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童话作者：兰斯洛

文禾 · 发表于 2005-12-13 00:16:44

第十一节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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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进巷口，我便看见她。
　　倒抽了一口气，我佯装镇定地迎向前去，她也发现了我，神态自若地转身相对。
　　“你来做什么？”话一出口，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掩饰满腔的怒气。
　　“来找学姐谈谈。”她微笑地回答。
　　“有什么好谈的？”我取出钥匙，手因为激动而颤抖，险些连插进钥匙孔都成了问题。
　　来找我谈？谈什么？我的心里有成串的问号浮现，当初阿伦选择她离开我时，我可没有找她撂下任何狠话。我尽可能地忍着希望复合的心情，尽可能地希望阿伦和她两人的名字就此从我的世界消失。
　　门开了，她尾随着我上楼，我犹疑了一下，要不要让她进房？
　　“姑且就听听她想聊什么吧！”既然打定了主意，我加快了步伐。
　　“刚搬来没多久，住所简单了些，没啥好招待的。”我倒了杯水给她。
　　她注视着手上的杯子，再看看我的，脸上有着复杂的神情。
　　那是一对陶杯，许久以前我和阿伦造访美浓时，一同订制了四个，成对地刻着彼此的姓名。有一阵子我将刻有阿伦的杯子那只收了起来，就怕触景伤情，如今既然复合，能瞧着它们成双立在桌子一角，除了装饰效果，也倍觉开心。
　　“在阿伦台南的住处，我见过你手上那个杯子，刻着他自己的名字，原来这本来是一对的……”她静静地说着，目光并没有离开我的手上。
　　是的，我是有些刻意，让她用刻着我名字的陶杯，而将阿伦的杯子牢牢捉在自己手上。
　　她当然不知道我们是各有一对，而非一人一只，若真是仅有一对，也该是收藏有对方名字的那只才对吧！？
　　思绪兜了个圈，我才留意到，她到过阿伦在台南的住处。不由得一股妒意油然而生。
　　“真搞不懂，学姐为什么会喜欢阿伦？”她突然迸出这样一句话，如此地直接，让我有些错愕。
　　“喜欢是需要理由的吗？你自己呢？”以前，阿杰就曾提醒，平时个性随和的我，碰到了感情的事，就很容易情绪失控。这时候自己也发觉，我的语气的确有着尖锐敌意。
　　但，我为什么需要收敛？我明明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能发泄？为什么需要佯装气度？
　　“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吗？果不其然……”她的表情一副不出意料之外，我感觉到疑惑与莫名的愤怒充塞在心里。
　　“我没有苦苦哀求阿伦回到我身边，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论过程如何，这是结果。
　　“放心，你喜欢就留给你，我对他已经失望透顶了。”尽管她的语气满是漠不在乎，我仍然从她的表情里察觉了伤心的波动。
　　“原来，你对阿伦的感情，也不过尔尔……”明明自己也有些心软，却不愿意在言语中示弱，我突然厌恶起了自己的执拗。
　　“我只是不想浪费自己的感情，在不懂得珍惜的人身上。”突然，她脸上的表情一转，恢复了最初的自然，外带有一股傲人的自信。
　　一时间，我无言以对，对于“不懂得珍惜”，已经多次听到旁人拿来描述阿伦，包括我自己，也曾用这样的语法说服自己放弃这段感情。是不是真的太快了些？刚和阿伦分手时，阿杰聆听我的哭诉之际，便曾提醒我，不管心里多么渴望，也得给阿伦一些教训，不能这么轻易就让他重新登堂入室。
　　而今，阿伦选择和学妹分手，重新追求，究竟是真的恋上了我的笑？还是只是舍不得我的泪？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跟阿杰学长比较合得来……”又一记没由来的闷棍。打得我莫名其妙。
　　“这是你当初和阿伦在一起的理由吗？真冠冕堂皇啊！”对于她大剌剌地批评我的选择，我用嘲讽的口吻反击。
　　“学姐今天说起话来真犀利，不像往常一样温和。”她笑着说，脸上的有着我难以理解的温驯。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静静地说着，不论如何，以前总是被动的性格，再也难寻。
　　“那，阿伦呢？”她简单的几个字，却将心底狐疑的讯号放到最大。
　　“从他选择和你在一起的理由，我就知道他还是没有什么改变。我曾问过他选择我与选择你的理由，他分析的结果，只有‘和我在一起时，他觉得怎么样，和你在一起时，他感觉如何？’”她侃侃而谈，不知不觉中我卸下了敌意，只是聆听。
　　“知道问题的症结了吗？他从来就没想过，能给我什么，能给你什么……他只是单纯地承接着对方的付出，至于他自己的所作所为，好的时候很开心，不好的时候也不会顾及你我。”
　　学妹的一字一句，清楚地传入了我的脑海，虽不至于掀起滔天巨浪，但碎波不断地拍击，仍让我感到有些不安。其实这些话，以前阿杰也曾指出，但或许是怕给我诋毁的感觉，他只是轻描淡写。
　　“我要走了，不管怎样，还是祝你们快乐，对于以往的纠葛，我不打算道歉，一直到现在，我还是坚信自己心里的感觉与理智的分析，在当时我认为我和学长才是一对，你和学长在一起不会比我们合适，所以扮演第三者，我相信对彼此都好。不过现在，他的反复只是暴露他的不成熟、不理智，这样的人真的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吗？我只能祝学姐你好运了。”她站起身来，拨拨头发，整理衣装。
