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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季(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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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4 06:49: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进入四月,地气转暖,万物复苏,每个人的每个细胞仿佛都在蠢蠢欲动,以配合万类生长,物竞天择的法则。当古人还在为春去春来悲伤感怀时,雪归们却无暇顾及自然的变幻,社会的躁动冲昏了每个人的头脑。雪归最大的感受只有一个字“忙”。然而自己忙什么为什么忙,又一时讲不清楚。照理说,进入大三课程相应少了许多,原本以为熬过大一大二到了大三可以透口气儿的人,没想到真的到了大三,肩上的担子似乎压得更重了。然而有所不同的是,以前是学校给背上的,如今是自己主动要扛的,并且咬着牙也要扛下来,原因只有两个字“考研”。雪归有幸,也步入了其中的行列。这时大家也不像刚开学时那么轻松愉快,严峻的现实问题压抑着每个人,即使是开玩笑,那脸上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象是苦笑。雪归掰着指头算了算,已经有17天没有见到一岚了,那丫头现在在忙些什么?他决定去看看她。
1 J6 t) p, |$ l    这天中午,雪归来到6舍。当看门阿姨帮他呼完一岚后,雪归站在宿舍门口看着过往穿着靓丽的女孩子们,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苍老。待了一会儿,雪归听到有人喊他,转过身来,眼前顿时一亮,来的正是一岚。今天她长发披肩,只用两个发卡别在两边。穿了件水绿色的套头长衫,胸前绣了几只可爱的小熊。下面是条花方格的紧身裤,勾勒出她修长的曲线。雪归有些不好意思,不敢正视一岚,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她,心中暗叹:“唉,都是一群瞎子,整日里说什么D大无美女,这个若不是美女那是什么!可见平日里这帮小子眼睛都瞅哪里去了!”
* T! f5 C7 E* u* }6 ~“啊,是你呀!”
% a  m5 _$ V* O! G* P* ]7 z“是啊。怎么,你在等人吗?”0 |! t. S. g  |# d/ f  |$ P
“嗯,在等一个朋友。”
; A8 Z2 s. z/ Q0 r( z( g" x“谁呀?”: B! N* Z6 D9 J7 j( s5 ?5 `0 X
“这个嘛——”一岚神秘地说,“我可得保密。”
+ V" ?7 G) B6 V$ Q: }' v雪归悻悻,原来她在等别人,来的不是时候。一时间竟也无语。. G* e" K! y9 n; d7 I7 X  K
“找我有事吗?”2 V( X2 s+ L4 O- t
“啊,没有。只是随便来看看。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先走了。”. R- v9 Z% O8 _1 v7 Y; M
“哦,现在才想起我来了,我当是你早忘了呢!你先别走,待会儿还有件事呢。”( W- R4 z0 P1 T3 e+ f" v
“干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B: b. F7 e& i$ R' C
“哈,对了,平常你上网吗?”
% x" V2 h) [. c' S- T1 W4 d& d雪归脑筋一转,约略一想,似乎有点头绪,难道她——嘴上却顺口答应:“偶尔吧。”8 q+ @) y7 k' P
“那你都干什么呀?”# Y* B5 F5 L+ y7 q1 }, L) I
“浏览网页,看看新闻,查查资料,发几封email,再就是聊聊天。你问这个干什么?”! c- G, K) O4 ?" F$ s' L
“是吗?你也聊天?在哪儿在哪儿?”一岚很是兴奋。' I% \" L9 r% @8 D& u4 y/ U
雪归这时已猜个八九不离十,他仍不动声色地说:“也说不准,我不是太爱聊,也就去咱们学校的聊天室看看。”  l! ]" G. Z( ?3 b  Y8 I$ H
“咦?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呢?哦,你的昵称是什么?”
' }* X1 I7 w% i3 m4 q0 t- Y6 k“怎么,你也上网?”' K# v) Y! C" S
“对呀,最近刚学会。你不知道,网上可有意思了,许多人在一起聊天,特别过瘾。有时一句话把你逗个半死。”一岚提起聊天,象是刚买了个有趣儿的玩具。
7 {( X. h3 J9 \) L0 x# d“那你说你是恐龙呢还是青蛙?”雪归试探着。1 G# }7 s! H7 \
“呵呵,我告诉他们我是霸王龙。他们就说他们最喜欢霸王龙了。”
- w, i. }6 z+ t7 K4 c+ N“是么?”雪归心想,连恐龙和青蛙都知道了,看来中毒不浅。
4 Y0 J, B2 ]4 S7 O“是啊,还说呢,我觉得这么说一点儿都不公平,青蛙将来可以变王子,可是恐龙呢?只会变成化石!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哼!”! n. `$ m: W) b" `: k
“那你说该叫什么?”* p8 g( Q. r6 R. L
“我想,该叫丑小鸭。丑小鸭可以变天鹅,而那些男生统统都是癞蛤蟆!”8 x# i! u; X7 q( L% d
“哈,你敢骂我们,小心你死的难看。”
, a2 T1 B* A4 J  c. J4 `8 x/ Y0 d“我才不怕呢!让他们放马过来好了!不过,你例外,你是能变成青蛙的癞蛤蟆,嘻嘻!”一岚有心捉弄雪归。
1 _. v4 U- W8 l" c雪归没有继续下去,而是问:“你该不会是今天见网友吧?”
! O% Y* G( ~" Y- B. |: w3 g“啊,让你猜到了!你真是聪明,你是怎么猜到的?”
4 R, O/ a2 j2 y  b9 R9 [3 K'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漏!”
. y" V8 b, A, Q2 P, D& C“不说就不说。你看,我这样子见网友行吗?”
