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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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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18 23:53: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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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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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8 U9 p! }' h7 e  “我一直觉着自己像只穿梭于高楼林立的城市之中的虫子,或者是一只蚂蚁,很落魄的一只蚂蚁…………〃 / j0 B5 z- X% [0 V+ I% s

. d: |- O1 W/ d6 v  薛笑菲/著 * ]# ~4 q) ?$ O# x( B9 x) B%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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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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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 ~( w  只要听到李家的餐厅特别安静,就表示李绍庭必定在家。 ; q4 x% s8 v6 r$ c7 c5 v% C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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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所有的有钱人家染上了洋习气一样,李家的餐桌是可以伸缩的长方形的,李绍庭坐在上首,左边是李韦和李泽,右边是闹闹,对面则是李绍庭的妻子张荣荷。 1 b3 l% h* _0 K' g4 Y" n

% C3 |* M2 P, G! u  李绍庭紧闭着嘴,除了往嘴里送饭菜以外,连咀嚼时也紧闭着嘴,只见他的两腮骨在活动,而且动得很快。他冰冷的目光一味注视着七荤两素一汤的菜,为了便于挑选起见,菜全摆在一个转动的小圆桌上,这样可以随时更换,夹菜时用不着伸长胳膊了。孩子们很斯文,个个都有很好的吃象,只是彼此趁着李绍庭不注意时,交换一个含笑的目光;淘气的闹闹暗中用脚踢了老大李韦一下,踢疼了李韦的踝骨,李韦张了张嘴,几乎叫出声来,但他胆怯地望了父亲一眼,却不敢作声;闹闹笑了,偷偷在笑。张荣荷已经感到桌子下面的纠纷,但是漠然视之,未作任何表示;张荣荷的动作很缓慢,半碗饭吃了很久,还没有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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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一顿晚饭,大家没有讲一句话,四月的天气显得非常燠闷,好像没有窗户透风似的,其实不然,三面都是玻璃落地窗,可以使空气任意交流。这座房子是李绍庭自己的工程公司建盖的,也是他自己设计的图样,面对着悦目的园景可以增加食欲。现在,窗外正是黄昏时刻,金色的情调,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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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皱着眉头,咀嚼着菜饭;由于心情的影响,忽然感到菜烧得很无味。站在他身后的张嫂,正毕恭毕敬地垂着双手,打算为他添饭,当他扒完最后一口而张嫂弯腰凑过来时,他挥了挥手,表示不要添了。张嫂有点意外,主人每餐两碗是多年的习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不添饭?张嫂这样想着却没有敢发言,以她在李家的历史作根据,她已很摸得清作主人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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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h$ p% [" e2 Q5 _  李绍庭放下了碗筷,并不曾即时离去,他用冰冷的目光望着窗外,并且望得非常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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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 a% G; n' n  “吃好了?”张荣荷问了一句,问话时,张荣荷没有抬眼皮,连声调也僵硬得像一块冰,好像在向一个不受重视的客人尽自己的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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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绍庭把目光收回来,扫了妻子一眼,当他看到那张令他厌腻的面孔时,几乎后悔起来,觉得连嗯一声也是多余的了。还是窗外的黄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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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荣荷根本没有留心他的反应,依然懒懒地往嘴里送菜。三个孩子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生长在这个家庭里,像这样的场面,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倒不奇怪爸妈互相对待的态度,只是爸爸不离座他们深深感到约束。 6 U, I6 y+ {" L7 o5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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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的两个手肘放在桌沿上,继续凝视着窗外,谁都可以看出来他在想着一些很难解决或者是什么解决的不圆满的事。然而没有人敢问他,三个儿女中,李韦十八岁了,在读高三,十六岁的李泽也是应界初中毕业生,只有闹闹最小才十岁,小学三年级。但在李绍庭面前,全像怕受责骂的小孩子,随时随地都得小心翼翼。相反的,倘若李绍庭不在家,家里便是他(她)们的天地,打闹成一片也没有人管。 / {5 `5 p0 i/ X' w

/ i8 H7 Z4 r4 ~$ D% ~4 [  李绍庭经常不在家,在家反倒觉着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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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他是迟归或者是彻夜不归,也不会有人放在心里,尤其是兄妹三个,更得其所哉,看电影儿、参加派对,任意发展,张荣荷全不过问。 # x5 n* {4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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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李绍庭的行为,张荣荷更不过问,出去不关心他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也不关心他什么时候再外出。夫妇两人,各有各的睡房,用毕晚饭,张荣荷首先站起来,走出了餐厅。 0 a, D; g) G- v0 y2 I$ O, N0 m5 h

1 Y5 C8 d* a* J( L4 N  张荣荷离去的动作,惊扰了李绍庭的遐思,收回视线,他发现闹闹正用含笑的目光在窥探他,由她的目光,证明了她对他的敬畏程度不够高,他狠狠地瞪了闹闹一眼,当闹闹慌忙低下了头时,他已经推开了坐椅。 * |# `) B3 r; D5 v) [5 P- h# O

' g4 K! \1 ^, o' w. ^  走进书房以后,他点了支烟,坐在一张面对着后园的沙发上。书房门是半掩着的,他可以听到从餐厅传来的嘻笑,声音很低,显然是兄妹三人竭力压制着自己。李绍庭一方面心里不悦,一方面又有些得意,孩子们越长越大胆了,他在家的时候竟然也敢喧哗。不过他们究竟还惧怕着他,听!闹闹笑得声音高了一点,李韦用“嘘”在警告她,而且立刻就收了效。 - I: d* b* ]! ?. x( C" b+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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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究竟在笑什么?究竟有什么值得笑的?李绍庭皱着眉头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了地毯上,没有关系,明天佣人会用吸尘器打扫干净的。即使烟蒂把地毯烧了个洞,也不足心痛,买张新的就是,岂止一张地毯,房子住腻了不也可以随时更换吗? ) p9 X5 x& D$ x0 E

' A' u9 e! F' h; C1 E. {9 z0 q  这时李绍庭的心不在地毯上,也不在房子上,他仍然在皱着眉头研究年轻的孩子为什么笑个不停?像他这样的年纪,想笑也笑不出来了!固然有时在应酬场合中,也不免呵呵一番,但那是出于真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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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离开了餐厅,蹑手蹑脚地从书房门外经过,大约是回房去了。这座住宅设计得很别致,没有楼,生长在北方的李绍庭不愿意住楼,卧室分布在住宅的尽端,一家五口各有各的卧房,孩子们的卧房兼作书房用。而且这座住宅由李绍庭亲自监督盖成的,工程和材料自然不同于普通的建筑,关起门来,很难听到房外的声音。一阵过于寂寞的宁静,反而使李绍庭认为不如适才的喧哗好了。 0 q7 q8 C) j" i7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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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轻轻响了两下,“要不要煮咖啡?”站在门外的张嫂轻轻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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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冷然应着,如果不是为了张嫂的工作资深,他很可能训斥她一句: ; k* m. L0 `% {" F/ d% D# c

" W. T7 L0 ?3 E5 X  “这种事也要问?”   C$ K) j' R' H  q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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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里的光线太暗了,张嫂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盏壁灯,然后把电咖啡壶添上了水和咖啡,插上插头,又把杯盘等用具摆好,才悄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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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0 i7 }+ G, a/ \: W0 N  由于太静的关系,咖啡壶里噗噗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由弱加强,由慢变快,到了饱和点,又渐渐减弱而至无声。李绍庭站起来为自己斟上一杯咖啡,又点了支烟,然后回到原来那张沙发坐下,咖啡冒着烟,烟也冒着烟,烟和烟升在空中会合后,袅绕在一起,然后化为乌有。他啜着咖啡,吸着烟,充分体会着寂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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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 p5 ~1 T9 A: ^8 C+ D& J$ T" Y

) s6 K0 w" u! z  t$ \  K9 U  在我心里有一个角落,如果你看不到,但至少可以感觉得到…………… , F! S; ^' g$ c&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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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了一杯咖啡,又斟上一杯,看着表,七点半了。他没有想到哪里去,起码现在不是出去的时候。隐隐有音乐声传来,邻居家的电视声开了很大,他皱着眉头听了一阵,是女高音独唱,什么歌剧的一段,声音很尖,传播得很远。他听不出有什么好来,他不懂音乐。但是他知道儿女中闹闹的嗓子不坏,偶尔他在家时,闹闹也禁不住小声唱些什么,有一次他听到闹闹唱了一首他在学生时代学的歌,外国民谣装上中文词句,大意是对美好时光不再的惋惜;调子美,闹闹的声音也美,当时他有些感动,很想把闹闹喊过来,夸奖她两句,但是他没有那样做。他从来不夸奖孩子,他认为夸奖可能培养对方的傲气,同时他并不赞成闹闹将来学音乐,学音乐并不是有出息的事。他的妻子张荣荷早年就学过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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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K/ H# k" }) o  他很少听到闹闹唱歌,尤其是那首老歌,闹闹就如同把它忘了似的,再没有唱过。此时陷于寂寞,而且情绪非常低落的李绍庭很愿意闹闹为他再唱那支老歌。只是他不会亲自把闹闹喊过来,闹闹更不会主动跑过来。因为当孩子幼年的时候,他便严厉地对他们下过禁令,不许进他的房间,不许动他的东西,不许、不许……孩子们点着头,垂着手,脸上表露着畏惧的神色,正和他幼年时,在父亲面前表露的神色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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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u# \$ }( f  不过他畏惧父亲的程度远比孩子们畏惧他为甚。他常常感到作他的儿女比作他父亲的要轻松得多了,也自由得多了。现在由他主持的家庭,夫妇间固然已神离多年,但在外表上看起来,却十分单纯;依就会给人以一种生活的宁静与美好的感觉。 : g" I' p* l1 E" V

0 m7 G8 h9 H2 g0 q  他的父亲,不但赋予了他生命和秉性,更进一步说,连他的一切观念与行径,又何尝不是都接受了父亲当年的影响及操纵? ; u5 s) Z1 q3 S0 o. z* l'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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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般孩子相同,李绍庭在六岁左右,才正式有了记忆。   Q; B9 z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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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来,六岁以前的生活是纯然无知的。虽然也有记忆,但却属于片段一样不完整的,除非有特别新奇的事物刺激着他的感官,如同一幅画似的,清晰地陈列在眼前,只是没有前景,也没有后景,像是幻灯片,而不是一部完整的电影。 6 V; _6 N; o3 z% s6 v3 B

  n" Y6 U4 }8 o" O+ L+ v  第一张幻灯片留在李绍庭印象里的是祖父出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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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e8 {9 [" v' ?# U% x9 w  百十来人组织成的灵队,百十来人拱着灵柩,行列至为壮观。父亲和其他一群近亲,披麻戴孝,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哀嚎着,绍庭的母亲还有其他女眷,坐在后面的车上伤心欲绝的哭啼,他却摆动着丧棍,悄悄向街道两旁东张西望;他看见有人羡慕地指指点点议论着,大概是说:“死的是李家的老太爷。”“有钱人活着风光,死了也有排场。”那年李绍庭刚满四岁。 " J6 B# t0 w5 _- Q

' q+ k# n1 u, ~8 [6 d- [6 F  李绍庭在相貌上,承继父亲的特征多过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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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的父亲李啸弘在北方人里面算是矮身材,皮肤白中带黄,眼睛大而深凹,闪射出冷酷的光亮;鼻梁很高,笑起来鼻头带着鹰勾状;剑眉,薄唇,在长方的面孔上更增添一份严厉。 ! p. U, l3 G! Y+ {9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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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的母亲身材则很高,穿着平底鞋也高过了父亲,从李绍庭记事起,母亲是胖胖的,圆圆的脸,略微有几颗雀斑。母亲有一头又黑又长的头发,李绍庭最喜欢看着母亲拿着一把梳子坐在镜子前梳头,然后在盘一个漂亮的髻,在李绍庭眼里特别漂亮。 / z8 u' x( y, c" w" d

" V' [1 Z3 s# B6 Z5 W. H& Q: Z  只是李绍庭的父亲李啸弘并不这样想,当初他远走京畿,把名门闺秀迎接归来,也不过是遵奉父命罢了。过了两年生下绍庭,也算是替老人家尽到了有后的义务,老人家含笑魂归那世,李啸弘也就想干什么干什么了。母亲永远以笑迎人,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一口京片子谁都爱听。不过,李绍庭也曾经看到母亲独自坐在镜子前发怔,那神情不就和今天一样,表露出彻底的忧郁与寂寞。他凑过去,注视着母亲的面孔问:“妈,你在想什么?”“什么也没有想。”母亲对他笑得很勉强。他知道母亲在说谎,他即使再追问一次,她也不肯把心里的事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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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他看见母亲悄悄地在擦眼泪,他很惊讶,他只见过母亲在人前笑,没有想到母亲也会流泪:“妈,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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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1 A5 H4 ?9 n4 U6 k$ ~$ E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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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C" w( [( g$ ?0 W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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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进去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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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再问下去,再问也不会有结果的。他毕竟有点懂事了,虽然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伤心,但他知道父亲很难得到母亲房里去。祖父辞世后,祖母体弱多病,经常不能下床;父亲不再受约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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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啸弘不理妻子但是对李绍庭宝贝着呢!父亲虽一步步和母亲疏远,却一步步和李绍庭接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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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G5 B' p3 G/ g; j  “绍庭,过来。” . X, G* d" N% {  a" t" ]6 S( s