　　“你要走了吗？上哪儿去？”前几分钟还巴不得她赶快离开，现在却有股矛盾的心情想和她多聊聊。
　　“放心，我不会去找阿伦学长的，我把台南住所、手机号码都换了，就是不想他抱着舍不得的心情跟我纠缠不清。我要找我的同学去，她说好要带我坐捷运到淡水玩。”她笑着回答，准备离开。
　　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比起我要懂得掌握心情，相较之下，我似乎太小女人，只懂得依偎，把爱情看得太重，以前我不是这个样子的啊～没有爱情的时候，我懂得冷静，一开启了爱情，就变得失控。
　　送学妹离开，我反身靠着门，陷入了无止尽的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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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小梓的电话时，我是讶异而开心的。
　　虽然我们在台中的老家仅是一巷之隔，不过我们并不常联络，打从国中毕业，我进入专科学校，而她进入高中就读后，各自有了一片新的天空，感情便没有孩提时代的单纯与热络。尤其小梓就读大学，到了台南之后，除非她从台南返家，才会有接触。
　　不过每回碰面，我们之间，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我们会相约逛街、一起换发型、甚至同床共寝，聊到夜深，所谓情同姊妹，也不过如此。
　　小梓说，她的大学同学会，这回办在台北，趁此机会来拜访我。
　　周休的星期六上午，起了个大清早梳妆打扮一番，因为除了和小梓的约会外，下午和阿伦还另有活动。我在约定的starbucks就定位，点了杯热拿铁和一块提拉米苏当作早餐，留意着窗外的行人，看着人来人往，任凭思绪飘忽。
　　一直到小梓在我面前坐定，我才回过神来。我们有着不可言喻的的默契，点了相同的餐饮，自然地相视一笑。
　　“只有你一人？阿豪呢？”我率先发问，平日他们总是焦不离孟，既然是大学同学会，没有理由只有小梓一人出席。
　　“我是一大早刚从台中上来，他昨晚住在他阿姨家，我们中午才会碰面。”小梓笑着回答。
　　“哇～那你不是一大早就起床？”我知道小梓平日工作繁忙，逢假日都是睡到中午才会起床的，对于她为了和我碰面牺牲睡眠，有些过意不去。
　　“你才知道喔～看我多重视你这个朋友！”小梓微微挺起下巴，脸上满是自豪的神情。
　　“是是是……”啜饮了一口香醇的拿铁。
　　“听阿豪说，你跟阿伦又在一起了？”小梓的直接，让我觉得她的造访别有目的。
　　“嗯。”我不想多做解释，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表示肯定。
　　虽然小梓是我的好友，我对阿豪的印象也不差，但之前和阿伦相隔台中台南相恋之时，我知道阿豪很喜欢打听我和阿伦之间的点滴，然后转述给小梓知道。我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虽然我明白那是关心，但总有种被窥伺的不自在感。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你怎么会答应？”小梓一连串的问题，一时间让我有些抗拒回答的心情。对于我自己的感情，我习惯一个人静静地经营处理，尤其在这段时间的大风大浪之后，我特别渴望宁静。
　　不过，怎么说小梓也是我的好友，在我失意的时候，她也是陪在我身边的朋友之一。我不会忘记当初阿伦弃我而去之际，是阿杰和小梓两人陪着我度过低潮期。他们扶持我重新站起，为了防止我意气用事再跌倒，我想他们是有权力聆听我做决定的理由。
　　我把咚咚来找我那晚的事详述，小梓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重新接受，只是为了阿伦帮你解围？”小梓的口气，似乎对于我的解释有些不满。
　　“当然不是！那只是导火线～”我否认这样的说法，在学妹亲自来找我那天，我曾静静地思考了一整夜。
　　“我还是坚持，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尽管阿伦曾伤害我，但这些日子以来他对我的关心，让我就是相信他……他不在身边时，我就是难过……你也好、阿杰也好，你们陪在我身边时，提供了我可以依靠的肩膀，但你们也必须承认，我并没有办法提振精神，恢复笑容……但阿伦不同，他可以很轻易地牵动我的情绪，当他逗我笑时，我便能一扫自己也无法清除的阴霾……”我断断续续地说着，试图将心里片段的心情整理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这只是习惯？你跟他分手也不过半年，你都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只是被他乘虚而入而已。”小梓说出了她的看法。
　　“习惯又如何？”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地响应小梓的说法。
　　“有时后，人常常不满于现状，追求着心里面最完美的目标，而不停地周旋于异性中，问题是完美真的存在吗？阿伦愿意为了恢复这样的习惯而努力，而我也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我们两个人都愿意相信，经过了这一番风雨，我们之间会有些不同，会更贴近对方，更了解自己之于对方的重要性。这样不好吗？”我信誓旦旦地说着，仿佛为了加强自己的信念般。