6 d+ c& [8 ]: W6 E3 Q; _“行,挺好看的。”雪归淡淡地说。 ' T+ o" v6 y! Q. _. r" S8 b; F9 {
“是吗?这可是我见的第一个网友,得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是吧?”4 {8 _4 c- ^; x; S, R4 t
“对,得让他们见识见识!”雪归明显心不在焉。
2 T" d' y' S, b$ W. c兴奋的一岚这才发现雪归有点魂不守舍,关心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3 T& g' W; j4 d9 r' d# I" u“没事儿,你自个儿在这儿等吧,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6 q9 M4 J; ?! I% H0 v; _( y; L* \
“那好吧,有空我给你打电话。”
+ Y, k, N3 J2 T: a2 p  m7 k“好的,再见。”
0 t( \/ {8 O; \    雪归转身向自己的宿舍走去。他走的并不快,甚至有些沉重。迎面一个身材高大眉清目秀的男生擦肩而过,手中拿着一束玫瑰花。雪归心中一动,快步走到5舍拐弯处,从远处探望着6舍门口的一举一动。果真是那小子!雪归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男生在门口转来转去,然后一岚上前询问;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突然大笑;男孩把鲜花送给一岚,一岚脸上浮现幸福表情;两人兴高采烈地交谈。雪归撇过头不再看,心中有点压抑有点沮丧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对自己刚才的反应觉得莫名其妙,对自己窥视的行为大感尴尬、深以为耻。' i- U- m6 |; j! g, N, r8 v
    下午,雪归没有课。他一觉醒来,寝室里的人不知都到哪里去了。百无聊赖,雪归来到计算机中心上网。机房的人虽多,但不嘈杂,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手下或快或慢敲打着键盘,深深沉溺于网络世界。雪归写完信,就进了本校的聊天室。他安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有个叫叶细细的人给他发了个message,说是想和他聊一聊,雪归没有答应。% [8 n" W  S. k% `0 A# n) L
    雪归网上的昵称叫枫歌,他的说明档是这样写的:
- e7 j1 w* K% K5 g; l5 n6 z当你把我遗忘在角落# W9 T& s, x# `! \0 I* t" f
忧伤的心是否还能快乐
( u7 l4 p* m6 b. G这是一支什么样的歌9 K- e# B& N  W
在寂静中绽放" h+ b, L8 l/ Z# y5 a
在寂静中凋落
* M5 N! t- @) r  `# K4 \    这一段小诗是雪归高中时候写的,那时的他富有激情地写下许多自认为是妙语佳句的诗,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他暗恋的女孩写的。在他大一暑假回家看到从前的诗句后,脸都红了,忙不迭地连撕带烧的扔了一部分。处理他从前的大作时雪归有些舍不得,意思是就算垃圾也是自己亲手造的垃圾,这样说没就没了,有点不忍心。剩下的几首,格调品位虽说都不高,但雪归还是留下来,说是对当年的一种纪念。他安慰自己,这诗虽然算不得什么,但也是自己倾情之作,是不容小觑的,否则就是玷污了当年的一份纯真的感情。
: \  e3 \6 X9 C( l! s    人们都说成功的男人身后站着一位伟大的女人,雪归认为一部伟大的作品后面同样站着一个人,一个痛苦的人。他认为那个时候的他很痛苦。 & G; I( |5 \" B/ x
当他把这个说明档贴出去之后,也有不少网友想和他聊聊。那时雪归也挺激动,和他们聊的是不亦乐乎。可惜没过多久他就烦了,主要是那些人仅仅是对雪归的伤痛感兴趣,当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后,所有的谈话就变得无意义。雪归一时间心灰意冷,发誓说什么也不和别人说了。所以今天有人找他聊天,他拒绝了。' j+ w* I+ k. x- `( {/ F
    叶细细没有因为雪归的拒绝而退缩,而是又接着问了雪归好几个问题,其中就有表示对雪归的说明档很感兴趣。雪归心想,哪天还是把这个说明档换了吧,蜜蜂招不来,总来苍蝇实在让人心烦。他有一句没一句敷衍着叶细细。过了一会儿,叶细细发来一首小诗:
. \% |2 d' F* ^' u你没有华丽的衣服
- m' `: c% _7 h没有楚楚风度
' `0 z& {% `4 n/ V' k" h花朵开放在夜里7 t* B. i2 C* Y
又有谁会在乎?+ c0 V# o% B- V. r7 |) C
    雪归看后,心中一动。不会吧,难道又是一个轻舞飞扬?心中又默默细细品味了一番,那份寂寞是和自己相通的,不由有些动容。等他再想和叶细细说话时,不只怎么地这个人曳然而止,就此消失。雪归有点懊悔有点遗憾,觉得叶细细可能不同于以前的那些网友。网络有网络的坏处,这一次和你谈得很开心的人,下一回可能就不再理你,全凭他当时心情好坏。所以说网上没有真正的好友,即使有,也都是又到网下发展的。; e. u/ u  x# E3 N9 P' H0 S7 G# p
    这个下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雪归看别人聊会儿天,自己又到幽默版看了几篇文章,心情舒畅了很多。快到吃饭的时候雪归下机了。在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一岚也正好下机,连忙躲了起来,直到一岚走掉。他注意到一岚身旁没有那个男孩子。回宿舍的路上,他又想起叶细细,会不会是一岚呢?雪归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世间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他又安慰自己幸好没有把自己的昵称告诉一岚,不然今天可就臭大了! 一岚自从在火车上遇见这个有些笨、有些温柔的雪归后,心中就像蚌壳中掉进一粒沙子,不断地用思绪将之包裹起来成了一颗晶莹的回忆之珠。她从来没有试着把一颗心放在一个男孩身上这么久。她的美丽、她的聪慧和她难以诉说出来的气质让每一个遇见她的男孩都心动不已。在她面前讷讷无言者有之,故意接近者有之,大胆表白者有之,可她从来没对他们加之以青眼。一岚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个什么样,她自己也不清楚。每次和室友说起来,她只说相信缘分,如果缘分来了,不管他是什么样子,都会喜欢他的。雪归?会是他吗?但是—— 5 T6 `5 r1 I* d# G8 O: o
    十多天了雪归也没有来找过一岚,一岚心中有些生气。无聊之中就和室友修平去计算机中心上网。修平和一岚一样的爱玩儿爱闹,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各种各样的美食都难逃她的眼睛和嘴巴。她说过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到新疆去尝一尝烤全驼的味道,说着的时候满脸的幻想,眼睛也变得朦胧起来,似乎那烤全驼已经摆在她的面前。于是她经常和班上一个从新疆来的男生打听一些关于新疆的事情,计划着下个暑假就去一趟。可当她知道要坐至少三天三夜的火车时,她放弃了,原因是她晕车。除了自行车外,跟车沾边的她一上去就头晕眼花呕吐不止,吃多少药都没用。所以她妈妈不放心她出远门,就让她考到这所家门口的学校来了。不过她不晕飞机,一岚就嘲笑她说她这是富贵病。谁让能坐得起飞机的人大都有钱呢。修平还有个特点就是很瘦,无论她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就是不胖,这让她身旁的多少女孩子都艳羡不已。两个人经过机房的时候,本来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大虾们都不由抬起头来看着这两个貌若天仙的女孩子从身边走过,眼中是说不出的赞美,大多都已木若呆鸡。如今上机的女孩子就不多,来上机而又十分漂亮的女孩子就是凤毛麟角了。很快的就有人和一岚搭上话。如此这般一岚在网上认识了不少朋友,自己也从一个新手慢慢变得熟练了一些,特别是看过本校bbs精华区里的精彩东东后,水平大为长进。有一天网上有个叫修罗剑来找一岚聊天,那天恰好一岚闲得发慌,有人和她聊天是求之不得,二人就这么聊了一个下午。最后,修罗剑提出见面,一岚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8 }6 r/ }2 [# e( M' [    回到寝室,一岚把要见面的事情和大家一说。修平立刻就说:“见面?!不行!网络就是网络,现实就是现实,网上的朋友和现实中的朋友是不一样的,如果见了面,你会后悔的。”0 H% S/ M! w; J8 O+ t( l
“是吗?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 M& t' D. _) w. }1 k
“你怎么知道他人好呢?”- ~' i7 c' X: G9 v5 s! K) j
“感觉呀!如果觉得不好我是不会和他聊的。而且他说话很有意思,很有深度,不象一般胡乱灌水的男生。”
* o( V( P& o+ i/ |# M/ |0 I, S8 c“哼!你呀,人家的几句花言巧语你就信以为真。你简直太单纯了!”
