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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0-3 23:5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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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一周后,我和丁宇把结婚证书换成了离婚证书。 " l- o: _+ R; P* s* w& Q
走出法院的大门,我一时有些晕眩,仿佛一切都不是真的。
7 ?# d* j3 y6 Z4 y. A 天气晴朗,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味道。压的厚重的乌云似乎沉甸甸地压在了心上。
6 S5 k* E: G! E* X9 |0 U& T; M 我们都没有说话。还是丁宇先开口:“走吧,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等他来接你。”
5 X. K3 o' `1 `0 o- F 我听了无话,全身却空荡荡的,有种很强烈的失落。我想哭,是一种突然间的情绪。直到现在,这一切恍然如梦,而我竟不知身在何方。
7 W5 X/ W2 ]+ O! K, l+ D7 C 回到那共同生活过的屋里,我便收拾着自己的衣物。我想把存折给丁宇留下,却被他拒绝了。 + r5 h4 O8 [0 ^/ ^* X' a5 z
外面,响起了急促的喇叭声。 4 ?/ Z; D% P6 @5 j5 p
许勇来了。
) S6 `$ D0 [( A+ R2 { 我步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这屋里曾那样熟悉的味道将从此陌生,而我的心情却纷乱如麻,不知从何整理。
) a2 k3 b& [( }9 j* g! Z6 S 忽然,丁宇叫住我,递给我一个盒子。我询问的看者他,没有接。他的表情又现出了往日那种急促:“这……这是送给你的。就算是个纪念吧!” ; X# X1 K) I F/ `3 D% Q
“谢谢!”我想打开,被他止住了。 ; P" H" M! h& d* U5 B
“别看了,走了再看吧。或者,永远别打开了。”
. I: ]& x l, t; L) Y1 R 我又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 T4 B5 t2 a" y& Y! |5 | 望了一眼窗外,天气阴沉的可怕。虽然才下午五点多,却已然如黑夜降临。 ; k9 D0 [6 g; \1 s
悬挂的电灯莫名的摇晃起来,接着便熄灭了数秒钟。我无缘无故打了个寒噤。
8 p y; O+ E o+ A+ W- Q4 q 屋外喇叭声又响起了。 , n' V6 ^) L6 E4 m$ w# B8 e
灯又灭了。
7 g5 i# [6 g+ B9 D: D' N; a 忽明忽暗几次后,灯泡挣扎着送来一次光明之后,彻底灭了。就在那一霎,我竟看见了丁宇脸颊上垂落的眼泪。
T, l4 S: P t: f$ q 房屋剧烈的抖动起来。
R' `: C0 f* q0 p7 y 一切是那么突如其来。 & y& b2 ?/ O4 c; A$ ]) H7 J4 \+ }
仅仅是沉默了几秒,屋外便如炸锅般,人声鼎沸,各种杂乱无章将我的惊恐推上了极致。
; M; g; W/ z# d. E5 M1 [: A' Q 天花板上的墙皮簌簌地掉了下来。房屋的抖动更剧烈了。 & m( q. a9 Z( X6 ?6 M; D1 P! s
我感到世界末日的来临。
, u# l4 c7 ?: @3 C% n, v 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我,低沉而镇定的声音响在耳边:“小冉,别怕,我保护你出去,然后赶紧坐他的车走!” ' C) v( K. `# u+ R; G- b, t4 i4 \
就在说话的同时,屋外依稀传来汽车发动声。丁宇护着我,摸索着打开门,我大声叫道:“许勇!许勇!” ; n* {) Q# Z& O' t$ r' j
没有人回答。 7 Q" x7 o4 |8 f* Z' R
房屋的抖动让我已经站立不住了,许勇竟然不顾我而先行逃生更让我全身冰冷,满心都是被欺骗的绝望。 , E; u y0 S+ |; j3 o
“喀喇”一生巨响,几乎同一时间,我被丁宇用力推到一边。黑暗中,一个重物压在了我的腿上,剧痛下的我大叫了起来。接着便听到丁宇闷哼的一声。
+ S; d" w" u" d8 `9 g( i+ W 我的恐惧支配了所有的思维,开始语无伦次:“那个混蛋!竟然先跑掉了!混蛋!”骂了半晌又一阵剧痛袭来,反而让我从歇斯底里中清醒了过来。我试探着开始呼唤丁宇。
9 X, B; n W0 [9 W 黑暗中,丁宇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我没事。小冉,你有没有怎么样?” 1 d1 @1 ` E" u
“我的腿被砸着了,动都动不了。”我的声音里已有了哭腔,“那个***蛋,居然先逃掉了,混帐东西!” 9 c$ w( l) ^% j7 ~
丁宇没有回答,半天,叹了一口气:“现在别说这些没有用的话了。好歹我总陪着你啊。”顿了顿,他有些无奈: “看来得等到明天才有人救我们出去,我的腿也被压住了。”5 M* e) Z3 S/ r6 @5 X m0 v
这种地狱般的恐怖经历我从未有过,疼痛和恐惧让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 f9 T. P/ i/ |; W 我觉得自己已经快崩溃了。 $ h/ P! i- ]4 Q% E* M- ?7 {( s3 z
“小冉,丁宇叫我的时候声音中仿佛有一点笑意:”还记得咱们结婚时,你问我的问题吗?