　　“唉～你都这么说了，我又能说什么？”小梓注视着我，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对了，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小梓若有所悟地说着，回身在行李中翻找。
　　“嘿！我生日都已经过了，你忘了吗？真是太不够朋友了！”为了驱散方才沉重的气氛，我佯装开心地说着。
　　“不是我送的，是阿杰送的。”小梓静静地说着取出了一张小小的、看起来像书签的礼物。
　　阿杰？这才想起来，每年生日时，阿杰都会准备礼物的，今年连一通电话都没有，一直到收到明信片时才猜测，或许是出国的关系，所以没来得及准备吧！
　　小小的书签上，嵌附着一张火车票，日期标示着2000.8.30，那是我的生日。往返的地点，是“永康-保安”。
　　我当然知道这个典故，我所拥有的第一本张曼娟的书，正是阿杰送给我的“喜欢”。
　　嵌附着这张“永保安康”的火车票的书签，被小心地护贝起来，旁边还有一小段用计算机打印的文字：
　　“这不是我的创意，但有着我的心意……林正杰”
　　虽然只是一张小小的书签，我却觉得沉重，令我的手有些颤抖。
　　“阿杰是在你生日前一天晚上搭夜车到台南，大清早弄到这张车票后，吵醒阿豪托我们转交的，他自己则赶飞机到美国去了，所以没有亲手交给你。”小梓缓缓地说着。我却只能怔怔地望着手中的书签，不知作何响应。
　　“阿豪在九月中有打电话给你对吧！？其实他早就知道阿杰到美国去了。打电话给你是提醒你该关心一下阿杰，守护天使也是会倦怠的，没想到阿杰出国两个礼拜，你根本不知道。后来，听说了你又跟阿伦在一起，他本来要把这张给扔了，等阿杰回来叫他死心不要再理你了，是我把它抢下来，坚持要交给你……”小梓喝了一口咖啡，等我整理有些不稳的情绪。
　　“谢谢……”我下意识地回答，手中紧握着阿杰的心意。
　　“你跟阿杰刚认识的时候，我跟阿豪对阿杰不是很熟悉，所以也不会特别想把你们送做堆，后来，你跟阿伦的分合，我们其实都有些愧疚，也更盼望你会重新找到幸福。阿杰对你的用心，我们瞧在眼里，原先还以为……不过，感情的确是不能勉强，我想你自有主张……”小梓用我听得见的音量，说着她的心情。
　　“阿杰呢？回国了吗？”我打断她的话。
　　“嗯！他在美国待了三个礼拜，就在你和阿伦复合后没两天回来了。”小梓强调着时间，语气中有些擦身而过的遗憾。
　　“那，他会参加你们的同学会吗？”我继续追问着。
　　“嗯！你要见他一面吗？”小梓的问题，在脑海中激起了连锁反应。
　　“嗯！”我听见自己的回答，一边思索着见面的时机……

文禾 · 发表于 2005-12-13 00:17:04

第十二节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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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小梓的背影离开，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继续数着窗外的行人。
　　“嘿～等很久了吗？”阿伦一屁股坐下，我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
　　“走吧！到我家去，下午我家里没人。”阿伦一把将我拉起，我任凭他牵着，穿梭在人群中。
　　坐上他的摩托车，阿伦习惯性地捉住我的手，往他的腰上环紧，我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一直以来，不论做什么事，阿伦总是这样地兴致勃勃，他会快乐地跑在前头，然后回身笑得像个大孩子，开心地招手要我快步跟上。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像在冒险的过程里，有人先替我在前头开路。
　　到了他家，阿伦神秘兮兮地取出CD收藏盒，我好奇地问他是什么。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一套？”阿伦打开来，原来是日剧“Over Time”。虽然是他自己用烧录机做的备份，但他细心地用计算机打印了集数，整齐地标示了每张CD。
　　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事，已经是分手前一时撒娇要他协寻的约定，都过了半年余，现下收到这样的礼物，谁也不能再说他对我不认真。
　　“要看吗！？”阿伦笑着说，我满足地用力点点头。
　　我们从后头几回开始看，随着故事的发展，女主角夏树面临了选择。
　　“宗一郎是个会永远守在身后的人，而久我先生则是在前方引领着我体验人生的人。如果要我选择，我会选择久我先生。”夏树娓娓地道出了选择的理由。
　　一边看着，一边陷入自己的回忆中，从认识阿杰、阿伦到现在，他们两个人所扮演的角色，和剧情中如出一辙。
　　我不是夏树，没有经历那样的曲折，但夏树的那一番话，为我的决定做出完美的诠释。
　　是的，阿伦是我的选择，可以的话，我希望在迎接人生试炼的同时，有他灿烂的笑容作为引导。
　　想到这里，我将阿伦的臂膀捉得紧些，用力将头揉进他的怀抱里。
　　阿伦意识到我这莫名的撒娇，他轻轻地托起我的下巴想吻我。
　　“不要！”我佯装害羞，贴进隔壁沙发上。拿起选台器，想看看还有什么节目。
　　阿伦没有罢休，也贴到我身旁，轻轻地搂抱我，在我鬓边亲吻。
　　就在我有些心猿意马，想放下选台器之时，却瞥见了熟悉的画面。
　　“等一下，让我看电视。”我做直了身子，用正经的口吻说着。
