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往哪里吹(待续)

文禾 · 发表于 2005-8-20 23:54:24

呵故事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哈到这里才知道已经有了孩子那很多事情或许真不知道改何去何从了她身边出现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她的归宿风往哪里吹呢继续期待。。。。

舞轻寒 · 发表于 2005-8-27 18:36:20

当我终于止住抽泣时，妈妈开口了：“岚儿，你也看到了，灵儿现在生活得很好，她有着一个正常孩子所应该得到的全部的爱。爱应当是存在于心中，并不一定都要用外在来表现。你若真的爱她，就不要去破坏她的美好生活，让她象别的孩子那样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中成长，让她象正常孩子那样快乐幸福地长大。岚儿，我还是那句老话，成全他人就是成全自己，你不要总是处在这样的心境中，放下吧，走出去会是一片明媚兰天的。你是我的女儿，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你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妈，我知道。只是有时候感情总是不受控制。”我反握住妈妈的手，抑制着内心的酸楚，“不过你放心，我的承诺永远都是有效的，我不会去干扰灵儿的正常生活，我只会远远地注视着她，只要她开心快乐就好。”
“岚儿，妈是过来人，明白你现在的感受。”妈妈慈爱地抚着我的长发，“但是，等你找到真爱，全心全意去爱另一个人时，你就会真正理解妈妈对你所说的所做的一切，而现在的这种感情也会变得平静坦然，不会再波涛汹涌地灼痛自己了。”
妈妈的话让我想起了杨晖，那个我现在正全心全意爱着的大男孩。闭上眼睛，那略带孩子气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我的心渐渐有了暖意。妈妈说得对的，不抛开过去何来新的生活？！也许真的是上天眷顾我，给我一次再爱的机会，所以让杨晖来到了我的世界，只要我们是真心相爱，就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那才是真正的爱情结晶啊。
想象着未来也许会有个象杨晖一样漂亮的孩子陪伴在我左右，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妈，去睡吧，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是的，虽然完全放下心头的牵挂很难，但我不会再允许幸福从身边溜走，我已错过了最好的花季，不能够再错过最好的爱情！

（十八）

在家乡只停留了一个星期，我便与方欣返回了青岛。我很清楚，在家呆的时间越长，与小灵儿的感情就会越浓厚，可这种情感的滋长带给家人的并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所以我必须尽早离开。始终无法做一个自行其是的人，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想将不安带与他人。
独自一人时，总是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好在杨晖每天晚上都会准时登录QQ，通过网络将他的爱恋传递到我的身边。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那些时而炽热时而顽皮时而体贴时而憨直的话语，心头的忧伤便会在不知觉中悄然散去。我象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沉浸在爱的甜蜜中无法自抑，似乎与他有永远说不完的话题，尽管有时辞不达意或言不及义，却反而觉得更加开心有趣。
一天晚上，一番海阔天空后，杨晖突然叹息：“林岚，好想你，真想顺着网络来到你的身边。”
“呵呵，顺着电脑爬出来？演新版《午夜凶铃》吗？”我抿嘴轻笑。
“林岚，我真的好想见你。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干脆来北京吧。我想真实地抱着你。”
我沉默了，何尝不同样渴望着深情的拥抱？只是，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他的家人，尤其是杨丽。想起在杨晖来青岛之前，她对我千叮万嘱，不要让杨晖掉入青岛“红粉阵”，却不想偏偏我成了那个“罪魁祸首”。虽说她不是个保守的人，但这个背离现实的爱情故事的男女主角一个是自己的弟弟一个是自己的好友，我想任何人都不可能超然以对。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去见我的家人，放心啊，我在公司有自己的宿舍。”
杨晖透过网络也能看透我的心思，我不禁感慨，也许他真的是最懂我的人，那么我还在乎什么呢，不管未来如何，这一次我都应当听从自己的心去好好地爱一场，即使是飞蛾扑火。
“好的，明天我就去买票，你等着我。”
“林岚，我爱你！”杨晖在屏幕上给了我一个大大的亲吻，我情不自禁地微笑。
北京的气温明显高于青岛，虽是凌晨，走下火车的瞬间仍感觉似有一股热流自脚下涌入，迅速就弥漫了全身。
远远望到了在站台等候的杨晖，无论什么场景，他始终都是个抢眼的人物。只是，这么大热的天，居然穿着长袖衬衫和长裤，我有些不解，扮酷也不用这样委屈自己嘛。看到我时他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飞快地跑过来将我拥入怀中：“只能抱你一下，我身上汗味太重。”随即放开了手臂，却紧握着我的手再也不肯松开。
出口处人声鼎沸，空气里飘荡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汗酸味，杨晖用手臂将我护在身前，不让我承受四周的拥挤。过了出口处，空气清新了许多，我长嘘口气，看着背部已湿透的杨晖忍不住责怪道：“看你，穿这么多，不怕长痱子啊？”