& k+ A( N. w+ c5 `$ U/ g# G0 |“好了好了,你们放心吧,我是那么蠢的人吗?好坏我还分得清!”
# P5 |$ ?* W/ m* X/ [    大家见一岚这样坚持,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一岚知道寝室里的人心是向着她的,说这些刻薄的话是在为她好,然而她却不愿意她们还把她像小孩子一样看待,今年夏天她就20岁了。在她二字头的日子来临之际,一个男生闯了进来,随意看了看又悄无声息地出去,对于一岚而言心情自然是好不起来的。那扇紧闭的心扉刚刚开启了一条缝就因为别人的漠然又关死了。而这个叫修罗剑的男孩并不多的几句话却深深打动了一岚,她仿佛又回到那个午后,那个寂寥静谧的午后。那时雪归去买票,她一个人来到医院的天台上,料峭的寒风让她觉得自己很不真切,象是在风中飞舞,心中却是平静的,甚至还有点开心。她又想起修罗剑的赞美,让她恢复了自信,心情就象蜜里面又加上一大把糖。而雪归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哪怕是一点点的表扬。3 U0 k; L4 j+ D5 T0 j. U' F& h
    这天一岚装扮一新,等待着与修罗剑的见面。就在此时雪归来找她。一岚心中既惊诧又高兴。她看到雪归见到她那副痴痴的神情,一岚暗暗对自己说如果雪归这个时候有一点的表示,今天她就不见这个网友了。可是雪归却让她大失所望。修罗剑的原名叫吴卓,外表高高大大,正如他网上的昵称一样散发出飒飒英气。现实中的他一点也不逊色,那束盛开的玫瑰着实让一岚满心欢喜,一时间抛开心头的淡淡阴影。这次见面是成功的,彼此的印象都很好。下午,两个人又同去计算机中心上网,中途吴卓突然有些事情被他的同学叫走。快吃晚饭的时候一岚下机了。从机房出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身旁有个她熟悉的人,她一扭头便看见雪归坐在那里。一岚心中有些发涩,心想雪归为什么要骗她说下午有课,却来中心上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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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B+ Q: s% E7 v" X4 K    田飞是班级里的活跃人物,没事就喜欢和别人开玩笑。比如说,看到人家刚上完厕所就过去问:“吃完啦?”一副十分关心的样子。无论是说“还没呢!”还是说“吃过了!”,大多数人在无意中就中了计,于是中招的那个人就在田飞的狂笑声中追杀过去。无奈田飞这人无愧于他名字中的那个“飞”字,跑起来很少有人撵得上,所以他就少了n次鼻青脸肿的机会。那次他对雪归又故伎重演,雪归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身法抓住田飞,在响彻云霄的求饶声中把他拖到厕所,问道:“怎么样,你想来一些?好啊,满足你的要求!”田飞当时就差痛哭流涕了,他指天发毒誓再也不开玩笑了,说什么如果再开玩笑就让雪归把他从抽水马桶里冲走。雪归见他那副样子觉得十分好笑,就笑嘻嘻地说:“不过是小小地惩戒你一下,省得你没事就拿人开涮,刚才的话可都是你说的,千万不要反悔噢!”说完就把田飞给放了。大家知道后都拍手称快,说田飞有今天真是恶有恶报,雪归教训的实在是好。说来也怪,两人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交恶,反而成了很好的朋友,让大家都大跌眼镜,并且弄的每个人都人人自危,生怕两人强强联手,岂不是把别人整得鸡犬不宁?好在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 x4 C% Z: O+ M' x8 H- k/ p% Q“雪归,这周日班里组织去梧桐山郊游,你去不去?”1 T! @' D5 k# _5 f2 k9 K  x
“好啊,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呢?”
; v) K- \0 W! G2 C8 [+ T* k: n“那好吧,就这样说定了。呵呵,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t1 D7 v# w/ r* {1 N
“不要奸笑!一看就没有好事,不行,我不答应!”
2 f; p9 [# L+ b“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还没说呢,你就拒绝我,太不给我面子了吧?等我说完,你考虑一下再拒绝也不迟啊!”/ X; _* x" F% j( Y* L' q
“还用得着考虑吗?”雪归笑道,“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要拉几个驴粪蛋!” / k" s0 @# j7 r* ~! w/ M
“得得,没法和你这种人交流了,我找别人商量去!”
% \' {6 h$ T' W. i! |9 b“别走啊!田飞,开玩笑的嘛!这就走啊,万一我答应了呢?”0 ?, I* ^+ Q( d* K
“耍我?你说答应了啊,别反悔!”田飞一脸坏笑。
; R$ T8 ]  S8 \+ G+ |“谁答应了?我只不过说考虑考虑——”
* z, i/ D. F& Z“那刚才谁说的‘万一我答应了呢?’”