　　“什么电影啊！？画面好旧的样子。”阿伦停下动作，注视着屏幕后说着。
　　“秋天的童话……”我下意识地回答。
　　“秋天的童话？没听过这片啊！？”阿伦好奇地跟着我盯住画面瞧着。
　　“它原来的片名叫“流氓大亨”。”我还是简短地回答，将注意力放在剧情里。
　　电影已经接近尾声，我看着周润发拿着用一部车及所有的钱所交换来的、钟楚红一直渴望拥有的古董表带，兴高采烈地跑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他的口中轻哼着歌，脸上的神情洋溢着幸福，一种期待着钟楚红会开怀、兴奋尖叫的姿态。
　　我突然联想到了阿杰，也几乎在同时发觉自己红了眼眶。
　　钟楚红还是在前男友的帮忙下，搬离了初到纽约时周润发帮他安排的住所，临走前和周润发交换了纪念物。车子缓缓地驶离，周润发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尽全力企图追上，转了几个街角，始终只看到车子远离。终于，在车子滑上布鲁克林大桥匝道之后，他停下了脚步，打开了钟楚红送给他的纪念物。
　　那是钟楚红珍藏许久，希望能和表带配成一对的古董表。周润发望着车子驶离的方向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让人心痛。
　　尽管这样的剧情早已熟悉，却仍然牵动着我的情绪，一直以来，我始终没有见过阿杰对我皱起眉头，他总是微笑地聆听，认真地分析我的遭遇和解决方法，如此温和地守候着我。
　　画面中的钟楚红，握着周润发赠与的表带，车窗反射的影像中，有两道模糊的泪痕。
　　我的背包里，有着阿杰的用心祝福，现实的生活里，第一次这样揣摩阿杰的心情，对应的是自己无心却残酷的视而不见。
　　“我让阿杰在我身后跑了多久了？”
　　“怎么了？”阿伦见我眼泪像溃堤般滚落，探问究竟。
　　我摇摇头，尽可能地稳定自己的情绪，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选择，在这之后，该和阿杰好好谈谈了。
　　以前虽同阿杰坦白，不想因为“做不成情人，就失去一位好友”。这想法虽然由衷，却没有顾虑到阿杰这些日子来，为了自己的任性，已投注了远超过一位好友所能付出的心力。
　　我把阿杰的用心视为理所当然，他忙着应付我的不成熟却从不气馁。恶性循环的结果，只有让他受委屈而强装笑容。
　　“我要先走了。”我想，这一回，该由我主动了。
　　“你要上哪里去？不一起吃晚饭？”阿伦追问着。
　　“嗯～我要去找阿杰，晚上会直接回住处。”我一边穿著鞋子一边回答。
　　“找阿杰？”我听见阿伦的语气感到困惑，脸上的表情则逐渐转为不安。
　　“嗯～你放心！我的选择是你，我只是有些话一定得跟他说。”说完，我轻轻地吻了阿伦的脸颊。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有这样亲密的举动。
　　“嗯～注意安全～”阿伦笑了，一种包含信任的笑容。
　　离开阿伦家门，我从行动电话中找出阿杰的电话，按下通话钮……
　

文禾 · 发表于 2005-12-13 00:17:30

第十三节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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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出捷运车厢，便呼吸到淡淡的海的气息，有人说这样的味道和分离相似，是因为和泪水一样咸湿吗？
　　才准备要离开收票口，一眼就寻着阿杰，他斜倚着大厅的柱子，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倒像是自亘古以来，在等待着什么降临的图腾，被一股平静而安详的气氛包围着。
　　他没有注意到我的抵达，只是埋首于手中的书籍，我瞧见了封面的书名，是张曼娟的新书“幸福号列车”。
　　他在等待着幸福的莅临吗？只可惜捷运列车载着的是我，而我并不是他的幸福。
　　“嗨！等很久了吗？”我试着提振精神露出微笑，从认识阿杰以来，每次见面时，两人间始终保持只有一点点的愉快，剩下的是冷静与清澄。
　　就像是身处于极地冰原，感受到来自他的一点点温暖，然后在温和的言谈中欣赏着蓝天与白雪的幽静景致。
　　他摇摇头，脸上仍是那一抹微温而不灼热的微笑，我发觉自己越来越清楚知道，何以自己没能对他动心。
　　其实说穿了，并非他有什么样令我厌恶的缺点，只是没有能强烈地感染我心情的能力，相较之下，阿伦或许没有阿杰的知性，却有着能轻易牵动我情绪的本领。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阿杰提议，我点点头。
　　“美国好玩吗？”我找个问题，开启对话。
　　“嗯！”阿杰应声，开始向我叙述这趟纽约之旅的所见所闻。
　　我一边聆听着，一边在脑海中思索着等会儿谈到重点时，该怎样地避免伤害他，周末的下午，从捷运站到渡船头间的游客络绎不绝，我小心地跟在他身后，就怕被人群挤散，不知道是他一边说话分了心？或者是他刻意？走着走着，倒成了他在我身后。这让我想到了下午才看的日剧对白，如此巧合地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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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接到小梅的电话，我些讶异，特别是她主动提出要见面。