杨晖笑笑将衣袖高高挽起：“这趟车到站太早，我担心半夜出来打不到出租，所以昨晚就到火车站来了。怕蚊虫叮咬所以穿了长袖长裤。嘿嘿，我还带了红花油呢，以备有敌入侵时使用。”
“傻瓜！”我心疼地打开手袋取出纸巾帮他擦拭着额头的汗珠，“我不是让你放心睡嘛，北京我又不是没来过，难道还会走丢？”
“想着你在火车上，哪能睡着啊，所以干脆早点来，也可以早点见到你嘛。”杨晖拌了个鬼脸，从身上的挂包中拿出一个吸吸果冻，“饿了吧？现在还太早了点，先吃着这个，一会儿再去早餐。”
“我可不是小孩子。”我望着吸吸果冻有些啼笑皆非，意识中这纯粹属于小孩子的食品，所以平常很少购买。
“这你就外行了，我出门旅游时一般都会买好多这样的果冻带上，既可补充水分又可充饥，尝尝啊，味道真的很好的。”杨晖拧开盖子递到我唇边，我只好就他的手吸了一下，微润的液体间夹杂有细碎的果肉，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甜腻，不由得又深吸了一口：“嗯，真的不错啊。”
“冻一下味道更好。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我买了好多放在冰箱呢。”杨晖很为自己的先见得意。
我抬头望着杨晖，那俊朗帅气的脸庞满是情意，我莫名地感动，闭了闭眼，在心头轻轻地叹息，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历了太多坎坷，胸膛内跳动的那颗心也已成熟得超过了实际年龄，可在杨晖眼中，我竟然还似一个需要宠爱呵护的小女孩，而我竟也渐渐地对这种关怀产生着依赖。不是不知，长此以往将是非常危险的一种情形，可是我却控制不了自己。事实上，与杨晖相恋后，我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太多，不再象从前那样看重未来和结局，只要眼下我们相爱至深，何必在意太多？！学会适当地逃避现实放松自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快乐最重要，如果总是顾虑重重，如何从沉重的生活中寻找到高兴的理由？
北京早已实行了早九晚五的时间制度，跟随杨晖来到公司宿舍时，似乎所有人都还在与周公相会，走廊上空无一人。与杨晖“同居”的同事得知我将来临，早知趣的另觅了栖息之处，为我们留下了一个自由的空间。
一宿火车几乎没怎么入睡，我早已呵欠连天，只想尽快与枕头相伴，放下行李后，赶紧来到卫生间：“小晖，我要先洗澡。”
杨晖抱着浴巾走进来，一脸暧昧的笑容：“一起洗啊。”
我没有拒绝，在决定来北京时，就已做好了将自己完全交付的准备，但触到杨晖闪亮的双眸，仍禁不住地脸红。
“林岚，你真美。”杨晖轻轻抱住水雾中的我，闭上了眼睛，“你是我的，从今以后，我绝不允许你离开我。”
喷头的水如丝般撒下，先是在他的睫毛处凝结成一滴滴水珠，而后不堪负重地轻轻坠落，再沿他的面颊滑落到我的肌肤，这样的氛围中，我的心早被温柔浸透。我捧着他的头，踮起脚尖将唇贴向他的前额：“傻瓜，我是你的，从今以后，你就是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一觉醒来竟已是午后，我饥肠辘辘地坐起身。
“饿了？”杨晖翻身跃起，走向外屋，回来时手中捧了个大盒子，盛的竟然全是我爱吃的小零食，琥珀桃仁、五香牛肉干、美味香蕉片、鱼皮花生、恰恰瓜子、香芋冰淇淋……
我们躺在床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不着边际地闲聊，填饱了肚子后杨晖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宝宝，你再躺一会儿，今天有个家装方案必须定稿，我得干活去了。”
“你要上班去？不是说已请好假陪我的吗？”我翻身坐了起来，情绪明显低落。
“舍不得我走？”杨晖微笑着，有些小小地得意，“我不去公司，用家里的电脑做好后传过去就行。”
“噢。”我松了口气，不由得为自己刚才的言行脸红，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做出如此任性之举，传出去不被人骂作“妖精”才怪呢。好在杨晖并不在意。
杨晖坐到电脑前开始工作，聚精会神的表情与刚才的嬉皮模样判若两人，我知趣地不去打扰，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音乐。
“静静看着泥土下第一颗种子发芽，树尖的冰雪融化绽放美丽爱的花，冷风中隐约飘来春天的味道，宣告着漫长等待就要结束了，天空中的云堆聚成你的微笑，告诉我幸福快来了……”
一曲《春天的味道》让心情也变得轻松明快起来，虽说现在是初秋，但我却仿佛正走向春天，爱情的春天。
定定地看着杨晖的侧影，大眼睛长睫毛挺拔的鼻梁，怎么看都赏心悦目。老实说很少见到如此长睫毛的男子，让我都有几分妒忌。
大概感应到我的目光，他转过头对我灿然一笑：“厨房里有水果，自己去取啊，随便帮我捎一个苹果。”
“好的。”我顺手拿起杨晖的一件旧汗衫套在身上，走进厨房。他竟然买了好多水果，苹果、香蕉、葡萄、西瓜、蜜桃等堆得象小山似的。我会心地微笑，他知道我是个水果虫子，一天也离不开水果。只是一下子买这么多，也不怕我吃坏了肚子。又禁不住地叹息，这么被他宠着，我会不会慢慢地丧失掉独立生活能力？
看着面前的各色水果，我突发奇想，何不做个水果盅犒劳一下杨晖？
说干就干，先将西瓜从中切开，掏出瓜瓤去籽备用，再将苹果蜜桃香蕉葡萄等去皮去核，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小方丁，然后将所有的水果布丁放回西瓜盅内，加入适量冰糖，蒙上保鲜膜放入冰箱，半小时后，甜酸适度清凉可口的水果盅就大功告成了。
杨晖对我的手艺赞不绝口，我们一人一口吃得正欢，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是我的室友，刚才来电话说想回来取点东西。”杨晖笑道，“其实我看取东西是假，想看看你才是真。”
“可是，我这个样子成吗？”我看了看自己，杨晖的大汗衫穿在身上象条超短裙，倒不算太难看。
“没关系啊，他不会呆太长时间的。”杨晖边说边打开了房门。
一瞬间，我们同时定格，空气也随之凝固。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上涌，几乎站立不稳。
门边站着的根本不是杨晖的同事，而是同样目瞪口呆惊诧莫名的------杨丽！