! ~+ I+ M7 E" _“那只是万一。”- Z' T6 W) C% A2 k* p+ H* ^4 A
“没错,我说的就是万一,我就是那万中之一。”) z) g$ X/ `1 P" M+ }6 T- a# x  L
“少脸厚了,快说,少废话!”6 h' t1 P2 T. }( W( T
“好,把相机借我!”% w4 l2 |; }6 m2 b( ^. J1 g
“干吗?你又不是不知道——”
2 Z0 e4 K% ~+ R/ u; u“我知道,那是你的宝贝。我会很小心翼翼的,保证不损坏!”田飞接着说,“要是你不借我,那你可就惨了。据我估计,今后一周里你都将会在夜里3点钟醒来——怎么样?嘿嘿,要不要我叫你啊?”' u) i) b5 {& u1 [+ D1 ^
“好好,怕了你了!又使这招!借你还不行吗?不过你先说你借相机干什么?”
$ C8 r- {0 A) N0 I“当然是照相啦!笨!”7 x; _$ M, c: S. \2 v4 j
“就你那水平还照相!瞧瞧上次你照的那相片,不是一片天空就是几双大脚丫子,哪张让你拍成功了吧?奉劝你一声,就别浪费胶卷了,省点钱吧!”
% i7 s; A* A5 K2 C- N0 |( ^“少废话,到底借不借?”
3 Z: c& U  P+ Q2 I+ p“借。用不用我替你拍啊?手艺精美,价钱公道。”
. }8 [# _, h: X! A; _“得了吧,让你去,还不破坏了那优美的风景!”
- f3 T9 E- X% o+ J. I1 a“欠扁啊!是不是和小姑娘去啊?”
  H9 X+ }4 k0 T7 v; L/ T1 Q7 Q“什么小姑娘?人家可是我妹妹。”3 t- K1 A# `' C$ V# N5 Q9 ~* P1 A5 f
“妹妹?!哈,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少浪费点感情好不好?”; e# Z! q: I$ Z& b! V5 h6 G% T
“人家这次可是认真的,没看我都下血本了吗?”8 V, p" z" T7 q1 R2 e+ a
“小心血本无归啊!”
  t  E; `- a$ h“闭上你那乌鸦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R# d5 Y8 J" ^
“好好,就当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阿飞哥,祝你春梦了无痕啊!哈哈哈——”雪归大笑着,扬长而去。0 s7 L3 W3 a, F" m* L9 w0 C
田飞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低声笑骂道“神经病”。
 楼主| 发表于 2005-9-4 06:49:38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从那次见面后,雪归心中始终无法释怀,整日闷闷不乐。旁人没有太在意,以为他是因为学习的事而苦恼。第二天,一岚打来电话,可雪归恹恹提不起兴致,没说两句话就挂了。雪归觉得和一岚之间已再没什么,和她在一起时很开心,可却总是心神疲惫,心情已然倦了。雪归告诉自己,从今往后一岚就是个普通朋友了。接下来的几周,雪归就是学习、上网、给小磊和小雪写信,日子倒也过的快乐。这期间,和一岚见过几面,和叶细细的关系发展也很快。/ n! J8 y8 C# D  q6 |: S( g
    一岚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面对雪归的忽冷忽热她明白两人之间不会有更深一步的发展,因此那颗牵挂他的心慢慢冷了下来。与此同时,吴卓大胆热烈的追求使她心烦意乱。吴卓是那种很受人欢迎的阳光男孩。他的谈吐修养潇洒自如,彬彬有礼,自持稳重。就连一岚同寝的女友见过都赞不绝口,说:“象他这么优秀的男孩子,换作是我都要倒追的,你还在犹豫什么呢?”一岚私底下也曾将这两个男孩子作过一番比较,吴卓和自己的性子比较象,平日里也很谈得来,和他在一起很放松、随意,就象和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有许多的话可以说;雪归的性格就让人难以捉摸了,他冷静起来就像一块冰,让人退却三尺,可他散发出一股耐人寻味的气质……那日闲来翻看《神雕侠侣》,看到武修文、武敦儒兄弟二人对郭芙的告白,心中暗惊,“难道我就像那郭芙一样?……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是合二为一,那该有多好!”然而让一岚不确定的是雪归的态度,他喜欢我吗?他有流露过吗?一岚转念自嘲,恐怕这不过是我落花有意,他流水无情,我又是何苦呢?( N' a; \2 x! Q
    面对吴卓的强大攻势,一岚被征服了。有时候感觉就在一瞬间中崩塌,也在一瞬间重生。喜欢还是不喜欢有时候是不以心做决定的。在爱与被爱之间一岚选择了后者。
8 k  X7 ~7 N' q9 i
+ c$ K$ w) w! r) H- V    叶细细是个女孩子,这是雪归过了没多久就发现的一件事情。这个女孩子的感觉相当敏锐,许多时候没等雪归说完,她就已明白雪归的想法。慢慢的雪归习惯于两个人在网上畅谈,谈生活、谈理想、谈对人生的看法和人的情感。两个人经常是同时品味着一篇文章,间隙之中向对方说说自己的感受。这种聊天方式是松散的、随意的,清清淡淡;话语或长或短,不去想之中有没有错误,完全是发自内心的。雪归发觉自己如果有一天在网上没有看到叶细细,一种强大的失落感就笼罩着自己,仿佛大脑缺少了一部分。& L7 ]- e1 J) r
“你知道我现在像什么吗?”
) Z0 I8 d9 K/ j5 F) U9 B+ H“像什么?”! c+ r% R3 A) [" F9 d
“像开了封的罐头。”+ t# r- b" a- V, _  o. D) t
“为什么像罐头?”
1 A: c6 A& Z8 l“因为罐头在没开封前,里面是真空的,放它个一两年不成问题,然而一旦开了封就没救了,只有吃掉它,否则就会变质。我的心原本是坚强的,至少在没向她说出以前,可是现在,完了,就要变质了。”
, R. f5 C, F  h4 l9 G“呵呵,可真有意思。”
) t' V" F; n1 n: Z' l“是吗?我可一点也不觉得。”1 h$ `! g( c4 J
“看过《重庆森林》吗?”) o' ^' c5 Z% A4 r) ^3 ^
“没有。”( ~1 U' F7 Y/ H) T
“里面金城武有句话也提到罐头。”
0 _: A0 D; ]9 \“怎么说的?”& a; g! M7 M* `3 @1 X
“假如记忆是筒罐头,我希望它永远不会过期。如果非要给它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E1 h' W5 c* u/ `
“好像在哪里听过?”9 C( r3 u5 }: L! V
“《大话西游》对不对?”# t  S  J* z- x. S
“是啊,可里面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 R, A$ R6 O  ^$ G“是这样说的: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我会跟那个女孩子说“我爱你”。如果非要把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 w, F5 y% f; ~& j“很经典。”0 m0 p2 l5 ~, m  b' O$ k+ q
“对呀,我喜欢。”: R2 c8 X: H" c/ C( N: ^" K% j
“……”$ r! c( C6 K# A9 B+ \8 {2 u$ n
“不想说点什么吗?”; ]. X- q# _, f  W" s* ^; h8 T" J
“不想说。我觉得很累,对不起。”
# C6 g* h1 x/ s4 v5 ?* {
, j( U! U# ^3 c& \  r$ U5 V6 n“你有没有过厌恶自己?”
