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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文禾

《遍地姻缘》作者:庄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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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7 00:09:5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四、
6 m; L. X9 G5 F1 S  E2 c谢朝阳的公司为他在国内安排了新的工作,作为美国方面派出的代表监督公司在中国投资企业的运营情况。上任没几天,按照美国总公司的要求,他要组织一次商业宴会,代表公司对中方企业的领导们鞠躬尽瘁的工作进行褒奖。+ F% L9 V2 }/ D: C: i/ }4 S
宴会当晚,我在来宾的名单上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吴超和萧雪、方童童和方峻,我感到奇怪,方童童姐弟两个是作为社会名流来参加的,吴超和萧雪又凭什么呢?我去问过了谢朝阳的助理才知道,原来谢朝阳他们这个投资公司刚刚收购了隆隆公司55%的股票,已经成为隆隆最大的股东。. r7 Q: c* H. ?4 B
我陪着谢朝阳站在大门口,迎接来宾。谢朝阳自信地笑容始终挂在嘴边,他跟每一个人都打着招呼,遇到相熟的朋友还会愉快地聊上一会,我就苦了,穿着尖尖的高跟鞋陪他一站就是几个钟头,累得腿都快抬不起来了,脸上还要带着热情的笑。我几次跑到没人的地方甩开那双倒霉的高跟鞋去揉我的脚,最后再无奈地穿回去。4 W; O6 q4 [% M5 a
我又一次从洗手间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的时候,方童童从后面拍了我的肩膀一把,我转回头看,她正对着我龇牙咧嘴地笑着,“你还生我气啊!”她没事人一般。
/ B. I% N! m- c6 @+ ~. a我白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说道:“别跟我闹了,累都累死我了。”
: S8 P/ f( T. Z+ q6 m9 Y" _她二话不说把脚丫子上的鞋脱了下来:“你本来就粗手大脚,还非赶这时髦穿这种尖尖的皮鞋,这不是找罪受吗!”然后又粗暴地强行扒掉我的鞋,“穿我这双吧,舒服点儿,省得待会穿你自己这双栽倒地上起不来,给我丢人现眼。”% C& y" Z2 a$ F. w- q2 w1 |1 z
我跟方童童个头差不多,身形也很像,穿衣服和鞋子的尺码都是一样的,换上她的鞋,我走起路来舒服多了,跟谢朝阳站在一起的时候笑得也更自然了。, n. G$ N' |+ I2 }
方峻还是不肯理我,有几次擦肩而过,他都对我视而不见。还有几次,我看到他正在跟几个朋友聊得起劲儿,想趁他高兴的时候过去打个招呼,谁知他一看到我向他走过去,就借故离开了,叫我几次都扑了空。: D8 X- ]: Q. R* u
我有些懊恼地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方峻的背影发呆。“你以为你长得多英俊啊!人家出于人道怕你没有朋友伤心过度才主动去跟你打招呼,你还不领情!我呸!”我心里暗暗想着。& ^: t5 B" @  O% i6 |
我将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了养精神。呆了一会,就感觉疲劳已经去了大半儿,全身也开始放松下来。忽然,我感到有一双手粗鲁地拽住了我的胳膊,拖着我往一个侧门走去,慌乱当中,我“啊”的叫了一声。
" B4 Z* q' U, k3 e( {( {, p“别叫!”是隆隆公司的总经理吴超。他拽着我出了侧门又向前走了很长的一段,一直走到了楼梯间,我的心里开始打起了鼓,心想我贴到歌舞团宿舍的那些李晓蓓偷情的照片里面,吴超可是另一个主角啊,他的情人被逼死了,他这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曝了光,吴超一定是对我怀恨在心。他把我带到楼梯间里,很可能从事赤裸裸的报复行动。想到这里,我的头上不由得冒出了汗珠,天哪,这里可是三十八楼,如果吴超把我从这推下去的话,摔到地上已经成了相片儿……2 `% t0 u: Z5 H( F! U8 {) e  |" x) S
“吴超!你要干吗!”一进到楼梯间里我就从精神上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完全是女共产党员对叛徒说话的口吻。& P1 \. \) _6 m/ M- d: {: N
吴超还是一脸的严肃,我站在里面的墙角,他一点一点地从门口向我逼近,情急之下,我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墩布,对准吴超挥了过去。. L2 F% \3 d! c2 }# t
“哎哟喂!”吴超被我一棍打中了额头,坐到了地上,“祖宗哎,你这是……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吴超疼得嚎叫了起来,“你想要了我的命啊?!”4 y- D9 \/ E6 Y& e5 J' K  T
看到吴超毫无防备地被我打倒,我自己也很吃惊,听到他说“快扶我一把”的时候我才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人家吴超总经理根本不是跑来找我寻仇的!想来也是,除了方峻,谁能知道是我王陆贴出了那些照片呢!+ c0 `6 t" E5 ~$ l2 A8 {' @( O
我把吴超从地上拽了起来,不等他再说话,我就抢先说道:“谁让你拽起我就往楼梯间跑呢,我还以为你喝多了要对我耍流氓呢!”
% Q" W0 G8 }) Z7 y5 |; d8 ]“我能对您耍流氓吗我!”吴超一脸的委屈,且不说您现在是我顶头上司的未婚妻了,就说我自己,一堆乱麻似的闲事等着您出面给我处理呢,我都快把你当菩萨供起来了。”2 m$ d2 r$ }, @1 O' l+ @6 m
他这番话到让我一时想不明白了,他能有什么事需要我出面解决呢?难不成是因为上次我以签订广告合同为条件给他的那些照片又出了什么问题?说实话,自从我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拿到了隆隆公司这单生意,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相反,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因为自己动用了这种手段感到不安,这种不安发自内心,似乎是感觉到自己堕落了,堕落成了一个方童童那样的人。其实内心里,我还是自认为多少比方童童高尚一点,但确实有限。
8 o2 y. b0 Q9 z, c. a“那到底是什么事儿啊,你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忙。”+ R0 X/ b3 `7 @2 T: J
我把吴超从地上拉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拉着我一起坐到了楼梯上,看他的架势,这事儿对他来说肯定不小,否则他也不会对我做出一副“说来话长”的表情。
3 i6 M2 ]0 Q; W1 ?0 n+ ?1 a“王陆啊,这事,说起来……这事我要说起来确实感到挺不好意思的……可是呢,到了现在这个份儿上,我也豁出去这张脸了,你可一定得帮哥哥这个忙啊……”为了最短的时间内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在未得到我认可的情况下,他已经把自己升级到了哥哥。
& ^6 B$ H4 x# @. a" ]“吴大哥,你千万不要客气,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想到今后谢朝阳还要与吴超有很多工作往来,我也只好耐着性子听下去了。) Q. |: r+ {. a8 a! H7 t. B: ~
“唉!”重重地叹息。我发现我自己有个缺点,我不能听见中年男人皱着眉头像吴超这样叹息,这种经典的叹息声让我一下子就想起那个叫《一声叹息》的电影,想起电影里那对倒霉蛋儿(编剧和他的女朋友),他们为了不着调的爱情遭受的那些精神和肉体的惩罚,我的眼泪就哗哗的。这男人啊,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那些沉重来得好。
9 ^) q/ i* S$ ^( u“王陆,你一定得拉哥哥一把。”吴超盯着我的眼睛,都快哭出来了,“你知道,男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对年轻的女孩都有那么一种……有那么点儿……唉,怎么说呢,反正自己已经不年轻了,但总是不服老……萧雪到公司来了以后,我真是觉得眼前一亮,也真是挺喜欢她的,起初我并没有想那什么,天地良心,我确实没想那什么她,喜欢是真喜欢,但她是你和方童童介绍过来的,我总得给自己在你们面前留点面子吧!可是那天,我喝多了,王陆,我可以对天发誓,对毛主席保证,我那天确实喝多了……”
0 p* }) `0 M7 l  V1 y听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一个大概,肯定是他酒后乱性把萧雪哄骗到手了。想到这些我就感到气愤,但鉴于吴超已然感到很后悔了,我也忍着没有发作。2 _2 Q3 `& a& y  w+ v
“如果现在你要求得到萧雪的原谅,只能靠你自己,错误是你自己犯下的,只能你一个人去承受这样的结果。”我冷冷地说道。
: w' P  ?1 }+ `! X& Y吴超使劲地拍打着自己的脑门儿:“我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我好好的干吗要去招惹她!”面对吴超的懊悔,我也只能报以讽刺的眼神,谁让你自己好色来着!活该!, s* ~- f& K2 r
“现在,萧雪怀孕了,不肯把孩子拿掉,还要逼着我离婚娶她……王陆,你说,你说这……这叫我如何是好啊!”
0 U% {0 ]( s& b# H) E- x) P这个消息着实让我吃惊不小,出了这么大的事萧雪居然都没有对我说,我想可能是因为在方童童和小涛的事情上我表现出来的冷漠让萧雪有些伤心了。2 G1 H* I; r5 i8 P3 \: d+ d
我不动声色地对吴超说道:“那你就把她娶了呗,你不就喜欢年轻的嘛!”
8 Q5 d+ a. F8 k2 {( [8 [+ N听到我这么说,吴超几乎跳了起来,“娶她?!那我还不如直接去跳楼呢!你是不知道,我们家你嫂子有多厉害,比她还厉害的就是她的家世还有她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兄弟,这事要让他们知道了,我这总经理还当不当了?我以后还在外头混个什么劲儿啊!”6 }2 }/ }  a- |. |( |9 [: a' q
“哼,你现在知道怕啦?早干吗去了!”我白了他一眼,“这罪可是你自己找回来的,我确实帮不上你,要是你真心喜欢萧雪,你就带着她私奔好了。”5 G7 K  g' s% ~7 b3 N7 g# b
吴超立刻瞪大了眼睛:“私奔!你简直在开玩笑,你让我带着她去要饭啊!再说她又不肯把孩子打掉,你让我带着孩子去要饭?实话说了吧,离开了我老婆一家的扶持,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 G1 F9 N7 m1 \) b3 U/ O4 O; c# m
“那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自己都说服不了她,我说了也白搭!”
