,武川想换医院,但中央医疗中心是高级医院,当然没有理由要离开那儿。因为胆怯?“塔伊沙”是“大佐”或是人名?若是人名,其它的汉字也不是不能考虑的。原田假定有这两种可能性。/ s& Z6 x2 R6 W
假定为大佐——武川因车祸而出现记忆伤害,院长用麻醉分析进行检查,麻醉医生当然也在场。武川可能认为这两人当中的某个人是“大佐”,并且非常惧怕“大佐”。0 K# N! ?5 {- `7 H4 G4 E
假定为人名——例如“泰左”这个名字,可能是院长或是麻醉医生过去的名字,也是合乎情理的。武川就是惧怕那个男子。' g' b- H, ] s+ A. n1 T
再者,除院长和麻醉医生之外,主治医生、实习医生和护士也可能在场。倘若这样,可以设想,除主治医生而外,在武川见过的其他人中,有大佐或者名叫“塔伊沙”的人。
8 F. ]$ b* k+ r/ }1 l+ N" | 重要的是线索:据武川家属说。父亲来访时,也是这么对他讲的。父亲可能因此受到震动,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才促使他匆忙去北海道了解北条的死因。要解开父亲和他的三位旧友神秘死去之谜,这个“塔伊沙”可能是关键所在。武川临终时趁家中无人之际潜入的小偷,也不能说与此完全没有关系。) }$ `- [# t \
哦,要注意后面的尾随者!& i1 r4 d' y+ y- \% K& r
倘若美军也参与了尾随者所在的组织,那就不是一个寻常的对手了。然而,原田已下定决心要搏斗到底。他打算寻找时机,抓住尾随者,即便是打个半死,也要让他开口。警察虽然有强行搜查权,但象这类的事情,峰岸却做不到——这超出了警察的权限范围,从而也就完全抵消了警察的作用。原田是不存在这些顾忌的,他只有满腔的愤懑和由此产生的复仇烈焰——非把这个尾随者打个半死而决不宽恕!
* \1 Z$ K. d% C' V2 X& \" _ 美军!5 c& k! q9 @- E% T, P# Z
突然,原田若有所悟地想到了什么,他凝视着夜空思考着——难道不能认为美军与“大佐”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吗?原田回想起从武川家属那里听到的关于武川的军历。“特尼安岛”——这就是武川家属所仅知的。与原田的亡父一样,武川也缄口不谈往日的事,仅仅是在结婚之际,做过简短的说明。昭和十九年① 七月,美军在特尼安岛进行登陆作战,同年八月,日本军方发表了岛上全军将土为国捐躯的战报。但实际上,武川是被捕而被送到美国科罗拉多州的收容所。
! P% ]1 g& f. ^5 A( L2 m ①昭和是前日本天皇裕仁的年号。昭和十九年相当于公历1944年。
2 ]# ?9 V: l- o6 u: l6 o2 U; S 父亲也是缄口不谈自己的军历。哦,原田猛然想想,父亲曾经说过,自己在什么时候出征过南方并被俘,大概也是到了科罗拉多州的收容所。
2 c. _( o3 d1 } k2 r9 w% v1 L! e 四位旧友当时是否都在特尼安呢?是否他们又是一起去的科罗拉多州收容所呢?在那儿他们又遇见了什么呢?战败后历经三十余年后的今日,以“塔伊沙”这一谜语为发端,四人相继被害,并且可能又涉及到美军——原田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夜空。
6 T9 c8 U$ O* L 出了信浓町站,已是夜里十点过了。原田穿过外苑,再有十分钟就可以到家了。他喝了大量的酒。家里的灯火熄灭了,笑语欢声也永远永远地消失了,一切都不可能再逆转。家,已变成了一具亡骸。
4 ~* }$ {+ _, ]7 G 原田穿过街道时,肩膀碰到了迎面并排走来的两个男子,原田虽想避开,对方却故意不让。
" ] D" K( s) f& a “对不起。”
% ]1 c Y- u, X- m 原田按照通例倒了个歉,对方却勃然起火。
! k/ J" A, m; n “对不起?”一个人迅速抓住原田的前胸,“说话别这么神气。”
8 T* X1 p( F- g7 t1 t% |( e1 \ 原田推开那人的手腕。
+ [. Q- p% J' `' \8 U4 l, r “你这小子!”) t9 ?$ h' F% H! [, C
这个男子扑过来抱住原田,另一个男子“嗖”地一下窜到身后。这时,一辆小车徐徐驶来。原田感到身后那男子在掏东西,是无声手枪还是匕首?他想将搂住自己的这个男子作为屏障,但是饮酒过量而力不从心,只好束手待毙了。8 Z6 h# u4 {( I, c: T4 o
“不准动!”