, d- y( G: w1 W“厌恶自己?”
4 N. B$ L# z  g& M3 Y% E* h“对,对自己的言谈、行为、举止都十分讨厌,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无一不透着虚假。”
9 g+ E8 p& G; _% c9 z$ Y“我想我可能不会的,别人不讨厌我,我都谢天谢地了,自己又怎么会讨厌自己?”
2 Y2 `7 U9 h. |' ^7 a“我有时会。”
9 l/ l* y- A# n“为什么?”9 W0 V! j5 S( u( M; ~" x+ ]
“当我做完一件自认为是好事的事后,事实证明我错了,我就十分鄙视我自己。”
  N+ u* u- @/ l/ s“哦,我想你没有分清一件事,就是做事的成功与否只与你的能力、经验等有关,而与自己的品格无关。其次事情的好与坏并非哪一时哪一群人说了算,要知道真理不掌握在大多数人手里。
3 v: y; l& L  T# s; s普通人对待自己做的错事,往往心肠一软就原谅了自己,最多不过是怀疑自己的能力和经验,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自厌这一说。而你,是把对自己的自责和对对方的愧疚交织在一起,其实根本还是自卑。你是怀疑自己,不信任自己。”6 W) ~% H  v/ q' s) w/ I
“……也许,也许你说得对吧!”
* W' ?  H$ e- i: s, \7 p
. q% E. R  m! b+ D& u“人是相当脆弱的!”
3 h: A8 l5 ?* ?/ g“是吗?可谁又比谁脆弱多少呢?我曾以为我的心是玻璃做的,整日里小心呵护。有一天它摔了下去,我本以为会听到清脆的碎裂声,可传来的只是沉闷的回答。我这才发现我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脆弱。自己对待自己的态度是错的,我失去的太多了。”
( x. G& J$ B7 m1 i  d“但你不能否认外来的打击对一个人的破坏作用,有时候钢铁做的心也会变成易碎的玻璃。”
4 G: R! q- D/ s5 x8 p# k“你说的是很常见。但我不认为这就达到了他们的心理极限,或者说人的心理是没有极限的。所谓的极限不过是后来自己加上去的,是对自己的一种不肯定。当你冲破规定的极限而还正常活着的时候,就会发觉原先的规定竟然如此可笑,心中觉得很轻松。这时原先的极限就不再成为极限。有时候我在想,人心其实是深不可测的,人无法发觉自己的真实意图。”
" T* Z$ X3 t1 d# P“也许你说的对。有时候我觉得你好怪,对世界有着一种非常的认识,你的想法总是和别人的不一样。现实生活中的你一定很孤僻吧?你的心中是不是没有极限呢?”
* u1 C/ M, q: T3 \# p+ u9 `“呵呵,这倒不是。我是理论家,只能空谈不会实践。平日的我和与你聊天的我是完全不同的。我信奉老庄,认为在有用的时候显露自己的无用,无用的时候表明自己的有用,快乐地活在世上,不为心以外的事物所打扰,顺应自然中的道而生存,这就是我的生活态度。”
$ J- m% J8 w4 A/ y“什么是自然之道呢?”. ^/ j, Z9 c: g3 w( ]7 [; f( H
“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避免执著的心吧?不刻意,不做作,不矫情,随波逐流。老子说过,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9 q6 u2 w& g* M% f5 s" t
2 }- E0 {. r3 C
    五月的一天,一岚忽然来找雪归。5 O& s0 |5 i( A3 j, J
    一岚说她已和吴卓分手。其实她一直放不下的是雪归,包括和男友在一起时。然而雪归说要好好想想。最后,雪归告诉一岚,暂时他还没有想过这个事,他觉得一岚缺的不是男朋友而是一个哥哥,他会像对小雪那样对待一岚。一岚应允了。此后,两人时常在一起上自习、吃饭。雪归时刻表现出对一岚像妹妹一样的感情。月雪这时也写了给雪归的第二封信,信中说无论如何她已摆脱了那份感情,表示她决心认真对待高考。5 t; ^8 W5 `" _3 {
    七月,月雪高考,雪归实习,一岚回家。实习完后,雪归没有回家,留在学校复习,准备考研。在一次网上同叶细细的聊天中,雪归终于承认了对一岚的感情。一岚提前回校。雪归向一岚表白自己……- l( Q; H4 ^+ \
    “我……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儿吗?”
6 k4 Y5 ^- E! b: `/ }9 U一岚奇怪的看着雪归,心想今儿是怎么啦?“你——没事儿吧?”
9 O! a3 f3 S. ~“能答应我吗?”
+ C0 D) c, j  y, k: g  u! o一岚斜睨着雪归:“很要紧?”9 i+ }% x* W1 {2 i+ D
“是的。”雪归下定决心了,语气很坚决。
8 g: r2 v# j7 n“没有害我?”一岚笑起来眉毛弯弯的。
. c, Q* Q' x' x3 o" L! M“当然不会——我哪儿敢,再说——”
, @7 C% j* K5 d& H( Q7 @  h( h( {“好啦好啦,你说,我听着呢。”2 h4 J! p5 d. S3 i- a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雪归说得很艰难,但是说得很坚决。
& W7 u( G  W8 M  y    一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晃过无数个梦中出现的场景,然而没有一个象这次的不可思议。一岚随即笑了,“我?有没有搞错?你发烧了吧?”说着顺手去摸雪归的额头。眉毛弯弯的。雪归一偏头,顺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前,表情极为郑重:“这次,我,是认真的!”! f6 {% f+ J& t+ U. M1 Y7 D* l2 H
    一岚看着雪归直直的注视着自己,感到这次不象是在玩儿,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发觉手竟然还被他抓着,想抽回来却没有力气。于是低声叫道:“松手啦!”可雪归似乎没听见,仍牢牢抓着一岚的手。“先松手好不好?”一岚象是在求他。见他没有反应就大叫:“快松——手——,臭雪归!烂雪归!”雪归心头一震,手不由得松开。一岚马上跳到离雪归1米以外的地方,以防他再来抓自己的手。
! l) d+ u, s  Z- @- j* f: F' b% q* r, `' R    雪归:我捏疼她了吗?我太直白了吗?她会不会答应呢?我——会爱上了她?!是真的吗?