& a& x. z8 u4 p* m1 q1 J“算哥哥我求你了王陆,你去替我说说看,你问问她有什么条件,我什么都答应她,只要她能把孩子打掉。”吴超都快哭了,鼻子眼睛皱到了一块。
( ~4 k5 A- U0 i3 d8 _: K0 R* ^“你自己不会去吗?!”- f# t3 T1 o/ y- e2 D
“唉,我要是能说还来找你?现在她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只要我一提到打掉孩子的事儿,她拿起电话就往我们家打……你说王陆,我怎么遇上这么一个冤家呀!”吴超低下头去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他明亮又光滑的头顶,不知道因为这件事儿他又掉了多少头发。
& _/ [2 |  L5 `! l吴超最终还是掉出了眼泪。“王陆,这件事我真的特别后悔。上个星期我听说了李晓蓓的事儿,我知道是因为那些照片让她……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我知道那些照片是方童童贴的,方童童这个人做事太狠了,女人对女人何必要那么狠毒呢,她要遭报应的……其实我能看不出来吗,李晓蓓那么标致的一个大美人她能看上我吗!要不是为了方峻她会来酒店找我?鬼才相信!不过这事儿说道底也怪我,我害了李晓蓓……”: o/ Z* f! k- `9 A
吴超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原来他一直以为那些照片是方童童贴出来的,听到他说“女人对女人何必要那么狠毒呢,她要遭报应的”,我感到大脑里面一片轰鸣,吴超后来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作为凶手的惶恐之中。
' j0 T+ |* k. _我挥了挥手打断了吴超的话,“好了吴总,你别再说了。”我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这事我帮你去劝劝萧雪,不过到底结果会如何我也不知道,我会尽量帮你的。”说完我就走出了楼梯间。0 I5 T' W* R/ n" I4 t! ^3 m
在宴会厅的门口,我看到谢朝阳伸长了脖子在四处张望着,我悄悄走到他身后,拍了他的肩膀一把。  f& k( n9 n/ f8 h# h
谢朝阳一看到我立刻把我抱住,紧紧的,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抖动。
% [6 B2 @* h$ t5 L2 ~# V! z% s“怎么了你这是?”我有些诧异,周围方童童和方峻也跑了过来,他们看见我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P# J( @/ [' j: \% l我趴在谢朝阳的肩膀上,对方童童挤了挤眼睛,问她:“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我一边说话一边嬉皮笑脸地对他们笑,方峻见状白了我一眼走到一边去了。2 ]& W/ a" k9 C" {1 I, z
“你还说呢!把我们都吓死了,刚才服务员跑过来说有个女的从咱们这层掉下去了,被送医院去了,我们找了半天都看不到你,还以为……”说完,方童童也懒懒地白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3 [, X2 I% N6 o我拍打着谢朝阳的肩膀安慰他:“亲爱的,你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总说我福大命大吗……”我一边哄着谢朝阳一边向四下张望着,猛地,我想起已经很长时间都没看到萧雪了,我情不自禁地在谢朝阳的后背重重打了一拳,“糟了,会不会是萧雪!”2 g8 v9 E5 W+ Z# z- j
三十五、# l" L, b, U( h* f; S
我找到萧雪的时候她正满世界在搜寻吴超,她一看见我,眼中闪烁出了一丝幽怨,然后钻进了人群消失了。我定定看着她的背影,失去了追上去的勇气。7 Y0 P0 z% g" W. @+ V
下一次吧,我心里想着,下一次我要和萧雪好好地谈一谈。' O" \0 _% N0 F8 p
这两天都在忙着参加各种活动,刚刚结束了谢朝阳公司的宴会,第二天又去参加了一个同学孩子满月的酒席,还没从同学喜得贵子的喜悦当中回过神来,第三天就是李晓蓓的追悼会。
6 y+ A) Y. r5 @2 k! s方童童打电话来问我去不去,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去送她最后一程。这个为爱生又为爱死的傻女人,我多么希望她在来世能活得明白一些。
& `- q$ {: t8 {" y# w1 @“你去不去?”我问方童童。; c8 ^( s9 N% q1 t
“唉!不管怎么说也给我们方家当了这几年的媳妇,给方家留了五一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死者为大,我不去的话连我自己心里都不太踏实。”方童童如是说。8 d) {3 a6 N8 o- q
“只是……我不知道方峻……”我向方童童说出了我内心的担忧,“方峻对我的成见太重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在葬礼上看见我。”实际上,自从那次在医院跟方峻吵架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公司,既然他已经决意与我决裂,我也犯不着再去给他打工。无非就是一份工钱,我到哪里还不是一样地挣!只是,我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遗憾的,就算我们连朋友也不做了,我希望至少我们还能像陌生人一样,走在街上相遇的瞬间里投向彼此的都是友善的目光,而不是仇恨。
& `# l% S; d/ M' H# D“他就是这么一个脾气,过一段就会好起来了,等他过了这些日子,自己就好了。再说,公司还得你们俩撑下去,我是不会再管了……我怀孕了。”方童童淡淡的言语像炸弹一样在我的心里激起了无限的波澜,这世间的事儿都是由谁来安排的?前几天刚刚听到萧雪怀孕的消息,今天冷不丁又听说方童童也怀上了,干吗要这么争先恐后的!
, [: Z( K" [* g) p我正要进一步打探方童童有关今后的一些生活计划,方童童懒懒地说了一句:“你早点歇着吧,明天早点到殡仪馆替方峻忙活忙活,我这两天反应太厉害,睡了。”说完便放了电话。9 q. P! P/ ]+ Q; W) ~
我感到有些奇怪,她不是一直梦想着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吗,现在终于怀上了,我怎么感觉不到她的欣喜呢?! Y1 [! M) j9 e
我心里嘀咕着准备往被窝里钻,方童童的电话又过来了:“王陆,别告诉小涛我怀孕的事儿,他太年轻了,将来还要结婚生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听方童童说这些话的时候悄悄红了眼圈儿,何苦来呢这是!
4 R: A% V/ B8 ~1 N: g8 w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睡,给谢朝阳打了一个电话。我告诉谢朝阳方童童怀孕的事儿,谢朝阳吃惊不小。“她一定是疯了。”这是谢朝阳说的第一句话,“大夫早就警告过她,她的心脏不好,勉强可以结婚,但只要生孩子就会有生命危险!”
# N9 C- m5 S1 o6 N" w1 n, v我简直不敢相信谢朝阳的话:“你说的是真的谢朝阳?”+ F& H7 e' ]# O9 L1 T  S
“嗨,我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吗!”他的语气十分严肃。( D0 A, H0 O) ]" l" H
我想谢朝阳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况且毕竟,谢朝阳跟方童童在一起四年的时间,他怎么能不清楚这些!我的心里有些酸楚,每次想到谢朝阳曾经和方童童有过那么漫长的恋爱我就忍不住的酸楚,然而这一次酸楚却是因为方童童的怀孕。
5 I  H, J" ~. R3 B“我们一起去劝劝她做掉这个孩子吧。”我对谢朝阳提议道。
. T* h9 ?* u, K0 o他感到十分为难。“王陆,还是你自己劝她吧……这种事情我也参合进去的话有点别扭……你们女人之间说起话来比较方便,再说……每次我想到这些年来方童童给予我的爱与恨都感到深深的愧疚,你就替我、也替你自己好好的劝她,拿掉孩子,其实没有孩子她一样可以生活得很好,会有一个爱她的老公……”' r* S* Q: B4 {  ~8 O% |- _
整宿都睡不着,我翻出来方童童丢在我家里的一包香烟,学着她的样子点燃起来,狠狠地吸了一口再吞下去。烟呛得厉害,我的嗓子眼立刻就像着了火一样热辣辣地疼,接着我开始猛烈地咳嗽,停不下来,而且越来越厉害,好像我的五脏六腑都随着急促地呼吸跳跃起来,感觉心脏好像随时会从胸口里跳出来,鼻涕、眼泪也稀里哗啦地流下来。起初,我还以为是因为咳嗽的缘故,当急促的咳嗽已经停下来而我依然泪流不止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是因为太伤心了。
! \: H7 W2 {9 s1 b, o( p擦干了眼泪,我又拿出了一支烟,这回放慢了速度,慢慢地吸到嘴里,然后再吞进去。我很快就掌握了抽烟的要领,一支接一支地抽下去,居然把方童童剩下的大半盒都抽光了。6 Q2 t3 X3 n& z1 J: o7 C% E
我有些头晕,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向卧室走去。门口,嘎嘎懵懂地眨着小黑豆儿似的眼睛歪着脑袋看着我。
) V* ?, K! Q2 A) f1 L/ {) U! \“看什么看?”我没好气地白了嘎嘎一眼,它哼哼了两声,展开翅膀剧烈地扇起风来。“干吗?嫌我抽烟啦?我呛着你了?”我低下头去捧着嘎嘎的脑袋问它。嘎嘎停止了扇动,继续用它天真无邪的目光看着我。5 e9 ~- `+ N# f8 o1 e
“对不起嘎嘎。”我拍拍它的翅膀,“我终于知道方童童为什么那么爱抽烟了,烟这东西原来跟酒有一拼啊,能短暂地麻醉神经,忘记痛苦。你看我,抽完了这包烟,除了头晕想睡觉,一点都不觉得难过了。”: c1 O' e1 Q6 \2 a& b: ~
嘎嘎好像听懂了似的,转身走到它的窝里,睡去了。3 y1 n: n! D+ e
我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转身的时候被桌子腿儿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霎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膝盖蔓延到了全身,我忍不住号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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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7 00:10:3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六、8 j! ?2 r3 l1 \7 j  g5 _0 x$ T- k
我心里想着明天一早要去参加追悼会,怎么都睡不着,闭上眼睛我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晓蓓被人从房间里抬出去的时候那张惨白的脸,还有她的长头发,像风中的丝带那样轻轻地抖动……我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愧疚。; t0 I! v, q2 C4 z
天快亮的时候方童童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她告诉我她不去参加追悼会了,叫我也不要去了。( B: _) W+ |3 m. \/ S/ S
“为什么?”我的脑袋有些隐隐地疼,一宿都没有合眼,这个时候我感到十分疲倦。
8 j' _" L$ F! b0 E$ Y4 ]“我听说怀孕的时候不能去参加葬礼,将来会对小孩不好。”她平淡地说道,她的声音也很疲惫,我觉得她也是一宿都没睡,“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李晓蓓刚和方峻结婚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又单纯又漂亮,我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其实我心里特别清楚昨天晚上我根本就没睡着,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一直做梦,特别真切,你说会不会影响到孩子……”# b+ s  d6 \" q' _
“你就是太累了,而且你最近情绪和身体都不好,不适合怀孕。”我心里想着谢朝阳昨晚跟我说过有关方童童生孩子会有生命危险的话,装作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故意说道。3 C* f2 s& Y+ ?/ {2 U7 [9 ]) f
“哼哼,准是谢朝阳,他跟你说什么了吧。”方童童这个家伙我在她面前就是一个透明人,什么都骗不了她。
0 ], u- \) G+ b: W我在电话里支吾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也许是因为没睡觉的缘故,我感到昏昏沉沉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 {! F. ^7 ]/ T- O2 k  G( ^“谢朝阳?难道你们之间还有秘密瞒着我?”
  W" W7 O8 |/ \& h这回轮到她支吾了。
* |; @+ ^  G4 P" Y1 f5 n2 ?% S4 R( m  S“算了,你不去就不去了吧,我还是去送她最后一程吧。”我说道。, t" x+ x5 G0 n' @
“你不能去。”方童童说地很坚决。
& @4 T( i/ I5 p& z2 N2 v! @“为什么?”