　　一直以来，我们之间都是由我主动，举凡书信、电话、见面，只有在她感情遭到挫折那一次，曾主动地求援。
　　同学会进行中，坐在对面的阿豪瞧我神秘兮兮地讲着电话，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已经猜出是谁。草草地约定了碰面的时间地点，我挂上电话，佯装无事继续投入话题。
　　“我先告诉你，免得你又说我们瞒着你！”阿豪静静地说着，竟然把多年前圣诞节那夜的失态搬了出来，让我有些困窘。从他口中得知小梅与阿伦的复合，意外地我却没有震惊。
　　“你没事吧！？”小梓瞧我出奇地冷静，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的感受。
　　“我没事……”端起水杯，我晃动着所剩无多的水，一边思索自己是否言不由衷？
　　我突然想起，小梅和阿伦刚分手时，自己曾告诉她，两人间复合的可能性很高。
　　当时觉得自己是安慰小梅，先稳定她的情绪，日后再深入分析。
　　现在却觉得，当时的话语，仿佛是种预言，第六感就是这样告诉我。也从那时起，自己就开始为面对两人复合做心理准备，而出国散心，只是逃避面对自己在心里构筑的坚固防线。
　　尽管不会再受重伤，但隔着墙看别人的交心，总是遗憾。
　　和小梅走在河岸，听着我叙述着在纽约的所见所闻，偶而目光扫过她的脸庞，总觉得她心不在焉，如果她在烦恼着要如何告诉我复合的消息，也未免太小觑我的成熟。
　　与其让她在人群中跟丢，不如我走在她身后，她的身影对我而言，总是曾强烈地吸引我的视线，在脑中烙下清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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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了间紧邻淡水河的咖啡馆，刻意坐在能远眺河面的室外席，应付完了服务生后，一时间彼此却都沉默，这样的气氛不好，我不喜欢。
　　“如果你想告诉我你和阿伦复合了，那么我会笑着说：我知道！”说着，阿杰双手拄着下巴，对我露出微笑，态度意外地平静，这和数年前耶诞夜情况迥异。但，这样比较好。
　　仔细思索，不难猜测阿杰是从阿豪那里得知，这样也好，解决了自己不知如何开口的困窘。
　　“这样的结果并不在我意料之外，所以请放心，我很好。”阿杰就这样自顾自地说着，仿佛担心我的沉默会将气氛弄得低迷。
　　真的吗？我却开始质疑阿杰的心情，一种复杂的情绪油然而生，他如此地放宽心，意味着他的风度？
　　或者，他打一开始就没有多认真？
　　这样的念头一萌生，闪电般地另一股思绪厌恶起自己，不谈认真度如何，自己有何资格质问？如果要让一切划上美丽的句点，何妨作最完美的设想？
　　相较之下，凡事皆替自己想，我连阿杰的朋友都没有扮演好。阿杰恭敬地行礼，我也该拉起群摆，委身以笑。
　　“谢谢你！”下意识地说着，我不明白自己怎会这样说，却又想不出更适切的言语。
　　“为什么道谢？”阿杰的眼神有些飘忽。
　　“就是想跟你说谢谢！”我感觉到胸口的紧绷感，像束紧气球的橡皮筋弹射到远方，郁闷之气尽皆消散。
　　这样的心情转变来得突然，但，很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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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我！？”听到这样简单的话，我却有种感动。
　　以前小梅道谢，总是为了特别的事端，以前总觉得太见外，现在同样的三个字，我却感觉开心，一种真正被了解的共鸣，像音叉震动般悦耳而绵延不绝。
　　“其实，没跟我在一起是你的损失，我很早就知道你没开窍。”说着这样的话，我的心情并非责怪，而是意外地坦白而释怀。
　　“对啊～我是Pentium 100啊！笨蛋一百，你说过的！”小梅笑了，我也笑了。
　　面对两人间曾有过的默契，却没有感伤，我试图延续着这样的气氛。
　　“以前有个人住在一个山谷的半山腰上……”看着淡水河对岸的八里，不少建筑正兴建着，我突然想起一则故事。
　　“他每天清晨时都发现，山谷的另一侧，有一幢银白的建筑，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动身前去寻找。”我看一看小梅的反应，她似乎很感兴趣。
　　“好不容易抵达，果然没让他失望，是一座漂亮的城堡，城堡里住着漂亮的公主，他和公主成了亲，过着快乐的日子。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黄昏的时候，山谷的另一侧，有一栋闪耀着黄金光芒的房子。每天每天看着，他突然想去寻找，于是他暂别了公主，前去寻找。”我滔滔不绝地说着。
　　“后来，他发现那栋黄金色的房子，其实是他自己原来的住所，对吧！？”小梅接着说，我点点头。
　　“不过故事里没有说，在他离家的时候，有人住了进去。而且打理得比他在时还要更用心。他于是转过方向，回到城堡，跟公主了无遗憾地过着幸福生活。”我这样的叙述，其实隐藏着暗示，用这样的方式比拟我和阿伦，会让我对自己更有自信些。
　　“其实银白的城堡或黄金的别墅都很好，那个人只是因为公主在城堡，所以这样选择。”小梅似乎懂得这样的比喻，笑着补述。
　　“话说回来，黄金色的别墅有人住进去了？”小梅问我。