, t+ F  t* c  j! x  李绍庭每逢听到父亲声音,心里便发紧,垂着视线,垂着双手站在那里时,头发着晕,呼吸闭塞得难过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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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该往什么地方看?” " b& V; U1 K& q$ k9 x

2 J4 Z! h: G3 l" i  “头抬高,胸挺直,看我!这样就对了。不要畏畏葸葸的,像个女人。”说到最后几个字,李啸弘勾着鼻子,作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轻蔑的表情。 + |6 e4 V6 {/ S( ], I: L4 Z

* _4 e2 V! {, a' R  每次他提到女人时,都是这种样子。李绍庭心中纳闷,父亲既然瞧不起女人为什么身边还要留那么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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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 @6 I( u2 W  李绍庭的思想在活跃着,但外表却绝对服从父亲的指示,站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连脸上发痒都不敢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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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5 D: f  ~5 ^, b3 k- `" n  “嗯”李啸弘满意地撇了撇嘴唇,这样便是称赞他了,“你要随时记住自己是个男人。不能够带一点女气,带着女气的男人绝不会成大事,立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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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0 `" d' P  ~* G7 s  李绍庭的目光敬畏地固定在父亲的鼻梁上,他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父亲眼里透射出的那股寒光,即使是在夏天也会令李绍庭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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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大事,立大业,这是父亲常常训示他的话;父亲就是成大事,立大业的人,祖父也是。李绍庭的祖父作过大商人,挣下了丰厚的家资;李家的子孙都往商业这方面发展,投资、建筑开公司。除了对漂亮女人和颜悦色外,李啸弘在社交场合对有利害关系的人也会露出一点笑容;然而一回到家里便展开惟我独尊的凛然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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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啸弘深觉自己没有从政太可惜,他希望这种遗憾由他的儿子李绍庭替他弥补,因此他要求严格的训练李绍庭,比过去他的父亲训练他还要严格。 $ \7 m8 ]6 i- S6 i

; A% U0 ^$ l* h9 N  李绍庭是五岁启蒙,七岁被送进小学就读。每天李啸弘纵然再忙碌,也要抽出部分时间把李绍庭唤来训示一番,李绍庭每次都像犯了过失一样,战战兢兢地站在父亲面前,盼望着能快点被赦。自然李绍庭也明白藏在父亲威严背后那颗心,他不敢说那颗心对他如何爱护,但对他的关怀却是实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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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他在这家庭里的地位非常重要,他不能生病,否则全家上下都会紧张起来,李啸弘相信西医,更相信外国医生,只要是他生病,便会立刻把黄发碧眼的何顿大夫请来;每逢打针他都会嚎叫,父亲总是皱着眉头说:“闭嘴!男孩子要勇敢。”他一听,便急忙止住了嚎叫,何顿大夫卷着舌头说:“这么听话!真是个好孩子!”以上的语言等于称赞自己教导有方,李啸弘勾着鼻子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5 Y5 ~! m6 D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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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的母亲,心肠最软,看到他在“受苦”,一方面轻轻抚慰他,一方面不觉潸潸泪下。 6 t- `; V+ a%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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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到父亲的观念影响,母亲的眼泪已经不能感动李绍庭了,这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呢?母亲到底是女人!父亲说过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的,所以有时摔破了腿或是在学校和同学打架吃了亏,永远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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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都是弱者,都喜欢哭,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李萍漪一不如自己意了就哭,高兴过头了也哭。 6 `4 V+ h6 V3 x5 Z+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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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张幻灯片是父亲的情人。 $ ?; }0 z; n9 }8 G3 P/ k! a" a;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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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的几个情人中,李绍庭对莜桃红比较有情感;这份感情多半来源于莜桃红所生的李萍漪建立的,另一半由于莜桃红跟李啸弘的时间最久,李绍庭有记忆时,便认识那张面孔了。莜桃红为人最谦和也最沉默,自从萍漪患过了一场致命的肺炎,她昼夜不懈地照顾着,萍漪病好了,她却因此而染上了肺病,她瘦了,也老了,三十岁就有不少白头发和皱纹;她后来的人生很灰暗,好像活着是没有选择的事,连她的微笑都带着深深地哀愁,但在李绍庭眼里莜桃红似乎更美了,就像一幅暮年的图画。 ) R: {$ ?! D3 ?2 k6 _+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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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莜桃红当然不是李啸弘最后一个情人;这一点在李绍庭见到风姿绰绰的鲁青青时被证实了,然而李绍庭却不喜欢这个看上去要比莜桃红年轻得多的鲁青青,他嫌她打扮的太浓艳;她常穿颜色鲜艳的衣服、裙子。她常常喷很浓烈的香水,香过了头,熏得人几乎要窒息。但是鲁青青很喜欢拉拢李绍庭,只要见到他便会招着手甜蜜蜜的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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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H' W  G, e. G, ?  “来呀绍庭!” ) K7 O  R' l4 i5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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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李绍庭不喜欢她,但她却有着无比的魔力,使他不能拒绝,非降服不可。她把他拉到身边,低声细语的问他一些问题;高兴时把他往怀里一搂,她的香气把他熏得晕晕乎乎,他想逃开却又不愿逃开,因为她怀里软绵绵的;当她嘻笑时他还可以感觉到那软软绵绵的东西呼之欲出地颤动着,他有些害羞又有些好奇。他母亲胸部平坦,奶妈的胸部倒很大但松驰地往下垂了,一点也不吸引人;不像鲁青青,热天在房里只穿件薄纱料粉红色的单裙若隐若现,使他不由得多看几眼。 : L% A6 @" ]; q0 U8 I. Z  e

7 h; S9 v1 K5 o  “看什么?小坏蛋!”鲁青青笑骂着。 # T& b! p( O: n. j

  }( D$ o- J2 X4 r$ N3 l, A! d, R8 x  他一难为情,扭头跑了。 - n, p, Z; ]! ]: @% U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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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啸弘身边虽然多了一个鲁青青,但他并未遗弃莜桃红母女,在李啸弘眼里莜桃红是又一个绍庭母亲那样贤静的女人,从他承认莜桃红的女儿李萍漪当中可以看出,李啸弘对这类女人是有责任心的这与对鲁青青的态度就大不一样,鲁青青对莜桃红的举动是李啸弘提前将她驱逐出局的唯一原因。 / j# B) u* V- r5 b" s- T1 m

/ Z4 D1 L; \- x# O7 q" y  为了让莜桃红识趣一些离开李家的庇护,鲁青青时常到莜桃红那里找一些麻烦,最初李啸弘严厉地禁训过,可是后来鲁青青持宠无畏地竟然动起武来。鲁青青个儿小,但人很厉害,她跳上去一把抓住莜桃红的头发,另一支手猛抓她的脸,从眼皮到下腮的肉顿时被抓出一条条的血痕,差一点伤及眼球;萍漪坐在地上哇哇的哭着周围莜桃红家里的佣人也乱了套。鲁青青终于胜利了,而她这种情绪只维持了两个钟头,两个钟头以后李啸弘闻讯赶来,鲁青青变成了弱者,李啸弘关上门,只听见鲁青青在房里鬼哭狼嚎,这一场打足足使她好几天不能下床。 1 `+ y7 k& @9 f

: w. }* b4 }5 _* A; d  “好狠哪!鸡毛掸子把身上抽得一条子一条子的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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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h% |# h: I5 v  “平常先生多喜欢鲁小姐呀!真是翻脸不认人,居然是为了一个痨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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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都是同情弱者的,虽然鲁青青的作风一贯蛮强,但经过这场苦头,大家都议论起来,反而袒护起鲁青青,去指责莜桃红如何不该,必竟李家承认了李萍漪也算仁至义尽了,她不该再与李啸弘纠缠不清了,更何况她还有病,这样这下去李家不怕拖累,可也该为萍漪着想啊!她还是个孩子总和一个痨病鬼呆在一起,也活不久的等等。 ( W( J/ d- R" C+ |4 [$ {

6 ~# o/ e+ t% r9 ~: ]5 q# H  莜桃红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因为再没有人见到过她,李啸弘为此沉默了几天,算是对她的怀念,倒是李绍庭常常想起莜桃红,那个美丽的用泪水走路的父亲的好情人。几天后,鲁青青这个名子不再有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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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8 23:54:1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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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X- O* ]6 D4 G0 }# B  我是你会说话的木偶,脸上却没有永恒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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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学和初中阶段的李绍庭,总是坐在前三排,。母亲曾担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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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T8 P" Q/ h# v0 s2 o& k  “绍庭怎么不见长?将来怕是个矮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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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g0 F0 h/ [5 _2 V2 {1 g: ^0 }  这话被李啸弘听了去,不以为然地反驳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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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个怕什么?拿破仑就是个矮个。” + s* W* V# z  ]*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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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陪了个笑不敢再说了。只是李啸弘并不肯就此罢休,他要继续找理由使对方心服口服: 1 Z0 o5 j. ]$ }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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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时候人平均都比现在的人高,可是哪里有现在的人聪明?所以绍庭用不着长个大傻个子,只要聪明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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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 M. Z7 j: s& @  李绍庭够聪明,可惜不用功,学习成绩在那时仅算中等;在大人面前规规矩矩,背地里也像一般孩童那样顽皮,在学校打架斗蛐蛐,加上家里有钱,在学校有很多孩子都听他的,孩子们也知道金钱是好东西,尤其是经济窘迫人家的孩子,听惯了大人们哭穷,更是深知金钱有万能作用。从学校回到家李绍庭的活动范围就小了,家里固然房多院大,可就是缺少玩伴,萍漪倒是很乖巧,可是毕竟是个女孩儿。初中毕业以前,他不但对女人没有兴趣,而且怀着反感;他不懂,男人喜欢什么不可以?偏偏喜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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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音变了以后,李绍庭一口气窜高不少,竟然比母亲还高出两三寸。其他方面,完全继承了李啸弘的特征,冷酷的眼神,勾状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只是站在李啸弘面前仍然惊惶,仍然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 t0 D" W8 o( n2 d, K8 B9 r

) o  e* \: W. l. F5 _. u, v  以理想中的计划,李绍庭要到北京去读大学,第一,北京是文化名城,学府特别多,驰名全国的就有好几个;第二,是她母亲的家居之地,将来住在舅舅那也有个照应和倚靠。他曾向母亲透露过要去北京求学的心态,母亲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他知道母亲不愿意让他背离她那么远,但为了他的前途着想,在北京接受高等教育,自然比东北好得多。他还没有找到父亲和他说要去北京上学的事,他很想告诉父亲,不过在未开口之前他总是怯于谈论,万一父亲不允许他去北京求学呢?至于李啸弘,对儿子升学的问题倒是格外的关注: ' A" \4 W+ b% v

2 N! r1 m2 W3 U  “将来读大学,你准备学什么?” % z' ^- T& V+ a2 U$ N. k; H; i(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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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惊惶中犹豫了瞬间才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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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M7 g& v' v  “您叫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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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啸弘冷酷的目光注视着李绍庭,想从他的面孔上寻出这句话的真实成份: 5 {% J& \1 m8 v! F% a9 K

6 p3 R% p3 W# K1 |/ X  “我要听你自己的意思见。” 8 a/ I" z4 p. ]9 Z7 s( R* K  X

) T; U7 ~' k! P5 l* q& u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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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T  @! j) c  李绍庭支吾着,望望父亲的神色,然后大胆地吸了口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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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4 `  [5 H* Z- [  “我想学工程,我们班上有好几个同学都打算学工程。” + a; U" L, J) Q5 R2 |6 E9 X

6 D2 v* F" f0 [' ~3 E8 m: |! J  “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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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啸弘冷冷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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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n7 S: F' [& t+ v6 e4 B% X/ m  “学工程作什么?” ' Y7 S6 o: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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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工程师。” $ @; I+ e# f- g: ]. T( R

