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流满面的大多数 作者：醉月

冰河年代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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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他的新房就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一百四十多坪的地方，这让我想起了当年我们三个人曾经想要买下三层楼来一起住的事儿，现在看来真的是一种幼稚的表现。在刚少即将结婚前的一个夜晚，我和吴雷还有刚少一起到曾经的校园附近喝酒，结果我们三个人都喝得有点儿醉了，至少表现的都是醉态。

# ]; W# I7 v6 M, t: t4 `( n刚少拍着桌子说：“你们记不记得咱们当年在这儿打过多少次架？我告诉你们，是四十六次，高中三年，我们三个一起打了四十六次架。”

吴雷笑了：“有那么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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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努力的睁大他的醉眼：“有，绝对有，我有记日记的习惯，前几天我翻看旧日记，数过了，就这么多。”

1 y0 ~  b8 `$ b, n4 D% g: x5 E刚少的这句话让我和吴雷都提起了兴趣。

吴雷按着刚少的肩膀说：“我出一万块，买你那本日记。”

8 _8 A, ]  W* r; o; t8 s4 M' x刚少踹了吴雷一脚：“滚你大爷的，老子结婚，你拿一万太少了，日记谁也不给看，我的，我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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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a% ^3 W" m1 G) V& |+ s: X. ]我和吴雷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他妈还有隐私，真不容易。”

刚少又踹了我一脚：“我的隐私很保密的，怎么扯到这儿来了，多了，真多了，我想起来了，我们打了四十六次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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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l' j# Z3 C! g0 {, r我说：“就算打了四十六次架，你想怎么样？你想打第四十七次？让我或者说是雷子把你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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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摇了摇头：“不是，你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跟人打，自己之间的切磋不算的，再说现在咱们谁也打不过雷子。”

) x. Y4 L4 S/ P& ]) j) v- O) w我说：“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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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T$ n7 K+ \$ K+ ]/ L, W& h吴雷笑了一下：“星说的对，那可不一定，他就比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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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0 b  U7 x" x' \: {6 v6 {$ B9 M刚少拍桌子大笑：“你们他妈两个王八蛋，说这两句话就不地道，一个太狂，一个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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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 P8 [/ m3 z7 M4 t. ]; s我和吴雷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匆匆的让视线避开了对方的眼睛。

9 ?8 q' [% _( n吴雷说：“星，你和顾盼啥时候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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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2 F& S8 S6 [  Z* f% c% Y; M% S我摇了摇头：“没定呢，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快了。”

8 o  @4 z; \2 z又聊了几句后，我和吴雷很有默契的一起醉了，我们翻墙跳进了校园，在操场上一顿狂闹，在值班老师出来的时候，又像当年一样撒腿就跑，结果后来我们跑散了，就各自回家了，在路上我接到刚少一个电话，他带着哭腔问我：“为什么咱们会变成这样？”

刚少结婚的那天，我和吴雷都带着女朋友去的，吴雷的女朋友是市委秘书长丰万碑的女儿丰婷，高高瘦瘦的一个女孩，带着一股高干子弟特有的骄傲。在同我和顾盼打招呼时，违心的夸顾盼本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顺便还打听顾盼到底有多大年龄了，我说今年刚好五十九，正配我这个小老头，顾盼笑，丰婷也笑了。

) Z( t, l8 Y5 }1 t2 I2 u1 A; K9 D; F刚少这天打扮得油头粉面的，看上去特欠揍，刚少的妈妈带着大红的花，到处招呼客人，看到我们来了，就拉着顾盼聊了起来，刚少挤过来说妈，那边的客人都等着你呢，你别找我二嫂聊起来没完，等哪天我让星把她绑过来陪你聊上几天。刚少的妈妈骂了他一句，就跟我们点点头走了。

“当新郎是不是特有意思？”

- f5 ~* F  n( t# ~. t我故意当着顾盼面问刚少。

“有他妈个鸟劲，累死老子了，睡觉就睡觉呗，非得结了婚睡，结婚就结婚呗，还非得登记，登记就登记呗，还非得体检，这一圈下来累死我了，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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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V8 {1 Q  o刚少扯着衣服领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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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儿发什么牢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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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嫣然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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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e8 {+ s' G; T/ x! Q“嫣然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家刚少说娶你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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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0 c+ Z! X4 F; u9 M# y顾盼说完冲我扬了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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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t$ h: ^6 W% T仪式举行完了，在女客们都凑在一起聊天儿的时候，我和吴雷两个来到了一个角落，吴雷掏出烟来给我，我接过来他给我点燃。

3 A& Q- _; I# u" [5 K2 o5 {. @“星，你现在怎么样？天天在家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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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雷看着我说。

“是啊，要不然怎么样，网吧还成吧？”

0 ^. e# ^1 s# u# _% ?. f9 H我若无其事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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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c  g9 q7 p“还不错，我姑妈家的两个弟弟在管理呢。”

1 Q- g' H% ~' i5 {8 E- g吴雷点了点头。

“只要管理得好，会有赚头的。”

; D3 J1 O+ p' X; `% l% @6 U3 u我违心的说，其实据我所知，外地的上网费用已经开始下降了，而且电脑攒机的价钱也在一路下滑。

8 I, f8 z8 d- M( X6 o7 T“你不准备再做点儿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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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D% \& [5 R吴雷用探寻的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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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z5 A% d. S# |“有准备，没资金，正在想办法呢。”

! H' m' K/ g3 O4 ]) t* t我注视着他的眼睛，他闪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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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C0 @) g( D+ k9 ?6 ]$ G' {' R$ a$ v“我现在的资金也不宽裕，全都投在网吧上了，支出了给你们的股份，如果有，一定支持你。”

吴雷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们最后的合作机会没有了，他再也不是上学时候节衣缩食拿出一千块钱支持我和刚少的吴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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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你好好经营你的网吧吧，我们以后无论做什么生意，也会用三帝这个牌子，因为我们三兄弟毕竟还是好兄弟。”

8 R4 I. x8 U8 j  O# p4 \我长长的叹息，心情是这些年来最低落的时刻，我失去了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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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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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雷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眼中还有一点点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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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0 z9 L9 S/ L. f  {' g. m. f客人都走后，我和吴雷带着女朋友留下来闹洞房，刚少胖笨的身体做着各种高难度动作来迁就我和吴雷怪招奇出的想法，顾盼和丰婷看得直笑。后来刚少实在扛不住了，不知道从哪里翻出几副拳击手套来，坚决要和我们两个在他家尚未放置什么东西的仓库里打一架。原本女人们都拦着，但看我们三个谁都跃跃欲试，又有足够安全的防护道具，也就没再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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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W1 E$ E0 z+ c) {1 j+ ?最开始是刚少和吴雷对打，我在一边叫好看热闹，后来见实在有趣，就也上场了，我们三个像孩子一样脱光了外面原本斯文笔挺的衣服，光着膀子撕打在了一起，就像当初一样边打边骂，这些来自于底层肮脏的骂人话把女人们都赶了出去，只留下我们三个疯子，我们打了足足能有二十多分钟，一直到混身都没有力量了，才同时瘫坐在光滑的地板上。我们满头大汗的彼此对视了好久，最后都哈哈大笑起来，眼底笑出了泪水，三张泪流满面的脸。

那天我到家了才知道，原来在同一天，边雪君也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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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X- H  W1 O晚上的时候，我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喝光了一整瓶的芝华士，我想起了我们的过往，那么多的回忆，吴雷、刚少、边雪君，包括我自己，都是孩子，天天背着书包上学，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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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单纯的年岁啊？怎么日子过得这么快？离开这么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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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Y  H0 w' f2 F. r0 C顾盼打来电话问我在做什么，我说我在做梦。顾盼说你是不是又喝酒了？我说顾盼，咱们哪天也结婚吧？顾盼想了好久说我就怕你酒醒了后不认帐。

冰河年代

【三十二】

, I( V" `0 u$ s* f+ S% L! s% {当我跟渡完蜜月回来的刚少听说我准备承包开发中心商场时，刚少惊得跳了起来，在我和老韩研究的过程当中一直都在瞒着所有人进行，直到有了眉目，我才对刚少说，他显然被我这个在他看来的惊天大计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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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年不是说要把中心商场买下来纪念我曾经在门口被人捅了一刀吗？”

. c# ~( x6 c  T8 N9 O9 E1 C/ ]我若无其事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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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4 T) W$ |) `  U" i“我当年是说着玩的，你今天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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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 d9 g3 k; u刚少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当然是真的了，比你和段嫣然的夫妻关系还真。”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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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s0 k  |. d. L' ?6 \! s0 p+ f“别他妈闹，你跟我说，你怎么想的？”

% E/ k$ E) S9 q刚少推了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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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怎么想啊，因为现在中心商场的经营不善，濒临破产，我决定出手把它包一下，重新包装，然后重新划分业态，经营成为本城最市场的消费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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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

“那是不是要花好多钱？咱们的钱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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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g* G  ]8 }- U; s, Y3 j刚少的心一直都没和我分家，这让我感觉非常开心。

“我跟信贷科的老韩说过了，由他和中心商场签定保证合同，提供财力援助，我们出面管理经营，赚到的钱上交一部分给中心商场，我们出的钱只是一个广告和招商的零头儿就够了，怎么样？兄弟，干不干？”

7 A8 {" H* V: I) [我拍了拍刚少的肩膀。

9 r; k, G& U6 N0 V$ v- Z: k“干啊，有钱不赚王八蛋，这事儿还用再研究吗？我信得着你的商业头脑，这些年了，咱两尿尿都是尿在一个壶里，可惜雷子……。”

刚少还在想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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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子有干爹管着，再说还有他的警察身份，肯定不能放下架子来陪咱们疯。”

. ]; e. I8 a- s/ I3 {5 Q我摇了摇头。

“那以后商场你准备叫什么？就咱们两个了，还叫三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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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问。

“我答应过雷子了，咱们无论分还是合，亮出来的牌子永远都是三帝，这个商场就叫三帝商业中心。”