　　我点点头，对于小夜子的事，我虽未和阿豪小梓说起，但对于小梅，我想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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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阿杰，滔滔不绝地叙述着那位我所不知道的、已经进驻他内心的那位女孩的点滴，从他的神情和语气，我感觉到了另一番气息，那是以前我所认识的阿杰不曾流露的。
　　阿杰始终没能具体地描述那位女孩的性格，只是将两人间相处的片段琐碎地告诉我，他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眼神凝视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偶而侧过头短暂思考，偶而自己说着说着微笑起来，嘴角的弧度与深度，是那样的和谐。
　　这是第一次和阿杰谈话，他的视线不是留驻在我的脸庞，而我不曾感觉到的气息，直觉地让我联想到“幸福”。
　　这和我自己体会到的幸福有些不同，但和阿杰搭配起来却如此贴切，仿佛浑然天成的画作里，前景与背景的融洽感。
　　那位昔日伫立在我身后盼我回眸的男孩，终于在尾随至另一个路口时，选择了新的方向。
　　光顾着思考，也没将阿杰说的话仔细聆听，只知道她是这段期间去纽约才认识的一位中日混血的女孩。
　　有一瞬间突然觉得可笑，这些年来对我无微不至的阿杰，在短短的几周内却情愿选择有着现实距离阻隔的爱情。
　　我为自己萌生的念头感到自私，我明白那包含着没有资格的嫉妒，但我却纵容这样的念头横行于思绪中。
　　“你不觉得很远而没有安全感吗？”提出了负面的想法，多数基于朋友的情谊，有微小的部分来自不甘心。
　　“总比把心思花在你身上，却如石沉大海般得不到响应好吧？”阿杰如此响应。
　　我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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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梅脸上的表情倏地阴沉了下来。
　　今天的小梅有些怪，平时我用玩笑语气说话时，她也能轻松分辨，今天的反应有些出乎我意料外的认真。
　　“你别会错意喔！其实，我很羡慕阿伦……”我赶忙补述，小梅抬起头来注视着我。
　　“我一直很羡慕他的是：当你认定阿伦为伴时，不论其它的男孩子对你多么殷勤、不论阿伦对你的付出是否也有相当的响应，你的眼中、脑海，始终只有阿伦的身影和名字，以前我常笑着说他上辈子跟上上辈子肯定烧了不少好香，这辈子才能蒙你青睐。”我试着坦白地说出心里的感觉，小梅紧绷的脸渐趋和缓。
　　“可是，我是平凡人，我会比较，也不认为自己比阿伦差，在你被阿伦伤害后，却也不见你考虑我们之间的可能性，这样让我终于没办法说服自己坚持。小夜子的出现是巧合，不是离开的借口。”我静静地说着，小梅轻轻一笑，其中包含着理解、包容，还有一点点凄凉。
　　“对不起……”小梅突如其来一句道歉。
　　“呵～先是道谢现在又道歉？很早前我就说过了，在遇到合适的对象前，就这样把你放在心上也不是什么坏事，总比漫无目的在街上钓马子来得好吧！？虽然小夜子在纽约，不过我们每天都会上网NetMeeting一番，我们认识虽然不久，但……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吸引她，不过她对我的认真，让我愿意相信是有可能的……”
　　“可能的？”小梅追问着。
　　“是啊！”我笑着响应。
　　“小夜子让我相信我们终究会相守、会有结果。”
　　就这样滔滔不绝地说着，每一句话几乎都不经思索，像连珠炮般脱口而出，之前我还理不出这番心情，却在倾诉的过程里，更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对于小梅我有着满腔的祝福，对于小夜子则是由衷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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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暗，淡水河对岸的八里已是灯火点点，我们移座室内，暖和的气氛取代了微凉海风，一边聆听着店家放送的广播，一边聊着彼此对于未来的计画，突然，广播主持人提到了“费翔”这名字。我和阿杰交换了彼此对于这位外貌英挺、气质出众的印象，便静静地聆听起了他的新歌。
　　“再见了关于你和我的对与错我站在屋顶望着遥远闪烁的灯火我不想爱你到最后把最初都摔破若向前注定坠落退一步也许能解脱天亮了心事会被匆忙都淹没一直到想起了你化作嘴边微笑一抹不经意听人提到你爱的人又换过别人怎么说你浅薄我却从不后悔曾经爱过你虽然爱情最感动是过程而永远不在结局至少天堂有一度曾来到了我的生命在你的怀里几秒也够了已让我觉得不虚此行我爱过你也把粉碎的那颗心一片片溶解在原谅里才有勇气能比谁都平静地像个知己听你的消息换一种距离成全我爱你的心听多了身边的悲剧总难免会想起过去我想当初是对的最爱只能活在回忆”
　　我听得痴了，回过神来，见到阿杰也沉湎于歌词的意境里，或许这是天意，用这样的一首歌，为阿杰的心情做出完美的诠释，先前夹杂于心中那些自私的念头，顿时一扫而空。
　　“你有留意这首歌的歌名吗？”我轻轻唤着阿杰。
　　“好象是‘爱过你’，费翔的声音真好听，不愧是从纽约百老汇焠炼出来的歌喉……”一边回答着我的问题，阿杰还一边哼着歌。
　　“好象你的心情……”我笑着注视着他。
　　阿杰将惬意的目光收敛，温和的眼神，响应我为他的心情下的批注。
