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相知》

心若蝶舞

〈冷暖相知》

; X2 X8 c# @. S; B+ S文：晓璟
A
冰冷的雪夜，祁暖在医院手术室门前焦急地来回走动着，不时抬头看着那血红的“手术中”三个字。字红得那样触目惊心，就好像祁冷被钢筋压倒的时候留在雪白雪地上的那抹嫣红…祁暖想到这时哆嗦了一下，双手环抱住自己，在角落的椅子上慢慢坐了下来，对着身边的卓然说：“我好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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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的卓然一定会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给予安慰，可是今天的他非常奇怪，他似乎更着急，眼神没有焦距地愣愣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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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C! A+ n" x7 ?突然，手术室门打开了，一个护士匆忙走了出来，祁暖连忙起身跑过去拉着她问：“我姐姐怎么样了？”
7 c& Q2 o, W$ S# A8 s  g& H“伤者失血过多，急需输血。但是她血型特殊…”
( c- I% m* Z7 U5 f8 ?5 q8 m$ `2 M护士的话音未落，只见卓然一个箭步冲过来说：“用我的血！”
护士看看他说：“血型不符合的话会更危险。”
# x* Z1 h% ]2 V: U只见卓然颓然地靠着墙壁，非常懊恼地拔着自己的头发。
祁暖疑惑地看了看他，转头对护士说：“输我的血，我是她双胞胎妹妹！”
6 ~$ t" J; j. M  z7 {2 r' P护士松了口气说：“好，你跟我进去。”

$ o2 Q: h7 H$ O/ U, i& |6 P当祁暖换上病号服进去，躺在被白布隔开的冷冷身边时，她暗暗地说：“姐姐，你一定不能有事！”护士手脚利索地帮她消毒之后，便将针管扎入静脉，她看着自己的血液缓缓地流向祁冷，欣慰地笑笑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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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y. X  r1 r病床上为姐姐输血的祁暖感觉自己轻轻飘了起来，悬在半空。她惊讶极了：这是哪里？她环顾四周，发现有一间一间被隔开的屋子，每个屋子的场景不同，但是却发现了相同的主角：自己和姐姐，各个年龄阶段的都有。她觉得很奇怪，想接近一点那些隔间。说也奇怪，只是这么想着身体就自动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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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g" K0 m: f# x  ~- a场景一：
: B/ W7 R& M: O五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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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V# ?  N9 f0 j3 K" b, y“姐姐姐姐，快看。”暖暖清脆的童音透着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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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看着她手中的洋娃娃也高兴了，伸出手去拿。

% }6 K  R6 m7 L“这是妈妈给我的哦！我的哦！”暖暖一边将娃娃递给姐姐一边骄傲地说。

4 k2 \5 l/ K0 Z0 Z6 G( |4 P- i冷冷愣了一下，随后就很委屈地撅起嘴问母亲：“妈妈？为什么妹妹有娃娃我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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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是姐姐啊。姐姐要懂得让妹妹，爱护妹妹哦。”母亲带着些歉然的微笑说：“再说，你们可以一起玩嘛。”

冷冷看着手中的娃娃，犹豫了一下，还给暖暖。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也想做妹妹。”
……

- L# Q" F( Y5 G- s暖暖呆呆地看着隔间中的自己和姐姐，突然发现姐姐的神情是那么委屈。当时的她却没有发现过。

) g8 S4 t' c8 \: n+ T3 S$ J4 o+ w场景二：
小学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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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和冷冷分别考取了区重点和市重点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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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8 W( V* n2 Z* g“姐姐姐姐，妈妈帮我新买的裙子哦。好看吧？”暖暖穿着一条公主裙，很兴奋地拉着冷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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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漂亮。”冷冷淡淡地笑着。

7 B& O! H' c/ r) I& x& S“这是妈妈对我考取区重点的奖励噢。”暖暖说完便蹦跳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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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母亲向邻居炫耀的声音：“我们家暖暖考进区重点了，这孩子乖巧又会读书…”

“区重点原来比市重点更能让妈妈高兴吗？”冷冷落寞地笑笑轻声道。十二岁的年纪，脸上的笑却透着无奈和包容。

暖暖的心揪了一下，突然为姐姐感到不平。从小父母就对姐姐要求严格，却对自己非常宽容和宠爱。小时候觉得那是一种优越感，可是现在回顾却觉得那对幼小的姐姐是种残忍。她突然很想伸出手去拥抱姐姐小小的身体，抚平她脸上一抹受伤，可是却被突然响起来的欢笑声引去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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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
: ^& s1 K  z) V# q) _) g/ }* P' d俩姐妹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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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和暖暖双双考入理想的大学，因为都是住宿生，所以难得放假都迫不及待赶了回去。回家后暖暖便像小鸟一样欢笑着，围着一家人转圈圈。

