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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你轻轻握住我的两只手腕。洁白的疲惫的带着伤痕的手腕落在温柔的宽大的掌控。仿佛是渡海的蝴蝶,找到了可以休憩的小岛。/ M8 f2 Z( I1 c% \. R5 E0 e5 d6 r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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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送走酒吧最后一个客人的时候,殷殷重重地跌坐在海蓝舒适的皮圈椅中尖叫了一声。这声尖叫断送了她最后一点力气。所以那天晚上她睡在海蓝老板的床上。宽阔绵软的大床成就了殷殷一夜美梦,当她苏醒的时候,清爽得宛如刚刚绽开的栀子花瓣。
% C' i4 d4 g/ a& x1 N) q 然后殷殷开始惊讶年轻的老板海蓝为什么会睡在自己身旁的沙发上。当她弄清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并不能在昏睡中腾空从圈椅上飞进卧室的时候,显而易见的是海蓝替站立了十六小时的她做了一切善后工作。望着自己雪白起皱的短裙和透明粉红的趾甲,殷殷扯了一把头发,怪叫一声扑到海蓝栖身的沙发上。然后两个人一起跌在地上。8 H Q; T, `6 C1 U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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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是一家酒吧。酒吧的老板就叫海蓝。年轻温和的男子,颀长的身形。终日带着笑容,左颊上有长而浅的酒涡。把整间酒吧漆成海水的颜色,清澈的颜色由上至下,由浅入深变成厚重,最后凝固在地板上。墙壁上绘满巨大的鲜艳的海洋鱼类,金黄朱红艳蓝亮紫,妩媚的在墙上游动。7 h3 | h& C( X; A- B4 h
终日有水一样的音乐在酒吧内流动,每天最后的一首曲子是《忘情海潮》。每天最后免费赠送的饮料是柠檬冰水。殷殷是一条艳丽俏皮的魔鬼鱼,赤脚穿行在海蓝厚实沉静的地毯上,手中托着宽大结实的托盘,轻盈地将一杯杯冰水放在每一位客人的面前。十片鲜红的趾甲在深色的地毯上飞来飞去,是小小的一群淘气蝴蝶,偶尔闯入温和深沉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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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g. t5 ?0 r- i 如果说蝴蝶遇到大海是个偶然,那么大海看到蝴蝶或许是个必然。一只蝴蝶的寿命和力气有限,能够遇到大海,是缘分也是运气。大海亘古不变守候在原地,就算一直等到海枯石烂,总会有见到蝴蝶的那一天。所以可以明白殷殷是怎样来到海蓝并且停留,而海蓝只是沉默并且微笑。
$ L1 q F7 ]( R/ J 那一天年轻的老板海蓝握着一张卷起来的晚报,站在窗前注视阴郁低沉的天空。随即殷殷和一场大雨一起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女孩子全身都是苍白的,而淡绿色凉拖鞋中十片趾甲却是鲜红耀眼,修剪得齐整利落,玫瑰般绽放,还带着晶莹的雨珠。这女孩子缠住了海蓝说她会唱歌跳舞刷盘子洗碗,会调酒绘画配乐做帐。海蓝沉吟了一会儿就收留了这个叫做殷殷的女孩子。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她打碎了十二个杯子,浪费了七瓶酒和四桶颜料,没有唱出一首在调子上的歌,跳一支像样的舞,但是做错了所有的账目。海蓝看着她再一次错手将一整瓶杜松子酒磕碎在吧台的石饰上,然后轻轻捉住了她的手腕。殷殷抬起头看着年轻的老板。海水般沉静的眼睛。他说,原来你什么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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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颊上现出长而浅的酒涡,海蓝微笑。这是非常年轻而俊美的男子。他说,告诉我你还会做什么。殷殷低下头,看着自己十个脚趾在细带子的高跟凉鞋中不安地扭动,而两只手腕都在海蓝干燥温暖的掌握之中。
3 K, ?: i$ g" F' @8 U e" T 洁白的疲倦的带着伤痕的手腕。一下子无力下垂,软软地沉浸在安全的掌控之中。沉默之后殷殷惊醒般地踢飞了凉鞋。殷殷撅起嘴赤脚站在地毯上。猛然间抬起头,迎面而来的是海蓝略带嘲弄的温柔的眼睛。
" K7 A$ t; v6 ]2 `2 @) l% t* V' x 接下来海蓝酒吧里多了一个身着白色短裙的年轻女孩。背上闪烁着轻纱的翅膀,怀抱大捧的玫瑰以及香水百合、天堂鸟、黄水仙、勿忘我,赤裸着双脚在酒吧内奔跑,向每一个客人兜售她的鲜花。十片鲜红的趾甲是她唯一的修饰,在晶莹纤细的足上,毫无遮拦地燃烧。这时候海蓝会放古老的俄罗斯民歌,优美的醉人的旋律,优美的醉人的鲜花。殷殷满面灿烂的笑容,自由而清新。殷殷的生意出奇地好。有时候加上金黄的橙子和碧绿的芒果,客人不断地召唤挑选,殷殷不知疲倦地奔跑在海蓝宽阔的空间。经过吧台的时候,从海蓝的手里随手抓一块点心填进嘴里。有时候是一片香草饼干,有时候是一块玉米曲奇,有时候是一颗德芙巧克力。有时候什么都没抓到,殷殷立刻停下来掰着海蓝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找。海蓝无声地笑,把她拉进吧台坐下,给她做一杯薄荷清酒或是卡布奇诺。看着她慢慢地喝。6 G9 v4 S7 ]3 ^
当酒吧打烊之后,殷殷可以欢呼尖叫,躺在地板上,一面数着包里的钞票,一面把疲惫的腿高高地翘在桌子上,然后大声地告诉海蓝今天的收成是多么丰盛。这时候她的赤脚略有些浮肿,因为倒控而失血,显得格外苍白。鲜红的趾甲磨秃了边缘,微微颤抖。这时候海蓝坐在吧台后的高脚椅上轻快地擦拭杯子,左颊上有长而浅的酒涡,一言不发。只有《忘情海潮》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一遍遍重复荡漾。殷殷在静谧的温暖的音乐声中数钞票,数着数着就会睡着。海蓝端起放了苏打的柠檬水来喝,一手翻着几个月前的旧晚报。静静地看着殷殷在地毯上睡觉,脸上还有凌乱的笑容和柔软的发。大大小小的钞票散落一地。$ M* h; h9 [1 |2 ~- d! K-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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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殷坐在海蓝的身上嚷嚷。海蓝趁她睡觉的时候,擦掉了她鲜红的趾甲油。
2 I- ~, K- F: W! a 海蓝笑眯眯的看着气急败坏的殷殷说,今天你把鞋子穿上,今天你休息。殷殷听到这句话立刻从海蓝身上跳下去跑了。不过海蓝的一番苦心可算白费,因为六个小时之后穿着酒红色尖头凉鞋的殷殷飞起一脚踢中一个男子的鼻梁的时候,那家伙流出的鲜血顿时染红了殷殷清洁的脚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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