　　“很高兴，你懂……”阿杰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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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短暂的会面，我和小梅搭乘捷运要返回各自的住处，一路上我们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即将来临的别离。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彼此都没有明说，但她应该也有相同的预感，今日一别，下一次的接触，必定是彼此遭遇生命的转折，那应该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这样的念头并非否定对方在心里的地位，事实上是视为珍藏。
　　既然是珍藏，就不会随便去翻搅，让杂质静静地沉淀，有朝一日再开启时，才会愈发闪亮。
　　“知道吗？今天下午，电视有播映‘秋天的童话’喔！”小梅像想起了什么对着我说。
　　“喔？”我回想着电影的片段，关于周润发和钟楚红在纽约的邂逅。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那天，电视也播放这出电影吗？我一直印象很深刻，当时你针对两人间的关系，还有一番高谈阔论，那时候觉得，虽然你说得头头是道，但感觉起来像在唱高调。”小梅笑着说。
　　“你还真是坦白，啥都没记得就光记住我表现不佳的场景。”我笑了笑。
　　我们各自沉浸在回忆之中，这些年来虽然不常见面，但彼此遭遇风雨浪涛时，总会渴望对方适时地伸出援手，虽然未必能一举度过难关，却提供了一个喘息好再接再厉的心灵角落。
　　“我想，我们下次会面时，一定会像电影最后那样。”小梅语气中肯地望着我。
　　电影的最后，钟楚红牵着家教女孩的手，同她在海边叙述着和周润发邂逅的童话故事，当她告诉女孩，她的朋友的梦想，就是要在海边有间笔直延伸出海岸的餐厅时，女孩伸出手询问就像前面那间？
　　顺着女孩的手，钟楚红望向不远的前方，脸上的表情有着难以置信，她沿着平台走向餐厅，走向那位正用着流利英语招呼顾客的老板。
　　“Table for two?”周润发先是一楞，然后神情愉快地招呼钟楚红，两人静静地伫立，那样的气氛相较于分离，有着天壤之别。
　　一直到现在，我终于能理解“有一种男人，你很喜欢跟他在一起，但要你嫁给他，你又不会……”这样的心情，以前虽然我对小梅用心，却未必能让她倾心，这并不需要什确切的理由，所谓的没有感觉，其实就是许多小地方未尽人意。
　　“嗯！我想是的！”我用同样肯定的口吻回答，两人相视而笑。
　　※　　　　　　　※　　　　　　　※　　　　　　　※　　　　　　　※
　　列车驶离了中山站，这段旅程也终于要结束。
　　“选你所爱需要成熟的智能，爱你所选需要坚定的意志。”阿杰突然说出这么句话。
　　“耶？”我对他突如其来的这段话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很久前，一位朋友告诉我的，以前我很努力地实践前半段，也老觉得你作选择时欠缺智能。”阿杰笑了笑，站起身整装。
　　“不过，现在该是彼此认真实践后半段的时候，这点我会跟你多多学习。”阿杰的话，听来有着另一层的含意。我不便、也来不及追问，他已经朝车门移动。台北车站到了，我望着阿杰踏出车门，回过头来同我挥手道别。
　　轻轻地挥手响应，我突然有许多的话想说。穿过人群，我瞧见阿杰的嘴唇动了动。
　　没瞧清楚，我做出示意他重复的表情。
　　“好～好～照～顾～自～己！”这一次，我清楚地了解他想说的字句。
　　强烈的离愁袭来，我知道这意味着往后阿杰将不再主动关心我的生活。
　　“可不可以不要？难道就不可以像朋友一样彼此关心？”这样的念头在我的脑中萌生，但随即被自己消除。
　　我想，我和阿杰都是平凡人，若真刻意如此，或许我会像之前一样有着过多要求而不自知，而他也会因为透支而在心里埋怨我的不谅解。
　　还不是时候，对于扮演彼此知己的角色，现在恐怕太勉强而不自然。
　　“你～也～是！”我一字一字地拆解，希望他能读出我的唇。
　　阿杰笑了，朝我行了一个举手礼。
　　车门关上。
　　我坐回位子上，列车加速驶离，这样的场景，有点像“秋天的童话”电影中的分离。
　　只不过我流下的眼泪，感伤只是一些些，绝大部分的心情，是感激。
　　“希望下次重逢，也能和电影一样开心。”我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不知何时能兑现的愿望……

文禾 · 发表于 2005-12-13 00:18:13

第十四节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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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
　　后来，我离开捷运车站，台北盆地在夜的屏幕下，张起了一盏盏妆点性质远高于照明的灯饰。
　　我一路走着，反复思考着阿杰在道别前留下的话语。
　　“选你所爱需要成熟的智能”
　　虽然阿杰带着玩笑的语气，告诉我对于我的选择的不以为然，但，他并不是唯一对此有所意见的朋友。
　　我是不是真的不够成熟？才会让阿杰、小梓等好友总放不下心？
　　经过了唱片行，突然有那样的兴致，想挑张CD来聆听，还没踏进店门，听见了来自店内音响放送的曲子。
　　那是刘若英的“后来”。
　　一边聆听着，思绪仿佛跌进了记忆的漩涡中，我在其中翻搅着，感觉到自己就像要被撕裂一般，有着两样心情。
　　我讨厌自己这样的反复。