7 H5 @# ^$ F& _6 V2 V3 T“刚才我跟方峻通了一个电话,他特意嘱咐我,不让你去……”
4 L* u  V5 ~( M. L6 E$ e“哦,”我答应着,“那没什么事我就撂了。”
' r  q' s! L& ]: v“早点睡吧,天都亮了。”
3 J" h' S1 s8 m9 j. v% d撂下了电话,我怔怔地坐着好半天,方峻是想让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只要我一想起这件事就得堵心,憎恶我自己。他是太了解我了,所以用这种办法来表示他对我的憎恨。我心里暗暗的想着。
$ v3 x+ t8 w" I/ R1 z, W% \- N其实也无所谓,像我这么大的人谁还没做过一两件刻骨铭心的缺德事儿啊!我可犯不着为了这点事跟自己过意不去。
0 `0 T! H) w# x; k我起身去上厕所,嘎嘎抬起头来望着我的神情,使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五一,我觉得从此以后她跟嘎嘎一样可怜,不由心头一阵酸楚。
, O4 t- D0 r+ x& E& j$ ]4 U嘎嘎是我路过一个天桥的时候趁人家不注意从一个人的自行车筐里随手顺出来的,我还记得当时多么紧张。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我先是将嘎嘎塞进了袖子里,后来又干脆从袖子里倒出来装进了口袋,我一路狂奔回到家里的时候,嘎嘎已经有些开始翻白眼儿了。我把它放在一个鞋盒子里,它站也站不稳,奄奄一息地倒在那里。我坐在马桶上努力地回忆我当时对嘎嘎的那种感情,似乎我觉得嘎嘎是死定了,于是轻轻地抚摩着它的身子,想象着它是一个幼小的失去了妈妈的孩子,那种心情就像我此刻想起五一时是一模一样。8 m/ G# i4 e/ w2 ]7 ^6 s; D5 x+ z3 p, i
五一很喜欢嘎嘎,她每次到我家里来总是把嘎嘎抱在怀里就不肯放下,不停地摩挲着嘎嘎的羽毛,跟它讲幼儿园里发生的故事,嘎嘎于是就把头搭在五一的小肩膀上,心不在焉地听着,有的时候它感觉到疲倦了,甚至想睡觉了,也总是尽量把眼睛张开,不时哼哼两声。我总觉得它是不想让五一觉得扫兴所以才坚持着不睡。
. v% I) T5 M0 G“嘎嘎,你想什么呢,是不是想五一了。”我从厕所出来以后蹲下去问它。7 v; m/ s/ V0 z, W, h; w1 ]" |7 p, S
嘎嘎先是高高地昂着头看着我,然后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揣摩我对它发出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意思。2 K- }( k, O$ Z0 p! W0 `/ F
“是不是啊嘎嘎,你是不是想五一了,你去陪她几天好不好?”我轻声地问它。
8 J+ m6 ]& p$ O$ _& ]! D( Q嘎嘎继续歪着脑袋看我,最后,它好像实在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只得懒懒地把头埋在胸前,睡了。
) F' Q# L# V" z- x1 [我重又躺回到床上,望着房顶发呆,脑子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 ?# B0 E2 L0 R9 O6 `我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五一,她嘤嘤地哭着:“陆陆,我爸爸不见了……”
. d5 E3 c2 b  @: w“五一,五一,你别哭,爸爸去哪了?”% f# L; `% l" _# e4 L* F
“不知道,我爸爸不见了……”
7 P: r  r/ e: N: p- T4 U. G! ~“爸爸什么时候不见的?昨天晚上他在吗?”
7 [9 _7 R/ z* g+ J. u& i“昨天晚上爸爸还给我讲故事,我醒了他就不见了……”五一哭得很委屈,对于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的变故,我不知道她小小的年纪能够明了多少,或许她能朦胧地感觉到她妈妈的死亡,但是对于成人世界里纷杂的情感,至少从现在开始,今后漫长的岁月里,她要体味很久才能明白。/ Q. ^% L  B; j" D) B8 L9 P
“陆陆,我害怕……我想妈妈……”
" C: C% G' Q9 \+ D: c. ?3 n随着五一委屈的哭泣,我的眼泪也哗啦啦地落了下来。“五一别怕,陆陆阿姨去陪你好不好?”我的喉咙一阵一阵地发酸。
+ C& k8 ]: e8 y5 K( Q放下电话,我匆匆套上了衣服打了辆车直奔方峻的家。
  T( D! c( r, R9 \三十七、
! R: o: V# y* c7 o, G$ r. u已经是黎明时分,整个城市刚刚睡醒。我在方峻所在的小区门口下了车,奔跑着来到了他的家门口。我的心里有一些恐惧,声控的楼道灯随着我的脚步忽亮忽灭,楼道的墙壁又一次让我想起了李晓蓓已经凝固的美丽的脸。
; ~/ Y( _; }- t我站在门口,急促地拍打着房门:“五一,五一,快开门。”
1 P  a# p* d+ }. C8 x里面传来穿鞋的声音,接着是细碎的奔跑的脚步声。$ y# g0 I. i# f+ S
五一打开了门,一下子扑进了我的怀里。“陆陆,我害怕……”她的身体在我的怀中微微地抖动着,她的脸伏在我脖子上,她流淌出的温热的眼泪顺着我的脖子向下蔓延,一直流到我心脏的部位。9 l5 G9 @5 q" }0 K2 I
我抱着五一,在客厅里来回踱着脚步,给她讲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陆陆,我想妈妈。”五一委屈地喃喃道。3 q7 A) D; U; f+ y; j, e
“五一是不是饿了,阿姨去给你做早点好不好?”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像往常一样,隐藏着我的哽咽。0 \$ K  J5 |! \+ d7 G
“我想我妈妈。”五一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固执地说道。9 c, a* \) }6 L+ \
“五一,你妈妈只是比我们先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点像你的童话书上画的那个彩色的大宫殿……”
3 b: ^9 r& |" G8 L( i7 R9 C“我妈妈没去一个地方,她死了。”五一看着我说道,她完全是一副纠正我的态度,似乎我真的不知道她妈妈已经死了。5 Z: X% b& h' ?' x( x$ L
“其实死就是先到那个宫殿里去等我们……”1 f5 K/ d- ~: k- Y1 G0 h
“不是,死就是再也见不到她了,就是无论你怎么想她你都见不到她了,我爸爸说的。”
, q6 h3 o: o4 S, ]' n& g' N- E我哑口无言,五一的话让我的内心感到一阵阵地疼痛,痛彻心扉。
; E( V; ]1 k& V) Q4 k我坐到沙发上,五一躺在我的怀里。经过了这一阵折腾,她显得有些疲惫了,微微地闭着眼睛。
" A1 u, {( E  A" O客厅的墙壁上还挂着李晓蓓演出的照片,背景似乎是某个剧场的后台化妆室,她穿着一件火红的长裙,头发高高的挽成一团,小小的五一在她怀里欢快地对着镜头招手,李晓蓓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 D0 k3 f/ d+ h2 L5 l; j8 P
“你这个为爱而生又为爱而死的傻女人!”我仰望着她的笑靥,心里暗暗重复着我已经在心底对她说过许多次的这句话。
. r- f0 ^; j* Z. X五一在我的怀里沉沉地睡去了,我把她放到沙发上,又从卧室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我准备离开。我不知道方峻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尽量避免着跟他见面的尴尬。
7 f6 s) L2 P8 @* Y5 b我蹑手蹑脚地穿好了外套,把客厅的落地灯拧暗,准备离开。我开门的时候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响,五一突然醒了过来,她猛地坐了起来,叫我:“陆陆,别走。”
* }( A1 g9 f/ Q我转过身,定定看着腮边带泪的五一,我不知道该怎样向她解释大人之间的纠葛。
% c$ M- d8 U: i& w1 L4 V% O“五一,阿姨要去上班了……”我只得撒了一个谎。0 Q" A" L% b! `0 h" i4 L3 _1 ]5 N
“别走,陆陆别走……”五一圆圆的小脸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2 W5 f; U9 h1 j# {3 V; U* c
我只得又回到沙发上,安慰着五一重新躺下。
6 m, R) A( Y/ S' f! S" A- Y我的第三个故事讲到一半的时候,门外传来叮叮当当的钥匙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我知道是方峻回来了。我低头看五一,她沉沉地睡着,我紧张得开始出汗。7 I' v! [$ r6 p$ f! i
随着方峻推开房门,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一直低着头,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换了拖鞋,他有气无力的把钥匙仍在鞋架上,转身向卧室走去。我发现他的眼睛红肿的就像两颗硕大的樱桃。8 U; m1 O4 A  `/ o$ {
“方……”我鼓足了勇气想叫住他,但他已经低着头先进了洗手间。3 Z+ A( ]& b9 U8 a/ ~! E/ _- B! `! n
我低头看了一眼睡着的五一,又看了看洗手间里透出的灯光,犹豫了片刻,抓起身边的衣服和皮包,像猫一样轻轻地打开房门,溜了出去。
4 `2 E: W! P3 |+ L, E出来以后,我甚至顾不上穿上外套,只是跑。没有坐电梯,我一口气跑到了楼下,在门口,我将一个清洁工撞了一个跟头,他躺在地上四脚朝天,不断地谩骂着。9 D- s' @' ~# ?3 ^" u
我顾不上理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准备跑过马路再打一辆出租车回家。
6 I# {& `) K+ D- Z9 I穿过马路的时候,我听到了尖利的刹车声,我被从左侧开过来的一辆汽车撞倒在地。巨大的惯性推动着我的身体向前方滚出了七八米,一时间,我感到天旋地转。继而,我趴在马路的一边浑身失去了直觉,除了心中巨大的悲伤,我没有任何的感觉,甚至连疼痛也察觉不到。1 g: R7 t6 {; d4 @/ U% E3 k7 u
我陆续感觉到有些人围了过来,其中有一个是从小区里面追出来的被我撞倒的那个清洁工,他顾不上再骂我,站在距离我头顶两三米远的地方不停地吆喝着快来救人,快来救人……
" f+ F0 p  K8 ?7 p5 T7 q我忽然很害怕,许多电视里看来的血淋淋的车祸场景开始在我脑袋里打转儿,挥之不去。
. d. A- u3 A  V1 ]$ z* R我感到有人接近了我,一双手拍打我的肩膀。“你怎么样?怎么样?……王陆!”那个人忽然高声地尖叫起来,“王陆!”从声音里能判断得出来,他惊讶极了。8 e, ^* I3 U. j. n2 w. c# c
我张开眼睛,看见了吴超。! T0 i& ]" ~2 s" V' h  H
“是你啊。”我说。
: t* x2 k  o% R( P“怎么是你呀!”他说。然后他走到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打完电话,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扶了起来,“你觉得哪儿疼?伤得重不重?”他好像很害怕,不停地问我,我只是不停地摇头。
3 k2 k9 b1 K" Z# y% j那个清洁工站在一边,高声说道:“原来你们认识啊?嗨,要依我说不怪人家开车的,就你从楼里往外跑的时候那股猛劲儿,把我撞了一个大跟头!有你这样的吗,多大的事儿啊,你至于这么着急吗?”他想起被我撞倒的经历,开始没完没了地数落我。7 L4 w* q0 L" b6 [
“行了行了,人都伤成这样了,你就别说了。”吴超制止了他,然后转向我,“你来找方峻啊?”他问,掩饰不住的惊喜,也许是惊喜于我在清晨从方峻家里跑出来的重大发现。
, r# c0 q$ @# z0 @( \$ t# S; x我猛地看向他,白了他一眼,然后我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2 B/ s/ _8 G. X& A  ~! N我的脸擦伤了,裤子和外套都破了,我试着活动了活动胳膊腿,除了有些隐隐地疼痛,这些零件还算灵活。5 E% K7 |2 N3 ^
“我没事了。”我对吴超说了一句,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8 M9 S: l6 R3 R! |回到家里,我换了衣服倒在床上就爬不起来了,左臂开始钻心地疼,两条腿也向要裂开似的。嘎嘎醒了,晃悠着来到我的床前,它每天早上都得由我带着到外面大便一次,于是它一直用很期待地眼神看着我。( a6 }! W1 \8 T
“嘎嘎,我动不了了,浑身都在疼。”我委屈地对嘎嘎说道。3 ?6 M: k9 b- q. M* H
“嘎嘎。”它有点难过地叫了两声,似乎看得懂我很难过,然后它晃悠着从门后衔出了一张报纸,拖到了我的床边,然后它站在报纸上开始大便。