我挑了挑眉毛说。

0 C. |5 X. @. {* a5 B三帝商业中心开业的时候，又是高朋满座，几次的打拼下来，在本城我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三帝这个品牌也已经深入人心，从皮装到网吧再到商业中心，我的生意算盘越打越响，三帝商业中心已经属于是官民合营的性质了，市里各级领导都纷纷赶来参加开业庆典活动，新来到本城上任的市委杨振书记也过来捧场，他是个老三届，听说人比较清廉，我给他递过红包，他没有接，但杨书记看到我这么有干劲，对他的工作有帮助，所以也破例亲临现场剪彩。领导们上台一个一个的讲话，最后把我也推上了台。我讲了几句场面话后，一走下台，就看到吴卫东和吴雷两个人都穿着一身警服站在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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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局长，就知道您会赏光的，快请坐，刚刚我还跟杨书记说到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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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G3 w' w0 b  Z5 W在这种处处见官的正式场合，我一直都得直呼官衔，今天叫得更是格外的响亮。

“你小子，偷偷下手搞了这么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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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卫东指着三帝商业中心的大字摇了摇头说。

“别提了，我这也是逼上梁山，不对，这是逼下梁山受招安，要不然怎么会好好的民营独营不做，偏偏来官家碗里抢口饭呢？”

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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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你是不是早打算干这个了？”

吴雷问我。

5 E& |' |0 s0 b2 w/ {2 e' X+ g“是啊，那天刚少结婚的时候我不就跟你说了吗？我已经有打算，就是差资金了，当时要是资金足，我就把这地儿给买下来而不是承包经营了。”

5 F( H# m% Z% B' l. M+ W我点了点头。

“这地方平时人气能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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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G3 s, v吴雷转身看了看今天开业如潮涌的人。

- v3 p! K, D% b; f* ^7 g; t7 \" o“当然能旺，咱们本城不大，就聚集了一百多万人口，在市中心周边三公里直径，就有近二十万城市常驻人口，他们完全具备城市水平消费能力，这还不包括往来和流动人口，但大型的商业经营业态都已经过时了，形成了市场需求热情不高，商品水平低质单一，我们的中心商场，也就是现在的三帝商业中心，完全时尚化精品化经营，一共四层楼，两万多平方米的使用面积，近千个商户每人每天需要接待两百个潜在客户，你算算有没有得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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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吴雷的肩膀，他的脸越来越白。

“还是你小子有头脑啊。”

吴卫东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他为什么叹气，因为网费前几天掉价了，而且本城又开了两家大型的网吧，都有是头有脸的后台人物开的。

当我身边的顾盼身体轻轻一颤的时候，我就知道沈旭程过来了，他那张看起来斯文儒雅面具的下面，藏着无数肮脏的蛆，因为顾盼的原因，我和他之间一直没有任何交际，哪怕在公开场合遇到了，我也尽量抱着躲闪的态度，但今天我不能躲，我是三帝的总经理，这次活动的中心主角。

“顾大美女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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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8 q6 L$ P& p$ h6 L8 W" ]; o看沈旭程和顾盼先打招呼我就明白了他在挑衅，这让我的怒火越烧越旺。

“星，今天是不是好累？”

3 U6 k" y; I( p顾盼看我的脸板起来了，靠在我的怀里，轻轻用手拍抚我说，在这种场合下，她怕我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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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V6 F2 t4 @7 N“孟总经理真是江山美人一应俱传啊。”

沈旭程笑着对我说，我真想在他脸上挥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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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部长客气了，我就是命好罢了，您是大部长，我们这些晚辈还都得向您学习呢。”

& a" k$ q' B  J我笑着凑近他，顾盼的手在轻轻的扯我衣服，我给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 ~- n# X) A) H5 o4 B; ?& p5 B“我有什么值得你们学习的？现在的年轻人，都在学习新鲜事物了，我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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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程假装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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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o2 T# M1 o* |“沈旭程我操你妈，我操翻你全家所有的女人，你他妈这个狗娘养的，穿着身衣服像人似的，我想你要是把衣服脱了连狗都不如，老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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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7 c6 Y" ^7 ^4 u  M- H+ B! n我满脸微笑，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三个人小圈子能听到的音量骂他，旁边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很亲热，谈什么知心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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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

沈旭程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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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我？你他妈还想和我出去单挑啊？行，时间地点由你选，把你儿子孙子都带上，老子流氓出身，我怕你个鸡巴毛？想撕破脸皮是不是？在这儿也可以，我陪你玩。”

我继续微笑，温柔的拍着他的肩膀。

* u3 @3 F7 Z" L6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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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 q: b  N4 s7 c2 w+ a沈旭程再也说不出什么了，指了指我，就谁都忘了理，离开了庆典现场，在离开前，我还在向他微笑挥手。

“沈部长干什么去了？”

杨书记看他匆匆忙忙的身影，走过来问。

6 e' E  k1 l, o* d$ ^“哦，他刚刚说他家里出了点儿事儿，先回去看看。”

7 x( j9 U+ B: {. R, I3 P我跟杨书记说。

% H! K9 O, k* i, l“你们可是咱们本城最出名的一对儿了，我刚到任，就听说了你们的事儿，小俩口什么时候结婚啊？哟，小顾怎么好像哭了？是不是小孟欺负你了？你现在可以向我告状，我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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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l" }8 ?& q4 D  J杨书记打量着我和顾盼，顾盼这会儿激动得眼睛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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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7 [3 B3 L9 |# `“没有，我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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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Y# {$ M: K' U顾盼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滑了下来。

“是这样的杨书记，我刚刚说等到三帝商业中心销售额过亿就娶她，她正愁去哪儿弄一个亿呢。”

我笑着说。

“过亿，要是照今天的进展，几个月的事情嘛，小顾就不要哭鼻子了。”

杨书记摇摇头笑了。

“我是激动的，希望到时候杨书记来给我们做证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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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F* l7 p! [顾盼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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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4 Q( _3 ?7 y. L9 K“一定一定。”
+ f% n* O4 l5 }9 O0 G# X& T1 @9 x3 d
) V, J) C0 \+ S: h杨书记点点头就走了。

) M# J" ~+ h8 |" Z5 w7 W“你这是顺水推舟，就高下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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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G& [6 A/ [我笑着说。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是赖上你了，我男人骂人都骂得这么帅。”

顾盼搂紧了我的胳膊说。

冰河年代

【三十三】

$ {4 O. U% i' Q9 n- Z; e( d商场的经营再次大获全胜，当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看着下面如织人流，心情飞上了云霄，我就知道这次出手也能获胜，所以在之前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从未间断过暗中的调查研究，现在所有我所下的功夫都已经见效了。我买了一辆新款帕萨特轿车，而且正在当初用来骗钱的荒地简易房上盖一所真正的别墅，我决定等别墅全都盖好装修完备后，就迎娶顾盼过门，这在今天来说已经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你们准备去哪里渡蜜月啊？”

) k; u& P, ?4 h+ q0 x& i5 |看着满脸幸福的顾盼，顾影问。
  V4 {7 @! n, \' J2 _) F
8 p+ F9 ?/ ]( J$ F* Y“去意大利，那里有威尼斯，坐在贡朵拉上游水城一定很过瘾，还有米兰，那里是时尚之都，还有一直停留在文艺复兴时期的佛洛伦萨，古罗马斗兽场，而且那个意大利商人托尼，虽然生意没有做成，但一直都当你姐夫是好朋友，每年都会寄圣诞卡。”

顾盼扳着手指数，自从商场开业后，她就已经在人前改口叫我老公了。

“你老婆真能折腾，有钱就是好。”
2 m$ o7 A" e  t8 C
& g6 e$ `( D- \# O: Y8 a顾影翻了个白眼说。

: U0 C- ^/ w3 P  M0 W“我最欣赏你这句话了，有钱就是好。”

* d7 r# }- P) x* q" v, G2 C" W我想起了当年的那个穷小子，躺在多人病房里，一夜之间破碎了大学梦，什么都没有了，包括曾经觊觎过的爱情。

: Y, T% W: A6 k2 }% W* S4 U“我发现你现在变化挺大的，样子都不像当年在学校里整天阴森森的那副德行了，你是不是整容了？”

7 i; t/ x+ ]. X1 Q6 u& v7 i顾影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尖叫。

“是啊，我整张脸皮都是假的。”

我拍着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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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胡说八道，我认识你姐夫的时候，他就很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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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亲了我一口说。

  N7 X9 |$ n6 u+ b! C* E“切，你没我认识他认识得早，不过也还好没有，因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特丑。”

' G! `! l6 c' _) e5 {7 G顾影冷哼了一声。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也特丑。”

6 v% M& I: i+ V* y. a3 U- l% \6 b我笑着说，想起了刚见到顾影时，她带着眼镜和牙套的样子。

7 |4 X8 f" V  _% l; l3 ~* ?孟庆国最近也特别开心，自从知道我决定和顾盼结婚，正式给他迎娶一个儿媳妇后，孟庆国就像年轻了十岁一样，整天研究着应该怎么办喜事才够体面，毕竟现在有钱了。晚上没事儿的时候，孟庆国还会一个人喝点儿酒，我如果在家的话，也会陪他喝，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不会再喝完酒后长吁短叹了，当然更不会举拳打我了，唯一没有变的是，他还是喜欢吃鸡爪子和鸡头，贝贝也会围在他的左右等他把啃完的骨头扔下来。

“爸，你真不打算再娶一个？你只要不逼我叫妈，你找个年轻点儿的也无所谓，现在好多老头儿都找年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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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完酒后问孟庆国。
* [" ^7 T6 M9 l. {5 k, `; K
& _# J5 a5 C6 j# R* D/ ]“你这个混蛋，是不是不想养活我了？你要是不想养活我，我就领着贝贝回咱家以前的老房子，不借你的别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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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国放下鸡爪子瞪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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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贝贝都不会跟你走哟。”

: b9 p6 o& P* L8 G我摸了摸贝贝的脑袋，这狗东西吃得混身油光锃亮。

“妈了个巴子，你还真想赶我走啊？”