“妈妈妈妈，我们班级有一个超级帅的男生哦。我超喜欢！都表白了哦，虽然他还没表示啦，不过也可能是他害羞哦。我会努力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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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疯丫头，别以为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啊，功课落后了我可不饶你。”母亲嗔怪的声音透着宠溺。

“才不会呢~~~~爱情的力量可是很伟大的哦，是不是啊姐姐？对噢，你也见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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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冷冷有些恍惚的随口应着。

“啊呀姐姐，就是上次送我去医院的叫卓然的那个！妈妈不是也看见了？真是帅呆了，那么远抱我去医院一定也对我有好感的…”暖暖继续激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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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脸一下刷白了。她颤抖了一下，无暇去理会妹妹的喋喋不休，而是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到书桌旁发呆。好一会才拿出一张小纸片。

% n! Z# R4 B  _* |- ?% }“这是姐姐的书签吧？她一向自己做书签的。可是这张我却没见过。” 暖暖好奇地凑了过去，只见上面是一首诗歌，诗的周围画了枫叶画了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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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2 C( N6 g. K6 y. P9 t《聚散两依依》

也曾数窗前的雨滴
6 ?( C$ y' Z% ^/ B8 s8 p也曾数门前的落叶
% _" o) _7 I" b数不清是爱的轨迹

' T  }3 Q& f( z4 P7 [) E& |. f聚也依依散也依依
也曾听海浪的呼吸
& e7 G- n3 g+ F也曾听杜鹃的轻啼
听不清是爱的低语

魂也依依梦也依依
; V# e8 B6 p8 S* C, `, q也曾问流水的消息
+ R! |9 R' H& Z2 d& q+ C也曾问白云的去处
问不清是爱的情绪
见也依依别也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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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散两依依
1 F" M. A; y+ |- y+ o依依又依依
过去已过去
未来可期
别把心中门儿紧紧关闭
且开怀欢笑莫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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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见冷冷微笑着，仿佛沉浸在回忆中。她顿了一会，幽幽地叹了口气，将那自制的书签翻了过来，轻轻地触摸着什么。暖暖这下看清了。原来上面写的是：你一点都不“冷”——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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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一定是的！于是暖暖揉了揉眼睛，再次犹豫地看了看，没错，是卓然的笔迹。暖暖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一下子，委屈、愤怒、羞辱…全都涌了上来！她觉得姐姐和卓然是骗子，背着她“偷情”！是的“偷情”！她恨不得就伸出手去撕碎那张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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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d5 P2 i/ b8 d2 V暖暖愤然地看向姐姐，只见她将书签放回抽屉，起身走到窗前，靠着窗框幽幽地喃喃自语道：“然，你让我如何是好？”一瞬间，姐姐那泫然欲泣的神情又让暖暖忡怔。她开始回想以前被她忽略的细节：与卓然第一次说话时卓然惊讶的表情；她撒娇时卓然迷恋却又迷惘的表情；每次和姐姐说起卓然时姐姐眼中的忧伤…这一切的一切想来是那么明显，但是当时的自己却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5 w9 t  u* S) I6 j& J+ K' \  n6 ]“他们一定是早就认识。可是姐姐和他为什么都不说清楚呢？”暖暖边想着边看向下一个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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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W. M$ F* `6 y场景四：
祁冷的大学门口。

“终于等到你了。”卓然一脸欣喜地看着款步走来的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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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 b+ p( [" @4 @! i8 W“你来做什么？”祁冷的眼里闪过一丝欢喜但是很快便暗淡下去。

' H6 f5 W  x# f5 t“等你。”

) E! W; t# z; @$ S! R) B  _% g. Y“你应该去接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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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T# Q4 a$ ]. h/ [" O+ N“冷！你明知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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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A* r: U  t. c* p+ W“别说！然…别说…”祁冷伪装的冷静在瞬间瓦解。

“为什么不能说！我爱你我爱你！我们这样是欺骗啊！暖暖不可能永远生活在你的保护下面！”

“我不能，她…”