0 ~+ F7 p! `- H8 W) }    一岚:终于,他说出来了!但是,我的心为什么这么平静,不再有一丝的激动?当初——哪怕是只看我一眼,我的心都狂乱不已。是的,过去了,一切过去了。
7 U5 Y8 g8 w6 X6 {; j$ P    热情的太阳依然施展着自己的魅力。
- O; M% N  z! M$ [9 E1 x1 b    然而此时的一岚却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拒绝了雪归的感情。之后,两人试图弥补他们之间的友谊,却无法消除心中的芥蒂。
  w+ v; b6 L) \# K    月雪高考成功。* ~) m: |3 k! r/ s% e$ t- q" N) h0 D
7 M( Y4 F% k7 p7 }; J
    开学后没多久,小磊来信。/ Z% M5 i9 K! e' |  y
    雪归又一次坐在火车上,手中攥着小磊给他的一封信。除了一句“我病了”信中再没有写别的。雪归知道小磊一定有事,他向学校的老师告了一个星期的假,奔向小磊上学的学校。走的那天天灰蒙蒙的,风不大却很凉。会下雨的,雪归心想。铁路两旁的树象条绿线飞奔而过,枯燥的机械响声没有惊动雪归。他盯着手中的信,呆呆地看着,看着。
6 d2 V4 g5 U/ A3 h0 L" f3 w    到了S市,他很快就找到小磊所在的医院。顾不上休息,雪归来到医院住院部的二楼。走廊里没有人,所以他的脚步声显得是那么的悠长,回荡在过道中。他轻轻推开215病房——之前,雪归深深吸了几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4 z% n7 |8 [4 G- i$ J  Q1 \/ x
    小磊躺在床上,脸色是异样的红,不仔细看是看不出脸上微小的紫斑。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雪归。对于雪归的不告而来他并没有惊奇,象是早就预谋好了的。小磊对床边的妈妈说:“妈,我想和雪归单独说几句话。”雪归看着吴阿姨起身走过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吴阿姨也对他笑笑,什么也没说,缓缓走出去,轻轻带好门。3 W. Z: Q. F$ }7 M
    病房是崭新的,雪白的墙,淡蓝的墙围,窗明几净。这是盛夏的下午,病房中却依然散发出森森凉气。靠窗放着个1米多高的氧气瓶。雪归走过去坐在小磊身边。
* V7 h+ |9 I' x) G0 V- n9 w“你来啦!”小磊缓缓的说。3 r! z' {  h% F
“嗯。”雪归想了想,“感觉好些没有?”9 C6 e% o( c* H" A/ V/ y
“应该还可以吧,你来的正好,前几天我一直在发烧,什么都不知道。”小磊的眼睛少了一份灵动,声音也是干渴嘶哑,“我得的是癌,淋巴癌。”+ b/ ~; o+ t( |/ L
“我知道,听你的同学说了。”雪归很平静,尽量放缓语气,“现在医学很发达的——”
+ x  U$ v4 a; H( c: B“是吗?”小磊悠悠地说,“我的时间不多啦!”0 V" F+ x# T3 H* s" D7 i. \; C
“谁说的?”雪归森然道,“不会的,你别这么没出息好不好?”
& T+ c. s- C7 t; P  t“这个,我自己最清楚。”小磊转过头不去看雪归的目光,一颗眼泪顺着眼角落在枕头上。落泪无声。
2 J3 n7 F+ W# d6 k% N! Y“你这家伙,你这家伙——”雪归象是在埋怨,又象是在自言自语。  g' X& _5 ], C
“你放心,我现在想明白了,面对那一天的到来我准备好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个时候我只想坦然。”小磊笑了笑,“我是个病人,也不要紧了。”
9 u" q0 o* \0 _& g    听到小磊这么说,雪归心痛极了,他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和朋友说。突然间他感到生命的渺小,仿佛宇宙中的一粒尘埃,日升日落,花开花谢,茫茫中是那么孤独。2 n! n3 L1 {# L& }: E/ D& K! g
“你这是干什么呀?比我还难过!还得让我来安慰你吗?”小磊的声音陡然提高。& t' h9 t  B0 P& i# w
“是呀,我这样算什么呢,你说的是。”雪归挤出难看的笑容,“现在想做什么?”
* z  K$ _* S. T# \% E“讲个笑话吧。”! p% H2 F2 `3 J
“好的。”雪归搜肠刮肚地想,平常也没少看笑话,可这时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5 q+ R4 H% D) S% R* i+ {
“说说你认识的那个女孩吧!”小磊直直盯着雪归,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n+ g( O# ~; R; _# e+ C! }6 c" \' C, P
“已经过去了。”雪归很平静的说。* N' z9 h% R/ O1 r' e, _% \
“你的脸上不是那么说的。”
6 q& ~  F) n9 C* U“不,我不喜欢她。”雪归掩饰住心中的痛楚——是痛楚。即使现在他对一岚不再有爱,然而那份曾经的感觉是刻骨铭心的,是永远无法忘记的。感情在每个人心中是甜蜜大于痛苦呢,还是痛苦大于甜蜜?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答案。然而如果没有甜蜜,那痛苦就不会那么刻骨;如果没有痛苦,那甜蜜就会失去意义。这也许就是爱恋永远让人难忘的原因吧。
5 T% d7 g! z. D# G8 l“不,你骗我!你为什么骗我?!”小磊有些生气。
# |$ t2 e# t' R5 M( j“我骗你干什么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骗不骗的!”* e' y. F7 a. b
“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小磊的声调陡然提高。$ X& o- x5 Q1 d0 p9 g
“好!你先不要着急,时间还长着呢,以后慢慢告诉你好了。”& Y' A/ f0 C6 y2 v/ F4 Y
“长吗?”小磊微微喘着气,声音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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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4 06:50:04 | 显示全部楼层
雪归陪小磊渡过他生命中最后的5天。回校后,雪归心情极为消沉,整日借酒消愁。在一岚、小雪和叶细细的帮助下,雪归走出自我的阴影。雪归和一岚终于在一起,但是无法摆脱的梦魇始终困扰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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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2 y; t. T$ r“你说的都是真的?”) ]9 _  ~' m; _2 v2 u+ g$ v
“天地良心!”' D0 T# h" A/ e( F( z+ M3 V
“我可以作证,我们绝对没有骗你!”6 G7 n. q" I$ q5 Q
“你认为我可以相信你说的话吗?”  c4 `$ d6 O; t4 A6 t' u
“一岚,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 ~+ i  H% h# Q) t0 @“不可以吗?我不过说实话罢了!”6 d* E* w; t. m: x  ^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1 d: F* _  b- c+ s$ Y+ w
“不可理喻你还找我干什么?不可理喻的是你,不是我!”