% I9 \) ~+ ^" T' B1 ?. e9 B- [孟庆国拍到了我的头一下。

“哪儿能啊，我只是通知你一声，你就算再往家里添一个人，我也能养得起。”

我笑了。

3 T* L0 E! r9 f- V2 c, L我和孟庆国正在说笑的时候，段嫣然打电话来哭着说和刚少吵架了，刚少还打了她一耳光。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不小心偷看了刚少的日记本。我说那你活该。心里还在盘算，哪有不小心偷看的，分明是预谋已久。

由于离得不远，我步行赶到他们家的时候，刚少还没回来，段嫣然正靠在沙发上哭。

0 X. x! o) A. ?  X( x“这个不能怪刚少了，那小子平时大大咧咧的，可有些事儿其实挺小气的，确切的说，有些小孩子气。”

我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

. G2 Y2 }; F- h: d$ h. x' s“他就放在卧室的衣柜上面，平时我够不着，今天我站小桌去扫房顶上的灰时看到了，就拿下来看了几眼，他写的字乱七八糟，我也没太看清啊。”
7 j0 X4 ^; ?! d1 A; G
/ A3 T8 p) [7 w' h段嫣然还觉得自己挺委屈。
! y& }! }" D. A; _% F  Z
/ b; M8 N* P5 b1 o* a  m“他写字是不怎么漂亮，除了前两年算是把签名练好了。”

我笑了。

- p$ x0 ^# Z) O5 a9 _7 r+ v2 r6 M- L“就是嘛，我也没看太清楚，上面就说了你们打架的事情，还有一段说是你害他失恋的，你是真害他失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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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嫣然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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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N6 b+ ~" ~. ~) l" w3 e“啊？这小子怎么还真记得这事儿，我当年是害过他一次，要不然不也成不了你们的美好姻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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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原来刚少一直都知道是我害他失恋的，已经想明白了那个避孕套是我故意放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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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 i1 |/ `* K“那倒是，不过看起来那天他挺难过的，日记纸都湿了，有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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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8 G! E- z3 t4 {6 _% _段嫣然想了想说。

“唉。”
* x/ X4 R: p& r0 {7 r& \4 B0 ]
! N: k1 l$ c& O  A# S我有点儿无地自容，凭心而论，钱小红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我的心理原因，才使得刚少这么伤心。

+ _: x' G: D  Z2 f" ^9 }$ w9 r“吴雷当年挺好啊，宝刚说他有几次打架明明可以走掉，还要陪你们一起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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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刚少在结婚前后跟段嫣然说起了我们和吴雷之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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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b3 Q/ `8 D  n# {& \“他现在也挺好，刚少有时候瞎想得多，不能在一起合作了还可以是朋友。”

我想了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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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E0 b9 h3 O  M" |! X) x+ @“你是不是又跟星瞎说什么了？”

刚少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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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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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m9 o2 r5 c1 Z( Q段嫣然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 \9 d" L+ c5 ], u- P0 C) I“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儿出息，凶老婆有个屁能耐？要凶就跟我凶，嫣然，把拳击手套拿出来，我们两个练练。”

刚少家里那个小仓库，基本上已经成了拳击房，我在我的别墅里也设置了一个稍大一些的拳击房，主要就是为了不能打架的时候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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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练就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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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睨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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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我们不停的在对方脸上和身体上挥拳，几乎谁都没有闪避，一下还一下的对打着，脸又有些淡淡的青肿了，身上不一会儿也全都是汗了，我发现我们的体力都在下降，打了一会儿，就都平躺在地上了。

8 _; h* ?; ?( X" F0 H# H/ R“下次别跟老婆凶了，要凶就咱们兄弟打。”

我喘着粗气说。

9 Z8 y, T; @1 \$ R$ u* T: i3 H“你现在太忙了，咱们在公司的时候只能说他妈的公家话，吃饭的时候也很少两个人。”

刚少的语气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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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t( c$ @: v$ }4 p) ^“这样吧，咱们每隔一个星期，就在一起呆半天，也就是半个月里的半天，就咱们两个和家人，不去应酬，只是咱们兄弟喝酒，打架。”

我转头看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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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l+ l+ p( j" ?& j# \( R“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不许他妈的后悔，要不然，我把你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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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d1 z0 S- Z8 I; }4 ]刚少看着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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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得去那狠手吗？我家顾盼就得要了你的命。”

我又踹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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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吴雷也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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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n+ G5 S$ m刚少出人意料没有还手，若有所失的长叹了一声。

  D" n3 y  Q+ P4 ^6 ~0 J: f那天我从刚少家回家的时候，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我需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之前需要钱，之后需要朋友，我发现我这个人有太多的矛盾性和不确定性，我想如果在今晚，刚少想要我的所有，我都会给他，可我又怕自己也许只能在今晚如此想，明天早上，我又开始后悔答应他的事情。

冰河年代

【三十四】

) c8 A9 y3 Q' u3 l$ s  J( m做婚前体检的那天顾盼穿了一身红色的薄毛衣，外面是以前三帝皮装生产的皮毛大衣，顾盼上了淡妆，人看起来清丽怡然，混身上下都散发着美艳。我的心情有些激动，一个这么美丽的女人即将成为我的老婆了，这不是做梦，是现实。我开始为自己这些年来的商场沉浮感到庆幸，如果我在某一个环节上出现了误差，结局可能完全不是这样了。其实我们能够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有以前的铺垫，在今天之前的每一个偶然归结到底都是必然，哪怕从前错失了一瞬间，今天全盘都会为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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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世俗，而事实上，感情和事业是密不可分的，再坚固的感情都会在深重的现实之前低头，至少在边雪君面前，我总能想到那间黑暗潮湿的小屋子，两个孤独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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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夫让顾盼在门外等着，把我一个人叫进了诊断室，这杨大夫以前跟我还有赵晓倩一起吃过饭，所以还算是个熟人。

( y/ j; u: r& G6 F“孟经理，我希望你现在能有个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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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1 V3 }3 T杨大夫一脸的严肃让我心里一颤，是不是我的身体出现了什么状况，事实上自从脾被摘除了后，我的身体免疫能力一直都不太好。

“杨大夫，您直说。”

  W$ y1 n( D. ]7 `9 P2 u/ F: J7 u0 S我头脑中第一反应就想起了孟庆国，他在我十八岁那年愁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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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从刚刚的检查来看，你爱人，也就是顾小姐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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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夫看了看紧闭着的门。

“这不太可能吧？顾盼的身体一向不错啊，她能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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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o3 {" f- [2 G1 @7 l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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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朋友，我就照直说了吧，我们初步怀疑是她的宫颈部分有肿瘤存在，具体情况如何，需要到省级医院做近一步检查，不过即使结果是良性的，也将失去生育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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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夫叹了口气说。

“杨大夫，您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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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光犀利的直视杨大夫。

$ P. z5 n% q7 V1 O  [+ }' c* O“孟经理，这么大的事儿我能跟你开玩笑吗？”

杨大夫也苦笑。

“操，真他妈新鲜。”

我垂头丧气的坐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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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经理，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这证明让我们怎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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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j1 a1 }# e" f+ n; {8 Z) P# a杨大夫摇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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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开？按正常给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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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7 I7 l9 r, m+ i- f% x我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扔在桌子上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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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7 q$ c2 `3 J. L7 _-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盼迎了上来。

“没事儿，走吧，咱们回家。”

& O1 v) n5 @" Z& @, v/ ~+ H我笑了，亲了她一口。

“那证明……？”

顾盼被我拉得一愣。

9 R, D# A: w5 {4 v! w“让赵姐给咱们送去吧，今天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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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5 X, l& |+ M& L赵晓倩已经调到这里做副院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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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以为婚前检查只是走走形式，更何况我肚子上有一个这么长的伤口，所以准备了红包，准备走完这个程序就直接结婚登记，可没想到杨大夫的一番话让我有一种如陷冰窟的感觉，顾盼的身体居然出现了问题，而且是肿瘤问题。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运气是不是真的有想象中那么好。顾盼看着开车的我，想问却不敢问，她一定以为是我的伤疤出现了什么事情，我应该怎么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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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3 s0 H" L: W, l4 Z我直接把车开到了顾盼家，顾震中刚刚下班回来，顾影和她妈妈还没有下班，我把顾盼支出去买菜了，然后就把杨大夫所说的情况，简单的向顾震中描述了一下，顾震中什么话都没说，原本不抽烟的他，从我放在桌上的烟盒里拿出了一支点燃，这个男人开始迅速在烟雾中苍老。

“先别跟她妈妈说。”

4 X: }/ J! s" `# x顾震中的语气很低沉。

“我明白。”

( K" K8 |4 I' D  d2 ?/ s* q, A' a我咬着下唇说。

' R" N. p0 k/ R- ?- T9 V  I“繁星啊，你准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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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I, k" w' M$ X% l顾震中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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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看病，医生也没有最终定下什么结论，结婚登记必须照常，然后我再告诉她，顺便带她去省城做近一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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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y4 p& _9 e9 H) U; m* u9 r/ w我想了想，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 d. A% ^6 R6 E$ q& o“结婚登记这个事情就先放一下吧，等检查有了结果再说。”

顾震中下了很大决定一样把烟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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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成，我已经答应顾盼了，生意人一定要讲信用。”

, f: @0 e5 x: _; V5 K! z- b- I8 ?我故做轻松的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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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的事情我也没敢和孟庆国说，孟庆国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虽然他一直也很喜欢顾盼，但如果顾盼不能生育，对他来说是一个最致命的打击，他宁愿我娶一个连他都讨厌的丑女人传宗接代，也不会同意我和顾盼结婚的。可其实就我本身来说，能不能生育根本不是一个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老祖宗孟子的后人太多了，我没必要凑那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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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 u. i9 }) w8 @! ]顾盼还在不知忧虑的唱，我想再等等告诉她，让她再快乐哪怕一晚上吧。