舞轻寒 · 发表于 2005-8-30 20:23:01

（十九）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瞬间的惊愕后都很快恢复了常态。杨丽伸出手臂环住我：“妖精，你来北京也不告诉我，还是不是朋友啊？”
“你才是真正的妖精呢，几年不见，还是这样漂亮。”我也附和着调侃。舒适得体的名牌套装，简洁干练的发髻，坚毅果敢的眼神，杨丽俨然一副女强人形象。
“姐，你怎么来了？”杨晖讨好地走上前揽住杨丽。
“还说呢，你到底有多久没回过家了？”杨丽责怪地瞪了杨晖一眼。
“最近工作比较忙嘛。”杨晖嬉皮笑脸地，“不管怎么说，也比你回家的次数多啊。”
“去，你跟我比什么？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杨丽推开杨晖的手，“今天财神节，老妈来电话说已包好了饺子，特意叮嘱我无论如何也要将你押解回家。”
“财神节是哪门子节日啊？好象以前没听说过嘛。老妈现在可真有意思，什么节都过。”
“还不是因为你老不回家，老妈只好找借口了。” 杨丽点了点杨晖的脑门，“你呀，什么时候才能让人少操点心？”
“谁让你操心了？”杨晖一脸无辜表情，“你操心姐夫才是正事。”
“算了，我不跟你斗嘴玩，赶紧收拾一下，你姐夫的车还在下面等着。”杨丽转头看了看我，“林岚，老妈经常念叨你呢，看到你一定非常惊喜。”
“我也去？……”我犹豫。
“去吧，你不是来北京出差，顺便来看看我的吗？”杨丽一脸坦然地说着，仿佛真有其事。
我搞不清杨丽的真实想法，却又无法追问，一时间有些无措，下意识地望向杨晖。“林岚，你去换衣服吧。”杨晖给了我一个笃定的笑容。
走回杨晖的卧室换下身上的汗衫，我控制不住地心慌意乱。我和杨晖的情形任何人见之即会心知肚明，可杨丽却装着若无其事，这反倒更让我感觉不安，从前我们可是无话不谈从不掩饰的好友啊。
杨母见到我时果真异常高兴：“林岚，你都好几年没来我们家了，让伯母好好看看。”握住我的手上下打量个不停，“丽丽，你看人家林岚，又漂亮又沉稳，哪象你那股子火爆劲儿。”
杨丽故意在一旁嘟了嘟嘴：“妈，人家都说孩子永远是自己的好，你却正好相反。你若喜欢林岚，干脆让她做你女儿好了。”
“呵呵，我哪有那么好福气啊，也就只能养出你这样的。”杨母笑呵呵的。
纠悬着的神经在这样的随和气氛慢慢松懈了，我也笑道：“伯母，我可不敢跟杨丽比，她现在可是女强人了。”
“什么女强人啊，要我说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事，跟她同龄的好些人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可她两口子倒好，说什么事业为重，希望工程还不在计划之列。”杨母摇头叹息，“唉，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脑子里希奇古怪什么念头都有，我是跟不上时代了。”
杨丽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妈，不是早说了不谈这个问题嘛，怎么又来了？什么时候可以开饭？”
“早准备好了，走，到厨房洗手端菜去。”杨母溺爱地拍了下杨丽的背，见我也欲去帮忙，忙伸手阻止：“林岚，你歇着，丽丽和小晖就够我使唤了。”
我不自主地看了看杨晖，他也正望向我，眼中的柔情虽一纵即逝，但我已心领神会。自进入家门，我们便自然而然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几乎不再交谈，而用眼神传递着心中的情感。
餐桌上，杨母一个劲地为我布菜：“多吃点，你太瘦了。”我不由得感慨，在杨晖家人的眼中，我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远到而来的客人，如果知晓了我和杨晖现在的真正关系，说不定早被扫地出门了，哪里还会如此热情相待啊。生活有时就是这样，平静的表象下隐匿的往往是惊涛骇浪，真不知到了谜底揭穿的那一刻，面对这些曾给过我关爱的面容，我还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去搏击吗？真想永远做一只不预计明天与未来的鸵鸟啊，我在心底叹息。