) f& c- p: M9 J“……” 3 E* ]! R' O- T. o, l
“你忘了?再好好想想啊。就是新婚之夜的时候。”丁宇的语气还是那么沉稳,我的心竟也安定了不少。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危急时候提到这件事,但我还是老实回答了。 8 |4 k- i! l3 u1 H# b4 F; `
“你说,明天的报纸上会不会登一则新闻,题目……题目就是……地震中夫妻徇情双亡?”丁宇的声线颤抖着。我一慌,焦急地问道:“丁宇,你没事吧?”在这无边无尽的黑暗中,只有他才能让我觉得安心。
, [3 q8 l* D- ~$ z3 L) E- F& M, S3 s" I “我……我真的没事,你……还担心我吗?……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是长久的悄无声息。情急之下,我拼命挣扎着身子,腿上的剧痛瞬间冲击着大脑,我一下晕了过去。 & c' ^/ \- \9 T% c: V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悠然醒了过来。睁开眼,仍然是一片黑暗。恐惧如同一只巨大的魔掌抓住我的身躯,我极度无助地大声呼唤着丁宇。
! [: r# i. `; r3 Z R i( [- O; m 良久,才听到丁宇微弱的声音:“小冉,我在……在这里,你……你还好吧?”
, j: f6 b' H8 V 我终于痛哭出来:“阿宇,我……我怕……” 9 U- y6 k1 E! b
“别哭,别哭啊!”丁宇有些慌张,“我……我会陪着你,你别……别哭……”听着他强做镇定的安慰我,我的心仿佛被撕了一个大口。 ) R& m5 i8 r/ C5 v1 [
“真的,别哭了。我……我以前不是说过,不管多……多危险,我都会在……在你身边……”丁宇的气息越来越急促。
) I, L9 B0 F9 H2 w4 F9 p “阿宇,你别吓我,别吓我!呜……”我泣不成声。
# o7 t8 J: {$ H+ p 丁宇没有回答。
) R1 P1 P2 J: ~- o+ q6 ]% ~ 我慌了,心头狂跳。 $ F: U8 y% ^& a, _: E
“咳……咳……小冉,我……好想……睡……”
% Q0 g/ i, C8 }, z4 O( ^7 T 我的泪水如泉涌般不止:“不要,阿宇,你要坚持住,千万别睡着!” . h! l# B2 z0 c( l7 }
“呵……呵,我……我不睡…我要陪……陪着你……到天亮……”丁宇的气息微弱地似在空起中飘荡。 / Y# j9 Z: c/ j& Y# Q6 h& x
一团火在我胸中燃烧起来,脑海中不断出现以前我们相恋时和结婚后的场景。虽然总是那么平淡,但现在我才发觉这种平淡竟是那么真实和宝贵。我一直在自我悲哀,却不明白自己所追求的幸福就孕育在这些平凡中。而我,直到这生死交关之时才发觉。 2 M# `3 O- Q0 [. o$ X0 ~
“小冉……我……好冷……,看来……我没办法……陪你了……”丁宇竟然还在自责! * @( {$ d# x8 ^- n% ]
“不!”我用尽力气大叫:“我不许!阿宇,你说你要一直陪我的,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我想和你过完这辈子!你答应我啊!”
) D2 l% w! f$ n. I. @ 黑暗中,是无尽的沉默。冰冷的空气里溢满了死亡的气息。 & J* p7 y; ~7 \0 A, r) E" t
“对……对不起,小冉,我……我失信了……”
, G% D4 ?) l$ q# q* c+ Y4 s8 o 巨大的悔恨疯狂地噬咬着我的心,那种钻入骨髓的痛楚让我无出发泄,泪水却无法停止。我这才知道,这个用生命来拯救我的男人,是那样深沉地爱着我。然而,他的爱竟是用生命才让我真正明白!
1 f2 i2 u I3 b4 }; z& D: [ 无尽的悲伤中丁宇似乎在自言自语,只是声气却是极其微弱。
/ n7 Z' m- I( G: N “如果……有一天……将……将要离开……这个世界,我希望……最后……的……归宿……是在你……你的怀中,即使……即使……喝下……孟婆汤,我……我来生……还是……还是会……找到……” `+ p1 t' \) v# v$ B
任凭我如何大声呼唤,却再也听不到丁宇的任何声音。撕心裂肺的悔恨让我彻底崩溃了。
5 h: k8 s+ l( c p8 ?9 U 冰凉透骨的寂暗里,只有我无止无尽的悲伤。 / Z) |% ^$ _5 F- P: k6 `. ]9 p
不知过了多少个小时,我终于被人从残垣断壁中救了出来。 1 w/ }" l. Q( E: n
眼前,是我这一生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的画面。 & y/ i+ J1 Z9 p" Y" q/ G
一面坍塌的墙死死压住了丁宇的大半个身子,只有左手臂和头还在外面。在丁宇的身下,一大滩血渍早已变成褐色。丁宇的脸庞仍对着我躺倒的方向,挂着笑容,似乎正准备继续安抚我的恐惧。苍白如雕刻的脸上,是一双永远也睁不开了的双眼。
+ f: s9 e; i: _& l. J 我的胸口犹如被万斤重锤击中,一下子扑到他的旁边,抱着他的头,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嘶喊道:“丁宇——” d/ r# Y& c3 _5 T3 O$ q& x
声音划开了废墟,却换不回永远沉睡的丁宇。
/ J3 c" a/ M# K" H) V 周围的救护人员无不潸然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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