我还是和顾盼办理了结婚登记，领了证的那一天我喝得酩酊大醉，孟庆国说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喝酒了，如果想要孩子，喝酒这么拼命是绝对不行的。顾盼说是啊，我可不想我儿子以后也成个小酒鬼。我说今天我高兴，我们是合法夫妻了。顾盼偷偷的贴在我耳边说，是啊，亲爱的，你以后就不是无证驾驶了，属于执证上岗。我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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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顾盼扶着吐得一塌糊涂的我回房，孟庆国一边收拾我吐出来的东西一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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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L) a: `: U7 q“小星星，你会一辈子对我好的，是吧？”

顾盼摩挲着我的脸说。

- d% `5 V# `  [! T+ M* F6 k“一辈子？我问你，一辈子有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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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着醉眼看她。

“是无数个明天加起来那么长。”

0 L6 \( ]2 c1 `7 m, ?4 ~4 F  z顾盼笑着说。

) |7 _, ], }) R/ ]“明天？”

我也笑了，然后就醉得失去了意识。

我跟顾盼说要带她去省城买婚礼用品，顾盼说让顾影请个假咱们一起去吧，她在省城念了好几年的书，对那地方比咱们熟。我想了想说也好，到了那儿，顾影还能照顾你。顾盼说从小到大都是我照顾她，她还能照顾我？切。

& |5 u0 g! w0 W9 ?" @7 |8 Y( v在开车去往省城的一路上，顾盼都在不停的说笑，顾影说你这可真是老姑娘出嫁，乐翻了天。顾盼说我老公这么优秀，我怎么可能不乐？我听着他们姐妹拿我开玩笑，摇着头苦笑，CD里放的是一张窦唯的旧唱片，他正无比清醒的提醒我们：常人说的是乐生于苦，可乐极生悲道理又自古。

冰河年代

【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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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V9 z( X" G7 ^& |宫颈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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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R' ?& ]/ }- r' v虽然我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得知这个结果被确定下来的时候，还是被惊呆了，和我同时被惊呆的还有顾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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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早知道我姐有病了？”

顾影泪流满面的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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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q* t% n) a/ S4 n$ u4 l“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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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U( \+ s! t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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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f5 |; o“我说你干嘛非拉着我们来医院查检，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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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j8 q8 q) D( Q顾影的声音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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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7 Z2 q! O$ z* @" H“你别他妈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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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C3 n6 l5 y2 M9 @2 k1 w" |我大声的喊了一句，就又垂下了头，留下顾影一个人在流泪。

等我平静下来后，和顾影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告诉顾盼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跟顾盼说只是子宫附近长了个肿瘤，经过手术切除后就没什么大事儿了，顾盼看着顾影的泪眼，渐渐的有些明白了，她变得很沉默，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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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O, o  Q; A# u( l“顾影你出去，我想单独和孟繁星说点儿事儿。”

顾盼把顾影赶了出去。

" V5 k+ ~  p& p5 {“你别担心，没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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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顾盼的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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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h6 y" ~1 T4 }& r( Y“星，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在婚检的时候，杨大夫告诉你的就是这个事情？”

顾盼的脸色苍白，但还算是平静。

' V. }6 l! W+ G+ V  v“是的，当时不太确定，现在确定了，手术完就好了。”

2 w  U# e5 R6 e3 @5 k! q' w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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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为什么跟我登记？手术完了后我是不是就不能生育了？”

顾盼的眼神让我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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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喜欢小孩子吗？我讨厌小孩子，又哭又闹的，万一像我一样不听话，多烦人。”

7 ~7 I& ~9 a. v1 H" @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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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繁星，你混蛋，你骗我，你骗我。”

顾盼猛的扑过来撕扯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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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老婆，你平静一下，你必须做手术，你现在是我老婆，什么都别想，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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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R$ e9 d+ |. @我把顾盼按在了病床上。

; R, W+ d/ i2 g! q, |9 s- a3 I“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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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的泪水一滴一滴的砸在我的心里，火一样的烫。
, W; V, Z; d7 i! p5 \$ Q. q, l
; s& D7 b% g: k  P) O( b顾震中得到消息后，把岳母一个人扔在家中就赶到了省城，我把他和顾影安排到了宾馆里，和医生一起研究确定手术的时间。几天的忙碌下来，我感觉自己很累，顾盼总算安静了，但她变得不愿意说话，每天张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没事儿的时候，我就陪她坐着，然后跟她讲我以往的事情，我发现我说了好多话，说起了年少时候的小屋子，说起了整天被人谩骂的难过，说起了和刚少吴雷在一起打架闹事儿，我甚至跟她说起了边雪君，那个曾经在我心中如天使般的女孩。我把我在认识她之前的经历一点一点的告诉她，她听了没有任何反应，仍然是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天花板，偶尔流泪，无声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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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h# d' g/ b" a- |/ Q“星，你他妈扔我一个人在本城算是什么事儿啊？我都快他妈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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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S1 V) c4 I( V* e刚少打来了电话，我没跟他说顾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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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忙一段吧，我在省城这边儿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多担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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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v" V  `4 Q# b% Y. y我揉了揉疲惫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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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g+ \; C) c3 ~# u- p“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嫣然怀孕了，我妈乐坏了，就等着抱大胖孙子了。”

( r; O2 y6 Z+ {; Q  v/ j# `, I刚少喜悦的语言像是刺激我一样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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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k  y! p9 A" z; c. {8 e“生也来也他妈是个杂种。”

挂上电话后，我有点儿后悔自己又这样孩子气的迁怒于他。

顾盼手术之前，把顾影单独叫进了病房，姐妹两个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我和顾震中进去的时候，她们都在哭，顾震中老了许多，眉头是化不开的愁云，最近的一段时间里，他拼命的抽烟，我听他说他原本是抽烟的，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就戒了，现在五十三了，又捡了起来。我和顾震中在这段日子以来都宽慰着彼此，可谁都知道这是徒劳。
4 p% Q  @! h$ L; L! n5 X
* z) X5 m7 w0 @) q0 o“星，趁着婚礼没办，咱们离吧，无论手术成功不成功，咱们都离婚吧，我不能生孩子了。”

& h  _2 @1 R. T/ F- v. w顾盼擦着眼泪说。

1 W( N  w6 `0 O“扯淡，你别净说这些没用的话，你当结婚是闹着玩吗？当初是你又吵又闹的想嫁给我，现在又反悔了，不能生孩子又怎么样？生了我还怕养不大呢。”

我白了她一眼说。

0 [) @$ f: O  o( \“你爸那么急着想抱孙子，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 I: l% c+ M% Y" `  x4 r. @$ o
  X) C: ?+ Q" K  W7 k顾盼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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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是跟着起哄，你放心吧，我爸是什么人我知道，喝半斤酒，他就把自己当孙子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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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0 d% ^( v9 n5 A我笑着说。
" _5 C5 l# ^" u* i6 D; O# t& X
' J* |1 R  _4 b# I5 s“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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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5 f. S# Q- v5 C$ Y- z; r+ i顾盼流着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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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 d! ?, W+ v$ X: |4 r“再混蛋你不是也嫁给我了嘛，就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你手术好了，咱们就回家办婚礼，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盼，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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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T- R- q8 g- z! j8 f我笑着流泪。

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我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事情像个无能的人一样悲伤，我以为自己在血腥残酷的生意场上已经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我以为自己足够狠辣，无论是对待别人还是对待自己，可是当我亲手把顾盼送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我居然抱头痛哭，除了那一年高考后的大学梦碎之外，这是我最刻骨的一次绝望，苦难就在于绝望，之前的几年里，我经历了太多，穷，富，卑微，高贵，狠毒，善良，放纵，苛守，我想起了和顾盼的最初，她紧守着自己曾经失陷过的防线，怕我因为得到而离开，事实上正因为我得到了，才打破了心结，顾盼和边雪君完全不同，她在我的世界不是天使，也不是魔鬼，顾盼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女人，她笑，她哭，她在跟我亲热过后又假装一脸严肃的坐在摄像机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之间才懂的暗语当着全市电视观众的面说她爱我。她是我在苦难的沼泽中挣脱后唯一一个属于我的女人，我发现我居然如此深爱着顾盼，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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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在临近手术室的时候，顾盼轻轻的唱，她的眼睛眨啊眨的，像星星一样美丽。

# S; W* Y, Y: j3 t+ b7 q“想知道我姐跟我说什么吗？”

顾影这会儿比我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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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a- q4 j0 b+ h! I: N5 z2 o“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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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现在除了手术室里的顾盼，我什么都不想。

$ t- L6 l% Q; \, c3 k% d1 i“她说这辈子之前你们就一定是认识的，她之所以比你大三岁，是因为上帝怕你没人照顾，所以先派她来为你看看这世界，就像耶稣圣诞的之前彼德要先来探路一样，如果她真的不行了，她就在来生等你，还要比你大三岁，还要嫁给你，到时候无论你是穷光蛋还是王八蛋，她都会嫁给你。”

& l- F: \- V) K5 W- V% E! L9 J6 x顾影淡淡的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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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无法掩饰自己的脆弱，就像被敲碎了外壳的坚果一样，露出了最柔软的内心，我让自己痛快的哭了个够，我想无论未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我都要和顾盼一起面对，因为我爱她，还因为我是她的小星星，她是我的企盼。

冰河年代

【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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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J' n1 D顾盼死掉了，死在我的怀里，在死之前，她的头发已经不再乌黑光亮，不断的化疗让她饱受折磨，可是在停止呼吸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还有一抹遗憾。我们是在病房里举行的婚礼，刚少和吴雷都来了，却谁也没有带女人过来，我知道，他们是不想那些敏感的女人惹得大家都伤心，虽然这本来就是一个伤心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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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手术后的结果很不理想，但我却反而释然了，她也很平静，我们开始有水乳交融的默契，在我的坚持下，我们的婚礼如期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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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 s3 |, i( j9 z- w“这孩子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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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国和顾震中说的话，我不知道是在说我还是在说顾盼，事实上我感觉自己和顾盼的命都不是苦的，至少我们拥有了四年多夹杂着快乐和忧伤的时光。

“我们还是不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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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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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兄弟。”