　　“其实，你也是很喜欢阿杰的。”当这样的念头闪过，吵杂的心绪顿时一片沉静。
　　从来不曾这样想，或许该说在道德与理智的双重压力下，由不得我这样想，但到了真正失去时，那些教条般的束缚顿时松绑。
　　是的，我喜欢阿杰。
　　可是，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懊悔心情，相反地感到无比的轻松。
　　刻意去掩盖心底的声音不敢张扬，就像挖东墙补西墙，只是弄得自己思绪混乱。
　　向自己坦白与妥协，我反而能真正清楚地比较两人在我心底的份量。也更加强了阿伦是我的选择的意念。
　　不需要理由，我就是喜欢阿伦多了些。
　　“永远都不会再重来，有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歌曲到这里接近尾声，我却有着另一番感动的心情。看着路上的行人，每个人都编织着属于自己的童话，每个男孩都可以是王子，每个女孩也都是值得疼爱的公主。
　　而阿伦，是我所选择的真命天子。
　　“选你所爱需要成熟的智能、爱你所选需要坚定的意志”我想，前半段的文字之于我已经不重要了，后半段才是更需要用心去体会与实践的真谛。
　　我怀着雀跃的心情，转进住所的巷子，远远地便瞧见阿伦。他一瞧见我，脸上的不安一扫而空，朝我走来。
　　一边迎向他，我一边想着要怎样告诉他我的心情。
　　属于我的秋天的童话，从结局那一幕重新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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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
　　后来，我恢复了平静的生活，白天兼差，晚上修课，日子规律，倒也不会有太多杂想。
　　每天晚上准十一点钟，我会和小夜子相约在计算机屏幕前碰头，尽管申装了宽频网络，远渡重洋的效果还是大打折扣，画面总是跳格、声音总是断断续续。
　　聪明的小夜子后来干脆用录音的方式，二十四小时不定时电子邮件呼叫，听着她甜美的声音，倒也不觉得沮丧。
　　以前追求小梅时，总觉得自己是王子，要解救懵懂被围困在高楼上的公主。现在和小夜子的相处，有种立场相反的感觉，长久生活在平静之中，小夜子的出现倒像是引领我游戏这花花世界的精灵。
　　换做以前，这样的组合会让我联想到小孩子拉着大人逛儿童乐园。可是和小夜子的互动中，我反而觉得自己太孩子气。相较于她的直来直往，我对事情太拘泥保守的缺点更加明显。
　　于是，对于这段感情，我反而远不如小夜子的积极维系，我只是用着我的习惯、我的频率，在深夜里放一首歌作背景，说一段话或者唱和几句，传递给她。
　　小夜子并不以为意，她觉得我的细腻正可以弥补她的粗线条，其实我知道她有她纤细的一面，只是每每面对镜头与麦克风，她的迫不及待会霸着她的心情。
　　就这样，我们很少说思念，只是不断地纪录约定，下一次见面时要完成哪些积欠的相聚时光。
　　那一天，课程告一段落，我拖着疲倦的身子搭乘捷运返家。当我从长长的电扶梯底升起，却见到了令我不能反应的景象。
　　小夜子靠着街道旁的铁栏杆，正对着我展开灿烂的微笑。
　　“哈啰！”她飞奔而来，给我一个结实的拥抱。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来台湾？”心中满是欢喜，待我好好问个仔细。
　　“我妈病好些了，她说想回台湾看看，我就陪她回来啦！”小夜子拉着我的手，我们并肩走在骑楼。
　　“喔？那准备待多久！？我得好好计划要带你到哪里玩！”我发觉自己感染了小夜子的活泼气息，变得主动许多。
　　“待越久，你会带我去更多地方玩吗？”小夜子笑着问我。
　　“那当然！”我主动地伸出手揽着她的腰，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以往崇尚不粘腻的感情，这会儿却渴望能有用不完的时间相聚。
　　“那你惨了！因为我不回去了！”小夜子笑眯眯地望着我。
　　“真的！？”我以为她在开玩笑。
　　她用力地点点头，我这才发现中计。
　　“那你工作怎么办？”我不由得认真地询问。
　　“放心，我想以我的英文能力，不怕找不到工作，我外公外婆很喜欢我，住的地方也不成问题。”小夜子往前站了一步，转身和我相对。
　　望着眼前的小夜子，一双眼睛在霓虹灯的点缀下愈显晶莹。忍不住地往前，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以前只是期待，现在却有着真实的感觉，正拥抱着幸福。
　　“走吧！我外公外婆也很想见见你呢！对了！我今天见过你爸妈了喔～嘿～他们也很喜欢我呢！”小夜子拉着我往前行，娇小的她对于追求幸福，却有着无穷的精力与冲劲。
　　我稍稍使劲，将她拉回我的身边。她不解地望着我。
　　“慢慢走，不要急着找电灯泡啊！”我告诉她我的目的，她笑得嫣然，挽着我的手依循着我的步伐。
　　其实，我的心情是纷乱的，不过，那是因为不知从何表现起我的感动。
　　属于我的秋天的童话，从结局那一幕重新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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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童话 作者：兰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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