2 L6 s: p& ^/ M' Q/ a% j  ^4 j- R“嘎嘎,你真好。”我感动极了。嘎嘎上一次在报纸上大便是在几个月以前我感冒的时候,我发烧发得站不起来,只得拿了两张报纸铺在地上,嘎嘎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我就把它抱起来放到了报纸上,它居然就记住了!' G. X6 J* C" n) v! w/ ]
我把排泄完大便的嘎嘎抱了起来,放在我的被窝里,轻轻地抚摩着它的后背,能跟我一起躺在床上是嘎嘎的梦想,它掩饰不住的高兴,不停地用它的硬嘴在我的手上蹭来蹭去。, v# d$ M2 k/ ]; t6 R
“要是人类都像你这么单纯就好了。”我搂着嘎嘎喃喃自语道。
9 |! U4 \4 t5 n0 |2 i; Z# u4 R$ W三十八、. B- U1 r% Z9 c$ z1 S6 b: D
我昏昏沉沉地一直睡到了下午,醒了之后,我去洗了个澡,在伤口上涂了一些药水,开始给谢朝阳打电话。我想让他过来看看我,给我带点吃的。. `" L4 I: e( }, c; Q( a- T
“谢朝阳,你什么时候下班帮我买点……”我想说,“帮我买点吃的过来”,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 T& o/ l/ j4 A# w“我今天要在公司开会,可能到很晚。”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儿,至于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感到有些诧异,我从来没遇到过他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H7 `" R) _! {6 |7 A$ X/ g7 f4 Q5 ]
“那你明天……”我想说“那你明天过来看看我吧”,又是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 |% y5 g- J2 z4 Q“可能我明天得去香港出差,大概得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吧。”他淡淡地说道。, u) G0 I9 x3 Q" K9 X
“哦。”我有点发蒙了,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哦,哦,哦……”我的脑子很乱,“那我先挂了吧。”我话音刚落下,电话还没来得及放回去,就听到听筒里已经传来了急促地嘟嘟声。愣了一会,我将电话摔了出去,骂道:“妈的王八蛋!你有种!”4 t# p: c( x0 R+ Q1 O" k! V
由于胳膊实在太疼,我不得不饿着肚子到医院去检查。医生看过了片子之后告诉我,我的左臂骨头被撞裂了,需要打上石膏固定住,休养两到三个月才能恢复。
( W# E% p3 }* |( L0 O我坐在门口的咖啡店里给方童童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到医院来接我。听说我出了事故,她风风火火地赶来了。3 F7 I/ G& N# @6 W8 m7 E8 J& E# ?. U
天很冷,吹着北风,路上的行人全都缩着脖子,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手里拿着糖葫芦跟身边的男友说笑着走过来。在咖啡馆的门口他们停下来,似乎是想进来喝点东西暖和一下。' p7 P) A$ w  e  O
“这行么?”男的问。
% \- z0 Q0 I# [/ E- d“你说行就行。”女孩的声音很小,很好听。
! p% X' D, E. f- Q她们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要了两杯咖啡,“糖葫芦太酸了。”女孩抱怨道。
0 a5 B/ d  _# B8 x  X0 R6 M, Y“给我吃给我吃。”男的生怕女孩把手里的糖葫芦扔掉,拿过来美滋滋地给吃了个干净,“两块钱一串儿呢!上个星期咱俩去爬山跟我们宿舍老大借的一百块钱还没还,咱还是别浪费东西……”说着话,男孩憨憨地笑了,女孩忙不迭地点头,伸出手来捧着男孩的脸……
; [4 n% L1 E  L: e我在旁边看着他们俩,一下子就想到我和谢朝阳的当年。当年的我们跟现在的这对小情侣是一样的,享受着贫瘠又温情的那些浪漫。谢朝阳是个很难得的恋爱对象,当年他那么温柔又细心地呵护着我和我们的爱情,当我们重又相逢,再续前缘之后,我重温着那些距离现在遥远的年代里他给我的不求回报的那些爱情,常常感动得不知所措。当我们又走到一起的时候,我甚至不止一次为当年离开他而感到懊悔,好在,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忽然之间,我很怕再次失去他……
! V) a+ U- l, v0 ]) |方童童来了,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个宇航员似的站来咖啡馆的门口向里张望。% Z4 r1 N4 m" h. {- K1 P6 e
“这儿呢!”我对着她摇手。/ {& F; {( E) Y( ^" I2 S
她快步向我走来,抻过我的左臂使劲拍打着厚厚的石膏问我:“疼不疼,疼不疼?”) u6 U" q% {" p
我眼泪都快下来了,“孙子!能不疼吗?”
+ _/ @' k- |9 s她看了看我的表情,不情愿地住了手。“干吗了你?”
3 M5 E. D1 o" n1 L我把事情从头到尾地叙述了一遍,谢朝阳的部分被我省略掉了。7 E$ ~9 V1 M7 w4 ~& T  }5 W
听说是吴超撞了我,方童童几乎跳了起来。“那他当时就没提出送你到医院检查一下?”她瞪着眼睛,口水横飞,好像我就是吴超。
1 p: ^+ d; w" S) S7 b/ ?$ m“我当时觉得不是很严重,再说又赶着回家,也就没……”
/ J; z- L! Z8 n3 N" x4 I8 m“这个方峻也真是的!五一才多大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他就不动动脑子想一想!”方童童气得够呛。
$ F: j8 L9 P6 b8 W/ K8 R“你也别怪他了,他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我一边说话眼睛一边瞟向了那对恋爱中的男女,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已经噘起了嘴,男孩也一脸的无奈。3 r5 ~) \+ a. b1 K
“你还替他说话?不是我说啊,这李晓蓓,从他们俩开始好上方峻就被她弄得五迷三道的,临了临了,人现在都不在了,还得折腾方峻一个找不着北!我跟你说吧,这女人呀,就不能心太善,不能把男人当人看,你越是嘘寒问暖吧,男人越瞧不上你!”方童童说得咬牙切齿,看得出来,即便是到了现在,只要一提起李晓蓓方童童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 H, y* r- P' r* i* P# r方童童的话音刚刚落下,不远处那对小情侣已经到了决裂的边缘,女孩呼地站了起来,指着男孩的鼻子叫嚷道:“连看一场电影的钱都没有,还谈什么恋爱!”说完气乎乎地拂袖而去,剩下男孩愣愣地坐在那里。; t$ s/ c$ {" h: `* X
方童童的目关也被吸引了过去,她看男孩的眼神十分复杂。
1 n4 h1 |$ v5 I2 ~* Z“买单吧。”男孩沮丧地对服务员说道。他一口气将杯子里的咖啡喝了一个干净,然后又拿起女孩的杯子,又仰起头将女孩剩下的咖啡喝了一个干净。8 z+ q" l1 H; G1 K8 R4 Z; W; U
“一共六十块,谢谢。”服务生很客气地说道。' G3 K. w  e8 w* P
一听六十块钱,男孩的脸色立刻变得很不自然。“啊,六十块钱啊?”他皱起了眉头,在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五十块钱,“对不起啊,我就剩这五十块钱了,能不能跟老板说一下,收四十八块,我回学校还得坐车呢……”他说的声音很小,到后来干脆红了脸,大概注意到我们在看他,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1 `( t' \) a1 m/ y% ]  Q
服务员也显得很为难:“这个……恐怕不行吧,我们这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且现在老板不在,我们都做不了主……”
* r6 g0 N) F( X! g8 `. f8 t& C看到这里,方童童拎过钱包拿出一百块钱递给了服务生,“算了,我替他结了。”
* m( g1 W- a1 n' `2 Y$ k5 O服务生和那男孩都愣住了,大概他们以前从没遇见过像方童童这样的人。很快,服务生就接过了方童童手里的钱,转身对那个男孩说道,“你还不谢谢这位小姐!”
! o* W, z6 H  ?' J“谢谢你小……不,大姐,我今天出来得很着急所以没带那么多钱,要不您给我留个地址吧,我回学校以后把钱还你……”
8 \) }' e. k4 X: V方童童看了看他,笑笑:“不用了,都有忘了带钱出门儿的时候,你是哪个学校的?”
3 d" l: ?4 t. K“我是XX大学的。”男孩答道,他跟小涛在一个学校。9 x  T# E6 o1 Q9 m+ F* }
方童童“噢”了一声,“那你知道小涛吗?”( |9 ^/ _6 \1 O+ @) Y* x0 ?/ O7 k
“小涛,知道,他可是我们学校的大名人,已经毕业了,跟一个款姐谈恋爱,他毕业以前就住在我们宿舍对面,前几天还回来请我们大吃了一顿……”说气小涛,男孩一下子忘了方才的尴尬,眉飞色舞起来,“对了,大姐,你认识他?”
; e7 S% E' {. h! ]4 l“不,不认识,我跟他姐姐是同学。”我看得出来方童童有些尴尬。
! y/ R9 r* E8 v8 t% g看着男孩站在那里有些拘谨的样子,我说道:“你快走吧,一会儿天该黑了。”
3 H  F( Y8 h% r$ A' p$ t他又跟方童童道谢,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i. [+ k/ |) R
我和方童童相互看了对方很长的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最后,方童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咱们也走吧。”( ?/ R* }) B7 q/ V5 Z" ?0 t
结了账,我们走出咖啡馆门口的时候,方童童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下定了决心似的说了一句:“是该跟他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 [: \) e3 n& O. o/ y, q% B三十九、2 g& q3 a; L: {+ w$ G3 o) G# s
晚上的时候,我给谢朝阳打了几次电话,他的电话一直关着。我猜是他故意不肯见我,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必定是吴超回去之后把我一大清早从方峻的家里跑出来被他开车撞倒的事儿跟谢朝阳说了。: m/ n+ K* ^; f. u8 Q3 y' A
既然电话打不通,我索性用写信的形式向谢朝阳解释算了。想到这里,我打开电脑,用一只手在键盘上来回敲打着,写了洋洋洒洒数千字的一封电子邮件给谢朝阳发了过去。“明天早上他只要一看到这封信,就会把电话给我打过来了。”我暗自得意,躺在床上,我甚至还想到了这个小子跑过来跟我道歉的时候我该怎么叫他小破费一笔。
' t+ ]8 `# f" N: K  _/ _邮件发过去不久,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我拿起电话准备给谢朝阳点颜色看看。
9 }8 k6 I8 |1 N0 P“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呀!”我装作很恼怒的样子。% Y* F. m! Z* R0 h' ]
“王陆,是我。”是方峻。
" i: v; c3 h$ i* J( `“噢,是你啊。”我立刻感到脸上热辣辣的不好意思,“这么晚了,你还没睡。”2 ?: c$ _+ C: ^& K9 j& z
“是啊,那个……我听童童说你今天早上在我们小区门口……你的胳膊怎么样了?”他的语气格外客气,叫我一时有些不太习惯。; }4 O" ^4 w* C( T7 T$ v3 T3 P* B8 D
“没事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骨头就是裂了一点儿,医生说了,顶多一个月就没事了。”我轻描淡写地回答他,“五一怎么样了?她早上吓坏了。”' X$ C( N! j  K5 G7 p! r9 b
“今天发了一天的烧,我把我的一个朋友找来照看了她一天,刚才打了针,睡了。”方峻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她还一直嚷嚷着叫你过来陪她,呵呵,她整天嚷嚷着叫我带她去找嘎嘎……”
* M/ c& E: H& N- o: o我笑了笑,“等过两天,她好一点儿了你就把她送到我这来吧,反正我最近都得在家呆着。”) {" y$ B( ^) M" {
方峻“嗯”了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呃……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最后他对我说道。3 b* {& t9 j, |3 a* U+ p1 Q/ A4 a
“好。”我答应着,“对了方峻,”我再即将放下电话的一霎那忽然想起了什么。  B$ p& o1 T( ^
“什么?”