2 o0 n9 P/ a6 z: J  李绍庭的声音明显减弱了。 ; X4 M. h* f7 j2 E* \: \% r

, G: \$ I0 A( N" ]( G6 \. \  “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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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啸弘勾着鼻子嗤的一笑: 9 P  p6 z$ F5 D0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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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孩子将来只做一个小小的工程师?我叫你立大志、做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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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 _& ]2 ^0 v2 j' ?$ ^2 h7 e  李绍庭低下头,他不赞成父亲的论调,事实上工程师就是伟大的,有为的,且看一条铁路,一座桥,一个发电厂,贡献给国家多大力量?李绍庭在老师的谆导下也立志要作一个有用的人,为国家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没有想到他的抱负竟和父亲的思想有了冲突,他沉默着,不知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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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e3 b, V% t) B& J  “人的一生有限,如果想要叱咤风云,有声有色,必须从政治着手。”李啸弘遗憾的说:“我今世是没有机会了,可是我给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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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w9 Y9 E: D7 k! Q# j  “是的。”李绍庭随声符合着,心里却迷茫得很,政治是什么?父亲没有解释,他也没敢问,他想无外乎就是作官,作大官。是的,他祖父、外祖父还有他的父亲一生在钱上打转,只能满足物质一面,而精神上总象少了点什么,这份缺陷将要从他身上弥补了?父亲这样做是仁慈还是自私?他不敢评断,只有服从,父亲既然要他飞黄腾达,他就无法脚踏实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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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李绍庭仍然觉着自己是幸福的。有些家境贫苦的同学,不但没有人代他们决定前途,甚至连求学的费用也没有,而他,父亲早为他安排好了一切,只待他去实践就行,真不知要幸福多少倍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现在不敢和父亲争辩什么,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父亲充许他到北京去上大学,其余问题皆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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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 N+ i8 f0 E9 F& g  然而到北京读书的希望落了空,不是李啸弘禁止李绍庭的行动,而是整个时局的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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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8 23:54:57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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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活着就像风筝一样,一辈子总是牵牵扯扯的。风筝不管飞多高,线还在手里,而人呢?走了以后就很难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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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局恶化起来严重影响了当时学子们的前途,人们的心情也极端窒闷不安。李绍庭也像所有年轻学生一样,因国家局势而彷徨无主,而且内心潜伏着爱国热忱,如果不是父亲的教规严谨,他几乎要参加什么团体去“救国”了。国运不佳刺激了通货膨胀,使李啸弘在商业上发展的得心应手,赚了不少钱,钱越多,他越感到传其家业的重要,他懂得像绍庭这样的年纪,对一切事物的认知还处于似是而非;年轻人如果不能善加诱导,很容易走上极端的。于是在李绍庭毕业前,他把李绍庭喊到面前用和蔼的态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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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I7 v6 F3 N4 _" s7 `$ Q  “绍庭,作父母的处处为子女尽心劳力,我虽然没有和你谈起过,可是我早几年就在计划,等你毕了业,把你送到北京或上海去读书,在大城市里可以增长见闻,将来对处世做人都有帮助。只怪你们这一代生不逢时国家动荡影响了你们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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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听到此不禁有些着急,他不知道父亲的下文是什么,万一不准他去读书,命令他跟着照顾商务,该怎么办?想到这,他的心里一紧,不顾一切的说: 6 c7 S9 v7 i* K2 f

, v% B  Y9 `/ s3 X& C  “我们几个同学都准备考城固的联大,我也想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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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固,那种地方太偏僻了,”李啸弘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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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e8 D4 Q& R; ^! A  正当李绍庭的心往下坠时,他突然间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0 T( ]& m+ b$ ~- J: X. I0 b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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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到重庆去。” 5 Y# z( {3 l( [3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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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庆?”李绍庭扬起眉毛,脸上也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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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庆那边大学也很多,可以有个选择,我已经写信给你张震中老伯联络好了,他能照顾你,我最放心不过。”李啸弘见李绍庭眨着眼在思索,于是问了一声: / T7 _8 T' `4 r; N2 M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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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震中老伯,你还记得吗?” 4 n$ I1 q7 K; b. I9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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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见父亲的神态很婉和,才大胆的说: 1 o+ k+ e# y,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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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的朋友太多,我记不清楚了。”李啸弘径自说下去: ' J1 Y5 Y) D$ N/ F2 }# T

6 b- Q+ e+ R# K- I; y  “早些年我去上海办事,还在他家中住了几天,他有一儿一女,生活的很不错,官运也不错,那时候他任民政局局长,颇受上面赏识最近刚提为民政厅厅长。你张老伯早年失意的时候,我经济上曾帮过他不小的忙,我们也属于那种患难兄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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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j0 E! p  ?5 Y9 k* f. N  李啸弘发觉话题扯得太远了,立刻严肃地干咳了一声,转回正题: 1 B* c6 U0 |5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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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张老伯已经举家从上海迁到重庆,将来你可以住他家里,眼看就二十岁的人,该学习怎样与人相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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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啸弘说完没有再允许李绍庭发表意见,也没有允许他提出疑问,便一挥手叫他出去了,可是李绍庭还是兴奋了很久,此时的心情,他真想抱住父亲来表达内心的感激,只是他不敢那样贸然,因为父亲根本不会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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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父亲冷峻的目光和母亲含泪的目光送别中,李绍庭踏上了漫长的学途,经过紧张忙碌的考试,他成为重庆大学政治系的学生。 + r+ U; m) ?) W' w8 j4 ]0 u% X

+ O! v% I5 h1 P4 L- S2 w$ l- d  连李绍庭自己也没有想到,他能同时考取了重大和中大两个学校,主要是他理科成绩颇高的原因,舍中大而取重大,是他自己拿的主意,他很骄傲也很得意,他感到自由的可贵与可喜。很快李绍庭收到父亲的信,再三叮嘱他多和张家联系,每个星期天和休假日都要去张家,免得身在异乡而感到冷清寂寞。事实上李绍庭并不会寂寞,一方面新的环境给他的生活带来不少刺激;另一方面张震中的儿子张荣祥也在重大,入校之后多少了照应。张荣祥是政治系大二的学生,由上海复旦大学转学过来,是个不爱摸书本的活跃分子。张荣祥固然有自己的活动范围,但还没有忘记照顾这位父执的儿子,忙了一整天,晚上自习下来以后,跑来喊着:“绍庭,出去走走。” , l1 D& m+ v# [6 f)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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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哪去?”李绍庭正感到无聊,寝室里几个人不大熟,没什么可谈的,出去走走自然乐意。“上街宵夜。”“好,我请客。”“哈,你请客?你们听到没有,李绍庭请客谁去?”“你们和东北的大财主住在一起了!”他的话没讲完,李绍庭已经把他推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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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P+ U: S1 W0 h2 `( `  路上,张荣祥碰见几个熟人,几个人凑到一起边走边笑,倒很热闹,遇见女同学经过,不约而同吹起口哨,对那长得漂亮的,便回头看上半天。一个不大的小酒馆,由李绍庭作东,大家又热闹了一番才分道扬镳,只剩下李绍庭和张荣祥两个,经过一家书店李绍庭想进去买两本读物,反被张荣祥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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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弟,我刚进大学时也像你一样,既紧张又认真,以后习惯,一学期不读书也可以混过去,大学的门槛很高,不过进来以后,上不上课全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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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8 M; |6 f+ u  李绍庭望着张荣祥那张开朗的脸,他的话像是在开玩笑,但他的态度却不像是在开玩笑,大学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吗?他们寝室的杨再嘉就是一个很用功的学生啊。张荣祥见李绍庭突然间沉默了,知道他心里有疑问于是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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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的话也不并是完全绝对的,这要看读的什么系,理工系比较难对付,像我们政治系,根本不需要啃书本,参加活动就是我们的作业,人缘好就是我们的本钱。记住只有能够适应小团体,将来才能够适应大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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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心里有些发冷,他几乎后悔当初一味遵从父命,选读政治,因为他是个不善于交际的人。张荣祥又洞察他的内心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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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什么事儿都可以练习。”他鼓励着。 1 H9 Q% B, d0 r! r3 j

4 m, Z( J% T' j- z+ n  “你参加过演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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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9 R8 N, N) m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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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讲很重要,也很容易,背熟稿子站在台上讲出来就行,这学期你要参加。”   j8 J- H6 v! }$ H; l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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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失败了呢?”李绍庭艰涩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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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没什么,问题不在成败,而是让大家都认识你,政治系的学生若在学校里默默无闻,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 B3 n8 z$ O2 |1 B* T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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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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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都应该怎样做,你得多提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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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5 v3 e3 a  ?; \0 T* M  “我知道。”张荣祥义不容辞地点点头。 ) w. E- j# Q! Z

3 c/ c$ ~: {4 \! `( A! u+ F  “还有一事你要注意。” 1 E8 U$ r2 ]/ i4 h6 w0 F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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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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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f" R2 n; k) C  “政治系的学生,表面上看起来是彼此亲热,关系单纯,但实际上复杂得很,平时人来物往要先弄清对方背景,当心被拉拢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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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5 k7 \; N$ Y3 _- W$ n  “不会的,我不会上他们的当……”李绍庭说到这止住了,他本来想说,我本来就不喜欢政治,也不喜欢和搞政治的人混为一谈,更不会上们的当。但这么说不正和自己攻读了政治系互相矛盾吗? 8 ^, b: K+ O. h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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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张荣祥改变了话题: 3 O: v+ e. p3 B5 d: C7 j% d% v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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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学期,你可以竞选学生会主席,这也是很有意义的活动,你有本钱,你一定可以当选。” ( m6 `: B/ t$ N& S3 }1 c

; r& H8 ^0 _1 |. a8 o" A  “我有本钱?” / E: ?1 c7 D& A, q# o7 r

* k$ [+ ~0 Q9 d" t1 O( K  “呃,就像你刚才作东请客那种情形,钱可以买通一切,李伯伯不限制你花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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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想着,这倒是真的,这是他从有记忆那时起头脑里就生了根观念,钱,是一切的动力,它可以买来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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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O. W9 m' ^% S3 @  “我们家就要搬到歌乐山去了,现在正在盖,盖好就搬。”张荣祥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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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妈身体不好,时局又动荡,所以搬到山上去住,一则清静,二则那地方也确实不错,空气好,景色也美,关键是难得小荷也喜欢,要是她不喜欢把她一个人留在重庆又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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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荣祥的妹妹张荣荷长得和张荣祥很像,瘦高个,瓜子脸,模样不算漂亮,但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李绍庭对她没有兴趣,张荣祥提到张荣荷时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他还在想自己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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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5 X# \/ R1 U7 A6 T% C& z  “荣祥,你说我还应该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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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8 K' f. ~; p. X4 u4 w  张荣祥望了望李绍庭那张严肃的脸笑着说: " c$ h! r7 j6 y$ d: R/ g$ K4 u/ P: k

" F! E5 J0 c8 ?' h% g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严肃,不能带点笑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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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 m4 Z0 [) j. e2 d& f; U  李绍庭惶惑的回望了一眼笑了笑又问: ( U# j: D. u1 X, [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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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应该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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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应该做些什么?”张荣祥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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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很多事可以做,譬如,谈恋爱!你过去有没有女朋友?” + b+ H- L; m+ Y

# y/ O. L; t2 u9 [4 |  “没有。” 5 E5 f  g; r8 y8 q7 X8 w" B

# h+ ^1 D4 c% g5 H) H( b: v  “没有?你这么纯洁?”张荣祥哈哈笑了起来。当他发觉自己笑得太过份了以后才收敛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9 f5 o5 j2 z* r6 Q9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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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学不抓住机会交女朋友,以后就没机会了。”他们走到宿舍分手后,李绍庭回到寝室看表已经十点多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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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G9 x1 u( x/ ]" l& v( {  “回来啦!”向他问话的是左铺正在捧着一本书读的人,李绍庭很有礼貌地点点头,由于关系陌生,不知说什么才好。我叫方笑人,那人主动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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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D& c# b- n  “方块的方,笑话别人的笑,笑话别人的人。” ' a5 ~/ X& Y* v# @% {

% _, d9 x7 m5 H4 H  李绍庭觉得这个名子倒很奇怪,想笑,却又不便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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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我叫孝仁,孝顺的孝,仁爱的仁,我嫌这两个字太缺乏诗意了,当我上了中学,喜欢上新诗以后,我自动把孝仁改成了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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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笑人只顾解说,却忘了手里的书啪的落在地上,李绍庭弯腰替他捡起并注意到是臧克家的诗集。 ) l* H6 V. s1 B; \+ y1 B9 Y! N

9 E  X8 S1 G0 k, N+ L7 `/ W% a8 U  方笑人接过来书并没有道谢只是问: 7 A) B1 V' j0 U% C

" D& l1 G9 S1 c  “你欣不欣赏臧克家的诗?” 3 M% r0 ~2 t3 z+ x! L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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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懂新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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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你一定懂旧诗了?” & i5 `" t; s+ ?2 i" M2 \, B

4 O9 N4 C1 e; d3 m/ ^0 R4 L% r  “我也不懂旧诗”李绍庭较显遗憾的说。 # C6 }* m" ?+ m3 l+ F,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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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听张荣祥说,你们家是东北的大财主。”方笑人眯着眼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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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G3 N0 t% Q2 H  “他在胡扯,他们家才是大财主,他父亲作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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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G& n" P/ k' s7 M9 F2 L% O4 G  “作官不一定有钱,我父亲以前作处长,杨再嘉的父亲作过军长,可是我们都穷得要命!”“为什么” ! H: m# j# ]2 r8 r4 ?,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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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问为什么?”方笑人索性盘着腿,一面挖着脚丫子,一面说: 8 I; E+ o( j" n/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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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爸做处长的时候,家里生活还不错,下台以后,中国官场你还不知道么,一朝天子一朝臣,爸爸的靠山倒了,他也跟着下来了。当时还有积蓄,但只坐着吃多少也不够呀,最后连生活都成了问题,高中毕业我做了两年的小学教员存了几个钱,才能够上大学,你说惨不惨?不过穷我不怕,诗穷而后工,说不定靠穷,我将来才能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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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再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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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再嘉和他继母相处的不好,负气不要家里的钱,自己半工半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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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问他现在去哪里了,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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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冯教授家补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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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么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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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笑人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说: % s0 M& U, M% H4 A$ e2 g& ?