吴雷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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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办一件事情，随便你怎么想都好，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我直视着吴雷的眼睛，这次他没有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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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e) d* J# w- K8 t0 L: Z那天的婚礼进行曲很忧伤，顾盼带着一头假发也同样漂亮，我给她带上结婚钻戒，戒指还是当年陈淑兰送给她的那枚，陈淑兰的电话已经停机了，我想通知她，可却没能联系上。孟庆国对于我和顾盼的婚礼没发表任何意见，他已经知道顾盼时日无多了，而我和她都只是想圆一个在前生带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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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q- }# p! o' c: p“星，我们去不成意大利了，让顾影陪你去吧。”

4 ]( b4 x1 k: V在病房临时的婚床上，顾盼抱着我说。

“不，我只想带你去。”

% O' H$ X, A4 }; ~+ y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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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4 {! p/ ~( w$ E3 E! z. d“星，其实你一直都是一个倔强的孩子，虽然你有成人的智慧，但却总在性格上面对缺失，顾影的性格比我完美，把你交给她我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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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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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4 p; z3 j3 j: H/ n: T/ \7 W$ R“你别傻了，我是她姐夫。”

我亲着顾盼说。

: V* m& @9 i* c# a( N“你知道那天顾影跟我说什么了吗？顾影说你们出车祸的时候，其实她是清醒的，她故意装昏，然后你去给她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她才睁眼，她看到你诚惶诚恐的样子，发现你是一个挺老实本份的人，我看她的样子，其实是喜欢你的，也许她喜欢你已经很久了，她答应我如果我不在了，会很好的照顾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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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眨了眨眼。

4 }$ {" O6 K# s# y“你不要再说了，这个事情，我不想再考虑了，我只想陪你一起，无论面对什么，你知道我的固执。”

# l7 L" }2 I5 F7 }, o" S我注视着顾盼的眼睛。

3 x/ |4 ^+ a$ H, U: G" C“我们终将会分开，我会在地狱里等你，无论忍受什么，因为我知道，你这种人是上不了天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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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Y: i2 x3 Q3 b) T+ v6 t顾盼轻笑。

/ V9 y5 R' s8 n3 A“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好吗？我想吻你。”

, z0 C. \8 \+ ?! d/ {% T# K$ c* ^我把自己的嘴唇印在顾盼的嘴上，她的泪滑进了嘴里咸咸的。

$ u' ~3 J" c( G6 O+ [我和顾盼结婚后的第二天，刚少才跟我说了我们三帝公司所面临的情况，我在省城的这几个月里，中心商场的原领导者在不停在根据一些政府支持的法律法规蚕食三帝商业中心的经营权，刚少在前几天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已经把我们架空了，之前我也曾经接到过一个电话，并且在省城接待着一个本城赶来的领导，他们当时只是说要提升我到原中心商场的董事会，这是一个有国家公职的身份，对我有利无害。我因为全部心思都在为顾盼而动，所以想都没想就签了字。可没料想，他们原来是通过这个有名无实的身份把我架空了，三帝商业中心的经营性质已经被他们偷偷在合同中转变了。刚少在来省城之前去找市委杨振书记说这个事情，但杨书记来了个闭门谢客，看来我们被一个集体给狠狠的耍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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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F) e2 K7 h6 |0 u& }“我昨天没敢跟你说，大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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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 J5 e& n. {' U# B! j) X
7 q. M. A* f$ l; ^0 G“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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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心里在盘算着一些事情。

5 t3 N( w/ l$ n“星，你别难过，都怪我的脑袋太笨，才在当时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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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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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5 S4 ]3 b# j6 u1 Q# j) v1 Y' J“没事儿，只要给我们留一口气就行，现在咱们就算跟人家较劲也没用，我在那里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变化，他们早就设好了圈套让我们钻。”

我若无其事的说。

“黑，真他妈黑，太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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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咬牙切齿的说。

1 R( R1 N; |2 K" n: O“他们一时半会儿因为舆论压力还不会动咱们的身份地位，没关系的，就算到了绝路，咱也不能认输，咱们又不是第一次穷途末路了，咱们是爷们儿，输了挨打就要认，瞎闹也没什么意义，你就不要再去找老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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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d: V  s! s; F5 ^0 }我的心真的很累，但不能认输，永远都不能认输。

" w% J$ P& Q! l“嗯，我听你的，你说咋办，咱就咋办。”
9 K, R0 Q, p2 z3 c
2 ~9 g; |; U) G, ]- X& a刚少的目光中是绝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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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办，按兵不动，我看他们能不能把咱们玩死。对了，那天打电话骂你不应该，嫣然身体还好吧？好几个月了，肚子也该大了吧？”

我拍了拍刚少，这会儿我觉得生意远远不如亲人和朋友更重要，也许是顾盼改变了我，也许是刚少改变了我，也许是他们两个改变了我。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当时也是太难过了，嫣然肚子倒是不小，我妈在照顾她，现在已经六个月了。”

刚少憨厚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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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4 W/ m8 T. i' [顾盼死了，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我看着呼吸机不再动了，看着心电图已经呈直线在向前走，我知道顾盼不再会回头了，她先去地狱等我了，我还在人间这比地狱更脏的地方挣扎。我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一个人陪着顾盼坐了好久。顾盼的脸上挂着笑容，像我最开始遇上她时候的笑容。她是个美丽的女人，骨子里都是媚态，生前是美丽的，死去也同样是美丽的。我坐在离她的脸有一尺的地方贪婪的看着她，我没有眼泪，没有伤悲，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汪水一样的平静。

/ z3 ^. W6 c0 [% y7 l: n给顾盼换衣服的时候，是由我和顾影一起的，我像是第一次看见她身体一样，还残留着那种惊艳的感觉，虽然有一个手术的刀口，但她的身体还是那么充满了美感，不太丰腴的乳房，白皙的肌肤，小巧的手脚，我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欣赏她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身体，这个身体里面曾经入住着一个属于我的灵魂。她有时候会犯傻，有时候会小心眼儿，有时候会开朗，有时候会哭闹，她就是这样一个把缺点揉进了完美之中的人。我给她穿的是一件湖蓝色的衣服，是因为我还记得那一年的西湖，她像是强迫我娶她一样的追问，而当时我还在逃避，仍然不确定。

“出去吧，姐夫。”

顾影擦拭着眼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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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g0 ?- u2 `6 n# F1 _& Q“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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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7 |7 n! j; q6 Z/ }$ a我点点头，然后离开，我知道我不会再像爱顾盼一样的爱谁了。

顾盼在省城火化后，我把她的骨灰带回了我装修一新的乡村别墅，那里是我们的家。

2001年，永失我爱。

冰河年代

【三十七】

, ^" w+ e7 l7 h我和老韩在苏州街一家新开的夜总会里喝酒，老韩对于我在三帝商业中心所受到的明升暗控待遇毫无办法，但他却还没像别人一样跟我装傻，而是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大骂那些阴谋家做事情太绝。我对这件事情看得很开，与虎谋皮本身就具备着极大的风险，更何况我当时没有余心来和他们全力周旋。就像顾盼在临终前跟我说的那样：如果要飞得高，就该把地平线忘掉。没什么不可以解决的事情，只要我的头脑还在，只要我再没有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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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不知道宣传部的老沈出事儿了？前一段本城都传遍了。”

老韩幸灾乐祸的说，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

$ s! }8 O* T2 y, \2 w* Q“出什么事儿了？”

我明知故问的说。

“表面他说身体出现了状况，没说具体出什么事儿，但本城的人谁不知道，他他妈去找小姐，被小姐给咬了，你说新鲜不？小姐把他那玩艺儿给咬掉了，前天我听赵晓倩说就连了一点儿皮儿，医生给他接的时候都憋不住乐，赵晓倩说就算是接上了，也只能摆着当观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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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e/ U, c+ v3 _老韩拍着大腿坏笑。

: n$ V# \2 P( D' Q“你老哥再玩的时候注意点儿，你别也让人给咬掉了。”

我狂笑，但心中没有笑意，只是知道自己那十万块没有白花。

“我多温柔啊，多强壮啊，哪像那老东西，一看就是个孬种，哈哈，马上让小姐进来，不行哥哥就现场给你露两手。”

老韩招呼着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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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1 J3 V- z; W6 Z. O# J. {“你实话实说，你吃了多少片药丸？”

我挤兑着他。

0 e1 N; v" W8 g& G: e还有多少这样的夜晚，我在疯狂，我在迷醉，我在忘记那个在我身下花一样绽放的身体，还有与我并行的灵魂。

% g5 {2 e+ q5 }7 _8 {& i# L胡同动迁的时候给了孟庆国几千块钱，孟庆国显得不太高兴，他毕竟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刚少找了辆货车，把旧房子里面没有搬出来的东西都搬了出来，放在别墅的仓库里，那间仓库都要比旧房子还大，听刚少说在搬家的时候，孟庆国坐在旧房子落满了尘土的炕头呆了好久。回来后，孟庆国和刚少喝酒，没喝几杯就醉了。
# Z8 O7 K/ w  {' K- S
胡同真正拆迁的那天我去了，我在胡同口的石头桩子上看到了边雪君，她还是像当年一样，靠在石头桩子上，肚子有微微的隆起，我把车停在离胡同不远的一个角落，步行到了她身边，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一驾推土机势不可挡的推翻了我家的房子，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就这样在一片暴尘中消失了。附近有几个以前的老邻居和我们打招呼，我一一挥手微笑，边雪君看都不看。

! ?/ E: _# l# _9 H; M$ G2 \+ O“没了，真的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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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雪君平静的跟我说。

! X& A9 d) n4 ?1 `( x5 H8 [“我老婆告诉我一句话，她说‘如果要飞得高，就该把地平线忘掉’。”

2 ]2 n6 O! W; S* B" o8 s我蹲坐在边雪君的身边。

* `3 L7 }- _: n6 ~9 e5 _2 e- ^“你老婆有学问，这我知道，不过听说她升天了。”

边雪君转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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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2 ?! i( M$ u; s5 w1 j1 [1 |“不，她是入地了，她认为我是那种不可能上天堂的人，所以要去地狱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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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的笑，笑得很幸福。