; q7 ~$ s6 G7 w$ G( k' l6 ? 原田还没弄清是哪儿传来的声音,接着又响起了枪声,随后传来皮靴声。那徐驶而来的车打开了车门,两个男子飞奔窜入车内,车瞬间便消失了,只留下一阵排气声。
( \6 B- @4 u$ t/ B) t 原田茫然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8 q$ `, W! l9 r8 C0 X; f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过来,停住脚步,借着街灯光亮,可以看见他握着手枪,但没有抠着枪机,路对面出来几个人,似乎是他的同伴,宛如从森林中冒出来似的。车的尾灯也消失了。那男子从口袋中掏出微型步话机,说了些什么之后,走到原田的身边。8 \1 i$ b3 p: m* W- W2 ?
“还打算复仇吗?”原来是峰岸,“没留神吧?下次再漫不经心,脑袋可就搬家了!”; s1 l' Z. G0 z: a
声音有点嘶哑。峰岸和原田并肩走着。
, o+ I2 @2 G2 y “在跟踪我吗?”; u* a/ A4 h/ F5 u
“是的。”
; q$ R$ C Z, w" l8 u7 `; m$ F “那么,在练马场见到的尾随者,是刑事吗?”& L! T+ X% p, Z$ |7 j
“那个,不是。” e5 t7 `4 A9 S( J- T5 T' [& B
峰岸很随便地回答。8 n1 W3 @* i3 u x
“不是?”3 q% h8 ~8 R' O* v2 i
“是警察之外的尾随者。”
5 c; d* s* L6 Y6 J# j7 m “那么,为什么不抓呢?”
- m- f6 J& u. o" a3 v “别着急,已叫刑事跟踪着呢。”$ u; j2 q! a5 R# y; N, |7 x) J. x
刹那间,原田感到十分泄气,双重的跟踪者,自己竟然没有发现!一场围绕自己的无声暗斗正在黑暗中展开。
* p) S I# X8 `% C& K “我有话要说。”) V7 `! W. R$ p& F! Y7 X Z' p i
峰岸变换了口气。
4 l1 ]- M! C7 N0 y “我知道。”
9 C5 ~' L* r6 h* Y. \0 b 于是,两人默默地走着。到了家,原田拿出了威士忌。
- m& w% C: Z% v* Y/ C8 o7 ~8 f “喝吧,救命大恩人。”! n& |- Z" U# s+ d5 L) b' `4 [
“在武川家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吗?别不说话,这是盘问。”) \4 L' U: m) |9 Q5 G' q( \
峰岸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非常严肃地看着原田。
) b! O1 R% {; V9 b4 a8 ?. ]: C' p “实话说吧。”原田想了想开口了,“父亲有几个奇妙的好友,加上父亲一共四人。武川惠吉就是其中的一个,最先死的就是他,其次是北海道的北条正夫……”
* ]" H* d w1 |0 `% r/ T5 B “……”3 Q% R! }& M3 O* j; A+ b
“再其次就是在大阪的关根广一,最后才是父亲。”9 h4 b2 C* ?4 n5 ]
“怎么沉默了。”
% d3 e' B" x2 i3 d( d$ y 峰岸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 J8 m' {" D2 o “老实地听着。我仍决心自己复仇,但既然你已知道了,也没有瞒着的必要。可究竟父亲旧友们的死与这一事件有无联系,我还不太清楚,所以……”# q* @8 h6 J. q7 t5 h6 |6 r
原田把酒倒进了自己的杯子。: `0 o/ Y$ J% W- {
“有联系吗?”* y, p9 p# E4 i
“有。”
: [& s+ _& q+ g, v 原田解释说。
3 w* }' {* w+ Q& z. X5 Q8 s 峰岸注视着原田。青年医生那种精悍的感觉不在了。昔日那豁达的风采,如今已被忧闷的外表中潜藏着的凶残代替了。
) W1 [' A$ v' @- Z, t, j/ ?6 o “我想,大概武川惠吉所说的‘塔伊沙’,就是这一事件的关键吧?”" P" n. h2 i0 g
原田终于说明了。
" g7 e* K5 B7 h, m9 z3 t “塔伊沙?……”) j4 R4 I& V8 G3 y8 @8 @
峰岸将视线移到了空中,久久地沉默着。
4 M+ I* b2 j9 f* m# ~7 h1 B! s4 U “也许,‘塔伊沙’不是人名而是军阶吗?在特尼安或在科罗拉多发生过什么事情,而到了三十年后的今日,发展成为一件有美军参与的连续杀人案。若要调查,则必须弄清北海道的北条、大阪的关根也是否曾在一起在特尼安或科罗拉多待过。可是……”
/ k, o" O' {% u* d “可是什么?”/ y* P( z+ G2 ~- E# `2 V7 e
峰岸打断原田的话,面部表情显得阴暗。3 q9 G9 G1 l9 @9 P( R
“那个武川惠吉可能是在中央医疗中心被杀的。”- k2 S' j5 P4 g" d* g
“哦!”