& `1 G. G- K. _+ @: V  “不是他自己补习,他替冯教授家两个儿子补习几何代数,挣点零用钱。” 8 N; z( T; k+ }! q

6 i# C1 s  L0 U% ?  李绍庭听了不禁对杨再嘉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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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8 23:55:18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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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g) F! d8 C* v8 i" q, |  “不要把恋爱和性欲弄在一起,恋爱很重要,性欲也很重要,一面和你爱的人谈情说爱,一面找个对象发泄性欲,这是最合理的办法,一点也不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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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再嘉和方笑人一个华北,一个江南,方笑人生在江南的梨花春雨中,长的白晰而苍黄,杨再嘉却被北方的风沙烈日磨练得黝黑发亮。方笑人身材细长,杨再嘉则高大健壮。方笑人蓄着长发,而杨再嘉头上永远保持着,用现在的时髦话说叫:“板寸”。方笑人爱说爱笑,杨再嘉却一派的深沉,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8 {: D/ R; h- d' v4 w0 x

; D( v9 q3 k( h3 l  杨再嘉和方笑人两人性情不投,从不来往;方笑人看不惯杨再嘉那种书呆子的精神,杨再嘉更看不惯方笑人的浪漫气质。李绍庭倒是和两人相处得都很好,他觉得两人观念不同态度不同,但都比他生活得有意义,起码他们是为了自己生活的,杨再嘉选择了建筑系,方笑人选择了中文系,都对他们的本行具有兴趣,不像他,是在为父亲读书。他每个月都会往家写两封家书,除了部分内容是真实的,有很多是编造的,有很多也没有写进去,比如睡懒觉、旷课、不愿意到图书馆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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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学校的时间除了上课以外是很难打发的,好在李绍庭的皮夹不愁没钱花,街上玩腻了,他们便往一些小镇去,方笑人常常主动陪伴李绍庭,有时玩得时间晚了便找一家旅馆住下,旅馆的设施虽然简陋,房间虽然狭小,但他们仍能促膝聊到深夜,一包花生米,一瓶白干,边喝边谈;李绍庭那时不会喝酒,喝一点就头发晕,方笑人倒是酒量很好,喝多了,话也多了,开始谈论女人,他认为诗、酒和女人是分不开的。李绍庭每当到此就会沉默,一方面对方所用字眼过于刺耳,一方面没有接触过的经验,大有不知所措之感;方笑人搂着他郑重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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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的童贞丧失在什么人的手里么?” ; o* p% n# X1 X8 [

: i5 q( c% a2 ~  K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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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 T% D+ ?3 o4 F1 a8 _  “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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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1 G* ~5 U* U  B  R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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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方笑人挤着眼睛笑: * L9 G4 ?  m3 M$ s# T  F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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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我才十六岁,那个女的起码有二十六岁,我什么都不懂就撂了,全是她教我的。”“你,” : f' }! d6 z& n; N$ F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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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喘了口气: 7 d# U1 y! L9 q2 v

# c1 |4 [0 ^+ m9 C& z; Y0 F. i  “你为什么要找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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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玩。”方笑人不在意的喝了口酒继续说: , W, Q( m" w% ?( d0 P% R

$ r* x' ^# C& p+ E/ i+ \  “你不要把恋爱和性欲弄在一起懂吗?譬如你找妓女,可是你并没有真正的爱上她,你真正爱上一个女孩儿又不能随便和她发生性欲。恋爱很重要,性欲也很重要,一面和你爱的人谈情说爱,一面找个对象发泄性欲,这是最合理的办法,一点也不起冲突。” 5 }( i. f3 ~, H' P

% I; x: i- t( B( `  李绍庭听了这番怪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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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么一来还有什么忠实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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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实?忠实分两种,一种是心理忠实,一种是生理忠实,大多数男人只能做到心理忠实。因为如果,你像一个苦行僧似的两种都非遵守不可,一旦发现对方对你不忠实,那痛苦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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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过这样的经历?”李绍庭警觉他话里有话。 . P, a3 c+ P: Z+ L

2 H9 m5 ?: {: i  “有过。我做小学教员时爱上一个女同事,我为她还写过一本诗集,我对她百分之百的忠实,我发誓我的心和我的身体只属于她一个人。” ( D2 t1 m3 u/ E8 _+ ?5 }1 ^

  M: Y0 R7 x4 f( ?7 y( a  “她对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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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我觉着她对我也是一往情深的,直到她和别人宣布订婚,我才大梦初觉。”   I) y9 y1 X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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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不是也有女朋友吗?那个姓曹的。” 8 z' Y! Y! l. ^- y% B

2 O5 A% q' o3 x2 N" Z5 m& f  “远水解不了近渴,我早过了抽象的恋爱的年纪,现在啊来点儿实际的吧!” " A4 G" P) D* x- Z

  J2 g4 [, f3 g6 _; ~6 j4 u  “实际?什么实际?” ( \& H# |& Z3 W6 T& c, t+ ~

) [7 G, a- v- \# V) l) [; L  “你故意装糊涂吗?我是说我们可以找两个女人……………”李绍庭掏出一叠钞票递给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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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需要,你自己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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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另开一间房了?你真的不需要吗?”李绍庭的脸色不大好看,方笑人耸了耸肩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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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房间太简陋,虽然他们已经尽量把声音压低,但他还是能听到每一个发自隔壁的轻微声音,随着床在呻吟和人在挣扎的节奏,他的心在颤抖着,神经受到了严重的刺激,恍然间他疑惑着这世界是否就要毁灭了?他止住呼吸,张着眼僵硬的躺在床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在膨胀,似乎还有马上爆炸的倾向。 / u% b5 m- L( t* F2 S& J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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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搏斗的过程很短,然而在李绍庭的感觉里时间却长似一年一样难以忍受,好容易寂静了下来,他刚要庆幸自己解除了精神威胁可以安然入睡了,却不料过了一刻,正当他徘徊于梦境边缘时,又一次声浪卷起向他掀了过来。李绍庭咬着牙,恨不能撞开墙,把那对狗男女揪起来爆揍一顿。对于那个污浊的女人尚可宽容一些,他恨的是方笑人,这个缺乏廉耻的东西,拿他的钱取乐不说,还让他陷于苦恼的煎熬,他要方笑人绝交。和方笑人绝交那是以后的事,事情久得一直拖到他和张荣荷结了婚后又离婚。眼前他需要弄明白的是,女人真的令男人这么疯狂吗?他想着,甚至后悔刚才不该拒绝方笑人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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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的眼眶发黑连连打着哈欠,方笑人注意他时,他负气的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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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z) i% z" e3 a0 D* Q+ t  “旅馆有臭虫,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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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笑人写了一首新诗《零售女郎》在一家小报上发表了方笑人把自己的作品拿到李绍庭的面前得意的大声朗诵,然后说: : d( l$ o4 ?7 J$ y2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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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是艺术最好的染房,我们多多投入生活,就会有一件件完美艺术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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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根本听不到方笑人在说些什么,他倒是听见另一种声音,那夜,那个女人和那呻吟声。那呻吟声把他唤入一个新的境界,本来他漠视所有女性,现在却不同了,每见到年轻的女人,他都会多看两眼,而且思绪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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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8 23:56:14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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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P" w. {$ C  “衣服固然毫无可取之处,但那衣服底下的身段却让人不禁赞叹…” 2 L- l' b% a( @" v& M* Q. ?

  e4 X4 ?- Z3 Q. ~+ }+ t4 S" @- O  暑假,李绍庭经过了漫长的铁路,回到家里。仅一年的时间他的身材又长高了,体格也更健壮了,举止深沉了许多,他已经完全长成一个李啸弘期待中的男人形象。无论家中亲戚还是朋友全都惊奇着他的改变,并且,以欣赏、称赞的目光注视着他。是的李绍庭穿着裁剪讲究的春季料西服,他的头发光亮而且有型,他的面部线条已不再像过去那样僵硬刻板,逢人便会挑起一线恰到好处的微笑,看上去颇有政治家的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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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0 d+ `" m. X0 ]0 c9 o  李啸弘的态度仍是冷峻的,但心里却非常得意;李绍庭对父亲仍是毕恭毕敬的,但心里轻松了不少,不像过去那样充满畏惧了。父子见面有很多话要说,最初李啸弘以审讯的口气问及儿子的见闻,当他发现儿子大学一年归来惊人的进步时,不禁另眼相看了,李绍庭见父亲的脸色平缓了许多以后,慢慢向他透露要转学建筑系的时候,李啸弘的脸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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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建筑?为什么要学建筑?”李绍庭小心翼翼的回答: & p* c/ c9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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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学建筑比较有前途,将来国家要振兴,一定会需要这方面人材,我们寝室有个叫杨再嘉的同学,就是建筑系的,平常我看他的功课,虽然很难,但是很有兴趣。” 1 |; q3 w2 ?% k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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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个同学的家境怎么样?” / j8 y0 U" ?9 |: g- C5 w% L

; W5 x" {' \* Y2 F' i3 W  “他很清苦,半工半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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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z/ ?/ o: z' A. X) y  D  “所以他才学建筑,那种人把吃饭看得第一重要,将来走出学校就可以当个小包工头,就可以解决吃饭问题。” / F& O: v; f  H0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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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建筑并不是当包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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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李啸弘啪的一拍桌子, 4 Q/ R+ w% d6 ~6 h

: v+ a) Q- Z  L  “我活了大半辈子,不比你懂得少!还要你来指点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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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k+ |' r5 h2 I. t. V  李绍庭低下头不说话了。李啸弘发觉自己脾气发的过火了些,便改用缓和的语调说: : o9 x6 v1 `* S' V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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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政治你是有出路的,你可以跟着你张老伯走,论交情他不会不提拔你,以你的聪明他也不会不赏识你,老实告诉你这就是把你送到重庆求学的原因。” , Z, _: l/ U2 g# f;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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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伯现在不在重庆,”李绍庭照实说, / e8 E4 W) S4 k) e' F& A" N: b

% |; y! }( M) A" ?: H  “去年他只回来过一次,还是因为开会才回来的,住一个礼拜就回上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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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 {% W- T  “那没有关系,你要多到他家走动,我在信上告诉你,你做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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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8 {' l$ P) S! m  “做到了,不过自从他家搬到歌乐山以后去一次不方便,就……” 9 Y$ I: q9 g* b. m' h' L

& h8 t" i/ o: ?7 `, h2 t0 s  “不方便也要去,该做的事情,再困难也要做,你张伯母为人和气一定欢迎你,她家的小荷好像只比你小两岁吧?高中快毕业了吧?” 7 U; ^+ k% ^; i6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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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张荣荷的天份差又不肯用功,张伯母索性让她休学在家,暑假打算转到南开去。不过听说南开功课很严,恐怕她考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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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5 c, H, z# @6 [) P- s, K  “不会吧?学校难道不买你张老伯的面子?” ; F' `2 z  ]4 h6 ~( v

7 _& I7 z( s0 {2 N  “就是进去她也跟不上,她的数学太糟了,荣祥说她年年考零分,英语会说不会写。” 1 ?4 F7 Y' Y( n. K' X

; W- p7 y) H* _. E$ P" J1 X4 W( T  “哦?你的数学不坏嘛,可以替她补习。”   u" T2 t7 Y3 g

8 t" J% l- ?- ^6 S) k; n  “我,哪里有时间?” $ H" W$ c: ]: u& s

3 ^4 P! O# N) [& b' I/ L& X  “不一定要很多时间,只要你见见她,表示一下你的关心就够了。男人要博得女人的爱是要施展手腕而不是小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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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 o- @+ q; S4 X. J; k% U  “是的。”李绍庭没有多想父亲的话,他甚至认为父亲是认为他年纪大一点了,在给他上恋爱的一课,至于张荣荷,他不喜欢张荣荷,一点也不喜欢,即使他要交女朋友,要谈恋爱,对象也不会是张家那个平凡骄傲的丫头。 % n5 s& K/ A4 X7 Y! h; a3 o

. f7 }; N3 Y3 ?  相貌是最初印象的好与坏的基本因素,而张荣荷的相貌毫无可爱之处,她不但不如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李萍漪皮肤白嫩、身材修长、容貌甜美,甚至更加不如方笑人的女朋友曹文丽。试想这样的女孩如何能成为他李绍庭最终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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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回家这一趟,一切都好吧?”方笑人问李绍庭。 % j- s5 ^1 ~6 a4 Y5 w5 t4 T9 f' W

/ Q5 E: o" k5 p/ \; V3 b  “还好,可惜时间太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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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O) e7 O, \4 n3 q5 U  “我倒是觉得长了些,特别郁闷,你们都回家了,寝室里只剩下我和杨再嘉,我和他无话可谈,无聊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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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 {2 m! d' D  m: J; L+ L  “啊!”李绍庭笑了。旧生开学个把月,才轮到新生入学注册,他也变成了资深老生,开始注意到新生中的女同学,遇见漂亮的品头论足跟在后面看个够,李绍庭不再像过去那样缄默保守了。 % f- A" O/ m: d* d+ E5 M(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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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凉以后,重庆还没有到雾季,空气清新,刚从床上爬起来,好像睡意并未完全离去,杨再嘉捅了捅李绍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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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想睡吗?若还想,给你一本政治书,你会安然入睡。” 4 h* }  \1 x+ w! l" D6 [