& y% @6 d+ {# h4 b/ o: K“好了,你们俩个不用吵了,这又是何苦呢?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没想到有了这么大的误会。对不起,一岚,或许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事情不是你原先想象的那样。雪归,我很抱歉,我走了,再见!” # x7 S, y: m+ f9 E0 \; v% `/ W0 K( t( |
“假仁假义!装模做样!”8 i5 W- |" ^6 e( A6 N
    叶细细听到一岚这样说,全身一冷,心头的一腔苦痛无从发泄,眼泪就在眼眶中来回打转,但她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向前走。
4 [2 R* o2 Q9 S* X- q9 k2 j4 n“一岚!!”雪归双眼似要喷火,“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细细,不要走!这样走了就什么也说不清了!更何况我们是问心无愧的!”7 }( b4 h6 N. }
“是吗?要是我问心有愧呢?雪归,不要再说了。”叶细细停下来说。
* _# @$ |! Z# ?- t( G    雪归心头一震。问心无愧?我真的是问心无愧吗?我和细细——在我心中一岚和细细,我究竟喜欢谁呢?不,不可能的,我曾和细细说过一岚才是我心中的最爱,那是我仔细想过的事情啊。可是细细,今天你为何又这样说呢?雪归心中有团模模糊糊的阴影,渐渐侵蚀他的灵魂,使他无法正常的思考。他一下愣在那里。
3 T. V' N" E( f8 G6 b; L“雪归,很好,你真的很好!”一岚一脸的凄楚,“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算了,我明白,是我错了,从头到尾都是我错了!”
: E* g7 r5 f+ n2 _' |' I“一岚!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8 K! q& s% p) \# F0 s7 q/ E“不明白!不明白!”一岚发疯似地大叫着跑开了。
& v6 u8 B- ~) W8 v    雪归突然感到心力憔悴,已无力再去追一岚回来。雪归黯然。叶细细默默注视着雪归,脸上不知什么时候也淌满了泪水,她浑然不觉。叶细细心如刀绞,糜烂的伤口中流出汩汩热血。“终于陷进来了!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无可就药地喜欢上他,我真的好傻!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上他。” ' X: ~  |3 ^( l6 L+ m
    过后,二人小心翼翼去保护那脆弱的感情,可是两人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昔日的感觉。在新年的祝福声中,二人平静地分手。' i% r1 i; Q& r
    在考研的路上,雪归走得心力憔悴。一连串的挫折后,他决定去上海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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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台。又见站台。雪归和一岚默默无语地来到月台。这一次的分别怕是几年都不会再相见的。对于雪归来说,这一年多来的感情经历是任何笔墨也描述不出的,里面纵然没有戏剧般的曲曲折折,却依然是刻骨铭心,今生都不会忘记的。对于一岚,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7 V6 ]. z8 t1 G7 y
    “快乐总是短暂的,换来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痛苦跟长叹!”雪归心中突然冒出《大话西游》里面的一句对白。现在的雪归有些宿命的想法:“我们的相识起源于列车,也将终结于列车,这是一个轮回,起点与终点并不是那么重要,或者一路走来要比原地踏步收获得更多,即使伤痕累累。”转念间又想起小磊,雪归就止不住地心痛:“对于小磊而言,他的轮回又是什么呢?”
9 l4 f  i& T3 g7 N8 ]7 X% S    一岚的眼睛有些红。临行前她执意给雪归买了许多吃的,尽管雪归说了无数声的“吃不了”、“装不下”。一岚何尝不想让雪归留下,可是雪归真的留下了,她又怎能抵挡如鬼魅般的恐惧与不安呢?一岚曾试图包容,可是力求完美的她偏偏遇到一块坚硬的石头。在她单纯狭小的世界里,爱是没有伤痛、忧愁和愤怒的。一岚觉得两人相遇是缘,无法喜欢他也是缘。“缘字来缘字去,听起来蛮虚幻的,可是感情本来不就是很虚幻的吗?”一岚时常拿这句话安慰自己。
* m2 M% x5 \- u/ Z! A" X# s“好了,不要等了,待会儿我自己上车。”' o: d3 u, Z. x+ b! j& }
“没关系,我再待一会儿。”. b$ i. ?1 G' `& b
“回去吧,下午还有课。”
" b8 W" N( M& b2 }) y“不要紧,我们那个老师可好了,上课从来都不点名。”
7 t: h, _( m; n0 A4 R6 k    雪归见无法劝一岚回去,就说:“那好吧,再待20分钟。”一岚点点头,手中摆弄着衣襟。 ) e* R; }0 x, {: c
“一岚——”# D1 M+ l" ^, G7 K: A& j8 T3 B
“嗯?”  c6 D  t- B/ U# e& q1 g
“要好好学习。”. Q. d8 v* s  B  E2 J9 i0 L
“知道了。”  I: W1 Y5 p5 v6 h6 c
“来年还是考研吧!”
4 @* v0 ~5 P( V9 v+ t% A: b* B6 g0 w8 \“嗯。”
: R0 Q9 G, I4 p. H( r" W“怎么了?傻孩子,高兴点儿呀!”- D" M0 O" P$ }, W* @5 o
    一岚心中乱极了,雪归的话搅得心里极为难受,她生怕自己在他说完下一句话后眼泪就落了下来。站台上风很大、很冷,一岚觉得心底很空、很凉。
2 G7 @. T) m; B) _3 C    雪归笑了笑说:“瞧你,以后怎么办?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0 E. D* Q6 k+ s9 A$ [“那还得等多长时间?”