舞轻寒 · 发表于 2005-9-1 18:04:52

吃过晚饭稍坐了一会儿，杨丽两口子和杨晖便各自找了理由准备离开。杨父杨母大概早已习惯，并不挽留。
待上了车，杨丽看看手表：“林岚，时间还早，我们好久不见了，去喝点东西聊聊天吧。”
我和杨晖迅速对视了一下，杨丽的本意昭然若揭。我反而平静了，坦然地笑了笑：“好的。”该来的终会来，躲是躲不开的。
我们四人一行来到一家小酒吧。杨丽似乎并不急着切入正题，与我聊的皆是一些当年在校的小趣事。杨晖和姐夫无处插言，决定到前台去唱卡拉ＯＫ。当包厢只剩我和杨丽时，我终于沉不住气了：“丽丽，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和杨晖的事？”
“无所谓啊，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他玩这种情感游戏，而且那些女孩子个个姿色不俗。”杨丽语气淡淡地，“只不过我没想到这一次他会玩起了时髦的姐弟恋，而对象竟是我的好友。”
这是对好朋友说话的态度与口吻吗? 昏暗摇曳的灯光下，对面的杨丽显得陌生而疏远。我突然感觉有股莫名的寒意袭了过来。
“丽丽，我们不是玩游戏。”我辩解。
“林岚，你不要告诉我说你们是认真的。”杨丽猛然抬眼，目光中竟有几分不屑，“你都三十岁的人了，拿什么去与一个二十五岁的男子认真？不要怨我说得太残酷，如果你不是我的好友，我完全可以不闻不问，反正事情的结局又不会对杨晖产生太大的影响，就算再耗上十年，他也不过才三十五岁，这个年龄对于男人来说，正是风华正茂的黄金时代，可十年后你就四十了，四十岁的女人是什么样子？你若想象不出来可以到大街上去看看啊，那个时候你与小晖在一起，不怕别人错认你是他母亲吗？”
我仿佛被人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头晕目眩几乎无法坐稳。这何尝不是我心底最大的一个结？！只是爱情的感觉太美好，让我暂时忘记了这些客观存在的隐患，但生活总归是残酷的，爱情的保鲜期一过，我和杨晖之间还会有现在这样的激情吗？始终没有足够的信心去保证未来。
“林岚，你是我的朋友，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再受伤害。你已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不能再犯类似的错误了，不要被一时的所谓爱情冲昏了头脑。也许小晖现在是真的喜欢你，但象他这种年龄的男孩子感情根本就是不确定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悟，现在的情感只是一时的冲动而已。而那时你怎么办？也可以说潇洒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吗？我想你肯定做不到。不错，你现在看起来还依旧年轻漂亮，但这并不能改变岁月的真实留痕，事实上你根本没有多少青春可以用来作赌注了，这一点我想你比谁都更清楚。”杨丽的语气慢慢缓和下来，“再说了，你想过我的父母吗？你想过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会是怎样的反应吗？今晚你也见到我的父母了，应当能够看出他们健康状况已大不如从前，你难道忍心去伤害那么慈祥和善的两位老人吗？”
我无言以对，还能说什么呢？大家都默认了一套生活规则，谁要是不遵循就会受到相应的惩罚，道德的标尺永远握在别人手中。我低头掩面，无法控制内心的酸楚，泪如雨下。
突然耳边想起了杨晖的低吼：“你对林岚说了什么？”
我急忙抹泪抬头，杨晖正紧握拳头站在我身旁对杨丽怒目而视，身后跟着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杨丽的丈夫。
“看看你们那种自以为正义而沾沾自喜的表情吧，你们不觉得可笑吗？我们不过只是相爱，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你们都要摆出一副讨伐的面孔？凭什么你们就象正义的化身，而我和林岚就是邪恶的代表？为什么一个七八十岁的糟老头子娶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你们不但不觉得有违道义反而表示可以理解接受，而我只不过爱上了一个比自己大一点的女子你们就认为是大逆不道？这对于我们来说公平吗？”
杨晖满脸怒容，胸膛剧烈起伏着，我害怕他太激动而做出过分之举，赶紧站起身来拽住他的手臂：“小晖，你先坐下再说啊。”却被他一把搂进怀中，他的胳膊强壮有力，我竟无法动弹。
“你们看看林岚，看看我怀中的这个女子！除了实际年龄比我大一些外，她有哪点不好？淡雅纯洁，不慕浮华。哪象你们，整天钻在钱眼里，早一身铜臭了还不自知。你们以为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就是幸福吗？你们就没有感觉空虚疲倦的时候吗？唉，其实跟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们脑子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改变，在你们的眼中，感情早已沦为换取利益的法码了。但我不一样，我要的情感生活，只要生命中有爱相伴，即使日子清贫一些也无所谓。你们可能会觉得我的这种想法太浪漫太不现实，但我想说的，世界是很大的，你们不相信的，你们没经历过的，并不表示它不存在。”
杨晖低头看着我，目光渐渐温柔：“如果我只是一个看重外表和金钱的人，以我的条件找个比林岚年轻漂亮又有钱的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但我要的是爱情，这种感情只有林岚才能够给予，也只有林岚才值得我付出，因为我们根本就是同一类人，为爱而生的人！”
“小晖，别说了。”我的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只不过这次是感动的泪水，这样的爱情宣言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我甚至傻乎乎地想，有他这一番表白，即使以后我们真的不能够在一起，我也已满足了无怨无悔了。
“不，反正已说开了，索性来个痛快淋漓。”杨晖倔强地扬了扬头：“姐，姐夫，跟你们明说了吧，我已向公司提交了辞职信，准备过了十一就去青岛。你们要是觉得这件事会伤害到父母，那么就请你们紧闭尊口，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去解决。无论如何，我是绝不会放手的，不管外界给我什么样的压力，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杨晖拥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瞠目结舌的杨丽两口子面面相觑。