6 G( E. w- g$ s+ D5 D  李绍庭没想到沉默著称的杨再嘉也会开玩笑,他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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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r5 J9 c$ n' ~% h6 H2 b8 O  “有蒙山茶吗?我现在只想‘两腋生清风,我欲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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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L- r) v+ u& \# J1 K  再嘉笑了两个人站在窗户前注视着校园里那片矮树林。在他们面出现一个婀娜的身影,她提了一个不算小的小箱子重量使她的双肩不能平衡歪歪地斜向一边,但她并不气馁,依然仰着头勇往向前,她的头发很长,瀑布一样垂在背上,她穿了件蓝卡其布的旗袍,由于日子久了洗的次数多了,颜色褪去不少,衣服固然毫无可取之处,但那衣服底下的身段却让人不禁赞叹,纤细的腰肢,浑圆微翘的臀,结实高傲的乳房,走起路来像风中飘荡的柳。她显然走累了,停下来换换手,随即站在那喘着气。李绍庭像打了吗啡一样拍拍杨再嘉的肩说了句:“我来帮个小忙。”就箭一样射了出去。接着杨再嘉便看到他和那女学生说了什么,女学生朝他一笑,他就提起了那只不算小的小箱子,两个人并肩走在矮树林里。 ) _+ I6 Q& f6 m9 o.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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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子不算重,以李绍庭的臂力提它,自然轻松得多。那是一只很考究的箱子,只是用的年头多了显示不出它的考究,他在想她的家庭也不会太糟,也许如这只箱子一样,只是日子久了遭遇了些变故而已,她发觉他在注意着箱后解嘲般的说: - ^8 r  P/ q( z/ E: |

$ Y1 U; M" Q6 C( A! I  “破箱子,跟了我好久了。”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一口纯正的京片子,他猜想她一定是北京人。他的目光由箱子上转移到她的脸上,她圆圆的脸庞,一双毛绒绒的大眼睛,发着清辉,可爱的鼻子,一张不施口红却自然红润的唇,尤其迷人。他设法和她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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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n. @2 z' k8 Z; F  “你是北京来的?” - p! z* [3 K" I/ \5 c8 ~

# i2 I+ Z7 c* u5 Z) @0 g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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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T  L+ o1 F2 d! E  “从你的口音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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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是北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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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母亲是北京人,你说话的声音很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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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Z2 a2 o1 P1 z2 R" i+ a  “啊!”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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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o4 D6 N& O5 T$ y  “那总算是半个同乡了。” 0 ?+ M; b4 s- q

% H; R8 q( X! ^0 y  “还没请问你贵姓?”他顺势问。 # J& q0 n- G/ i, B! y

9 J# O* E6 d) P5 {  “我姓苏叫苏珊,历史系,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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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F9 L! S& X3 Z* T2 m4 X/ @  “我叫李绍庭,政治系二年级。” 3 ^; E' ^; ?( ~1 P9 e#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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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完全是两个极端。”她又笑了笑。 1 n7 z5 K- c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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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怎么讲?” % a. t- b+ r# R. b

9 m1 q7 m$ t& ~: d  “历史出世,政治入世。历史研究的东西是死板的,政治研究的东西却是活动的,历史总是告诉世人没现在什么事儿,而政治却告诉世人现在正有事发生。” 9 v; u* ~/ {7 q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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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我倒没想过。”他心里不觉称赞她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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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喜欢读历史吗?” % k6 W, Q3 Z1 O, E2 f8 l

' i. R. h: ~' P' }2 H  “那当然!”她很大方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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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苏家在北京世代相传,是个古老的家庭,家传古物很多,我父亲就是考古的专家,我从小跟着他对历史就特别感兴趣,从那时起就立志于学习考古了。” 3 r+ O. g, b4 ]% o

" C+ |/ R( ]# i9 n0 g- u- ]( y  她仰着头迈着轻匀的步子,侃侃而谈,不可否认她对李绍庭的吸引越来越深。 / D; F+ n# J5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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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经过二十分钟,他(她)们到了苏珊住的女生宿舍,离别时她向他道谢再三。等李绍庭回到寝室时,方笑人站在窗子前东张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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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呢?” ; ^. n# ]3 T$ y% Q0 Z#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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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怎么给人家提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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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t- {$ l9 W, e* {* f  “助人为快乐之本,我看她实在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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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Y% s4 x7 t' Z7 c$ N# W: W: s# W  “如果换上一个老太婆,你也会快乐的去发扬你助人的精神吗?” 7 t. |2 q% h, p- Q) W; l0 @1 j  `9 @

% j7 e. D2 r0 D1 w. g& o, r5 k  “当然也会,不过不会谈得这么投机。”李绍庭看了杨再嘉一眼说: # V; m5 n& W& g7 [7 v!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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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6 v: x7 x4 @% j1 Y" @  “她很幸运,碰到你。因为没有人会跑下四层楼,再跑出几百米去帮一个女学生提箱子”方笑人半讽刺半幽默的说。杨再嘉瞟了一眼方笑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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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K0 F( s* a* D0 d' L; r  “比如说你吧,这种事你就不会做。”方笑人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于是他从窗边走开,躺到了自己床上索性闭上了眼睛。 4 d& u  i2 c3 i; G" ~( m0 B

9 q1 m% a1 ^3 ^8 W) O& y  下课铃声传来的第一声,便激荡起他心脏的狂跳,苏珊很快出现在楼下第一间教室门口,刹那间,寂静的大楼里,人头传动随即也涌起了一片嘈杂声,直把他看得眼花缭乱也找不到那瀑布一样的披肩发的女孩, $ ^8 ~- w. S! |* W3 a' X

+ m, S0 s+ l; M: b+ L$ |  “师兄——”像是在梦中听到的呼唤一样轻柔、低微而又缥缈,当他寻到声音来源时,站在数步之外阳光中正是苏珊。那圆圆的脸,毛绒绒的大眼睛,头发梳成两条辫子。 # g& ]: `: H9 Q$ T, ?;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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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怕认错人呢。”他快步走上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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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K+ E# k/ k1 j0 R3 I5 u  “我记得你是披肩发的,人太多没注意到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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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6 D! e9 N1 Y1 ~  w, ~1 \. N  “这样好看吗?”她笑着问,扬着头摆弄着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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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3 t; S6 r  “好看,真的好看!”他漫声答着,更加仔细地看着她。她的皮肤光滑而白晰,可惜稍稍苍白了些,可能是营养不良的关系;嘴唇轮廓明显,尤其是下唇,弯弯的像一张弓,他的心不禁又一阵狂跳。上课铃声震落了他所有遐想,她急急的对他说: 8 x2 }( d& X2 |

. \, Q; F# \* |3 n! J7 i% P  “对不起,我还有堂课,中国通史,我们下课再见。” ) R! k4 b' M% \

7 R! i+ N* G0 F8 a) U3 ^% S  “没关系,那么你去吧。”她莞尔一笑跑进大楼。临要进门前她回头望了一眼,望见他正痴痴地注视着她,于是摆了摆手,接着消失在大楼里。李绍庭站在那足足有几分钟之久,由于她的笑他断定她对他也是有好感的。他到教务处查了一下历史系的课程安排,查出她下午一节没课,时间还早,他信步去了图书馆坐了一阵,在下课前五分钟他又来到原地等候。她是和两个女学生并肩走出来的,边走边说着什么,当她注意到他时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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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你怎么还在这儿?” 9 `% ?2 M6 C7 ^; X7 e8 V(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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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他说得太直率了,以至于那两个女学生用好奇的眼光瞅着他,反倒令他感到有些难为情起来。于是急忙找话来为自己解难,“第三节有课吗?” . k( B" k# _" s* b! U* i

% @" U7 [9 ~5 I- f( K( }# x  “没有,你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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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他胡乱的说着。那两个女学生知趣的走开了,他(她)们就这样信步走着,遇见认识的同学向他挤眉弄眼,他偏过头假装没看见,心里想他回去他们一定会挤兑他,不上课,原来是陪女朋友。不过他并不在乎,反倒喜欢他们把这件事当作新闻来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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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我有个提议。”他鼓足勇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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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O- q. I' m9 X$ q# {" y8 y  “下午没有课,我想请你到街上吃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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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到街上吃?”她天真的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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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M% Z- \% Z+ V# \( n, x0 e: M  “不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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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不是有饭吗?放着现成的伙食不吃,要到街上破费何必呢?” 5 W* q" \!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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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没什么,只是食堂的伙食太差了,到外面可以打打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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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很好呀,你觉着不好吗?” ' b( _4 S5 x' [6 M" l7 D3 V5 z8 h(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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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我很少在食堂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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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他见她沉默了一下,深怕她误会他是特殊阶层,于是主动解释:“ ) ], B* P!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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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我是要吃食堂的,可父亲来信说,身体很重要,别为了节省而把身体搞坏了,所以我常在外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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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太浪费了,你一定没吃过苦。”她叹了口气“以前我也不懂什么叫吃苦,后来父亲死了,母亲又离我而去,遭遇这样大的变故,我才知道不能不节省着过日子,前途一片渺茫,未来什么样儿,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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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吧,虽然我没有必要节省,但我愿意接受你的忠告,我们就去食堂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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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j& r: _% `  食堂的“生意”非常好,每到吃饭时间,便座无虚席,桌椅很干净,菜的样式也不算少,价格的选择也很合乎情理,只要口袋里有钱,倒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李绍庭是这里的稀客,有些同学见到他来食堂甚至有些意外,看到他和苏珊双双出现在食堂门口时,眼睛更是比平常大了许多。李绍庭找了个桌子请苏珊坐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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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D# z0 I2 c5 i+ V  “吃点什么?”一面回头看今天的菜板价绍:豆豉鲫鱼、宫爆鸡丁、芙蓉鸡片………………李绍庭挑贵一些的菜念着。 ! Y; V' k4 M" L" c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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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榨菜肉丝面”我要榨菜肉丝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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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到苏珊坚决的态度,李绍庭言欲又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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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榨菜肉丝面好了。” : W2 \/ Z; O  z# r5 y; O/ v

. H  X  s9 ^5 L* V$ Y* \8 H6 w  “让你破费,真不好意思。” 5 T6 n: C8 d7 }

* }( q, I1 x* [4 m4 M  “我才不好意思呢,就请你吃了碗榨菜肉丝面。”苏珊扬了扬眉毛刚要说什么,发觉周围有人注意着她。他也向四周看了看,在食堂门口看到了张荣祥和另外几个同学,张荣祥毕竟是聪明人,很知趣的抱了抱拳,并没有走过来搭讪,只是他着实盯了苏珊几眼,目光像是要把苏珊切穿一样。李绍庭担心的注视着苏珊的神情,不料她非常自若,并没有窘迫的感觉,他暗暗惭愧起来,自己竟没有一个女孩大方。于是他解释着: ! [+ W+ E) Y) G+ j9 i* @

8 _6 N! I4 u/ o- I+ T  “刚才和我招呼的是张荣祥,是我家的一个世交,他也不常在这吃饭,只是今天特别不巧,被他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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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5 i/ S; Z: M0 d( h  “为什么说不巧?”她轻轻地开着玩笑: ; C: j0 @6 y8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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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一定是怕他告诉你女朋友。” / v$ r+ H7 M6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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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来的女朋友?”他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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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李绍庭有女朋友了?”方笑人像听到什么大新闻一样夸张的大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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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请她去食堂吃饭?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儿啊?我怎么不知道?这家伙瞒得好紧,一个字儿也不透。” : [& d# M# O) F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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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荣祥嘿嘿笑着: 1 r8 ?+ Z5 O  @* ?(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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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让你知道啊?李绍庭交女朋友凭什么让你知道?叫什么我不知道,看样子是新生,头发梳了两条小辫子,可惜没有好好打扮,衣着朴素,胸部高高的,看上去正值青春雨季,很诱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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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新生,他什么时候的成绩?哎老杨,你知道吗?哎,是不是,那天提箱子的?”杨再嘉一脸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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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就有,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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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笑人讨了个无趣,于是悻悻地说:“谁大惊小怪啦?就是想请你作个见证,叫绍庭请客。”“叫请客就请客,你何必找理由呢?没有理由的客你让绍庭少请了吗?” ( j+ B& {. j. z& }2 V! ^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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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1 J3 A8 [4 y- J. I  喝一杯吧!熄去烟蒂以后,李绍庭端起剩下的半杯咖啡啜了一口,咖啡已经发凉了。以这时的心境喝杯酒,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他懒懒地从沙发上挣扎起来,坐得太久了,一只脚已经发麻得厉害,走动时不得一拐一拐的幸而这是他的房间,没有人注意到他这种狼狈象,否则岂不有伤他的尊严?尤其是在孩子们面前,更加不充许他们抓到他的笑柄,就像他的父亲从来没有让他抓到过笑柄一样。 ' e6 c1 C  v* J

2 Y6 M6 }9 g2 ~! c$ i  他慢慢的移到悬挂在墙上的一张工程图前,别以为他要研究什么问题,那张图后面是一个很巧妙的暗门,抬手一按暗门打开,眼前便是一个琳琅满目的酒柜了。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陈年的威士忌,啧啧有声的饮了两口,好酒!除了在他这儿,别处很难喝到这么纯正的威士忌。宅子里的人除了张嫂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有一个如此让人值得骄傲的酒柜。在他不开心时,关起门来,喝得酩酊大醉,孩子们议论着,他可以听到闹闹小声的嘀咕着:“爸爸又喝醉了!”连他的妻子也认为他是在外面喝多了,站在门外冷冷地说了一句:“喝醉了又何必回来?”那天晚上她倒是没有回来,在外面打了一夜的麻将。 , f5 g1 O5 L7 {% z+ W. |& q( l7 c