“她什么？！失忆了又怎么样！我不能每天面对她的时候想到的都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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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y/ Q2 b( v9 m$ Y8 d1 x“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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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脑中“轰”的一声，失忆？谁失忆？我？不可能！我明明…暖暖摇头，拼命摇头，但是却发现自己有一片记忆空白区，她越是想想起来越是心痛。“到底是什么！你们瞒着我什么！”暖暖冲着隔间中的人大喊却得不到回答。于是她开始疯狂找寻有卓然的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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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五：
+ j) D) U) U4 y0 Q6 y祁暖大学门口。

" Y. ~& u, i% p; F. a0 }“冷。”卓然开心地跑过来叫道。

' P3 i" V. t& n0 B“然？”祁冷说：“好巧。”

“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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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z. K/ k3 `- a" X“我来找我妹妹。”

/ X" u, h# e, W+ i: {“祁暖？”

3 k' }+ g5 b' E& ]“嗯。”

! t$ {. C6 o) g  L7 |  f) p/ R) Y8 Y“我带你进去那么。”卓然说完就牵起祁冷的手往教室走去。

* H) \; _# K7 e# }7 V! }刚上楼梯，就遇到飞快跑下来的祁暖。

“姐你来啦…”祁暖的目光突然被那牵着的手吸引。她呆呆地看着，愤怒地抬头质问卓然：“你干什么拉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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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冷和卓然均是一愣。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小偷！是我先喜欢他的！”祁暖口不择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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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V* r$ N1 e  z8 m祁冷脸上一白，卓然皱了皱眉说：“暖暖，别胡闹。”

! ?8 H/ y: ?: U, F“我胡闹？！我一直都说我喜欢你，你当我假的吗！”暖暖说完便扑过来想抱住他，哪知一脚踏空滚了下去…

至此，祁暖想起来了，那天，她滚下楼梯撞到头，在医院苏醒后之前的事已经不复记忆。

! Z' r/ ^3 A2 f+ G9 }“原来，姐姐一直都在让我…”暖暖突然明白了。虽然她不清楚姐姐和卓然后来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她现在知道，为了成全她的一厢情愿。姐姐和卓然宁愿让他们自己受苦。

# w9 P5 U( e2 \" c“姐姐…”暖暖知道，冷冷已经习惯了忍让，对于自己是“姐姐”的身份已经认命。认命到连心爱的人都不愿意与妹妹抢。只是因为暖暖喜欢，冷冷便沉默，将自己的真心埋葬，为得只是妹妹的欢乐。

还未及想完就听到一个隔间传来喧哗。

4 {* C: x9 u+ t8 p% e9 w! }! }场景六：
) _8 M/ c9 \+ w; j8 @) R) D5 @. N- |施工工地。

. F8 ^! n# Q0 R1 e4 p( n! O% A卓然和暖暖主修设计，学校会安排设计系的学生独立去做一些项目，于是，在暖暖的坚持下，卓然和她共同接下了一个建筑的装潢设计。
祁冷是来探班的。暖暖一见姐姐进来了，便很兴奋地脱了安全帽迎上去，哪知工地正在吊起的一根钢筋的吊绳突然断裂，眼见就要砸到暖暖。正当大家都在惊呼之时，冷冷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推了她一把……惊魂未定的暖暖看到姐姐扑倒，嫣红的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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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暖暖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她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在病房，身边的床上躺着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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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0 n6 S3 F) F4 \! r" Y暖暖挣扎着坐了起来，转过头看向依然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冷冷，未及开口，泪水就流了下来：“姐姐，其实，你才应该叫暖暖。那么温暖的心我到现在才看到。为什么你那么傻呢？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真是世界上最傻的人了！你这样叫我多心疼？我怎么还能算你的亲妹妹呢…”她哽咽了，说不下去了。暖暖知道，一直以来姐姐都扮演着倾听的角色，她总是将自己的烦恼与欢乐通通告诉姐姐，但是对于姐姐的喜怒哀乐从没真正关心过。她现在才明白：爱是倾听，是包容，是沉默，是忍让…明白的虽然迟了却还不晚。

( J/ g3 l' w# g她站起来，走向姐姐的病床，坚定地说：“姐姐，我全都想起来了，我一切都明白了，卓然爱的一直是你，也只有你能配得上他那份爱。姐姐，你真的一点都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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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B" F) d( M  i4 L门口“啪”的一声，祁暖回头，只见卓然手中的食品袋掉在地上，而他正带着微笑的泪眼向她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