/ a* v& ^! H% }* d+ z4 z“李晓蓓的事,我很对不起你和五一。”我本来说得很平淡,但说过之后我的眼泪就没有任何征兆地流了下来,悄无声息。2 P: I6 m" q1 A4 K
方峻什么话也没说,通过电话的听筒,我能体味到他的哀伤。; c5 P4 W/ [' V. R
方峻就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我紧张地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哪怕是对我的责骂也好。可惜最终,他轻轻地放了电话,什么也没有说。7 f0 ?# O: ~1 Y2 Y7 K: c
握着电话的听筒,我发呆了好一会,才想起把电话放了回去。
7 T4 z9 f3 c" P7 p第二天早晨,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跳下床去打开电脑,因为没有收到谢朝阳的电话,我把希望寄托在了他回复给我的邮件上面。
9 L+ c+ ~* i: u  z5 `我的电脑显示着我有一封新的邮件,在等待打开的时刻里我发现自己居然是有一丝得意的,“嘿嘿,居然又犯了害羞的老毛病。”我暗自笑着打开邮件,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望——这封新的邮件是我昨天晚上发给谢朝阳的,因为他的邮箱已经满了,这封信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w  E, Y$ |6 V% _3 i
嘎嘎也醒了,摇晃着身子走到我身边来向我要吃的。“你就知道吃!”我恨恨地骂了它一句,又躺回到床上去了,嘎嘎也只好有些无奈地回到它的小窝里。
1 C, Q8 x' r* x) m1 z/ N! I: O( t: L我一觉睡到了中午,被一阵电话铃声吵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接电话,已经饿得发疯的嘎嘎就扑棱着翅膀跳上了我的床,没办法,我只好先跑到厨房去给嘎嘎拿了些吃的,再回来接电话的时候,它已经不响了。
" \3 v1 g7 [( p( W3 c我查看了一下通话记录,是谢朝阳的手机号码,我马上拨了回去,他又关机了。
+ o& _4 Q. C# h4 T2 g3 y/ S4 a“神经病,干吗总关机?”我嘀咕着把电话打到了他的办公室里,他的助手接了电话,告诉我谢朝阳今天到香港去了,一个半小时以前从公司走的,中午十一点的飞机。
& c$ k7 F) c! c7 T' K我看了看表,十一点过了两分钟,难怪他关了电话,现在飞机应该已经起飞了。
  c1 ^, K( D- p扔下了电话,我噌噌噌地跑到客厅里,指着嘎嘎将它痛骂了一顿,“畜生,你晚吃一会能饿死啊?”惹得嘎嘎诧异地看了我好半天。看着它无辜的眼神,我的心脏好像被人使劲地捏了一把那么疼,马上又蹲下摸着嘎嘎的脖子安慰它,“嘎嘎,我跟你闹着玩呢,其实不怪你,吃吧,吃吧……”吃饱喝足的嘎嘎依然没有从刚才挨骂的阴影当中走出来,它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悄悄躲进自己的窝里,不肯出来。  i# E; W4 ]- d1 `& {: _$ z+ g
我长久地坐在沙发上,想着有关谢朝阳的种种,我忽然觉得有些孤单。我想起看过的一幅漫画,一只小狗站在空旷的城市里想念另外的一条母狗,我想起那幅漫画上的那些文字,它说:一条狗其实并不孤单,想一条狗才孤单。
$ D/ Y% y+ `* G8 C过了中午,吴超和萧雪来看我了,看到我的手臂上已经打了厚厚的石膏,吴超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真是的王陆,你怎么不早说啊,你早说的话当时咱就开车奔医院去了,谁想到这么严重啊,要不这样吧,我从公司派个人专门过来照顾你得了……”吴超喋喋不休。
, M: Q/ E: t" e$ v0 l/ v“行了行了你,早干吗去了。”萧雪白了他一眼,“现在你知道难受了,你给谢朝阳打电话都说的什么呀!”& ]' j5 a3 }% x' ?- Z
“我,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呀!”
! d' h- R3 P7 c“还不过分?你就差直接说王陆跟方总俩人好上了!”萧雪显得很气恼,她现在不叫我王陆姐,直接叫我王陆,我的心里有一点说不出的感觉,有些失落。* ]! J. ~. W* M1 H7 |& j
“好了好了,你们俩就别吵了。”我看了看萧雪微微隆起的腹部,又看了看她的表情,我发觉初次见面时候她身上的单纯与羞涩荡然无存,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残忍。“你现在怀着孕呢,尽量避免生气。”% }7 V* i1 J7 I+ R) }
说道怀孕,萧雪的脸上立刻又浮现出了当初羞涩的表情,她看了一眼吴超:“告诉你啊,我的肚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反正是你的孩子,你最好尽早把你自己的事情解决好。”
) h! K1 G! _6 f/ u我看向吴超,他一脸的无奈。
9 K& v$ y! v% s& i; n“好了,好了,事情得慢慢来,萧雪你别着急,吴总肯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 p1 w3 X+ r& B  v8 B. w+ x8 Z; I“哼,我就看他给我们什么说法!”萧雪恨恨地伸出手来捋了捋头发,我看到她手指上硕大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我忽然想起昨天和方童童一起在医院门口的咖啡馆里见到的那个女孩,她所追求的也不过就是现在萧雪过的生活吧。
0 l* X! W( Z* P+ l! _0 O我刚一想到方童童,就听见她在门外喊我:“王陆,开门。”
) U+ T" N1 i% K我下意识看了萧雪一眼,她听见了方童童的声音,表情立刻变得像个斗士,随时准备甩开腮帮子跟方童童一场恶战的架势。& }8 p0 e! z$ {
“哎!”我答应了一声,对萧雪说:“别那么紧张。”7 {" M) T0 u1 Q! E
我把门打开了一条缝,“怎么也没提前打个电话?”
- ~+ ^0 L3 s# M  f" q& M4 I  s方童童进门之后低着头换鞋,“什么时候我上你这来还得预约啊?家里有人啊……”她话音落下,猛地抬头看见了坐在一边的吴超和萧雪,有些意外。“啊,你们也在啊,我还说呢……”她又转向我,“我没事,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看一眼就走。”似乎是说给萧雪听的。3 A+ Q. `# S) l1 u7 V% Y
怀孕之后的方童童性格上有了很大的转变,不再是以前那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 S  m2 ^2 g% E. R
“哼哼,走到哪还不是一个老妇女!” 萧雪冷不丁地站了起来,对着方童童轻蔑地说道。
: M! ~' ~& |" t2 b' ^4 p1 I# O3 n+ k% \吴超有些尴尬,他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了拉萧雪的胳膊。3 V; _& U/ {) x/ p) C
“萧雪!”我轻声地喝道,“你说这话有点过分了,就算童童伤害了你,但她也帮了你,尽最大努力补偿了你不是吗?”虽然我一直认为方童童和一个年轻的女孩争夺男朋友的行为有些不大光彩,但毕竟她如今是怀了孕的,我不想叫她动怒。) A" Y/ s2 \! o/ d
方童童冷冷地站着,不看萧雪,也不说话。( V7 ?, @2 h4 x/ E) [
“她帮了我?真是笑话!”萧雪讽刺地看着我,继而她望了望天花板自嘲似地笑了起来,“对,没错,”她恨恨地瞪着我,点头,“你要这么说也可以,我有今天,我有现在,完全是拜你们两个老妇女所赐!”她的情绪有些失控,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肚子,“你,还有你,还有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她先指向方童童,又指了指我,最后指向了吴超,“要是有一天我死了,变成了鬼我都不会放过你们的!王陆,你问问自己还有没有良心!我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个什么东西,做了多少坏事,老天爷让我这辈子鬼使神差地认识你,认识了你们一个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萧雪此刻俨然一个骂街的泼妇,叫我生厌,她还想继续说下去,被我粗暴地制止了:“闭嘴吧你!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你哪像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孩,你完全就是一个泼妇!我看你就是贪得无厌,你说你后悔认识了我,我还告诉你,你回去问问跟你一起毕业的同学,她们在做什么样的工作,你再问问他们,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你再看看你自己,我和方童童给你提供的机会让你比同龄人起码少奋斗十年!没想到你非但不感激反而充满了怨恨!在感情上本来就是公平竞争的,你输给了童童,那只能怪你自己不够好……”
! l5 q  M) A5 N/ ~9 ?! h- F“啪!”我的脸上感到一阵火热的疼痛,是萧雪突然间伸出手来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愣愣地看着她,萧雪浑身都在颤栗着,打过了这一巴掌,好像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过了好半天,她才说了一句:“我让你不要脸。”8 B2 w2 U" j; X
萧雪的话音刚刚落下,在我的背后,方童童抓住了我的衣服用了很大的力气把我拽到了一边,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上前揪住萧雪的头发对着她一顿拳打脚踢,萧雪也毫不示弱,很快就和方童童厮打在了一起,不过她到底单薄,方童童抬起脚将她踹倒在了沙发上。) ~9 M- G% m, E" P9 p9 W& x
“方童童,你疯了!”她还要再上去揍她,被我死死地拽住。3 n! Y( [1 B$ J; v8 p! u
吴超像个傻子似的站在一边,紧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 l, P0 e1 M+ Z8 \3 H7 F“你还不快把萧雪扶起来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我对吴超嚷嚷道。
5 H# U# o  d& b5 x& V吴超紧蹙着眉头,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和吴超几乎同时弯腰下去试图扶起萧雪,不想,被她挥起胳膊推出老远,她缓缓地站起来,用恨不得杀人的眼神冷冷地望着方童童:“你这个卑鄙的女人,你会得到报应的,你敢把你做的缺德事说出来吗?”萧雪的眼中突然充满了鄙夷,方童童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咬紧牙关一言不发。5 w) s( h+ P: i: {$ q. x+ a
“方童童!你敢说吗,你敢把你做的缺德事说出来吗?”萧雪依然不依不饶。. s) i0 M+ Z) ?  V  c$ i8 |4 z
“萧雪……”吴超上前打算带萧雪离开,被萧雪一口啐在了脸上,“还有你,你一把年纪道貌岸然的家伙,你也够缺德的!你们都是一路货色!”她疯了似的用手指向了我,“还有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装得根没事人似的,其实背地里坏的都流汤儿了……”
; z. S" |% h" ?/ _+ K萧雪的话叫我哭笑不得,怎么一眨眼的工夫我就从一个好青年变成了“坏得流汤儿”。
2 F' J. s$ |. L  r" U4 {“萧雪,有话好好说,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误会了我们……”
" \% C, D" M9 i7 f$ U2 f! z+ V“误会?你说这话的时候最好问问自己的良心!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 F# b1 _. c! B“什么事儿啊?”我看了看吴超又看了看方童童,“到底什么事啊,你们俩都知道?”! c6 B- t/ ]6 ^& h/ u( t; A3 h
“跟你没关系,你就别问了。”方童童黑着脸说道。. C$ X3 O& s* ?7 u! W
“你可别得意得太早了方童童,你以为就你懂得抓着吴超的小辫子要挟他啊?哼哼,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天天晚上陪着这么一个又肮脏又让人恶心的臭男人睡觉,我比你豁得出去!”