" m; J4 d' ~: p  如果说喝酒和赌博都是恶习,那为什么她讨厌他喝酒,而自己却时常坐在麻将桌前?如果说喝酒和赌博都是以特有的方式在自娱,那为什么她可以打麻将,而他却不可以喝酒?她曾经禁止过他喝酒,他也禁止过她打麻将,她说打麻将是为了应酬,他也说喝酒也是为了应酬,那个时候他(她)们之间好像还有点感情存在,近年来,他们对彼此的应酬已经漠不关心,他们是一家人,但所持的关怀比陌路人还来得恶劣,陌路人彼此客气,而他(她)们冷漠中包含着敌视和仇恨。 * u4 ~2 o/ Y) _4 A) V* o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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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这东西不坏!少喝一点具有提神活血的功效,现在他那双发麻的脚已经完全恢复了知觉,精神也较刚才振作了许多。而且人在喝酒时神态和语言都会比平时坦率一点,可爱一点,如果她肯喝一点酒,也许会将冷漠和倨傲的面具取下来,化作火一般的热情和水一样的温柔,可惜她不肯喝,她说喝酒会影响声带,学声乐的人自然把声音看得很重要,就算以后的日子她已停止了学习声乐,仍是滴酒不沾,她说是他使她厌恶酒,他的新婚之夜,他竟大醉不醒。那晚,确实很煞风景难怪她的仇恨酒,更加仇恨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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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6 A$ I0 p3 m  隐隐的,他听到客厅里电话在响,一阵扑扑塄塄的响声以后闹闹的童声在客厅响起来,是不是他的电话?也许是朋友给他打来的,也许是公司有急事?难道会是……申美罗?明明知道不可能,可他还是想了,也许他认为申美罗很重要,重要的可以和他的公司一齐想起,他等待着女儿来请他。他的心往下沉,往下沉,因为他听到闹闹轻语轻笑的在讲电话,维持了好几分钟之久,才挂上电话。当闹闹轻唱着又扑扑塄塄从客厅经过他的书房时,他突然开了门站了出来,闹闹几乎撞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嘴巴已经要张开,在他决定要不要质问女儿时,他看到了女儿那张天真甜美的脸上划过一丝恐惧。他又忽地一下心软了,张了张嘴唇没有出声,可看得出闹闹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恐惧,她仍然瑟瑟发抖。他彻底放弃追问电话内容,低下身子抱起闹闹,用手摸了摸闹闹翘着的小辫子,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令他心动不已的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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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8 23:57: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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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F8 F  m5 |! }+ L% p/ Q. _  “有人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你信吗?我信…………” , v& ]5 p8 [0 ]" C* X- B

+ p2 A" P8 v! o  他的父亲可能就有这种感觉,对于男孩子还好一些,对女孩子感情生活的限制却极其严格。妹妹萍漪不就因为结交男朋友遭受过父亲的责打吗?所以李绍庭对闹闹绝对的严格也是源于父亲的影响。 / r# N) l1 R* @6 _/ {0 [. N

+ h) ^: x5 P5 T; g* f  闹闹坐父亲腿上见他深深的凝思没敢动地方,她发现父亲的眼睛很漂亮,父亲刀刻一样轮廓分明的脸庞,依稀还看得出当年的英姿。李绍庭的深思持续了很久,直到他想抽一支烟时才忽然想起腿上的闹闹,当他低头看女儿时,闹闹已经在他的腿上睡着了,李绍庭看着女儿白白嫩嫩的小脸儿,靠在自己胸前,那表情是那么的恬静,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闹闹,然后抱着女儿走向卧室,替她盖好被子,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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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t! F4 T5 q/ }* K& ~  夜色深沉。李绍庭顺手又取了一支烟,这使他又想起,妹妹萍漪出嫁,祖母病逝,都是在他读三年级时发生的,那个时候他这些不幸并没有让他情绪郁闷,因为当时他正沉醉在幸福之中,苏珊给了他多少柔情甜蜜,又给了他多少刻骨铭心,爱情是美丽的!他不禁感叹了一声,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就是在同一年,他也学会了吸烟,但凡人学抽烟不外乎有两种原因,一是觉着好奇,二是排解内心的郁闷。别认为他学抽烟属于前者,因为他在他们的眼中是那样美满,学业有成,爱情甜蜜,家庭富有,岁月是灿烂并赋有激情的,他怎么可能怀有苦闷?的确,那段岁月在李绍庭看来是他这一生中最为美好,也是最值得回忆的,爱情把生命点缀的多姿多彩,他的生活乃至生命里只有一个人,也不再容得下别人,那个人就是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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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学校里,凡是活跃的人物,消息都非常灵通。李绍庭请客的第二天,张荣祥便打听出苏珊的家庭背景,方笑人则更神奇了,第三天便把李绍庭拉住贩卖自己搜集来的情报:“要不要苏珊的情报?” ( E( `& J1 a: r. k4 o

2 K1 `: Y$ w$ ?& v1 J# r* e& o' F/ H  “什么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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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便可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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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j5 P% f2 O1 g- K  “今天不行,我约了苏珊。” + u# }' k1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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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城吗?”方笑人挤了挤眼睛。 & L2 G/ D/ h( I! I4 a

0 t' l' U0 @$ u& S% N" |, @$ ~, Q- m  “瞧瞧你那猥亵的样子。”李绍庭脸色一变。 / t. \5 K( ?/ F" @

3 D& p  y) t2 q9 Q6 |3 `* A( r  “这不过是迟早的事,怎么算猥亵?我们是人,不是神,就算是神也免不了情欲的。” * \' I6 A( F2 U% ]$ ^# S0 H+ g

/ [$ q, f3 _/ o; Z  “谁想听你的鬼扯。”李绍庭又好气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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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是你,第一天就会KISS她,这方面你得向我多学点儿。女人天生是被动的动物,你为了尊重她,保持着一条距离,她反倒认为你不在乎她。来个紧急攻势,先征服了她,她反倒会一辈子死心踏地的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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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4 C3 M9 k& W( L  “那曹文丽呢?你是不是也弄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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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晚上的约会,只是到外面散散步,看看月亮,喝点儿西北风儿什么的吗?”方笑人挑了挑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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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会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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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会无条件的答应一个人去做什么?可是却没有人不喜欢甜言蜜语。我告诉她我真的爱她,没有她我就活不了,她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去自杀。女人天生富有同情心,她一可怜我,还有什么事是做不了的?” 9 X0 V5 o! q  ^: T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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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叹了口气说:“你不该玩弄人家曹文丽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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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8 ^0 R4 g+ `, A; b' Q0 M# {  “什么叫玩弄?”方笑人拍了拍李绍庭的肩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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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2 [7 i! V4 u/ A3 s/ p  “见习的机会多着哪,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言归正传,交换的条件成不成啊?” & K( K/ ~* t' y4 I9 V8 Q

8 _9 r  d, e( c# [3 G5 R  “你去记帐吧,我来结” 9 |; \& O0 A&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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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 E/ n! H$ b1 P' S$ ~

% r7 X$ p& v# u# N9 I  “说说你的情报吧?” * o9 D; o) ^- r2 [# g8 n0 A% v) L

' e) _& b% @1 W/ N  “那还有问题,听着。据我所知,苏珊的父亲是北大历史系的教授,三年前因参加西藏藏传佛教遗址考察,身体不能适应高原气候而心脏病突发死亡。母亲改嫁,来重庆求学是因为他在这还有一个姨夫,可以依靠。最重要的是她有一个关系不同寻常的亲密男友,人呢在重庆市医院当医生,每星期都会来看她。姓陈,好像是当年抢救他父亲时认识的,两个人已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不过双方现在的经济不是太好,要再过四年等男方事业有了基础,苏珊也大学毕业,那时候再办理手续正式结为夫妻。怎么样够详细吧?” * G  o: v; @" c3 A, y2 D) E

6 I; \/ b" r0 w  李绍庭的呼吸闭塞的厉害,勉强做出一幅不在意的样子: ' b9 L+ R0 P4 T; R+ i' i+ _& f- R

0 b9 _3 _9 E5 P  “他们的计划不错啊!”方笑人的目光是锐利的,立刻说: 0 T$ G5 m- H4 l3 _- {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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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能把她抓住,不用等四年,我敢保证,你的优势很多,随时可以和她谈嫁娶,先用金钱打垮她,这是她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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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2 r' l" P5 G& |5 _/ [  “你怎么把她看得这么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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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她,而是所有女人都是现实的动物。她们的脑子里充满了拜金主义,你也就不要唱高调了,恋爱是不择手段的,要问什么是原则,以达到目的为原则。” + m) D7 m: \- }! C. _* J; _# s1 h3 ~

  s9 n# b& A! ?2 m& @, C+ c, G5 ^$ Z  李绍庭不想相信方笑人的话,可是那些话却深深的占据了他的记忆,同时还在影响着他的情绪,直到他和苏珊见面时还没有好转。 ' g3 l& F0 ]; d+ ^4 D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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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的风很凉颇有几分寒意,她仍然穿着那件蓝卡其旗袍,在凉风中更加重了破旧感。只是那张脸,迎着晚霞淡淡地染上一抹余辉,显得格外可爱。 $ s- v9 X, O  m- e  l: q

- p# N. q: W* T* l& h  “你今天为什么很沉默?”她见他低着头不说话,轻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他很高兴她的关心和注意。 8 \" v8 Z# M# ^: A6 U( }2 F. F;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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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想,给我妹妹买点衣料什么的。”你知道东北很闭塞。 / H$ ^3 r+ G7 p& N5 B3 n9 k

0 _6 o& i- c6 M6 L% U+ ]% `  “这不是很简单吗?只要知道她的身高、胖瘦还有她喜欢什么颜色,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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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高和胖瘦跟你差不多,至于她喜欢什么颜色……女孩子的爱好都差不多,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颜色?” 2 L8 v: f$ l( O;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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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猜呢?”她调皮的笑了笑。 * E. V$ L9 |% N# U8 Y$ O

/ E0 H- t( u9 e7 M  G# j! O% m) |  “这个嘛,蓝色?” 2 I: d% a+ e9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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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 2 l( y$ A- t0 N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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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 + @7 s' U5 ]- V+ G, D. o4 L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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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再猜,我准你猜五次,我打赌你一定猜不到。” ! R! E8 A% E  F1 x3 Y

2 h4 ]  Q# H, k2 z  “哦?赌什么?” 5 G/ Y# o- ^" Y& c+ G$ f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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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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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s0 m7 M' A( i& G# x0 p  “就赌,一个吻。” % }6 B9 I3 z; S& i# r" X- B% S

* w7 ?- x, m: w  “好吧,反正你一定猜不到,一定会输。” . N. H; p& x# _0 @( v% X  L

  y; M9 j* p8 M5 r, ^5 s  “假若我猜对了,你就要听我的,明天星期天,你要陪我去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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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A6 z9 Q2 a: W5 _) Z  “明天?恐怕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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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5 q4 `8 A  他的心沉甸起来他想到方笑人的情报果然没有错,他故作轻松的说: # j& X4 }9 p7 U+ a+ @3 R, m%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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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说我一定猜不到吗?怕什么?” ! H, l; N( V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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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她得意的仰着头。 ) M; h6 x) d* a+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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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方笑人的拜金论,于是他开口说;“是金色吧?”她惊讶的望着他:“你猜到了!你为什么会猜到是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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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我的第六感在帮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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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好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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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4 A* m# o' p( t, D  “也许是因为我也喜欢金色吧。金色灿烂,辉煌,是至圣、至高、至美的颜色。”她随口说:“当然。每一种颜色的本身都很美, 可反过来说又都有可能是丑恶的,关键在于人们用什么眼光去看它。譬如红色,代表活泼热情,可是如果你想到一大滩鲜血,那么一定非常恐怖。绿色代表青春和平,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用来代表妻子的不贞,自然变成了可耻的颜色。白色代表纯洁,死人的脸也很白,但那是可怕的。黑色高贵深沉,可是地狱那种无光的黑暗,可不是人愿意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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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R; u4 j+ d, d# H+ [  李绍庭津津地听着她的谈话,对于她丰富的想象力颇为折服。他觉着她应该是一个艺术家,一个诗人!他的沉默再次引起她的注意: , ]$ c" Z- y0 f; K& k2 s

+ N+ B* D! y; k* {6 O  “你不同意我的看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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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意,同意,完全同意。我是在想你穿上金色的衣服一定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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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我只是个学生。” ) o4 C* }( E- H3 O& @2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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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妹妹也是学生,你给她选择你另外喜欢的颜色,星期天别忘了陪我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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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我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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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失望是多么难奈的,你知道?” ) o; a: S* {.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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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思索了一下说: 0 F/ s6 C( u2 G/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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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吧,我抽出半天时间陪你,星期天下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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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不是十分满意,但争取到一半的胜利,这已经是整个胜利的开始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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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男生宿舍里一片安静,有家的,都回家了;有女朋友的,都早早赶去约会了;用功的,夹着书本去了图书馆;方笑人呢,继续睡他的大觉。 : W( _5 I7 Q7 \# h. f, w- B; o$ Y4 b/ a