舞轻寒 · 发表于 2005-9-7 19:13:03

回到住所，我感觉疲惫至极，靠倒在沙发上不愿动弹。杨晖到卫生间调好洗澡水温，走过来伸出手臂将我拽起：“林岚，去洗个澡吧，会睡得舒服一些。”
我微微仰头，注视着他的双眸，清澈见底，看起来无忧无虑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年龄的差距吧，未来在他眼中始终是希望灿灿，明早一觉醒来，今夜的烦恼与不快就可以全抛在脑后了。可我却做不到。杨丽的话一直在耳边回旋，虽然觉得她以那样的态度对我有些过分，但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是很有普遍意义的，至少代表着大多人的观念。众口铄金啊，我们的肩膀能承受住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吗？
“你的脑袋瓜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杨晖抓过我的手在面颊上轻摩着，眼睛亮亮地：“林岚，你放心，我好不容易才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绝不会轻言放弃的。可是，你一定要与我一样有信心才行，不要让我孤军奋战。”
我的眼泪一涌而出，扑入他怀中。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好好爱他？不管未来有多苦，我都会跟他一起去面对，因为我知道，离开他，我会更苦。
“好啦，别多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眼下我们的任务是：洗澡，睡觉。”杨晖故意拖长声调，笑嘻嘻地对我扮了个鬼脸，“春霄一刻值千金啊。”
我脸一红，伸手在他胳膊上轻拧：“没正经。”
温热的水流让紧绷的神经慢慢松驰下来，我靠在杨晖宽厚的胸前，慢慢被满足的感觉包围。在氤氲的水雾中，我们相对注视，心中的万语千言都化着了无声。

（二十）

在北京只呆了五天，却似乎已把将要承受相思的这一个多月的所有情爱与性爱都提前透支了。回到青岛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总有说不清的寂寞感觉。日子变得更简单了，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我不再四处游荡，静静地坐在家中细数着杨晖的归期。
方欣的婚期定在九月底，她更加忙碌，每天上完课就没了踪影，我们已连续好几天没顾上说话了。
这天晚上，我正靠在床边看书，突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竟然是方欣，红肿的双眼一看就知道刚刚哭过。
“怎么了？”我将她拉坐到沙发上，“是不是又跟李翔吵嘴了？”
“岚姐。”方欣一把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
我有些慌乱了，从未见过方欣这样伤心的哭泣。
“别急啊，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轻拍着她的肩膀，宽慰道：“不管什么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岚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方欣收敛地低泣着，“我自问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可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折磨人啊？”
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我更迷惑了：“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李翔他们医院前段时间对内部职工进行了查体，李翔他被查出……”方欣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治之症？我心头猛然一凛，却不敢相问，只能等待方欣给我答案。
方欣做了个深呼吸，终于说了出来：“他被查出患有不育症。”
我一听反而乐了，站起身倒了杯水递给方欣：“傻妹妹，他是骗你玩的吧？哪有查体查这个的？”
“不是的岚姐，刚开始我也以为他是开玩笑，可后来他拿出了化验单，我不得不信这是事实。这当然不在查体范围内，可李翔跟化验室的同事关系向来不错，他们知道我们就要结婚，本来只是玩笑性地说给他来个婚前检查，没想到检查的结果竟然是精子不液化。”方欣说着涨红了脸，毕竟还是个未婚的女子。
“现在这好象已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了啊，报纸电视上几乎天天都有这类病例治愈的消息。”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再说了，李翔是医生，他应该更清楚，你不用太担心。”
方欣喝了口水，沮丧地摇了摇头：“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感觉他和家人怪怪的了，原来他们早都知道，就是瞒着我一个人。”
我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方欣，我明白了，你现在这么伤心并不全是因为李翔的病情，而是觉得他不应当隐瞒你这么久，对吧？我想，李翔并不是想骗你，能看得出来他很爱你。其实他现在告诉你对于他来说也同样是很艰难的，既不想欺骗你又不想失去你，他的矛盾心情可以想象。你应当站在他的角度去想一想，你们的交往又不是一天两天，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啊。”
“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可是他们家人好象一直对我有成见。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方欣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一时无语，若是从前，也许我会毫不犹豫地劝慰她，这有什么，你又不是跟他父母过一辈子，只要李翔爱你就够了。但现在的我已看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这些发生在我身边的故事让我明白了生活更深层次的内容。其实爱情本身并不复杂，但生活总是无法简单，象方欣这种公婆媳妇难以融洽的情形自古以来就是社会难题，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调和的，单靠其中的一方宽容忍让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只不过是暂时将矛盾进行了转移隐匿，迟早有一天还得重新面对，而且说不定已变得更加尖锐难解。但是，人非草木，所以我一直坚信，真心付出就一定能有所回报，不管得失是否平衡对等，只要最终能坦荡地说上一句：“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这就足矣。
“方欣，你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才有决定权，我所说的仅是我个人的看法而已。”我艰难地开口，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辞，生怕自己的观点影响到她，这可是关系着她一生的幸福啊。“记得曾看过一句话：幸福与痛苦总是如影随形。我想现实就是这样的，很多时候，我们在享受幸福的同时也承受着一定的痛苦，反之亦然，就如我们都喜欢的那首歌《痛并快乐着》。你爱李翔吗？如果爱，那么我想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是你的安慰与鼓励，是握着他的手一起向病魔挑战。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分手，我想你这么做别人也不可能有太多的指责，只是这样离开后，你可以心如止水心安理得吗？你能够从此轻松快乐地生活下去吗？我是你的朋友，希望看到的是你真正无忧的笑容，而不是无奈的苦笑。”
“岚姐，其实我清楚应该怎么做的，只是现在好象对生活产生了一种恐惧。你说，人要是能够预知未来该多好啊，就可以直接抵达幸福而少走很多弯路了。”
“那么容易的就看到尽头的路真的就幸福了吗？到底过程与结局哪个更重要？”
“如果李翔的病始终无法治愈，那么我这一生是不是就再也不能拥有孩子了？”方欣抬起头看着我，“岚姐，以前我也觉得过程比结局重要，但现在我真的很怕经历了漫长的过程后得到的却是事与愿违的结局。”
我看着满眼迷茫的方欣，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语言太过贫乏，竟然找不出一句可以安慰她的话。猛地想起自己和杨晖之间同样的看不透结局，一时间也陷入了困惑之中。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得我和方欣都跳了起来，我接听，是李翔焦急不安的声音：“岚姐，欣欣是不是在你那儿？”
“是。”我如实回答。
“她……还好吗？”李翔有些迟缓地问道。
“还好。”我想了想又补充，“今晚就让她住我这儿吧。”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都是朋友，这么见外干嘛？你也早点休息吧。”我有意让语调显得轻松。
“好的，岚姐再见。”
“再见。”我收线。
方欣微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脸上犹有泪痕。我心疼地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着，鼻子有些发酸。要做出选择真的好难，有时一个瞬间的决定改变的却是一生的命运。
“方欣，我想换一个话题，你认为人的一生中谁是最重要的？父母？兄妹？爱人？孩子？”
方欣不解地看着我，想想答道：“很难说啊，都很重要。”
“是的，都很重要，但如果从相伴的时间来看，一般情况下二十五岁左右我们就会离开父母开始自己的生活。同样，我们的孩子到了二十五岁左右也会去找寻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只有爱人才可能是从相遇相知相爱的那一刻起一直陪伴着自己，走过花期雨季走过风雨沧桑，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岚姐，你的意思是，爱人最重要？”
“是的，在我眼中爱人最重要，但最重要的东西往往也最难得到，所以有幸遇到一个可以交付终生的人时，千万不要让自己错过，不管面对怎样的艰难险阻，一定不要轻易放弃。也许结局会充满遗憾，但我想绝不至于让人懊悔！”
与其说我是在劝说方欣，不如说我是在表白自己，此时的我已视杨晖如生命般重要，这种想法让我勇气倍增，似乎有力量抵御所有的世俗与偏见。
方欣抱头深思良久，然后抬头，眼睛中有了光彩：“岚姐，我想通了，我爱李翔，我不放弃，我要与命运抗争到底！老天要我哭，我偏就要笑，看他能奈我何？”
我禁不住地眼圈发红，伸手拥住方欣：“好，我们一起努力，你与病魔抗争，我与世俗抗争，我们一起笑到最后！”
“嗯。”方欣回握着我的手，坚定地点头。
“好了，你也累了，去洗个澡早点睡觉吧，从明天开始，投入战斗。”我将方欣推入浴室，轻轻地带上门走了出来。
站在窗边远眺，星空斑斓，灯火闪烁，到处都流泻着美好祥和的光芒。可我的心却无法平静。在这辉煌灿烂的绚丽表象下，到底有多少家庭是真正幸福快乐着的呢？记得曾看过一项统计，说中国80%左右的家庭早已没有爱情的存在了，婚姻不过是一种维持，是为了某些利益不得不延续的权宜之举。在大多人眼中，婚姻跟爱情是没什么关系的，就如池莉所说的生活是《不谈爱情》的。可是，偏偏这个世间还剩有一些相信爱情的傻瓜，象我与杨晖，象方欣与李翔……只是象我们这样的人，最终也未必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难道真的就那么遥不可及吗？