“你的确上不了天堂，你这人太坏了，从小到大都流着坏水，可惜了顾盼这个食草同物，偏偏和你这肉食动物搅在了一起。”

% g% z3 p  X$ [& S- t3 m3 @边雪君也笑了。

“在这个浅薄的世界上，食草动物注定要饱受苦难，无论她的心是多少的柔软善良，都不会有人同情她，因为这是一个权利和财富做主的时代，你能否认我的残忍在如今如鱼得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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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视边雪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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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否认，你现在的确很成功，至少在本城拥有了所有你想要的东西，当然，也曾经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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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v0 T" o边雪君让我想起了那天两个人残忍的嘶咬。

“我以为你曾经是我想要的，结果不是，事实上你不能满足我，你充其量也就是个熊猫，本身是食肉动物，却塞了一肚子植物，然后假扮出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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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攻击边雪君的时候，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 E3 h7 c! V9 \: @) B+ w“我的家的房子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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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雪君看着推土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家曾经的砖瓦房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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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把房子卖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你回来看看只不过是想寻找一下当年曾经骄傲的感觉，你看，人家费了多大的劲啊。”

  g7 v6 v8 }. w1 m2 A% I我若有所指的说。

“你比你小时候更让人讨厌，以前是一个小混蛋，现在是一个大混蛋，你早晚会得到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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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雪君的脸色煞白，恶毒的诅咒我，已经不再有往日的优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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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u6 l$ O$ g8 k5 ~% A0 f“报应？这个世道千不好，万不好，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没天理，没报应。”

2 w( f5 T5 [% ]+ `, |) S, N$ n0 x我残忍的一笑，可心中却一阵抽痛，我的报应其实早就来了，顾盼，你不该替我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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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车上一个人暗自伤心，顾影用的是顾盼以前的手机号，777的尾数，它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在我的手机上了。顾影说咱爸挺想你的，想和你下下棋，聊聊天儿，你晚上过来吧，妈和我去买菜了。我说我晚上有事儿。顾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你不用躲着我，咱们两个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我当初答应我姐说照顾你只是让她安心，再说了我自己还需要人照顾呢，我会找一个人来照顾我的。我说我不是躲着你，我是真有事儿，我和市建委的孙主任约好了。顾影说你爱来不来吧。然后顾影就挂上了电话，留我一个人发呆。
* V. E+ w! r+ U. m/ f2 Q5 Y
晚上的时候，我还是带着几分醉意去了顾家，顾震中显然还在等我，顾影就像没看到我这个人一样，恢复了最开始时对我的冷漠，我和顾震中没有下棋，在岳母的眼泪中喝酒，顾震中的酒量还不错，至少对付一个已经有醉意的我是绰绰有余了。

5 t+ p* o/ M0 Z/ B8 @/ n“您和我妈有什么需要，就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现在虽然面临一些问题，但相信很快就会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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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头舌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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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有什么问题？再过一年我就得退休了，你妈今年就退休了，我们以后会由国家的退休金来养活，你还是忙你的吧，只是别太累了。”

" C6 L; h+ M  o! G+ T顾震中端着酒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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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子太旧了，等我过些日子好些了，就给你们换套房子吧。”

我打量着这个充满回忆的房子，我曾经是多么嫉妒这里的温暖啊，如今却感觉到了身在其中的冰冷。

" [% g* g8 L- L0 C5 R“不用了，我们还能活几年？我们都老了，也懒得再挪地方了，等过几年顾影出嫁了，我们也就可以完全退出社会了。”

顾震中看了一眼沉默的顾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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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看我，我嫁不嫁的跟你们搬家有什么关系，就算他给你们搬家我也不会过去的，我在这儿住的挺好，闭着眼睛都不会撞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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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没好气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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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谁也没说要搬啊。”

( d, \! Z' {. C8 b+ _顾震中皱了一下眉头。

+ m' H, o- L$ R; h) _- \6 \: N“爸，您别，您别理她，她一直就这德行，咱搬家不带着她，瞧，瞧她这狗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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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真的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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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P. D+ Z; L; f“你才狗脾气呢，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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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x$ z- |  r0 H' V6 N; m顾影骂了我一句，转身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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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Q" r% }- }: m那夜我后来醉得不醒人事，不知道怎么回到了顾盼的卧室里睡去了，夜半星稠的时候，我闻到了属于顾盼特有的芳香，我想我还没有醒来，顾盼应该还睡在我的怀里，多么香甜的梦境啊。

冰河年代

【三十八】

刚少终于当爹了，一个七斤六两重的大胖小子带着响亮的哭声来到了这个尘世，我和刚少吴雷都守在产房外面，欣喜若狂的等待看孩子第一眼。吴雷也正在忙着准备和丰婷的婚事，丰婷的家中给他们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复式的建筑，我和刚少曾经去看了一眼，正在装修，极尽奢华之能事。

7 q' a9 L. v9 R2 X. m“我想好我干儿子的名字了，就叫赵反了，造你这个老子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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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w% M: L7 X我拍打着刚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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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以前净自称老子来着，没想到当老子的感觉这么好，老子是爹了，老子是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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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的大叫招来护士一个白眼，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我说的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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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_  d, e$ s3 F8 }2 F“你他妈瞧自己那点儿出息，改天跟计生办打个招呼，让你随便生，生他个十胎八胎的，让你过够老子瘾。”

2 K, }- h- X! x* m6 t( z! H吴雷踹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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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2 J% u- r- N“老子只当一次就够了，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条令，认真贯彻实施计划生育这一基本国策。”

刚少一本正经的说。

: u! ^" c6 }" m: b, _( L4 \“你他妈真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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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去就捶了他一拳。

2 ~$ F% a  q. F. ~. M- K1 W儿子抱出来了，胖壮的样子就像刚少的缩小版，刚少的妈妈说这简直就是小时候的他呀，我伸出手指去逗弄孩子的小手，感受生命最初无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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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给孩子起个小名吧，你们都是孩子的干爹。”

* L4 k! c6 b7 U0 x' o刚少的妈妈对我和吴雷说。

, j( }7 v. _; i+ T0 r  m“我刚起刚了，就叫赵反，造他爹的反。”

' ]7 E4 H& W# Z. U7 @- v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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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Q* B0 e* |2 \“去你大爷的，你他妈就没安好心。”

0 d8 x& x8 }7 G% B: L" h刚少抱着虚弱的段嫣然放在床上后，回头骂我。

: H8 T% Q! y0 Z4 h; V- g% R6 W“你少听他故扯，我看就叫贝贝吧，多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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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j# a6 D/ H! F吴雷假装正经，看得刚少妈妈一个劲儿的点头。

: a- p, @) D7 S- {& i“妈，你别上这两个王八蛋的当，星他们家的那条狗才叫贝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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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 q; Y! f9 i4 v刚少踢了吴雷一脚。

- W3 d1 x$ c' |“得了得了，不闹了，我干儿子是咱们三帝二代的第一人，我看就叫顺子吧，顺这个字好，意头是咱们三个大顺大利，川字有三笔，代表咱们三个一体，页字是说他是咱们的生命的新一页。”

! F7 O# k0 ]$ b我把早想好的小名说了出来。

  w$ {: I1 H+ M“行，你这句话我听着顺耳，就叫顺子了，顺子，给你这三个爹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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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J- i) Y0 k刚少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着儿子小脸说，这顺子还真听话，挤出了一个特难看的笑脸。

, f2 |, M. U; k9 c陈淑兰在听完了我和顾盼的事儿后失声痛哭，这两年多她瘦了好多，也老了好多，以前所拥有的贵气荡然无存，我安静的听她哭，我知道她在难过再次错失了参与我生命的最佳时机，我的境遇就像一根线锯一样在她的心头丝丝的锯开了口子。

“你别太难过了，顾盼走的时候带着你给她的戒指，她还跟我说，她没机会孝敬你这个婆婆，还收了你这么大的礼，感觉非常过意不去。”
0 f- t7 h0 S  Q0 G, u" X' d" c
我在她哭过后，劝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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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命苦，她命苦，你命也苦，妈妈真是太难受了，小时候没照顾好你，你长大了就连你的婚礼都没能参加，报应，这都是报应啊，活该我早年把你扔下，让你这么拒绝我。”

陈淑兰叹息着说。

“我没拒绝你，我打电话给你，可惜没联系上你，错过了。”

8 j/ c# n: G/ ]我想我和陈淑兰之间错过的真是太多了。

“去年矿上又开了工，好不容易把上次的事儿摆平，他知道你能这么尽力的帮忙，也挺感动的，这次是他让我回来的，他说如果你需要他做什么，就尽管开口，他现在在山西很有名气了，在全国的财富榜上也都有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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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M+ Y, x: \6 _陈淑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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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被商场架空了，光有个名气，实力根本就是虚的，不过我想包工程，明年就开始搞建筑。”

我咬咬牙，把心中所想的说给了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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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K/ s) D/ q. j" e4 k; }, m5 n“行，你决定就行，只要你资金上有问题，就跟我说，做生意本来就是三起三落的，你千万对自己有信心。”

) O+ {3 t. h+ J陈淑兰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这时候有种感觉，我的商人本质可能就来自于她的遗传，也许老实巴交的孟庆国是真不适合她。

我见完了陈淑兰后，正捉摸不定要不要跟孟庆国说我见过她的事儿，电话响了，又是顾影打来的，我接通后，就听到了顾影在那边带着哭腔的声音。顾影说妈在今天买菜回来，上楼梯时候摔了，整整滚下去一层，可爸去邻市听课了，她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我说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我把车头一转，加速往顾家开去。

, w. s7 c0 D7 m" R) F岳母摔断了腿骨，而且还磕破了头，事实上自从顾盼去世后，她就整天都恍恍惚惚的，一会儿要在晚上等顾盼回来，一会儿打听我和顾盼是不是吵架了。家里人都不敢跟她坚持说顾盼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任由着她魔魔怔怔的臆想，不过在不提到顾盼的时候，她还算是正常的，所以谁也没太在意，今天在买菜回来的时候，由于精神恍惚，一脚踩空了，就从三楼跌到了二楼，顾影下班回家的时候，她一个人正在楼道的转角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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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p' m* u# x“这样下去不行，爸还要一年才退休，你们天天上班，光扔她一个人在家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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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b  N, ~/ |- `" j在医院的病房外，我严肃的对顾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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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啊？”