) ~% H: R: W1 p) n+ l6 [4 @3 K6 B  方笑人这只懒虫醒来的时候,寝室里空空的就剩下李绍庭一个人了,李绍庭看看他说:“诗人都是喝酒,睡觉像你这样的吗?”“那是,你没听说过,梦里乾坤大,杯中日月新么?恋爱也算其中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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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_4 z2 R  “你那叫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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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乱爱也比你定期要写,父母亲大人膝下敬禀者有味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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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家伙!” . |/ g9 W7 @1 m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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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奇怪你今天怎么没去找苏珊?” 8 r8 `5 ?9 [: {8 \

9 A; B* L4 J. q; k7 _7 }! F  “我们约好下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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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7 m6 v0 x  “哈哈,祝你今天晚上过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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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7 }: f; C) p5 F  “想到哪去了? 7 o5 z* R4 W5 `

: q3 i; j1 W8 v! S- E& R  “别假正经了,见了面不吃顿饭么?难免谁也不挨着谁,不碰着谁,男人和女人是块吸引强大的正、负极磁铁。先下手为强,破坏对方建立自己,你地明白?” , m9 n4 k  g5 @% _7 A8 n6 Q- |) S

3 x, o& z1 g# W7 N' `' G  下午,表面看上去李绍庭衣着整齐,可是他的心却乱成了一团。她迟到了半个小时,一见面便急忙的说: 5 j7 f6 c: f. }0 J- Q- U: J% V; Z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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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看到她满头的汗他不忍心去再加责备了,微笑着说: 3 M4 ?& r7 q% q& m! C  ^$ M4 H

. Z4 I( c) |# f7 F; H  “晚到一点没关系,我只怕你会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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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u8 |) t6 W0 l; R$ W4 c9 N  “怎么会呢?我一向很守信的。”她一边用手帕擦着脸,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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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买完东西还可以看一场电影。” 6 W  e( ~* I4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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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久没看电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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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m7 ^& S2 w3 i0 q" m  “如果我们今天早上出来,就可以看两、三场,可是你不肯,你去哪了?” * L" y8 ]; t) K6 p

, T: s8 U% v: `# B: V  O4 w  “歌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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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3 N4 T% w" I  “歌乐山?你去那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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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2 M. e/ U4 n  “我姨夫住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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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是去看她的姨夫,他稍稍有些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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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U* R2 f( K2 @' g- e  “一个人去的?” 0 q/ |8 I3 K; j9 w" [

  X: t) e1 @4 `* }  “不,和一个朋友,姨夫本来不让我走,可是我说明天还要考试,今晚要回来补习。” $ ?: @! o/ j4 `! k

9 H$ P$ I) A& A# p7 P  “看你累得这个样子,他没有叫你坐车吗?” 1 O* s% \1 t$ L  k# f

3 \3 V& r( Y3 V+ o- s5 i  “不,是我自己愿意走的,他的收入有限,而且,走路也不错,可以看看风景,也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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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下次我有没有幸陪你去体验一下步行的快乐呢?” " I& x9 C0 n  b' G: C' G  o: S  l/ h

# B9 O# z- O; C) G% i0 h! Y  “你在那边有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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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亲戚差不多,张荣祥的家搬到歌乐山去了,早说过要我去,可是我嫌远,给推了,下次可以让我代替你那个朋友陪你上山看你姨夫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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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他是医生,他陪我去可以顺便给姨夫检查一下身体。” 1 w+ e6 D1 h, I" z( z-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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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我不是医生。不过歌乐山的名医很多,我可以请一位来给你的姨夫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 f- B5 c& t. h5 d, [9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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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医是要花钱的!”她叹了一口气,目光转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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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4 F3 d  q; D: e/ q7 N  “没关系,有我介绍,你只管让他去看病就是,其余的不用操心。”她未置可否的淡笑一下然后就是沉思着。 + R* x* [: n' L! X& [. X

( E- I3 Y; _8 S/ k. T: ?) z% g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这些话确实打开了一条通往她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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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买了很多料子和做工精细讲究的衣服,李绍庭除了付钱以外,其余的都由苏珊说了算。 * K. Z+ a: b, ]! k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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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着怎么样?” 9 T. T) i& z  @! t0 B/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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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只要你喜欢的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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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我喜欢,要你妹妹喜欢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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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X; A# K9 q& H  \2 I. ]  “她懂几个问题,只要你觉得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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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m# \: {% Q  “作你的妹妹真是幸运,我也有哥哥,可是他从来没有给我买过东西。” * Z2 L/ Y# `4 _" {7 i6 d

: |) o7 `# X8 c/ O4 f0 R  “那么我做你的哥哥吧!”他低声说。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足令他心魂荡漾,直到走进了电影院才缓缓的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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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P; f4 R2 I$ f  从电影院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苏珊望着夜空透了口气。 . k/ w) S! G* P' m( f# _* q# w

6 d- d9 D' A7 k5 v5 ^  “太晚了我们得快点回去,要不然就没有车了。“他想说没有车我们可以住旅馆,可又怕她误会,而未敢出口。星期天的车要比往常拥挤,正要上车时,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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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g5 L# C2 e! [1 G  “珊珊”苏珊一惊,下意识的想躲避,却已来不及了。一个身材中等面貌斯文的男人急急向她走来。 5 J% C) A  y" N2 C# {2 Q4 e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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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珊珊,我先是以为我认错人了呢,你不是回学校了吗?怎么在这儿?” 2 f# |+ X, @" b% _$ F1 z2 G

# f2 I9 H# x! O" W- `  她含糊的答着流露出惶乱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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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从姨夫那儿回来。” ) m% a5 M8 i% e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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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量着苏珊,而后又去打量李绍庭。在他打量李绍庭之前,李绍庭已经从头到脚连同他手中的医用小包,也没遗漏的观察了一遍,在他看自己的时候,李绍庭不但不畏缩反而故作亲密的向苏珊靠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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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时间了,我们上车吧!”这位是?他用手指着李绍庭,表情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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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3 J, q. i: D$ \, j  “同学”苏珊简单的回答着。 : X7 L8 Q& X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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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姓李。”李绍庭的浅笑充满了自信。 # V' U7 R) @# U" z* P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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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陈世松先生。” # U, k) l( k/ Q

- @8 s' s9 l: E* f( ?  “啊!陈先生,我们改天见。”说完不由分说便拉住苏珊上了车,苏珊对陈世松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好,便只是向他摆了摆手。陈世松赶了几步,停下来,眼巴巴地望着车子开走了,他依然呆呆的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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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a8 B/ `" Q6 O" g9 U7 w  苏珊坐稳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想不到会碰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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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  p4 y4 i! O3 t  “那有什么,难道他干涉你的行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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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让他发现我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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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0 h8 C/ `4 Q6 M# C0 i3 d* k6 k  “管他呢,你不需要向每一个人解释你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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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n6 r: c1 s2 p5 i  “他陪姨夫一天,而我却逍遥逛街,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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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a- M, _  “下次连陪姨夫的机会都可以不给他,由我来代替。除非你对他的感情比对我的特殊。” 9 i4 N& N% V3 M; L; z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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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特殊,是认识的时间要比你长久一些。” # V- r' V: [  s; O&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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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的程度不能以时间来衡量,有的认识了一辈子还是普通朋友,有的认识短短几天便结婚了。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没有回应,他转头一看,原来她已经睡着了。他很想把她叫醒,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但又不忍心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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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紧急刹车,使她失去了重心倒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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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她睁开迷糊的双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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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没关系,还没有到你可以再睡一会儿。”他索性伸出手,将她的头揽过来。她没有拒绝,像一只困倦的猫咪一样,很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4 F9 b- l4 |! G/ l(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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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校以后,他说了声明天见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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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她边跑边喊着: ' U7 }  p1 e9 v) d) g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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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你的东西。”他只得停步。她追上他: ) q, ]! q' ], _* L1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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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多粗心,你给你妹妹买的东西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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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给你买的。”他笑着解释:“第一我怕我买来的东西,你不喜欢。第二如果说明给你买东西又怕你不接受,所以我找了个借口说是给我妹妹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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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她的眼睛睁得好大,然后说:“好啊你,居然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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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骗你是事实,可是并不是成心,是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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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我不能要你的东西,给你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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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已经买了,也送给你了,我怎么能拿回去?这些东西我又用不上。随你怎么处置,如果你真不想要,可以把他扔掉。再见!”说完李绍庭头也不回的走了。 ! F) U, a, O7 G'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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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张荣祥来找李绍庭说:“南开管得很严,小荷两个星才能回来一次,妈不放心要我去看她,还带了些罐头、饼干之类的东西,吃过饭你陪我一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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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____”李绍庭刚要拒绝就被张荣祥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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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什么?当真被苏珊迷住了,一刻也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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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1 }; s- _  “好吧!我去就是了。”李绍庭怏怏的应着,纵然他有一百个不乐意,但经张荣祥这么一说,也只好陪着走一趟了。 % i! l% Q) V: E" c6 j) J( o

; N: P: P% V8 z+ M  H4 i  路不算远,两个人边聊边走,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张荣祥曾来过南开两次对校内路线已经熟悉,他领着李绍庭走进女生部的会客大厅,这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李绍庭站在窗子前,望着天边残余的夕阳,不由得想念起苏珊,时间浪费在这儿实在可惜,同时他发现一天见不到苏珊,时间竟是这般郁闷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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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张荣荷跳着闪了进来,当她发觉李绍庭的在场时笑容变得矜持起来,并客气了一句:“你也来了,坐嘛。”李绍庭微微点了点头坐一旁充当听众。 % c) a2 m0 d- G# c

/ b, h2 v0 _. N# `7 ?, L  张荣荷穿着校服,做工很考究。李绍庭不觉联想到苏珊,如果是她穿着这身衣服一定会比张荣荷耐看的。由于张荣荷梳着两条辫子,他又联想到苏珊,老实说,这两条辫子在张荣荷身上并不出色,因为她那张脸太缺乏吸引力了。她的眼睛太细,看不出明亮;笑起来嘴角不够翘,鼻梁太高又欠少女性的温柔。对于一个女孩子不该如此苛刻,所以他勉强找出两点可赞之处:她的眉毛宛若新月,还有她的牙齿也很洁白。 5 a- h7 u5 w) P%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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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荷,你怎么样?妈很担心你。” & Y9 ?( E# o7 b

/ T1 B5 k7 O; r6 |  “忙,我忙啊!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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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 W* a! q4 b( V: R  “真的那么忙,你的功课一定大有进步!” 2 e2 @; a; v% X) j* Y- ~$ S9 Y$ n

3 ^! P8 d9 W0 h5 v3 b  “我是忙着,抄人家做的作业。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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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真点儿,小荷。你得用心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马马虎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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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y/ Q% v- w5 f9 _0 w  “那有什么办法,哥,数理化可以把我逼死,英语会说不行还要会写,我简直跟不上。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我选修了声乐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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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 N7 D# g3 T  “放着正经功课不学,学唱歌?我一定告诉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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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0 L, v! e, Z+ q" L  “告诉爸我也不怕,音乐是艺术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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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艺术?搞七搞八的。” ! M- @. S( `' X( v&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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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呀!你污蔑我们,我看你们学政治的才是搞七搞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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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庭,快帮帮我,她在这儿挤兑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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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懒洋洋的笑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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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没人帮你”张荣荷得意的对哥哥说。张荣祥翻着白眼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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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怪他,绍庭人在魂儿没在。” 4 Q* B6 D% w. J&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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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呢?”张荣荷问。 $ _- g, ~$ G3 s; Z6 R- 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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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让女朋友给勾走了呗!” ! J9 H' }% b; v" h! T  G8 M

8 f( M0 N! Q2 C5 i) p$ R1 l+ C  “哦?”张荣荷深深地瞥了李绍庭一眼。 " Y& A9 \- `1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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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听他造谣。”李绍庭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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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造谣?如果你的魂还在,那我对说话,你为什么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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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3 v6 O5 _" u' o  “答应什么啊?清官难断家务事,谁让你先说人家学声乐的搞七搞八呢?” ! E7 m- t2 E+ i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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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张荣荷问:“你刚才说,绍庭的女朋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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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v9 i: U( o6 l" {/ c& i) X5 ^  “我们文学院历史系的新生,不知道怎么被他拉拢到手的。妈总说他好,其实他这人,特坏。” 2 M  O7 C- ?6 D% ~

. a0 ?; v# i7 i, Z2 S$ I$ j  “哎!你口下留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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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有什么关系,那么漂亮的女朋友,还怕宣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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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P+ E* M9 U+ [  “很漂亮?有多漂亮?”张荣荷瞪着眼睛,满心的不服气。 & j2 K" a- j! x

4 R, W1 h2 R+ l' f( K% V! K  “小姐,就你漂亮,你最漂亮。”张荣祥夸张的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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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好了这个星期我们都回山上去,谁也不许临阵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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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8 23:58:21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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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然后再去找自己喜欢的人,这是最聪明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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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x3 A( j3 i. [, u- p) o  歌乐山的鸟迎接黎明时,李绍庭便醒了。昨晚大家睡得过晚,他们起码得十点以后才能起床。山上一片幽静,唯有的声音便是鸟儿的鸣叫。李绍庭本来可以继续做梦,也许还可以梦见苏珊,但与其做梦梦见苏珊,为何不亲眼看到苏珊?他从床上跳下来,运动了几下胳膊,昨晚打了太久的麻将,胳膊现在仍觉酸酸的疲惫,张伯母唯一的嗜好就是打麻将,平时孩子们都住校,只留她一个人在家,眼巴巴的等着孩子们回来可以陪她玩上几圈,就是输点钱也痛快。   b/ ^9 R( L: F$ a5 ^