5 _3 H4 ]8 V. Q萧雪说道这里,我隐隐感觉到了方童童确实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看向她,就在萧雪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里,我竟然从她的眼中发现了一丝惊恐。
* z; d5 I% p$ G8 L% x2 A“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有什么要求你就说出来吧。”方童童有气无力地瘫坐到了沙发上,“有的时候想起来,我确实觉得很对不起你,我愿意对你作出补偿,如果你要去报案的话也可以……”. Q8 Y1 B" ?2 h- {
“报案,我才不会笨到那种地步!”萧雪忽然笑了起来,“既然你提出要补偿我,说明你还有点良知!我要一百万。”她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丝毫商量的余地。
/ y( Y5 _; p; w/ J“天哪!”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们俩到底对萧雪做什么坏事儿了!”我问吴超。
$ ~/ v! c0 k; r0 R萧雪的目光也落到了吴超的脸上。“哼,你也别想就这么算了!眼看我的肚子就大起来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跟你老婆离婚!”说完了这些话,萧雪仍旧鄙夷地看了看我们三个人,然后她快步拉开了我的家门走了出去,好事的嘎嘎也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跟着萧雪走出了门口,被萧雪一脚踢进了屋里,咿咿呀呀地叫唤了两声。. Y8 H' W2 b7 c: e! y6 Z8 a
我顾不上嘎嘎,一屁股坐到了方童童的身边,刚要开口问个明白,被她打断了:“你别问了,这事是我一时糊涂……”说着话,方童童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你还记得萧雪从隆隆公司回来的路上被人强奸的事儿吧……那是我找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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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7 00:10:54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十、
( i" v/ i6 P# k方童童和吴超都走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和嘎嘎两个。我很不适应吵闹过后的这种突然的安静,这些安静更凭添了我内心的悲伤。5 v' ]; a( A, J' J
我很努力地想象萧雪从前的样子,想不出来,于是我闭上眼睛幻想着她本来应该的样子,很奇怪,我脑海里出现的居然是一个雪人的形象,也许在我的心底里,萧雪始终还是那个圣洁的女孩,可是她如今已经迷失在世俗当中了,我在想,她该如何从这花花世界中赎回自己呢。  C1 b+ m1 [) l2 c) k
自从那一天送走了吴超和方童童之后,我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清静了许多。因为我打着石膏,更为了避免与方峻见面的尴尬,我已经很长的时间没有云过广告公司了,再没有跟方峻通过电话,不知道他的情况如何,只是偶尔迎着嘎嘎天真又充满渴望的目光时,我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五一,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却承受着成人世界当中的罪错。3 z4 }/ H* P2 K) ]
对了,我最近还经常想一些有关犯罪的问题,我设想如果萧雪去公安局报案的话,方童童和吴超被逮起来是肯定的了,我时常用罪犯的标准衡量自己,却总是得不到结论,于是终日提心吊胆。/ B, O) a3 l) ?& w7 j7 N
多久没有谢朝阳的消息了?两个月?恐怕还要多一些日子,我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的手机都关着,我从他从前的助手那里得到了他住所的电话,打过去,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的声音,不会说普通话,我也听不懂她的香港方言,最后只得悻悻挂了电话。过了几天再打过去,已经没人接电话了。
: o$ P; p5 a/ z无聊的时候我就跟嘎嘎聊天,向它抱怨周围的人不该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时不时的,我也跟嘎嘎聊聊谢朝阳,对他多少有一点惦记,但谈不上思念。也想过有关谢朝阳永远不会再回来找我这样的结果,居然我的内心都没有太多的伤感,主要是因为许多年以前我曾经抛弃过他一次,我知道那让他十分痛苦,这次,他再抛弃我一次,我们便可以扯平了,从此两不相欠,这样反而体现了上帝一贯的公平的原则。
( N# T/ \/ ]* r% q8 b一连下了几天的雪,没事的时候我就一只手抱起嘎嘎站到阳台上看不远处一所小学里的孩子们做早操或者打雪仗。我看得津津有味,可是嘎嘎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它居然恐高,每次都几乎吓得拉稀,叫我很扫兴。
$ f& p: b, r& i, f这一天下午,我刚把嘎嘎从阳台的窗台上放下来,正打算进卧室去睡上一觉,听见方童童的脚步声。她有一个习惯,每次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跺跺脚,把她的鞋底子没完没了地往门垫儿上蹭,然后才敲门。! ^8 s4 T$ s& Y" ]/ |
我打开门,“我给了萧雪一百万。”她人还没进到屋里,话已经出口了,我看着她的模样,才两个月不见,她明显的老了许多,眼圈黑黑的,脸上也生出了许多的妊娠斑。她在门口换鞋,几乎弯不下腰去,算起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有四个多月了。& K1 I& v0 ?% O3 B1 T% b
“你怎么来的?”
1 l- ]7 J+ Z0 z* P" {, P“开车。”她回答着,自己拿了杯子去倒了一杯白开水。“我的肚子都快顶到方向盘了,呵呵。”她拍着肚子自嘲似地说道,“我们院儿里的老太太说了,看我肚子的形状和走路的姿势,应该是个男孩。”她很欢喜的样子。& p& ?2 `/ l2 @9 @" K7 M8 m
我听着她说话,脑子却还停留在她方才说过的给了萧雪一百万的事儿上。方童童是个爱财如命的家伙,一个那么喜欢钱的人居然说起她奉送给别人一百万的时候这么轻松,真是有些离奇。
& V+ }7 A0 W$ e“一百万?”我实在忍不住了,问道。
& d, }# @+ G( ?方童童的表情在瞬间凝固了,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点点头。“一百万,昨天给的。不过吴超比我还惨,到底离婚了,也是昨天。”说起吴超,方童童居然有点幸灾乐祸地味道。“到底是后生可畏呀,”她感叹着,“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到头了被一个小丫头给修理了,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流氓。”她说着话,居然还笑了起来,“对了,小涛如果找到你这问我的行踪,你千万别说我来过。”
1 c% j/ B& {& R% U# Y3 W# F% g我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没跟她联系,我真的想象不出来她的生活、她的世界里究竟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7 e! ?7 B. H! a
“你……你这是怎么啦?”我认识了方童童好几年,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坎坷,从没有一次,她像现在这样平静,平和。
3 J: ?9 {" h& _+ `“没什么,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 Q' ^, f5 i) ?6 o2 N; z( D“告别?你要去哪?”
: Z# X9 g8 w. ^/ h4 E方童童努力地弯腰下去试图把脸贴近嘎嘎,但她很快又缩了回去,“不行,我现在怀孕呢,还是离家禽远着点儿。”
) r" u0 f+ _8 g% l嘎嘎好像听懂了一般,自动躲到了我的身后。
0 @# {8 e; _! K0 V! a. {# E“王陆,我想好了,我要去海南,冬天太冷了,我受不了,我要去海南过冬,来年春天再回来生孩子。”$ a/ V& V7 C1 K  U- J- [
提到孩子,我马上想到了谢朝阳跟我说起过方童童心脏的问题,紧张地问她:“童童,你想好啦?你的身体……我听谢朝阳说会有生命危险,你还是再考虑考虑,你喜欢孩子,我将来多生一个送给你都行……”我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不想却招来了方童童的一通奚落。5 i, f/ O' _3 Q- ^" k9 P
“送给我?别逗了你,别说你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了,就说这嘎嘎,把它送给我,叫我立马儿带走,你舍得不舍得?老婆永远是别人的好,孩子还是得要自己的,你说那吴超,要不是因为那小丫头骗子怀了他的孩子,他能离婚?”# G( t# W/ J) \. X+ g9 {: C9 {. v
我想方童童说得没错,问题是她有可能为了这个孩子丧命。1 J  {! Y6 j: X; Z9 T
“可你的情况比较特殊……”6 r  S$ v2 Z' \
“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跟我儿子一块死呗。”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吃的玩的,这世上有的全经历过了,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3 d" d: f/ a% p& L1 j
“闭嘴吧你!”我气恼地将她打断,“你爱生就好好生吧,在安全第一的前提下。”我给她洗了一个苹果,“别犯懒,多吃点水果,将来孩子的性格会比较温和,不至于跟你似的。”
* h" ~7 i3 z# U方童童笑着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封好了的信封递给我。“这东西你先替我收着,不许偷看啊,该打开的时候才打开,嘿嘿。”她神秘地笑起来。
: O3 g2 e3 o! D我迟疑地接过那信封,厚厚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秘密。
; S6 N; e5 u+ G& [: C我跟方童童聊了一个下午,我们一起回忆着刚认识的时候惺惺相惜一起做的那些缺德事儿,似乎我们的友情就是在不断地祸害人民群众当中得到了升华。晚上我跑到超市买了一只乌鸡,足足炖了三个小时,方童童一高兴把一锅的鸡汤都给喝了,之后,她就起身向我告别了,她说明天就准备到南方过冬了,春天来的时候她会回来生小孩。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好打开了阳台的窗户,冷风吹进来她缩着脖子,宛若一只候鸟,呆呆的。
- H3 Z, x8 f  {% l* t+ |四十一、) P) R. U) ?! F9 K
方童童走了,我的生活也因此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连续一个礼拜的时间,小涛每天都到我的家里来缠着我,要我告诉他方童童的去向。尽管我已经无数次对他说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这个小子依然固守在我的家里,不时他像一只被装进笼子的耗子一般四处乱撞,似乎我在家里挖了地洞藏起了方童童。8 g/ k8 _. d" P/ o, q
离开了方童童的小涛显得十分狼狈,又瘦又脏,头发也乱蓬蓬的,大多数时间他总是直直地坐在餐桌前,看着墙壁发呆,偶尔,他会定定地看着我,哀求我告诉他方童童的去向,一遍又一遍……( @% \& B5 V) w, Z
因为小涛不停地造访,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放弃了出去工作的机会,这样的日子居然持续了三个月之久。/ [+ M& f2 Q, X; }- K
我上万次地拨打方童童临走之前留给我的电话号码,没有一次打通过,无奈之下,我只好找来了萧雪。
* w/ Z1 ~/ c5 ]) m春天马上就要结束了,萧雪的肚子大得夸张,她细腻光滑的脸上生出了无数褐色的妊娠斑,看上去她至少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我以为她是不会来的,我相信她恨小涛、方童童,当然对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7 F% a( J5 o$ I* a+ S
在萧雪来到之前,我试图跟小涛聊上一会儿。经过了这几个月,我和小涛都瘦了不少,特别是小涛,他单薄得几乎可以被风吹倒。
( t, O0 E5 y/ H. J! v“你是不是很恨方童童?”我坐在餐桌的另一面问他。
; f5 Y+ @2 f/ S" T“我爱她。”小涛的语气依然坚定,实际上这几个月以来,他已经无数次地对我说过“我爱她”。
9 F7 L7 A" ?& h3 U/ f; U我已经学会了抽烟,每天我和小涛面对面坐在家里的时候我都用香烟来打发我和他之间的沉默。( \5 r" H* N# @/ E6 B
“我恨死她了,一个人,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地活着。”我自言自语地说道。  D- L6 B5 z) W% {& x3 c9 \
小涛无可奈何地对我笑了笑,没有做声。3 W, P# c$ M/ I: C( v# i( N
“一会儿萧雪会来看你……”
# V: r; J/ Q7 H( q" I5 \" P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小涛忽然像受了惊吓一般抖动了一下,然后他迟疑地站了起来,走向门口。“我走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 @$ o4 I% i2 ]' q" [6 Q! q我还没有来得及叫他,他已经拉开了门,但他没有走出去,只是愣愣地站在那,我走过去,原来是萧雪就站在门外。小涛怔怔地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居然会是以前的萧雪。
. \5 v+ E0 A2 t3 I; @0 V“怎么,你不敢认我了?”萧雪自己进了客厅,“我也不敢认你了,我简直做梦都不会想到你会变成现在的样子,真是报应!”她说地咬牙切齿,“我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我现在住三百平米的大房子,每天不用上班,不用做家务,属于我的存款也是你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她鄙夷地看着小涛,“你呢?你现在有什么?”