文禾 · 发表于 2005-9-8 00:38:52

幸福，难道真的就那么遥不可及吗？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没有明白杨丽为什么会反对自己的好友成为自己的家人??期待故事.............

舞轻寒 · 发表于 2005-9-19 18:12:55

（二十一）

都说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就是做新娘的这天，此话一点也不过分，本来早对方欣的漂亮产生了审美疲劳，但经过化妆师的精巧修饰，再配以火红的玫瑰与洁白的婚纱，我仍有种瞬间惊艳的感觉。化妆师不过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没想到竟有如此一双妙手，我暗暗佩服赞叹。看着那个眉眼如画容色照人的新娘，不自主地联想到了自己，不知今生有没有机会为杨晖披上婚纱？那一刻我也会这般的美丽吧？
正暗自出神，耳畔想起了化妆师的声音：“姐姐，我也给你整理一下吧。”
“噢，不用了。”我赶紧推辞，笑着看了看方欣，“花儿漂亮就行啊，叶子嘛就无所谓了。”
“什么啊，就算你甘做绿叶，也得做一片漂亮一点的吧？”方欣顽皮地将我按到镜前的转椅上，“我知道你喜欢素面朝天，但今天是我的特殊日子，你也就破例一次吧。说实话，我还从未见过你化妆后的样子呢，今天也让我开开眼吧。”
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好吧，那就简单地弄一弄。”
化妆师将我的长发分作了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挽就成一个松松的发髻，下半部用吹风轻轻吹拉后让其自然下垂，然后在我的眼角唇部做了简单的勾勒。
“好了，姐姐你看看如何？”化妆师退到了一旁，口气中隐含着满意。
我端详镜中，几乎不敢相认。面白唇红，眼波轻灵，我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又回到了那个清丽动人的季节。看来在化妆师的手中，年龄是可以忽略的，岁月也是可以颠倒的。
方欣的老家在临县的一个小镇上，交通不是太方便，考虑到家人若来开发区参加婚礼，吃住皆有一定问题，于是她和李翔商议决定举办两次婚宴，先在开发区宴请李翔家的亲朋好友和自己的同事，然后再返回家乡去拜见父母乡亲。按本地的风俗习惯，新人是不能直接从新房出嫁的，而她在开发区又没有别的住处，所以我的家就自然而然成了她的“娘家”，而我也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她的“娘家人”，以姐姐的身份为之“送轿”。
婚宴定在“新世纪大酒店”，这在开发区算是中上排场，属于那种既不奢侈又不失身份的范畴。
婚车准时在十一点十八分停泊到酒店门口，悬在院庭的八挂鞭炮立即被点燃，震耳欲聋的爆竹声让我的心莫名一动，同样的场景曾几何时也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而现在想起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曾经的人，曾经的事，象一道退却的风景，在岁月的洗涤下渐渐褪去了鲜亮的色彩，只剩下一些斑驳模糊的轮廓。其实这也是一种疗伤的方式，记忆淡薄了伤口自然也就愈合了。
我们躲在车中等爆竹燃尽后才打开车门，我跟在两位新人身后步入大堂，堂内已是宾朋满座。照事前的商定，我得代表方欣的“娘家人”向所有来宾致谢，这对于我来说倒不是难事，毕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园丁，虽说不是出口成章，但也不至于“怯场”。
站到台前，明晃晃的灯光照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看着宾客如云的厅堂，突然间有种置身舞台的感觉。其实这样婚礼仪式何尝不是一出戏？每一个新家庭的诞生总是以这种轰轰烈烈地方式拉开帷幕，以后的剧情发展就得由新人自己去撰写，或以喜剧收尾，或以悲剧告终……不知方欣和李翔的故事会有怎样的延续？但愿艰辛的过程能够短暂一些。我在心底由衷地祝福着。
婚礼按常规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我也浅笑吟吟落落大方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跟每个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举杯同乐。宴会接近尾声时，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我看看号码，有些意外，竟是孟林，已好久没联系了。
“林岚，婚宴结束了吗？”
孟林的问话让我有些吃惊。
“你怎么知道我参加婚宴了？”
“嘿嘿，我就在你楼上啊，和几个朋友一起。刚才路过大堂时正巧看到你在台上讲话。你上来吧，我在‘怡馨园’，有事相商。”
“都有谁在啊？我认识吗？你知道我向来不善应酬的。”我推辞道，“要不等你结束后再约我吧。”
“没关系的，都是我几个不错的朋友啊，介绍给你认识一下。”孟林极力邀请，“你不觉得自己的生活圈子太狭窄了吗？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上你呢。”
我无声地笑了一下，孟林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杨晖考虑一下，万一他来了一时间没有适合的工作，说不准会求到谁的门下呢。
“好吧，我一会儿上来。”我点头应允。
走进“怡馨园”，一眼就看到孟林端坐在正对门口主陪座上，看来今天的饭局是他作东了。
“请坐请坐，坐下后再介绍。”孟林吩咐服务生在身旁加了个座位。
我笑了笑，依言就坐。孟林将朋友一一作介绍，竟然大多是工商税务等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让我不得不暗自佩服他的社交能力，又禁不住地心生疑惑，孟林和这些人凑在一起，该不是别有用心吧？悄悄打量墙角，空啤酒瓶已堆了不少，看来酒已喝得差不多了。有些后悔这个时候进来，对着一群半醉的人最是尴尬，这个时候他们的思绪正进入飘浮状态，平常敢怒不敢言的，敢想不敢为的，现在都已满不在乎，什么忌讳什么顾虑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偏偏我是个既不喜欢探听别人隐秘又不习惯参与愤世嫉俗话题的人，所以只是赔笑默默地听着，偶尔被问及才开口说上一两句话。好在孟林还象从前一样地体贴关照，看出我的拘束后很快地找借口结束了聚会。
坐进孟林的车后，我终于忍不住质问：“孟林，说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嘿嘿，就知道你会问的。先跟我去个地方，再慢慢告诉你。”
“哼，准没好事。”我故意冷笑，做了多年的朋友，彼此的性情不敢说了然于胸，但也算是清楚十之八九，孟林这次肯定是大事，不然他不会如此卖关子。
车子泊在了世纪商城前，孟林拿出钥匙打开了一楼的一处门面房：“进来看看吧。”
我满腹狐疑地走进去，是间空房，十分宽敞，大约有七八十平方米左右，而且是上下两层复式结构。
“孟林你不会是想在开发区开分公司吧？”我半开玩笑地问道。
“哈哈，知我者林岚也。”孟林大笑，“不过，你只猜中了其一，还有其二呢，再猜猜吧。”
“其二？”我环视四周，没发现有什么异样，摇摇头：“猜不出，你直说吧。”
“其二就是——我想请你做分公司的财务经理。”孟林一字一顿地说着。
“我？财务经理？”我瞪圆了双眼，“别逗了，我不过是空有一纸证书，一点实际经验都没有。”
“什么事情都会有第一次，我刚开始单干时也是什么都不懂，现在不也摸索出经验了吗？再说了，也不是立马就让你上任，等所有手续办齐到开业，至少也是两三个月后的事了，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到我公司实习。林岚，你也清楚，财务是公司最重要的部门，我必须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才行。开发区虽说离市区并不算远，但交通往来仍很不方便，我不可能时时盯着这儿，只有交给你我才最放心。林岚，这家分公司预计将占用我现有资产的40%左右，也许会更多，如果出了差错可能我就很难翻身了，所以你必须来帮我。当然，工资方面你放心，咱们是‘亲兄弟明算帐’，我绝不会因为是朋友而亏欠你的。”
看来孟林早有预谋了，说出的话竟然是“软硬兼施”加“威逼利诱”。
我不能不为之心动，以前独自一人时可以不去思索太多，但现在有了杨晖，我无法再漠视生活，不管我们有没有未来，都需要一个安稳固定的住所，可是以我目前的经济状况，购买住房是想也不敢想，所以我必须有一个新的起点。更何况，我现在的这份工作已处于风雨飘摇的阶段，说不准哪一天就会“树倒猢狲散”了。
“好，孟林，我答应。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反正你也不会太苛刻。”
我无奈地笑了起来，真是，被孟林看得太透。“我想带一个人进来，可以吗？”
“谁？男的还是女的？”孟林的笑容中带了几分调侃，“美女可以，帅哥免谈。”
“当然是美女了，我同事方欣。不过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人家还不一定同意呢，改天我跟她先谈谈。”
“好，我相信你看好的人一定也不会太差。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帮你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笑着点头。其实对于说服方欣我是信心十足，她早就有了跳槽的念头，只是苦于没有适合的机会。
方欣从娘家归来，我应邀去她家晚餐，饭后提及此事，果然不出所料，她听完后二话没说就拍板同意了。
“不用征求一下李翔的意见？”我笑问。
“在我家可是我说了算。”方欣顽皮地一挑眉，对正在厨房洗水果的李翔大声嚷道：“是不是啊，老公？”
“岚姐，吃点水果吧。”李翔笑眯眯地将一盘葡萄放到我面前，坐到方欣身旁揽住她的肩，“咱们家是意见统一时我说了算，意见不统一时欣欣说了算。”
“去你的。”方欣嗔怪地推开李翔的手，摘了颗葡萄塞进他的口中：“堵住你的嘴。”
我扑哧笑出了声，看着他们如此情形，既欣慰又感动。生活虽然有阴霾霪雪的时候，但毕竟阳光明媚的日子更多。