; o# u" {+ W- [. _/ {/ T2 b: z“一年,最多不超过两年。”
' [0 T- A0 n1 d& ^" N5 M“是吗?那太长了。”
" m2 H( a9 E) @9 Z- h6 W* F“谁说的,一转眼就过去了。”雪归心中却说,真的,是很长,长到说不定明年就能抚平这伤痛。说话间,雪归站到一岚面前,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无平日里神采飞扬的模样,突然感到胃间阵阵抽搐。他深深吸一口气,脸上摆出一副很轻松的笑容,把一岚运动服上的拉链向上拉了拉,眼光斜过她的脸庞向熙熙攘攘的人群瞧去,装作没有看见她哀伤的眼神,“这儿风大,别感冒了,今后要多照顾自己了。”
/ L1 Y1 E' e% k“知道了。”一岚几乎是哽咽地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4 k) K6 @5 R8 d
    雪归咬咬牙,狠下心说:“好了,车就要开了,我要上车了。记住我说的话,自己照顾好自己!”说完,拎起行李转身就走。走得从容走得笔直,目光平视着前方。1米、2米、3米……雪归心中已是泪流满面,五脏六腑象被胶着在一起又被生生撕裂。雪归的步伐越来越慢,心中懊悔起来,为什么我就这样走了,这样走了对她岂不是太残忍?转过头,再看她一眼,一眼。那一瞬间,雪归希望他没有看到,希望他是认错了人,希望那一刻从没发生过。从两人第一次相遇,雪归就发誓不再让这个女孩伤心。可是这一次……他但愿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仅仅是为了欺骗自己:7 }& y( W) W( S8 ~
一岚悄然立在拥挤的人群中,身体随着人群的撞击而左摇右摆。她的面色是那样苍白,纤细的双手捂住嘴,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又极力不让自己说出来,她没有哭,红肿的眼睛中露出绝望的目光,象是预感到什么。一岚也看到了雪归的转身,她再也忍不住了,终于痛哭着向后退,向后退,退到无可退处,深情地看了雪归最后一眼,向出站口跑去。$ n! ~# ]+ S* t6 k
    雪归痴痴地站在那里望着一岚,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望着她消失在人群中。阳光直射在雪归身上,暖暖的,雪归却感觉有些烧灼。那被撕裂的心痛似乎有些麻木,然而又轻易让思念给占据。其实从雪归一转身起思念就已无处不在,只不过分别的痛苦让他一时没有察觉而已。上天有种冥冥力量,制造着无数人间的悲欢离合,然而他却可以狠心看他所做的一切灰飞烟灭,无情嘲弄这世间的多情儿女。那走了的,散了的,断了的又何止是一段段青春与感情。
& y1 ]- S8 M1 v1 L9 t9 K    风情万种的阳光几乎让雪归重新恢复了活力,雪归象是大梦初醒,木木地向车门口走去。在他眼中,一片空明,仿佛天地中只有他一人在悠悠行走。霎时间,漫天乌云、风雷齐吼、大雨磅礴,小小的他周围浮出小磊和叶细细、一岚和月雪的笑容。雪归不怕,有着他们在身旁,他是坚强的。忽然间,雪归听到一岚在喊:“雪——归——”仿佛那不是幻觉,不是幻觉。一如往常,她的声音有些快乐,有些撒娇,有些依赖,轻盈、明亮,是初冬的一缕阳光。
8 w" f" V% }# P, ^5 h    没错的,是她,是她——是她吗?
. g6 ], O7 }; M    “一岚,是你吗?”雪归喃喃地说,喉咙已然哽咽,发不出一丝声音。在模糊的双眼背后他自信是坚强的,小磊走的时候他在众人面前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只有在黄昏时、星空下、飘雪时才忍不住对好友的死憎恨老天对命运的不公。然而这一刻他所建构的坚强工事全部土崩瓦解了,嗤嗤下落的泪水不为后悔不为遗憾,就这么下落。, W8 O5 j; S3 I4 F5 q/ `/ q7 D0 H
    铁轨延伸到天之尽头,列车从青青田野旁呼啸而过,在生命与生命的交错中,大地用它宽厚的脊梁承载着人们的情感,默默倾听无语的低诉。
- Q5 r& A4 N3 N0 G+ |
7 }9 H1 e6 n: E$ s  Q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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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4 06:58:44 | 显示全部楼层
——后记
7 U7 b& [& R! t    写到这里,应该算是后记了吧?可是说些什么呢?这是我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写这么长的东西。并且,有勇气拿出来贴在网上(这并不是说我写的很好,很多地方我是不满意的)。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得到许多人的关心和帮助,使我曾一度想放弃的心坚持了如此之久。当我回头看看我写的这些字时,心中还是感慨万千,有许多想说的并没有说出来,而且这个故事最终也不是个完整的故事。
0 o$ F! H* r1 u5 a% F    现在的我真的是心力憔悴了,我不希望这个故事再夜夜困扰着我,让我无法入睡。因此小说的末尾我仅仅将我曾经写过的提纲和一些片断组合在一起,使它们看起来是一个完整的。题目以前叫“月雪归人”,和内容不是很搭配。这是因为我原先计划是以雪归、月雪兄妹俩个写两个主线的,可是对我来说太难,就罢手了。结尾是早就写好的,我深知我没有耐性将它写完,所以我就提前把结尾先写了(呵呵,看来我还是有先见之明的)。这样我总算做到有始有终,不知大家是否满意?
( z- r% t! E% I    停笔的原因很多,有一天我发觉3个月前我还念念不忘的名字到今天突然就不记得了。这个名字可是我发誓要一辈子记住的,然而却让我这么轻易的忘记了,我很悲哀。我问我自己是不是这意味着背叛过去,答案并不清楚。我希望不是的。我是一个很怀旧的人。/ V9 l1 y4 B9 W3 w
    有朋友问我,文章中写的是不是我?我曾分辩过,我想说那应该不是我。小说毕竟是一种理想状态,如果现实生活中真能象小说那样,那生活就太简单了。我原本想叙述生活,却发觉我笔力不逮,最多也就浅尝淡饮了一下生活的状态。我不能否认小说中的事件大多取材于我的生活,我也不能否认主人公的态度没有夹杂着我的人生态度,我写的是一个私人小说。可是雪归真的不是我,我也不会是雪归。文中除了几个主要人物外,生活中都是确有其人的。这大概和我的视野比较狭小有关。如果有谁发现写到了他(她),还请多多见谅,不要和我要什么版税啊。7 Z9 L4 ^% M, L& v' K4 [: X
    本来还想和大家再聊聊我的一些想法,可是看看表,夜已经很深了,我已经打了无数个呵欠。我还是去睡觉比较好。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 Q$ G( @3 c# K    感谢促使我写完这篇文章的朋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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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7 23:40:07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  看完了想笑  笑青春的年少   笑年少的纯情  经过多年以后  那是一种幸福的回忆   经过了就够了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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