, e) f% f, t h, A% J8 u “……”
& o* O d4 d3 s) B9 V, O) e; p 原田叙述了他所了解的情况。, }$ |9 V$ i3 y; o: W% x" C b% F
“我认为,仅就你说的情况分析,院长也许就是武川所惧怕的那个大佐。要是这样,院长大概也在特尼安服过役。虽然不清楚三十年前在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但无论怎样讲,这都是一个很复杂的案件,明知将要被杀,却不敢寻求警方的庇护而准备悄悄潜逃——你父亲的行动正说明了这一点。”
4 N' k- \; ?/ u 峰岸推测道。/ I1 O [' \- h1 z5 l, A% i& h
“这点我也懂,但实在无法想象武川是在医院被杀的……院长岛中常平是医学界的权威,又是我的老师,他不可能是杀人犯,武川也决不是在医院被杀的。咦,武川不是有主治医生吗?病情的突然变化,主治医生值得怀疑。”
3 X+ ]: H z2 X$ b5 L% J$ a “在医院被杀是很有可能的,你父亲不是在听了武川说‘大佐’之后,才飞到北海道去的吗?‘大佐’就是这一事件的起因。就是说,武川因车祸住进中央医疗中心,手术后虽然恢复很快,可记忆有损伤。院长进行了仔细的诊断,认为可能是脑器质伤害,于是用麻醉分析以唤醒记忆,就在此期间得知武川是三十多年前,在同一战场上那四个人中的一个……”
$ ^8 z# a. l( s- { 峰岸暂时中断了讲话,注视着原田。 O& k+ @1 e" R0 l- ?4 {
“……”% ^3 T9 q1 d3 s9 e3 h- z n
“同样,武川方面也可以这么认为:武川从院长的容貌中也看到了三十多年前大佐的幻影,但因年代久远而不敢确认了,所以他想换医院。也许,大佐在什么地方有某种特征。”
, u$ z) T0 G% X3 \$ J “也就是说,大佐、武川都回忆起了三十年前的恶梦。”: x! ~; b" B: f5 {9 |
原田“砰”地一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r2 e6 T3 \0 N2 H" F
“难道不正是这样吗?恶梦复生了,这个恶梦引出了杀人魔鬼……”
/ p( M1 F7 n+ }$ L “……”
3 ^+ w3 Q7 ~+ t* H3 _- k “如今只能拜托你了。”
! Z: d; ~& T/ F3 f4 L' @ 峰岸将双手紧紧地合在一起。
, a1 k/ i+ m, h$ Q( Y& Q “为什么?”
, Z; [2 M y7 s* @9 p8 A “武川的尸骨已化成了灰烬,无法找出被杀害的证据,即便是查阅病历也丝毫没有作用,对手不会愚蠢到如此地步。就算我们从正面着手调查,也不会看出破绽。岛中不曾经是你的老师吗?你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搜集到证据就行,给我们找个突破口。”
5 F% p' y" N3 ~2 h “试试吧。' Z! [. x# R4 g x5 {
“要绝对地隐蔽,他若知道我们搜查已经到了他的身边,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Z6 W# D5 B5 ~' Q# A f' b4 c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
) u' i1 O9 Y! Y" n/ ?6 Z “你难道还不知道其中的微妙之处,此事牵涉美军,倘若岛中教授知道了……”
1 r/ o/ g- i* x h3 f; n “会向警视厅施加压力?”( u* [" D5 L2 R
“正是如此,倘若牵涉美军,这事百分之百要流产,所以必须在施加压力之前,揭露事件全貌。”! \: V, A1 v3 ~/ W: J; t T* R
此刻,峰岸的目光显得犀利、炯异。% p! v* c* n) f# Q
庭院中,秋虫啾鸣,声音是那样出奇地清脆、高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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