舞轻寒 · 发表于 2005-9-24 19:10:27

（二十二）

和杨晖商议再三，还是觉得暂时不告诉他父母真象，先来青岛再想办法对付以后的状况。于是杨晖谎称因工作原因被派往分公司，过完国庆就必须到任。
国庆黄金周，大多同事都相约出门旅游。要是往常，这样秋高气爽的好时节，我早跑到野外荒郊去感受大自然的气息了，这次却因为杨晖即将到来，根本没有心思去游山玩水，乘着各大商场节日大酬宾，买回了一大堆家居用具，将房间重新整理装饰，一番辛苦后，简陋的租屋已焕然一新，颇有几分新房的味道。
接到杨晖的电话，说晚上的火车，明天清晨就可以抵达青岛，行李不多，不需要我接站，让我在家乖乖等候。放下电话躺倒在新买的双人床上，想着今年的冬天再也不会因为孤身一人而感觉寒冷，心头慢慢泛起了幸福的涟漪。
天刚蒙蒙亮我便兴奋得再也无法入睡，想着杨晖坐了一夜火车定然又累又饿，应当提前准备一些早点。他最喜欢我做的红枣鲜奶粥和葱香煎饼，这两种食物都需要一定的时间与功夫，大米必须浸泡半小时以上熬出的粥才粘润香甜，揉好的面也得放置一段时间烙出的饼才会脆酥可口。
做好准备工作后，又突然想到应当买些鲜花，用满屋的花香来迎接杨晖归来。看看时间还尚早，赶紧换鞋出门。
秋天的晨风有些微凉，但已被爱情甜蜜侵吞的我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寒意，怀抱着一大簇半开的百合，在淡淡的花香中随风而行，一路上承接了无数注视的目光。我向所有人微笑点头，不管熟识与否。有种想向世人宣告幸福与快乐地冲动。
终于听到了敲门声，心跳骤然加速，我奔到门边又停了下来，作了个深呼吸这才打开房门。
“宝宝，我来了，来，抱一抱，看看你胖了还是瘦了？”杨晖笑嘻嘻地伸出了双臂。
我呆呆地望着他，心中本来存有千言万语，这一瞬间似乎都堵在了喉咙处，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知道这是事实并非梦中，却仍有些不敢相信杨晖真的就这样走进了我的生活。
“怎么了？干嘛一副大白天见鬼的表情？”杨晖调皮地伸出手在我眼前晃动。
我想笑，却不自禁地泪凝于睫。
“瞧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都成大花脸了。”杨晖将我拥到沙发上，扯了一张纸巾擦拭着我眼角的泪痕，轻轻地拍着我面颊，然后眨了眨眼：“有没有什么吃的啊？我饿死了，再不给我吃的，那我就只好吃你了。”
他故作凶恶状，我忍不住破涕为笑：“馋嘴猫。”
坐在杨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可爱表情，突然感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对我所做的菜肴毫无挑剔地吞食，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平淡的日子因为杨晖的存在而增添了无数新奇与乐趣。他买回一辆单车，白天骑着它到处诳游寻找工作，到我下班时间便在校园门口等候，载着我去超市买菜购物，然后回到家中一起洗菜做饭，为饭后该谁洗碗而互相出题猜谜。天气好的时候，晚饭后他会载我到海边，我们相依着坐在礁石上，静静地看那些低旋的海鸟和归航的小渔船，直到斜阳西沉玉盘悬升。
杨晖的工作很快就有了着落，一家装饰公司在看了他的简历后当场拍板录用，工资虽不算太高，但至少有了基点。我和方欣也向学校呈交了辞职信，等新聘的教师到岗后就正式结束教学生涯。
时间快速地从指缝间溜走，转眼间就临近了新年。
圣诞节正巧是周六，虽说这是个“舶来节”，却越来越被人们关注重视，尤其对于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来说，这个节日的隆重程度与春节相比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和杨晖决定包饺子庆贺携手迎来的第一个节日。以这种传统方式来过此“洋节”，也算是“中西合璧”吧。我们很为自己的“创意”得意。
杨晖在家时对饺子一直是“只动口不动手”，这时见我又擀皮又包馅地忙碌很是心疼：“林岚，这样一个人做太累了，我也来吧，你教我好不好？”
“好啊。”我将擀面杖递给他，“那就先学擀皮吧。”
杨晖的悟性极高，我只手把手教了几次，他已领略到了基本要领，擀出的面虽说有些厚薄不均，却已象模象样。只是，弄得满头满脸的面粉。我看着他的滑稽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呵呵，今晚有大饺子吃了。”
“好啊，你敢取笑我？”杨晖抓住我的双手，将头凑过来在我脸上蹭来蹭去，“让你也变成大饺子。”
“哈哈。”我被他的头发弄得痒痒地却又无法动弹，只得另想其招：“小晖，别闹了，你去看看还有没有调味醋？我记得好象不多了。”
“遵命，夫人。”杨晖放开我手走进厨房，“林岚，真的不够了，我去买吧，还需要什么？我一道买回来。”
“没什么要买的了，你快去快回吧。”我拿毛巾帮他擦掉脸上的面粉，“天气冷，出去的时候多穿点。”
“知道啦，你一个人在家可要乖一些，不许偷吃饺子啊。”杨晖扮了个鬼脸，见我佯怒，赶紧打开房门溜之大吉。
“哼，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轻哼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你回来再算帐。”
回到餐桌前继续未完成的“任务”，没有杨晖在一旁捣乱，速度反而提高了不少。
包好饺子，又捣好了蒜茸，杨晖仍未回来，我有些不高兴了，这小子不知又上哪儿玩得“乐不思蜀”了。正想给他打个电话，突然听到手机响。我仔细一听，并不是我的手机铃声，而是杨晖的，一定是他刚才出门时太匆忙忘记带了。我拿起手机刚要接听，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样不经允许就接他的电话，实在有些不尊重，虽说我们相爱，也应当给对方保留一些自己的空间才好。
我将手机放回原处，本以为对方见无人接听就会自动挂断，没想到铃声却固执地响个不停，无奈之下，我只好打开前盖，一看显示，竟是杨丽，我心一震，从杨晖来青岛后，她就再也没来过电话，这次一定有什么急事。我不再犹豫，按下了接听键。
杨丽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小晖，怎么不说话？还在生姐姐的气吗？其实姐姐也是为你好啊，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迟疑了一下：“丽丽，是我。”
“是你？小晖呢？”杨丽的声音明显生硬了。
“他出去买东西还没回来。”
“那我一会儿再找他。”杨丽似乎不愿与我多说。
“丽丽，我们……难道不能再象从前一样做朋友了吗?”我有些悲哀，以前与杨丽是无话不谈的，可现在竟然不知说什么才好。
“朋友？你觉得这可能吗？”杨丽的嗓音尖锐起来，“因为你，我现在每天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父母就会知道真象。我真的不愿想象那种天翻地覆的场景。林岚，你真的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享受爱情，却不管别人会因此受到多大的伤害。”
伤害？自私？我心头一阵刺痛，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对我的评价。可是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与杨晖不过是简单的因为爱所以爱，为什么会让她如此偏激？我不知道杨晖的家人知晓事情真象后会有什么反应，但是我想如果连杨丽都无法接受我的话，那么其情形可想而知。所以无论如何，我首先要做的都应当是说服杨丽，不敢奢求她能站在同一战线，但至少不要处于对立面。
“丽丽，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我的性情你应当了解，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谁。”我深吸口气，尽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丽丽，我是真的爱杨晖，我会给他幸福的，请你相信我。”
“哈哈，相信你，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杨丽突然放声大笑，然后厉声说道，“你总是这种无辜的样子，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带给别人伤害，我真是受够了。林岚，老实告诉你，我早就不当你是朋友了，从大四那年起，你就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丽丽,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我愕然,怎么会这样?她早就不当我是朋友?那么这些年来我们有说有笑地日子算是什么?
“你真是天真啊，天真到让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恨你。”杨丽阵阵冷笑，“难道这些年来你一直没有注意过,每次我们通话都只是你在述说自己的欢乐与痛苦，而我却很少将自己的事情与你分享吗？哈哈，傻瓜吧你！知道吗？当你告诉我你离婚的消息时，我嘴里在安慰你，可心中却乐开了花。苍天有眼啊，终于让你承受了与我一样的痛苦。”
我惊惧地退坐在沙发上，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将手机扔掉，这样就可以不去听杨丽的可怕笑声，但是我知道不能那样做，因为我必须知道事情的原因，否则我会寝食难安。
“丽丽，你很恨我，是吗？为什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杨丽刚才提到大四，大四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假装糊涂？你不会说已忘了谷风这个人吧？”
谷风？我的思绪迅速倒退，回到了大学时代。怎么可能忘记谷风，系体育委员，每年校运动会的400米、800米冠军，篮排足三大球样样在行，仅这些就足以吸引任何女生的眼球，况且他还有俊朗帅气的外表。
那时，杨丽是系文娱委员，每年系里的新年联欢会都由她与谷风主持。俊男美女的组合很让我们羡慕，私下都认为他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以此常拿杨丽开涮。可不知为何两人竟没能走到一起，我也曾试探地问过杨丽原由，但她总是缄默不语，我也不好多说，后来就慢慢淡忘了。没想到这时杨丽却突然间提起了谷风，而且似乎与我有很大牵连。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杨丽如此憎恨于我呢？我如坠雾中。

胭脂扣 · 发表于 2005-9-26 13:33:15

一直在关注你这帖子，呵呵，快点写是正经，等着着急了.