顾影的脸上还挂着残留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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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w1 n% d7 I% |0 Y" |2 q# C“我这几天去找个保姆吧，这样也好伺候她，照顾她，还有，妈得定时到医院检查，你们最好都常到医院检查。”

( A6 k6 {* E/ ~( F自从顾盼死去后，我对身边人的身体状况非常关心，孟庆国被我每一个月就送一次医院，虽然我很讨厌医院，但至少这里比太平间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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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出事儿后，我就检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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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H- p  W' U% \顾影低着头红着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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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和爸也得常检查，咱们年轻人小病都可以挺过去，他们岁数大了，病是不能扛的，小病扛成大病，咱们后悔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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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注意看她，只是想着岳母的病，这会儿岳父顾震中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你是不是和顾盼又吵架了？她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她虽然年纪比你大，但心性还像小孩子一样，你得多让着她。”

岳母的话让我心头一悸，这老太太是真的糊涂了，她固执的活在女儿没事儿的臆想中，我的心无比的难过。

“妈，我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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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6 _" g6 n# k! {: U顾影又开始哭上了，顾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特别爱哭，也许最近的事故太多了吧。

0 J! z5 p) ~& G& n, y& w& d  v0 T“妈，您别担心，顾盼她出差录节目去了，最近台里比较忙，明天我给您弄个电视机，您就能看到她了。”
: Y$ o+ S0 V& t0 }% M. C& f& Z8 q. W
  Z# u" @* a' X, o我骗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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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电视上看看也好啊，这孩子这么忙，肯定是瘦了，一结婚就忘了娘家，没良心的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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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L$ H$ T- V' A7 m岳母的摇头笑骂让我的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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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给医院岳母的病房里送来了电视机和影牒机，上面录满了我自己收集的，有关于顾盼的身影。

冰河年代

【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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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g: y3 ?9 h# W, z- z( ~顺子百日的时候，我把所有人都请到了我的乡村别墅，为了让这个新的小生命清洗一下我们心头都郁积着的难过，也为了让孟庆国最近总闷闷不乐的脸露出些笑容。吴雷，丰婷也都来了，我给顾震中打电话，想让他也轻松一下，结果他说要在医院里照顾岳母，不能过来了，让顾影来代表一下顾家的人就好了。顾影来了，带着一副墨镜，穿着一套白绒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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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睛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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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2 F5 ]/ [" _! |3 [我在门口迎她的时候睨了她一眼。

“没坏，下雪天太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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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把眼镜摘了，一脸落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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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顺子已经不再像刚出生时候皱巴巴的样子了，看起来挺饱满的脸越来越像刚少，我们把他放在大圆桌上，他就来回的动，用清澈的小眼睛四处探寻这个未知的世界。经过刚少夫妇的同意，我把他抱在了怀里，用脸上已经很长的胡须轻轻扎他细嫩的小脸，顺子不太满意的用小手来抓我的脸，小指甲还挺尖锐的，弄得我脸上痒痒的微痛。

“你抱起孩子还挺专业的嘛。”

; Y$ I+ ]4 ]! D: H吴雷笑闹说。

“那当然，这是我儿子，不信你问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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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c: c- B8 V# w) t$ F0 M9 J6 }9 X我坏笑了一下，刚少走过来想踢我，但看到孩子在我怀里，就把伸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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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7 Z0 @. r1 y1 V! V“你他妈别再扎了，我儿子的小脸都快被你扎破了。”

刚少瞪着我说。

2 d; Q2 }, l& V1 ?- g9 J) V1 H“放心吧，你儿子肯定继承了你的厚脸皮，扎不透的，你他妈那脸比牛皮还厚。”

- ~; j, l* H) }1 r% V4 m我把孩子交给了在一旁伸出手的顾影，与刚少撕打了起来。

“你们有点儿正形好不好？这孩子要是在你们身边，不会说话就得学会骂人，一个亲爹，两个干爹，张嘴就都是脏话，长辈是怎么当的？”

; e2 g7 k% G: v2 S' ]丰婷不满的横了我们一眼。

* [  Z: ?5 L3 J& q“还真是的，我可能听习惯了，开始还没在意呢，孟繁星，吴雷，特别是你，赵宝刚，你们三个以后不许再在孩子面前骂人了，骂顺了嘴，以后改都改不过来，孩子以后要都像你们这么驴脾气爆性子天天打架斗殴的，我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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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嫣然掐了刚少一下。

& {6 s& W: P4 o& g  a& p4 c/ l“你别把我扯上，我可是好人，你问我家婷婷，我多久没骂人了，都是跟这两个王八蛋学的，他们张嘴就都带着性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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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雷摇头说。

& ?5 j- s' C+ b! o8 j; h“你大爷的，你想挨揍是不是？”

. C) s. ]2 c# g( K0 S. }刚少把吴雷拖入了战场。

吃饭的时候，孟庆国总是盯着孩子看，一会想喂孩子吃东西，一会儿想逗孩子笑，就连他平时最心爱的贝贝，为了怕吓到孩子，都给赶到车库里了，孟庆国笨拙的对孩子表达着他的感情，虽然这些感情孩子现在还不能够明白。我看刚少这个孩子觉得自己有点儿尴尬，抬起头，顾影的目光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匆匆对视了一眼，又连忙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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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F5 B+ I. h- J, P$ c“网吧生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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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e$ F, K+ p& P, D0 O+ |吃完饭后，我们三个男人在小酒吧里喝酒，顾影和丰婷趁孩子睡觉的功夫拉着段嫣然闲聊，两个人都是一副取经的样子。

9 g4 l. g( C; t* k6 c' Y4 `“不行，一落千丈，一天不如一天了。”

* d$ ]4 s' ^! Y吴雷苦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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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还是有得赚的，只是赚得少些罢了，机器钱都早已经出来了，再赚就都是纯利了。”

8 H1 L  B; l6 E4 j  v& c/ k! ?/ k我分析说。

“要是一分钱都不赚，那我就更发愁了，可总的来说，比起前两年，是天壤之别。”

从吴雷的语气中，我看到了自己的野心，我又何偿不是像他一样，总嫌钱赚得慢，所以才拼命的研究如何开展生意，谋取更多的利润。

8 U& g2 s2 ]: ~! |5 x) Q“你他妈不行也比我们强啊，我们两个现在是被架空了，就差光拿工资当公仆了。”

刚少摇了摇头。
6 _" e3 E( |5 D% D3 j. `9 N' [; @
3 e* H2 N: W; B' O7 ^“要不然你们可以再入股网吧，虽然赚得少，但总是有赚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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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雷看着刚少，他知道我不会走回头路的，从三帝皮装时代他就已经知道了。
2 @* }  C. T# N/ L
/ F8 i: J1 j7 c* w7 n+ c“不了，我还是和星再研究一下别的吧，天无绝人之路。”
+ B) s& u, G  H$ {$ ]
: N; O6 d  t( w刚少收到我拒绝的眼光后，叹了口气说。
- S# I+ o, }% Y2 T
4 {& b- Q, i, R0 D“那算了，我看看如果再没有好转的话，把网吧也兑掉了，结婚后踏踏实实的当我警察好了，靠工资也饿不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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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雷轻笑，摇了摇头，语气中有虚伪的孤独。

“放心，咱们三兄弟肯定都不会饿死的。”
5 O5 t, V1 a0 m5 @
5 z% O8 w# g. b刚少拍了拍吴雷的肩膀。

$ G% ?& _$ y% b( m1 C. q“对了，星，你还记得付春江不？”

吴雷像想起什么似的说，

“谁？付春江？好像耳熟。”

* t' O. x6 I0 `+ u我怎么会不记得，他们兄弟亲手埋葬了我的大学梦。
! R$ M+ O. v3 q: ^# {% t1 _
“他哥，叫付春海，就是那个捅你的孙子，前几天让我亲手给毙了，付春江给他收的尸。”

: ^2 V2 m2 n! _. z5 S1 _吴雷若无其事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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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因为什么啊？”

" {! a" P8 @7 z" \0 m) s虽然我和付春江有过旧仇，但那时候我们都年轻，再说他也罪不至死，生命是昂贵的，在顾盼的死亡和顺子的出生中，我深有体会，我的震惊有一部分是为了一个生命的消失，更大的一部分是为吴雷的心狠手辣所惊诧，他说起这事儿居然还能一脸轻描淡写的样子。

“聚赌，拒捕，袭警。”

0 q" `" k" l. q6 ~) R/ Z吴雷轻笑，眼神中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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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A$ I3 C% ~* M. Z. L“你他妈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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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咬牙切齿的说。

晚上的时候，我送顾影回家，顾影喝了点儿酒后，脸色红晕晕的，但我没心情看她，一直在想着关于吴雷的事情，吴雷真如刚少说的一样，太狠了，其实一直以来，在我们三个人当中，吴雷都是最狠的一个，刚少却最软弱，我们三个曾经有一次和十几个人打架，结果由于肯拼命，又齐心，把十几个人都打散了，最后逮住了一个，本来那人已经被我和刚少打倒了，吴雷却非把他拉起来，让他给我们下跪道歉，吴雷如愿后，还是在那个人的肚子上重重的踹了一脚，我那会儿就觉得吴雷有的时候，心狠得过份。