( [2 _2 ]( ]* g3 T" g“萧雪!”我喝住她,我没有想到她会对小涛说出这样的话。' n0 F" U9 `" t3 v8 O! I; h0 V; [
“当然,方童童如果在的时候你的生活肯定是不一样的,你过得风光无限,哼哼,可是现在她走了,你就只好去要饭!千万别跟我说你每天在这等着方童童的消息是因为你爱她,没有人相信。其实你在这等的不是方童童,是你的生活费……”
6 t" a; r* `1 z" a4 e# a“萧雪!你他妈太不象话了吧,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你忘了你现在的日子是拿什么换来的了?你现在怎么连一点尊严都没有?”
' P/ G2 ^1 |& B! _; I' F2 V“他就有尊严?”萧雪瞪大了眼睛对着我吼叫,“就算我没有尊严吧,我不过是个女人,女人吃软饭天经地义,他一个大男人这样做是为什么?别他妈跟我谈情呀爱呀的,如果他真的爱那个老女人,这个时候他就应该拼命地去赚钱!那个女人如果变成一个穷光蛋怎么办?小涛,你会养她吗?还是那个时候你们一起去讨饭?……”" s! x0 m7 `, p' K0 ?
小涛猛然间抬起头看向萧雪,他紧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转圈儿,终于他什么也没说,坚决地走出了我的家门,在即将关门的一瞬间,他忽然大声地喊了萧雪一声:“萧雪……”随着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将门“嘭”的一声关死,我和萧雪都没有听见小涛之后说了一句什么话。
7 f4 C) e* d- p$ v$ w! D) B小涛走了,萧雪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她转身来面对着我,她泪流满面。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萧雪的用心良苦,即使是曾经恨之入骨,对于小涛,她还是充满着惦念。
/ l3 Z9 M% V; a0 n* O萧雪看了看我,没有多说一句话,也转身走了出去。我站在门口喊她:“哎,你真的不愿跟我聊一会儿?”我的心情十分复杂,一直想不明白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尖利和残忍。& j& N9 U- R  P4 ^( ?* [
“我对你没有感激也没有恨更没有话说。我走了。”
, J- W' H0 p# G, z" E* z我趴在阳台的窗户上看着萧雪从我的视线当中渐渐地消逝,我心中暗想,从此这城市里多了一个阔太太,少了一朵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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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7 00:11:21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十二、& i; u  i& U9 l& d& v3 \% ?3 f4 ~8 ^
没有了小涛的频频造访,我很快就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在一家外资企业做一个不大不小的主管。生活简单得有些单调,一连数月,除了嘎嘎,我几乎断绝与一切朋友的往来。我想给自己一些时间来反省一下过去的生活,包括我与谢朝阳之间断断续续的那些爱情,最后我发现我跟谢朝阳的关系像极了在网络上下载的某个文件,当下载到某个地方,突然就断开了,你当时轻松地以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还可以继续,却突然之间发现你的电脑没有安装可以从断开的地方继续下载的软件,你当然可以从头再来,但可能再也找不到以前的那个文件了。
6 r8 t6 A# L, A/ b某个周末,我正在给嘎嘎做饭,谢朝阳突然造访。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女孩,他说那是他在香港时候的助理,因为没来过大陆,听说谢朝阳要回来借这个机会来旅游。7 Y* N7 @) V' \
说起来还有一个细节,听见敲门声,我大声地嚷嚷了一句“谁啊”,之后我并没有听到有谁答应,过了好半天,我听见门外有人在嘀嘀咕咕地小声讨论着什么,于是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猛地将门打开,我看到那个小妞正趴在谢朝阳的肩膀上跟他说着什么。
4 R* Q) T& j( _那一刻谢朝阳是红了脸的,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但我依然热情地将他们请进了家门。# {, |. Q8 s  Y
小妞进了家门就开始四处溜达,嘎嘎对她好像十分反感,无论她走到哪,嘎嘎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生怕她偷拿了什么东西似的。
' _* K$ z! R1 h我对自己感到十分意外,居然我那么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个结果。他们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我送他们出门的时候谢朝阳转回头来小声地问我:“怎么样?”
; c# V5 W+ I3 J5 z1 L9 B$ d“一般。”我说。8 g  _/ D( q$ p: I
谢朝阳忽然很开心地笑了起来,转身对那个女孩说道:“嘉仪,你到车里去等我一会好么?”! T3 Y$ k7 J, m; k3 k
嘉仪看了我一眼,很友善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 Y. E) O" b( h; N! ~. b“吴超告诉我你在方峻家里过夜的时候我都没有感觉了。就在那个时候我忽然想到了方童童,我觉得我们两个是那么相似,你对我跟我对方童童是一样的,虽然很不公平,但是讲不出任何道理。在飞往香港的飞机上,我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一直不敢相信一见钟情的感情,因为我总是迷信你对我说过的,爱情就像金子一样不经过时间的煅造纯度就一定不会很高……其实你是骗了我……”谢朝阳说道这里突然流出泪来,“你不该说这样的谎话来骗我……”8 `3 P; r4 x2 c/ b+ T1 E. O
很奇怪,我居然没有配合他也跟着掉几滴眼泪出来,大概是因为我已经预想到了这样的结局。0 ~' G. e) s% l+ `; ~
“原来感情这东西是不能断点续接的。”我尽量潇洒地笑了笑,嘟囔着,“方童童知道咱俩的这个结局一定会很高兴,她一直就不希望看到我在什么方面超过她……”最近一段时间,我的心情很糟糕,我当然可以向谢朝阳解释那天我去方峻家的真正原因,他也一定会相信,但问题在于我已经没有了那些激情。
% I* S3 r0 e) I6 A/ Q6 j“你是不是有些……意外……”  F, o6 H& Z5 f6 m3 W2 D& r+ g3 {+ O) s
“没有。”我平静地回答他,“日子过得真快,从上次我们见面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呵呵,这确实……确实让我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我以为可能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N9 @& j& e  ~
谢朝阳尴尬地笑笑:“你跟方峻是不是也该结婚了?”