舞轻寒 · 发表于 2005-9-26 18:53:09

（二十三）

“谷风，是我这一生中第一个爱上的男子，也是我唯一真爱过的男子。那时候，我们一起主持节目，为写串场词忙到深夜。天好冷，窗外飘着雪，可我的心却暖暖的，因为谷风离我那么近，近得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吹动了我的发梢，近得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强劲有力的心跳。” 杨丽的声音缓缓飘来，她也与我一样沉浸在了回忆之中。“他在灯下冥思苦想的表情那么地让人着迷，我痴痴地望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却感觉幸福极了。可是，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告诉他我爱他时，他却对我说……”口气中突然充满了怨恨，“他却对我说，他喜欢的人是林岚，是你！是你！是你！”
连着的几个“是你”让我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怎么可能？在校时我跟谷风只是相识而已，几乎没有过单独相处的机会，况且那时的杨丽比我的名气大得多，他如何会爱上我？
“你觉得不可能，是吧？我当时也很奇怪，你除了校‘读书会’，几乎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是怎么引起谷风注意的？听谷风说起才知道，原来你就是经常在校报上发表诗词的‘天街小雨’。” 杨丽长叹一声，幽幽说道，“‘天街小雨’，好温柔细致的名字，你竟然从未对我提起过。是不是你也根本没当我是朋友？”
“不是的，我怎么会不当你是朋友？我没告诉你，是因为当时不想有人知道那些文字是我写的，你也知道那时我的性情很是内向。我一直很羡慕你的热情大方，其实也就是因为时常跟你在一起，我的性格才会变得象今天这样开朗坚强。”我急急地解释着，没想到这样的陈年小事竟然会让杨丽误会至深。
“他说我象牡丹花般妩媚娇丽，可他爱的是一朵冰玉兰花，静静地绽放在天地之间，不与尘世争香斗艳。哈，他对你的评价可真是够高啊。”
“丽丽，你胡说些什么？我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我与谷风连话都很少说，又怎么会有别的事？”我的火气也窜了上来，平生最讨厌别人曲解，何况这人竟还是我自以为已有多年深厚友情的朋友。
“是的，他没有对你说过，他说他永远都不会对你说的，因为他是委培生，毕业后必须回到家乡去，老家太贫穷落后，他怕你跟着他会吃苦受累。他说，爱一个人就应当让她更快乐幸福。可是，我说我不怕吃苦，我说我愿意跟随着他，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有他在身边就好，但他却始终不肯，他说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的，不爱就是不爱，他不能欺骗我……”杨丽的声音突然中止,紧接着从听筒中传来了一阵呕吐的声音。
“丽丽，你喝酒了？”我猛地醒悟，难怪今天她会说这么多话，也许真是酒后吐真言吧。
“这些年来，我一直忘不了他，也因此我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要孩子。孩子，在我看来应当是爱情的结晶，既然已没有了爱情，又何必让一个无辜的生命到这个世界上来承受苦难？”
杨丽的笑声渐渐转成了哭声，我不忍再听下去：“丽丽，别说了，你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你以为我醉了？没有，我清醒着呢，也许只有在这样的状态下我才会对你说起这些。你知道吗？前段时间我出差时去看过他，他的孩子已五岁，是一对双胞胎，可是小的那个孩子却因胎中营养不良而天生弱智……他才三十岁啊,却已经两鬓泛白,看起来象四十多岁的人了。看着他这样，我的心痛得几乎要裂开似的。如果换着是我陪伴在他身边，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一定不会的。”杨丽的语气又变得犀利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存在，我们一定可以走到一起的，我们一定可以过得很开心很快乐……我到底什么地方不及你？论漂亮论能力我哪点不比你强？可是为什么他喜欢的是你？不只他，连我的弟弟都会爱上你，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林岚，你不会幸福的，你凭什么比我更幸福？你和小晖不会太长久的，绝对不会……”
“砰”的一声，话筒中传来玻璃破碎的响声，好象是茶杯掉到了地上。
“丽丽，丽丽，你怎么了？”我急切地叫道，可电话却中断了。我紧握住手机颓然卧倒在沙发上，一时间心若刀割泪如雨下，这是我的过错吗？爱或者被爱，并不是由我一个人来决定，为什么却要让我来承担结果？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真希望不要与杨丽相遇，这样或许她就能够拥有她想要的幸福。可是若真如此，我和杨晖也就没有机会相识相爱了……这些因果前缘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我被折腾得头疼欲裂。
突然听到楼道口传来脚步声，是杨晖回来了，我赶紧抽了张餐纸擦掉脸上的泪痕，然后打开房门。
“宝宝，猜猜我买什么了？……”杨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由喜悦变成了惊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掩饰地嘟起了嘴，“这么长时间你上哪去了？”
“就因为我没有及时回来就哭成了这样？连眼袋都出来了。”杨晖伸过手轻轻地按摩着我的眼底，装模作样地叹息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两小时不见，算算也过了一个季节了。”
我终于被他逗笑，扳过他的身子，原来藏在身后的是一大袋烟花。
“在路上看到有人放烟花，想你一定会喜欢的，就去买了些。”杨晖将手中的袋子递给我，“天太冷，好容易才找到卖的，所以回来晚了些。对不起，我道歉。”
我抬头望着杨晖，他眼中的温柔让我安心：“休息一下吧，我这就去煮饺子。”
我端着饺子向厨房走去，杨晖跟了进来：“林岚，刚才我姐来电话了？”
我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刚才我将手机放在沙发忘了回归原处，杨晖一定已查过了呼入电话。
“是啊，没什么事情。”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以后出门记得带上手机。”
“真的没什么事？”杨晖满腹狐疑地皱起了眉，“她是不是又说了什么？所以你才会那么伤心？这个杨丽，我非得跟她好好说说。”说着就要拨打电话。我按住他的手：“小晖，别打扰她了，她好象喝高了。我们快吃饭吧，一会儿好去放烟花。”
“好吧。”杨晖伸出手臂将我抱紧，将脸颊贴向我的，“不管她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傻瓜，我知道。”我心一暖，眼泪差点又涌了出来，赶紧深吸了一口气。
吃罢晚饭，我和杨晖带着烟花来到住所附近的创业广场。广场四周悬挂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小彩灯，远远望去仿佛群星闪烁。场内已聚集了不少年轻人，有燃放烟火的，也有玩滚轴滑板的，更多是执手相偎谈情说爱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找了个人影稀疏的地方，杨晖掏出火机点燃一支香，拿出一个烟花走到离我大约五六米处放好，点着后飞快地跑回我身边，将我揽在怀中。“砰”的一声巨响，天空骤然明亮，一朵金灿灿的菊花盛开在了天地之间。
“很早时就有个心愿，希望有一天能陪着心爱的姑娘一起放烟花，今天终于如愿了。”
火光映衬下杨晖的双眸炯炯发亮，我情不自禁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算短了，仍常常会因为他的一些细微的举动或不经意的话语而感动。看着那些缓缓飘落的烟尘，猛然间想起一首歌：
是谁的长发，
轻抚过我冰冷的面颊？
是谁的笑容，
象绽放在黑暗中的美丽之花？
那些美丽而灿烂的花，
纵情虽只是一刹那，
却在我的记忆中生根发芽，
盛开了一个又一个的春秋冬夏。
如果可以，
你会一直陪着我看烟花吗？
让那满天花朵，
映照你羞红的双颊。
如果可以，
你会一直陪着我看烟花吗？
将我的视线，
凝结成心中不变的牵挂。
我可以这样问你吗？
你会给我怎样的回答？……

“我可以这样问你吗？你会给我怎样的回答？”我喃喃念道，若杨晖这样问我，我的答案将是肯定的，就算爱如烟花般短暂，我也会选择与他相伴。

[ Last edited by 舞轻寒 on 2005-9-26 at 19: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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