# _# G: s0 j: g) I: B“刚少他们家孩子真挺好玩的，小嘴嘟着特可爱，还有那个小眼睛，像他爸一样，来回的转悠，孩子的眼睛真清澈。”

顾影自顾自的说。

4 ^- ^% ]# Q) ?3 J5 U* _“嫣然的样子特别幸福，奶水够多，心情也好，这女人一做了妈妈，性格就变了，为了让孩子健康，也忘了保持什么体型了，我听嫣然说，以前为了保持体型还想给孩子喂牛奶呢，但孩子一出生，她就舍不得让孩子喝牛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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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M) ^. ]. Z5 H. h顾影满脸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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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3 r/ R5 {6 |4 p8 P  h6 Q“嫣然说这孩子找不到奶头吃不到奶的时候急得满脸通红，一看脾气就特别暴躁，跟刚少似的，不过我觉得刚少脾气挺好啊，憨厚的样子，刚少以前脾气很差劲吗？喂，刚少以前脾气很差劲吗？孟繁星，我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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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 G8 C! k顾影看我没理她，就有点儿急了。

' w4 f! K4 U/ R“叫姐夫。”

  s* m4 ?) \& c: Q/ ^; f我没好气的说。

& ]0 v- m" o0 I! B% T3 }: o“姐夫。”

顾影的声音压低了很多，然后就再不说话了，转头望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发呆。

6 Q% \$ B: G* l" I“刚少不但以前的脾气不好，现在的脾气也不好，沾火就着，他们家还专门准备了拳击房，没事儿的时候就拉着我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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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V6 w  q/ D我看顾影的这副样子，有点儿于心不忍，就接着她的话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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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e) z" G- l1 k3 w7 p“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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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反倒没了聊天儿的兴致，还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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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直开到顾影家楼下，她也还是没说话，车里面一片沉静，天色有些黑，我也下了车送她上楼，到了楼上后才发现，顾震中还在医院里陪护，根本就没有回来的迹象。我看了看说你把门锁好早点儿睡吧，要是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然后就转身准备出门，顾影点了点头说好。我说那我走了，你记得把门锁好，谁敲也不能开。顾影看了看我就要转过去的侧脸，走了过来拉住了我的手，顾影说我喜欢你，姐姐在的时候我就喜欢你。然后就在我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唇瓣有一丝酒香，我愣住了，然后梦游一般的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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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的心里还在想着顾影的话和她的那一个吻，我根本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她就那样亲过来，躲之不及。顾影喜欢我？而且在顾盼没有去世之前就已经偷偷喜欢我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想不通了，也不想再想了。电话响起来，我没看号码就接了，是顾影打开的，她说你开车小心点儿。然后就挂了，我就更心烦意乱了。

冰河年代

【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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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_" v, K; M' b过年的时候，顾影带着家中两位老人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城郊我的别墅，我本想去接他们，可是当天约好了一位外地没有回家过年的大商户谈合作，所以就只是打了个电话，我回到家的时候，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演了，我已经有些微的醉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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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次开车出去能不能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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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a5 W" f3 D& ]' V4 y顾影责备的迎了出来，帮我把大衣脱下来。

“我能不能不做生意？”

1 l! G0 @6 }  e, {我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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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E! w* t: f1 y$ d4 \7 [“反正以后你注意点儿就成了，别光顾着告诉别人注意身体，自己到了外面就拼命的喝，下次喝也成，打车回来好了，车就扔在酒店，它也不会自己跑。”

( ^/ E, [1 n' [. [5 L顾影把大衣折起来放进衣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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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r) }6 i8 `( ]* l3 B9 H- q5 T* V“你比你姐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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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J# L. ~# f2 R8 m1 A我摇了摇头说。

0 X3 ]# A5 |8 Q' c% M0 u“我现在就给我姐上香，说说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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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白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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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i2 s' r5 R# D2 z岳母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不再追问顾盼了，只是坐在那里边看电视边吃水果，贝贝像防贼一样盯着陌生人，要不是知道它不会咬人，我肯定会以为它随时准备扑上去。孟庆国和顾震中也在下象棋，不过看来孟庆国的臭棋是绝对不能和顾震中抗衡的，顾震中让着他，孟庆国一阵猛将，顾震中的老帅还是没动地方，反倒是孟庆国，将人家的棋子都是有去无回。

. p8 V5 K1 a6 F, \  X; A“你听说没？蜀一蜀二被封了。”

; B/ g9 o5 o& K5 }9 w8 V, G孟庆国不堪其辱，跑去厨房和保姆研究菜了，顾震中点燃了一支烟问我。

“嗯，听说了，砸断了骨头连着筋，拨出萝卜带出泥，老林被双规了，本城肯定会倒下一批人，现在是草木皆兵啊。”

我点了点头，早在蜀一蜀二被封之前，老林被调查时，老韩就跟我说了这个事儿。

3 \3 c+ q! b- [“好家伙，两百多万，他可没少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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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7 i, z0 u( T8 J2 \. a顾震中有些惊讶的说。

* b* k" n: }( E0 ]7 k& R  i9 h/ D“不止，绝对不止。”

我笑着摇了摇头。

0 r* f. ]# V. e8 X) a& x: c0 p8 W7 z“你之前跟他的关系不是不错吗？”

: `$ T. b7 Z  X% i- v顾震中问我。

6 U" {! l9 `/ _4 d( \2 b; t“有利益，没关系，我是生意人，和政治不沾边儿，只是大家为了共同的利益同行一段，过了河，拆了桥，一拍两散。”

# Z5 M1 \1 e$ D2 d我想起了那些被尘封已久的黄色录像，老林胖重的身体，笨拙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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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你的那些生意，不过你要注意，别让自己陷进去。”

顾震中语重心长的说。

“爸您放心，我早就设计好了，每做一件事都给自己留后路，而且绝对不会有被人抓到的把柄，年后我就要开发新项目，可能会出差一阶段，希望这次也能有好运气。”

我叹了口气说。

“你能不能回家就别谈生意了？累不累？”

顾影走了过来。

“你跟你姐都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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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眯眯的看着她。

) @2 Q4 i  y% w# M% R# R: m“没说什么，说你越来越出息了，过年都不踏踏实实在家呆着，非等到要吃饭了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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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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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这孩子，走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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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0 N5 g: v8 l$ v岳母幽幽的说出来这句话，让我起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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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q1 d2 z, E1 Q“我去厨房看看，菜都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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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4 ]& {5 ?% y顾影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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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的时候，我像往年一样，拎着厚礼进了干爹吴卫东的家门，在年前，他把网吧兑了出去，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家中的电脑上不知道弄着些什么，吴雷不在家。

“干爹，给您拜年来了，雷子没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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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4 [+ M; n9 ~我进屋就到处看。

* T1 |+ s, g9 G4 ^9 g9 e$ m- {“他去他岳父家了，有了媳妇忘了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1 ^( w) ^5 E% ^0 y  R- m/ g0 G/ g干爹摇了摇头，拉出了一张椅子我坐，在学生时代，我在他家连坐的权利都没有。

+ O. f& t# p$ R3 X“怎么样？我听说前一段时间您把网吧兑出去了？想做点儿什么吧？”

4 O5 K2 d9 |& H& j& e我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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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K- }& X& i1 @“小狐狸，你别瞎猜了，什么都不做，我就是觉得自己和吴雷都有公职在身，也没办法具体管理，再说了，老林这次出事儿给大伙儿的打击都不小。”

干爹抚了一下头，我看到他的头上也开始有白发了，我们的上一代人就这么迅速的苍老着。

& p& E( E8 j1 D0 C" v“老林那是傻，他的胆子太小，心太贪，既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这次的事儿，摆都摆不平了。”

' }0 C0 ?. J6 w2 t0 ?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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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宝刚给我来了个电话，说一会儿就到，怎么，你们没一块儿来吗？”

7 b0 ~& ]- U) K, m干爹看了看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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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v+ b8 N4 q. }/ [. W; {“没，他老婆孩子一大堆事儿，我懒得等他，就直接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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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Z1 p0 ^6 P6 D$ _  v" i我和刚少说好了不一块儿来的。

# I6 r" ], T( m/ b9 j我正在干爹书房看热带鱼的时候，刚少和吴雷一同进了家门，鱼缸还是那个鱼缸，但里面的热带鱼却已经换掉了，这几条远没有前几条那么精神，无精打采的游戈着，水里应该比外面温暖得多，人们为了欣赏它们的美丽，无论在哪儿都要给它们创造出最适合生活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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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就知道你得先到。”

刚少一看我在就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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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r! }; _/ D/ o" q0 B7 m“谁像你，车开得比牛车还慢，我哪有耐心等你？”

" n5 C4 r' Q7 ?# x) c刚少新买了一辆本田雅阁，车速永远在八十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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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好在门口遇到刚少，他还说你肯定先到呢。”

$ l6 O/ u% N, D3 R$ A吴雷把警服脱下来，依然一身正气。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都别斗嘴了，准备准备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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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喝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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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D1 c+ b/ t2 v, v! g: E. w6 B酒桌上，干爹对老林的下台发了一通感慨，又说现在的有些领导根本就不知道收敛，酒色财气样样都不落，当官不容易，当好官更不容易。我和刚少连忙点头，认为他说得太对了。吴雷看来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在家里发表政见，笑闹着说你们别再听老爷子那儿发牢骚了，他就是当官当累了，像我这样没过着官瘾的，还巴不得当个大官呢。干爹说这都不是外人，我就给你们透露一点儿内部消息，过完了年，就即将考察提拔你吴雷同志，刑警队的副队长一职你可以干吧？我们党也需要提拔一些青年干部了，你们有实力有魄力，不像我们都老了，最多只能凭经验给你们把把关，散发一下余热。我和刚少一听这话，共同向吴雷举杯，说还请吴副队长多多关照，以后小弟如果进了局子，不能踢我们命根子。吴雷欣然笑纳家中刚刚颁发下来的官衔，说你们两个家伙，大事上不许给我找麻烦，小事上一切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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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5 J9 H& q在吴雷家吃完了一顿其乐融融的饭，下楼的时候刚少问我，你跟你小姨子怎么样了？我说还是那样呗。刚少说你他妈真行，顾家就那么两朵宝贝花，都让你给采了。我说你这话可他妈冤枉我，我只采了一朵，但她却过早的枯萎了。刚少不再说话，我们分别回到了各自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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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寂寞袭来，我给顾影打电话说爸妈还好吧？顾影说挺好，吃过饭正看电视呢。我说那就好，我就是随便问一下。然后就在她沉默的时候挂上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