# ~; j7 g$ L. }, G, A我摇摇头。“不可能,我们现在是像仇人一样,他认为是我害死了他的前妻……”
( e. Q, {. \! }) `谢朝阳瞪大了眼睛:“那你上次不是还到他家去过夜……上次你被吴超撞倒你们不是……”0 Z7 Y3 D4 M& G$ ~/ _
“不是,那次是因为他家里没有大人,方峻的女儿吓坏了所以给我打了电话,我去陪她……”2 d+ a; u2 I  O5 O2 F' k2 u6 W3 ?0 V
我知道,谢朝阳带着他新交的女朋友无非是想报复我对他的伤害,我也早就预谋好了要在最后的一刻才把真实的情形告诉他,我要把他试图带给我的伤害结结实实地还给他。
& d5 {4 E1 a" N' ^女人的报复心是很强的,这是我最近空闲的时候得出的结论。就像以前,我在内心感到那么强烈的不安,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对再次失去谢朝阳而产生的恐慌,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之前的那些不安都来自报复过后的一种假设的快感。- T( |6 k" z& G: f6 s" _+ ^
面对谢朝阳愕然的目光,我俨然一个胜利的大将军。" F2 A/ T/ u6 `4 ]+ @. o# N
“怎么样?”我挑了挑眉毛骄傲地笑了笑,“我跟方峻就是一如既往的那么纯洁,你是不是很意外?”4 a% U# S0 R  o' ^! I
谢朝阳的嘴唇张合了几次,什么声音却都没有发出来,他有些尴尬。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我错怪你了。”
. H" S. m* N( U  s6 v4 J( [% w我仍旧是笑,我终于体味到,在自尊的面前,什么狗屁爱情显得那么渺小。
% |$ W. j- W& m$ M" D! G) _) z“那么……”谢朝阳低下头去。我想,他最后之所以会问起我和方峻何时结婚的问题,本来是想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叫我感到难堪的,“那么……我们……王陆,是我错怪你了,我应该直接跑过来问你就好了……”
( q9 i4 S2 x8 A; h我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谢朝阳,咱俩这回算是扯平了,头一回是我甩了你,这回你也甩了我,我跟你两不相欠……”一说道这些动情的话,我的眼泪居然没有任何征兆就流了出来,“你千万别跟我说你再想回来找我,真的,既然你选了这种方式,你就一条道走到黑,当个纯爷们儿,我祝你幸福。”说完,我迅速地跳进门里,死死的将门关上。' o+ \3 F1 e  B. I! [: p7 V
四十三、
. X/ i3 I4 J' {! N夏天已经来临。( \9 s% ^- h3 S4 W7 s" m- @
一天夜里,我抱着嘎嘎上了楼顶,月亮又圆又亮,那些光芒从遥远的天际倾泻下来,洒的到处都是。我带了几罐啤酒,一个人没滋没味地喝着,嘎嘎却一直沉浸在来到这个陌生地方的兴奋当中,欢快地叫着,跑着。
1 i: i, c' ~% G/ Z* q# B我跟方童童已经失去了大半年的联系,算起来她的预产期应该不会很远了。我特别想她,惦记她,我不知道此时此刻南方的月亮是不是一样又圆又亮,我也不知道她在一个怎样的城市里独自品味着怎样的情愫,我回想这些年自己和身边人的境遇,心中感慨万千。; p5 O1 ^) I7 }' Z
掏出电话,我不断地拨打着方童童离开之前留给我的那个我从来没有打通过的号码,就在那一刻,我心里那么强烈地感觉到方童童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喊我的名字,她一定也很想念我。
; e0 n, \/ T% k9 a$ F) k一连拨打了五十多遍,那个讨厌的声音一直在告诉我“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最后,我只好筋疲力尽地将电话扔在一边,抱起嘎嘎跟它聊起了我的心事。& ?, H0 c2 [1 ?1 |. _" @  P
“只可惜你是一只鸭子,如果你是个人,我们两个的生活该有多滋润啊!”我拍着嘎嘎的脑袋跟它说话,“嗨,其实就算你是个人我也还得每天上班下班累死累活去挣钱,你肯定还是每天吃吃喝喝,算了,你还是继续当你的鸭子算了,没有心事,多好,做人太累了……”
' V$ D  c3 y" o! S, E2 j嘎嘎仰着脑袋在我耳边哼唧,它似乎并不了解我的心情,一直陶醉在自己的喜悦当中。我扳过嘎嘎的脖子问它:“嘎嘎,你说方童童想我了吗?你说,你说你说,如果你觉得她也想我了,你就嘎嘎两声……”嘎嘎对我扳着它的脖子非常不满,用力地挣扎着,“嘎嘎,你说呀,你说方童童想我了没有,你说你说……”我对嘎嘎不依不饶。
. S" z; p* ]' X2 x" h& p“嘎嘎——”这个家伙使劲叫唤了两声,呼扇着翅膀跳开了。( F, R% a' X  Z" Y/ W% |; U
我看着它蠢笨的影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正想追过去跟它玩上一会,忽然我的手机叫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2 g, Z& E$ N% n9 h5 p" x我接起来:“喂,你好。”
9 h% \& D3 f6 E! l8 ]) l% A“你好,我是妇产医院的大夫,我姓田……”* J; E( ?. F# Q- b' b. I. H5 ^
“是不是方童童生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 K7 s$ K  c8 O9 n7 T“方童童的情况不是很好,您能不能坐明天最早一班的飞机赶到这里……”: B7 X# s1 ]+ J" D* R
“方童童呢,我想跟她说话。”我预感到方童童的身体出了状况。' Z( g% l& t1 v0 Y, k. V
“她在病房,暂时不能和您通话,她委托我转告您和方先生明天务必赶来……”4 r8 T4 w' K! x0 N! _% q
扔下电话,我立刻奔到楼下去订了机票,然后我给方峻打电话,他听到这样的消息也开始慌乱起来,不断地问我该怎么办。
* K. K6 [, x1 n: T. q2 {怎么办?怎么办?听天由命吧,谁都不能和命争。但愿方童童吉人天相,闯过这一关。
4 O9 f, E7 U. R# N* y第二天一大早,我和方峻在机场汇合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我们对于彼此的变化都感到很吃惊,特别是方峻,他说我一下子老了很多,我说没办法,谁让我是女人,女人的心一旦经过了痛苦,整个人就会像秋天的树叶子那样很快就变得干巴巴的。! Q% |2 e2 V, E5 L1 {( u4 e) N
飞机上,我和方峻一直没有交谈,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
! l' J- r. l1 P6 Y+ a# N' e0 x“是我害了她。”我看着窗外大片大片的云彩,忽然想到了我跟方童童那一次在餐馆里吃饭的时候提议让她生一个孩子的情景,“如果不是我说让她生个孩子,她可能根本不会动这个心思。”我自言自语地说道,然后我把头转向了方峻,他表情漠然地看着我,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思忖之后仍旧骄傲地沉默了。
0 L. v: U7 ^9 g, v4 Q9 P“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好像还是那么恨我。”我对方峻说道,“其实我是无所谓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每天生活在抱怨当中。”- |) M  j; u) x( ^+ p
“王陆,你说方童童生的男孩还是女孩?”
- T& M6 I7 p/ X& v* @) w“我想是女孩吧,丫总跟我说她得生个闺女,不然对不起自己。”我故作轻松地跟方峻说道,“要真是个女孩五一以后就有伴儿了……”
# e0 x1 u( e2 k8 ]) T9 ?+ Q“要是医生让咱俩决定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怎么办?”我看得出来,方峻很紧张,他的思维在飞快地转动,同时思考着许多和方童童有关的问题。“如果真的是方童童的心脏出了问题,可能我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方峻的眼圈悄悄地红了起来,他忽然紧紧攥住了我的手:“王陆,我不能失去我姐……”
$ U% n: B# a4 N7 D- L/ q我没有回答方峻的问题。很快,他就带着哀伤睡着了,而我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飞机窗外掠过的那些浮云上。飞机穿行在云中,这种感觉就好像人生,起起落落,你无法判断前方会不会有气流出现,也就因此不能预知该有多少颠簸……$ D% g& t1 u+ T( ]# d; A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我和方峻一下飞机就赶到妇产医院。南方的城市比北方清秀许多,空气清新又有满眼的翠绿,难怪方童童喜欢待在这里。她曾经跟我说过,如果你每天看到的都是美好的景色,生女儿的机会就会很大,因为女孩喜欢看花红柳绿,你每天对着红花和绿叶,自然就能生出女儿。我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得来这样得信息,却能真切地感觉到她对于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女儿的愿望是那么强烈。
( S. R# q) Y$ z. @2 m田大夫是妇产科的主任,我和方峻在办公室里找到了她。
( I) ~' R% v) B- X1 E* p# F“你们都是方童童的亲属?现在有一个问题……”
" y0 Q( s' g$ n/ A“我们保大人!”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和方峻就异口同声地喊道。3 i" g1 ~3 f. I1 [4 f4 Y2 T( }
田主人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已经不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问题了,”她的声音慢慢变得低缓起来,“方童童的心脏病是很严重的,像她这种情况根本不能怀孕……哎,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她的情况非常不妙,我一直等着你们签字,好给她做剖腹产手术。”她拿过一张单子递给我和方峻,“就是这个同意书,你们尽快看一下吧……”+ S2 l9 I1 c! t. C) q( {# a! N' ?5 x
“我现在就签。”方峻飞快地掏出笔来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主任,你一定要救救我姐,她这个人一向稀里糊涂的……”
3 @2 p5 m8 q  C+ G2 e0 N7 X田主任仍旧只是摇了摇头,“我们会尽力的。”' l' @4 {9 `. J: W, G. C- j
出了妇产科的办公室,我和方峻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点什么,又或者说我们能做点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有等待了。来的时候我特意戴上了方童童从五台山给我带回来的一串佛珠,她说那是她的师傅每天念经的时候用过的,每当我心烦或者迷茫的时候叫我一定戴上,这样就会得到佛祖的庇护。我不是佛家的弟子,但我依然对佛祖怀着虔诚的敬畏,虽然我曾经做过许多错事,但我相信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我无数次在心里祈祷,希望佛祖能够保佑方童童度过这个难关。5 l8 m0 m3 E7 k* ^( L
四十四、
1 H0 I8 m' M' X! E手术在进行,我和方峻就守在手术室的门口,等着迎接久违的方童童和她刚刚来到这世界的女儿。为了打发难熬的等待,我开始在脑海中想象小孩的模样,我忽然觉得她一定会像方童童那样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白皙的皮肤,最好也像方童童一样在鼻子的一侧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 _( h$ N$ `; x/ n# x我不经意地瞥向方峻,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了,他坐在椅子上,双腿在不停地发抖。' |9 [- n- W! u9 x$ Q+ r7 r9 d
“方峻,我刚才忽然觉得小孩会像方童童一样脸上有颗小黑痣……”我拍打着方峻的肩膀跟他说话,语气放得很轻松,我想缓解方峻的紧张。不想,我碰到他肩膀的一刹那吓了他一跳,在他下意识的一挥手的同时,我手中的佛珠滑落到地板上,绳子断开了,菩提子散落了一地。
+ d# _* c8 i. q1 ^0 Q我和方峻愣在那里,就在佛珠落地的瞬间,我的心好像也被人狠狠地刺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传遍全身。当我们反应过来起身去捡那些佛珠的时候,产房里传出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我和方峻同时像被电到一般停在那里,然后,我们突然间拥抱在了一起,痛哭起来。
2 n' Q! ^2 _' O! S+ A" {“这回没事了,孩子出来了。”方峻说。
" A. S, \$ k$ [产房的门被打开,护士抱出一个小小的婴儿。“是个女孩儿。”她从产房的门口一闪进了另外的房间,就在那一闪的瞬间里,我清晰地看到小孩的脸上居然真的像我想象的那样,鼻子的一侧长着小小的一颗黑痣。
: h8 X9 {8 Z2 u& z" u% {手术室的灯还继续亮着,又过了三个多小时,田主任才疲惫地从里面走出来。她站在门口摘下口罩的同时,对我和方峻深深地鞠了一躬…………3 y. U7 q- _; Z( _* e1 B7 V, k
四十五、4 n7 C  }: r% d" b
在我去南方的那段时间里,嘎嘎被托付给了我的一个朋友。不久以后开始了禽流感,动物检疫部门接到群众举报从朋友家里揪出了嘎嘎,杀了它,在他们即将焚烧它的时候,朋友扑上去从嘎嘎的一对翅膀上拔下了两支羽毛,所以当我回来的时候,嘎嘎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两根羽毛是它曾经来过这个世界惟一的证明……& O! A) ^7 K  l* x1 X
我至今不能原谅那些人,既然嘎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去烧了它,火是嘎嘎最怕的东西。
: C2 R& R& X! B0 F根据方童童生前立下的遗嘱,律师把公司平均分成了三份儿,我和方峻、小涛每个人都分得其中之一。除此之外,我比他们两个还多分了一个孩子,在她去南方之前留给我的信封里装着她写给我的绵长的信,方童童说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希望我能替她养大小孩。- K8 c9 L' z8 }0 C, i
我让方童童的女儿随我姓王,我给她取名王思童。为了纪念我的宠物,我固执地给小孩起了一个小名——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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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15 01:03:21 | 显示全部楼层
熬夜奋战,终于看完了庄羽的小说《遍地姻缘》。堵堵的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受是最难受的。那么残酷但却不能否认它的真实.爱情是不可信的,甚至是值得憎恶的。因为爱,人们忘形;因为爱,人们彼此伤害;同样因为爱,友情变成陌路,亲情成工具。
% R* c1 r7 x* ]3 N# a     人物的关系是错综复杂复杂的, "我"王陆和方童童是好朋友, 方童童恋爱了四年的前男友谢朝阳竟然也是王陆的前男友, 方童童的弟弟方峻和王陆之间有着微妙的感情, 王陆一度认为自己爱上了他, 方峻的前妻李晓蓓是谢朝阳的母亲的学生,方峻和谢朝阳也是朋友。。。 真够巧的,就是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中演绎了一出出的悲喜剧。 书中的人物似乎都受着某种命运的捉弄,阴差阳错的各自散落天涯, 爱情的溺水者,挣扎着想和自己爱的人一起上岸,却无一能够幸免。 这样的爱,因为爱而伤害,真的令人望而生胃。
4 r+ o+ C/ O/ m: Q6 J- a- W <遍地姻缘》,真的是遍地姻缘?如果不懂得惜取,就算姻缘遍地,也是与己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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