- _) \# @9 }# Y+ y  新建的张宅,是经名师设计的。每间房屋都对着风景线,李绍庭是这里的常客,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光滑的地板,温软的床,比学校里不知要好上多少倍。晨间有雾,到处弥漫着一片乳白,偶尔一个人影从林间经过,才恍然原来这仍是有人烟的世界,否则真可谓“云深不知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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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是潮湿的,两边的草木都被雾气蒙上了一层小水珠,空气非常清新还带有一股泥土的芬芳。李绍庭边走边呼吸着空气的味道,只是山上颇有寒意,从嘴里呵出的微微发白,和雾气缠绵在一起。转个弯便是苏珊姨夫的家了,昨天上山时他是先去认的路才回张家的,经苏珊介绍,他也见到了体弱多病的苏秋年,从苏秋年的态度,让他联想到北京的遛鸟人,只是苏秋年的手里少一个鸟笼。他虽然闲散,但眉宇间却隐藏着愁闷,这样一来又不像是个遛鸟人了。让李绍庭放心的是,苏秋年的目光中没有意外或不满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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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珊对他的到来已视为理所当然,她向他笑着,笑容比平时还要美,他恨不得将她一把抱住。“你真早。”她顺口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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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N, m0 m; A+ i$ [  “这么早起来,你拿什么招待我?” ) y  v0 a" k) H( H3 ?9 G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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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我招待你什么?” ' l* i" T" y7 V/ q9 v

6 S; Q! U8 T, r* p9 N  X) @  “领我去玩玩。” / Y! g& b9 d1 w. X3 U6 a. h

. |+ L  Q" z1 r; |3 S, N% \  “你又不是第一次上山,这里的路怕是你要比我还熟呢!” & i# O  H9 g8 W( A- X

# T+ m. D1 s( S4 P  “那就算我领你去玩玩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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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只顾着玩,我还得去给姨夫买点肉,他的身体需要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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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趁买菜,溜一会儿总可以吧?” % [  @; ]' \) @0 w* x* I' Y

- F' q3 i0 ^0 g, A2 \  她同意了,出了门他便拉着她往山上跑。“一大早的你要带我去哪?” ) M  p+ a( m$ N" b( M1 U/ R/ P

( ?2 n) b! n( n- ?8 a6 u  “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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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v2 q6 V  r1 m  R  “到市场边买菜边散步不好吗?去晚了买不到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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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 f8 Z2 I3 Y' ~* f2 D  “买鸡就是了。我送你两只鸡,喝鸡汤更有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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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 c, E/ ?3 K- ]  “姨夫知道会怪我的,女孩子乱要人家东西。” ) A1 b; I0 U( h; G% I

; H* `% _( K) W. [  “那么陈世松呢?你对我说过陈世松经常会买东西给你姨夫的。” % J+ s1 T; Z'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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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他比较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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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Z( F9 }/ {. \  “以后我会们会更熟,我对你姨夫绝不会比陈世松差,只看你姨夫他接不接受我了。你有没有和你姨夫谈请医生的事?” ' ^7 b3 {  e; u0 G! V

6 h4 t( a& o/ u, J  “谈了,可是姨夫不想欠别人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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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他已经把陈世松当成自己人了?”他抑止住内心的嫉妒冷冷地说。“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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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做什么?”   @+ O" j+ B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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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等陈世松啊,他为你大老远跑来,你应该在家表示欢迎才对。” - N+ I) f, j6 {

4 T0 D) U' I6 T  L% V" U% h2 g5 W% Q  “你再胡说,我生气了。”她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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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真想看看你生气什么样儿,一定更美。” 5 u) e6 i2 B, m5 w8 x# O

" ?, [! \8 N% i  “去你的,我本来以为你很老实,谁知道刚好相反。难怪人家说政治系的同学油头滑脑。”她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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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c( i8 O% W5 c* V6 A+ Y  “无论你怎么说我,我都十分荣幸。只要你肯和我在一起,怎么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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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下头不做声了,他慌忙的说:“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愿意听我说的话?” " Y) b, b, |3 Q. l. L

1 \4 L6 T2 _6 e- E" |3 l" }7 d: g  她抿着嘴笑了说:“我觉着啊太肉麻了呀!”   b, {# s/ \* d7 ~; `; Z1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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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你!哎这可是我的真心话,你倒觉着肉麻?”   m( v/ M/ ]! s6 o3 t4 K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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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好了好了,我不说你了。你看那边有只鸟,好漂亮的鸟啊!”他没有看鸟,他的眼睛紧紧逼视着苏珊,这时四周无人,只有美景、树林和他们;他轻轻靠近她的身边,他感到喉咙发干,心跳加快。她没有注意他的神情依就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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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快看呀,飞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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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E5 J, X, b! Y8 O8 M  “我看到了。” 9 }: x- y%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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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仰头看着他,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她一惊,正待后退,却已被深深的吻住,几分钟后她才开始挣扎“放开我!”本他不准备放手的,但也不敢太过份,便放开了她“怎么了生气了?” 3 m4 N  P9 Z" N$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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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讨厌。”她扭身扑哧笑出了声。她的笑像蜜糖一样,把他的心里搅得甜甜的,他知道这一关已经顺利通过了。 1 W0 [1 |5 w% }3 s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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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的寒、暑假李绍庭都没有回家,他把时间都交给了苏珊。一年来,他为她解决了不少经济上的难题,地面观察站为她添置了很多衣物,在食堂给她包了小灶,很轻易的易战胜了陈世松,代替了陈世松每个星期陪苏珊到她姨夫那里去。因为如此,他常常到张家去,张荣祥知道他和苏珊来往密切,但不知道苏珊的姨夫家就在歌乐山。李绍庭觉着,只要能瞒得住就应该让张家少知道一点关于苏珊的事。生活全因苏珊而变得丰富多彩,他和苏珊的感情已经发展到不可分开的地步,苏珊回歌乐山,李绍庭便也回去,苏珊到校住,李绍庭便也从歌乐山回到学校。 & H+ n5 X; r  ~& H

* {0 k1 |8 W5 d  张家始终是欢迎李绍庭的,尤其是张伯母,每次见到李绍庭总是要上下打量着说:“绍庭,最近又长高啦!”或者说:“绍庭瘦了,是不是最近功课太忙啦?”到吃饭时她便往李绍庭的碗里夹菜。有一次被张伯母的牌友万太太看到,这个喜欢开玩笑的胖女人说:“这就叫啊,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当时李绍庭听了心里很不自在,他低下头眼睛看着地板,不说话。张荣荷撒着娇说: 5 Q( Z) M0 X$ l; w8 n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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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看万大娘,尽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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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n( [. o0 \  “让她说好了,你怎么知道,绍庭不愿做张家的女婿?” # g  q) {- i$ ~6 g8 p! |

2 y# z1 u+ e* o% L3 c3 c: O3 \  “妈,绍庭愿意做苏家的女婿!”张荣祥在一边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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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什么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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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庭有个姓苏的女朋友。”张荣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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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4 p; ^- L0 _4 a9 p- X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张伯母白了儿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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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一两个女同学有什么关系,绍庭长的一表人材,一定会讨很多女同学喜欢,没什么好奇怪的。” ( J$ D6 t& w, K; f& _* ~. y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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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伯母这样袒护他,使他心里非常感激,一方面又想,张荣祥是应界毕业生,以后他和苏珊的事再不会落在他的耳目中了,不禁轻松多了。 ) U, l. T" c3 D9 p- M

3 j0 g/ {% B2 e2 Y  苏珊的姨夫苏秋年一直对他保持着淡淡而又不失礼貌的态度,尽管他也跟着苏珊亲热地喊着苏秋年姨夫,却仍无法拉近他和苏秋年的距离。因此山上那片树林成了他们最好的去处,尽管苏秋年告诫过苏珊,“你们不要总到树林里去,那里面有蛇。”可是苏秋年话挡不住这对年轻人,因为他们依偎在一起时,那种热情连蛇都要躲藏。有时他被张家的人缠住不能脱身,如果是打牌,他必定会输,如果是聊天,他必定会语无论次。第二天,受到苏珊的埋怨: & r. ~7 t! L5 B: l

8 K- A2 C& e: i3 K4 t# R/ o  “你倒会快活,自己寻欢乐,不知道人家怎么挂念你,我一直胡思乱想,怕天太黑,你路不好走,怕天太亮,你还没有吃早饭。如果不是太冒昧,我真想去张家找你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到张家去?” - I7 C1 m& d! q0 K9 |5 P- T, M4 Q6 S

& U- C: J$ d4 ~$ v, k: c. A  “不是不喜欢,而是那是人家的家,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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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1 E+ x+ o. D, r' v  “那是人家的家,那你为什么可以住在那里,如何不方便?我猜想你一定有什么秘密。” ; w7 s: G4 o9 m4 J  G! w0 [2 G

, I& F: r8 _, Y" n0 t, I: j  他笑着“你就是我的秘密呀!听我说,我是怕他们拿我们开玩笑,你知道张荣祥的嘴好厉害,她妹妹的嘴更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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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有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多大了?” 0 r- K1 G; M8 E: [% o/ P9 J  b/ d

* ^5 E( |7 k) ^$ M+ k- T  r  “十八岁,也许十九岁,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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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原来是有这么一位绮年玉貌的小姐在你身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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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M1 u3 @/ x6 }  “绮年玉貌?别气我了!张荣荷长的不讨人喜欢不说,人更是奇笨无比。在南开读了一年,又留级了,她准备进音乐学院学声乐去,据说那里不用学习几何代数。” 0 D. E4 n: ?, r/ M( C

8 n" T7 I4 w1 o& I  “会唱歌,是位艺术家,你又何必故意说人家笨呢?” & b( G$ x! e: 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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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不过你,可是别说张荣荷是真的毫无可取之处,她就是即美丽又聪明,也和我没有关系,你应该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个人。”他急促地说。 0 Q5 x. ?% h# ~1 Y( I. G. J-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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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总觉着你和张家的关系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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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s2 A8 c! z6 ^' a# e' w' \6 l  “别这么说,我可以发誓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我主要是担心他们开玩笑,会传到我父亲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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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父亲不许你谈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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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y, F, q9 E% ]9 L/ ?7 X  “我父亲虽然古板,但我想他还不会去阻止我交女朋友的,如果不是遇见你,大学四年我根本不会和女同学接触,所以你得相信我,你给我的不单只是吸引,更大的是我想今生今世都和你在一起。” ! ]$ [3 h) r- n  F( q7 G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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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遇见我,那么你会赞成去相亲什么的父母之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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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2 V9 z; J  “让父母做主倒也省心,对没有感情经验的人来说,那像一张白纸,让老人涂上一种颜色,也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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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感情经验的人呢?” : R4 I4 q# Q0 O" F; N0 e+ {; c: ?

& c2 ], I' _  c; Z; M  “当然自己做主了,譬如我这张纸已经被你涂上了金色,怎么能够再容纳别的颜色?” # H9 v3 |3 }6 q-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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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的父亲给你选择颜色的自由吗?” ' F. A$ W$ l4 J: h

' R5 o$ b2 T  V  B, Z7 \  “在我们家里,做男孩要比做女孩优越得多,妹妹来信说,父亲要将她嫁人了,托我劝劝父亲让她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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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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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J5 C" k  “我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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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0 r+ c3 X  “那你应该写信问个清楚,也好有话替她求情,你这个哥哥怎么这么不关心自己妹妹。” 1 q/ `  n& l5 N1 y; ~4 F2 W9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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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只关心眼前这个妹妹。” 3 L) z4 Z1 F% `- Y$ v# e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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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说正经的呢,你偏偏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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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开玩笑呀!只要你开心,我才好安下心来想妹妹的事,父亲要来重庆了,我会当面和他说起这件事,到时候,也会带你去见他。” ; n; |+ m/ ^; U: S8 B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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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啸弘是在李绍庭暑假将要开学时来重庆的,逗留了一个星期,在张家住了两天,其余时在重庆跑生意上的事宜。张家自然把李啸弘奉为上宾,李绍庭更是时时陪伴在父亲身边,人前父子俩很少说什么,但从父亲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自己很满意。分别一年来,李啸弘又老了许多,额头已有了深深的皱纹。李啸弘到后,李绍庭把原来自己住的房间让出来给父亲,然后来张荣祥挤在一起住,如果换了别的父子,一定乐意共处一室,借此一叙离别情,但李啸弘和别人不一样,他永远都不会放弃那份尊严。而李绍庭也愿意选择张荣祥,和张荣祥住在一起要比和父亲住在一起自在的多,何况张荣祥就往上海去了,先与表妹在成都结婚,而后在上海上任,他的父亲已为儿子铺好了官路只待顺利的起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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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步入了老年李啸弘戒了烟,生活方式也有了改变,譬如说早年不睡到午前不起床,现在他也学着早起早睡了。李绍庭没有想到父亲会起那么早,本来他是要早些起来去看苏珊的,不料一出房门便望见父亲站在厅里的窗户前欣赏着早晨的风景。父亲无意间回过身子看到他站在那,幸好他反应快随机应变能力强忙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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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早!”看到儿子,李啸弘却觉有些意外,“你倒真的早,是每天都早起,还是因为我来了的原因?” , @" Q8 p% J0 }4 y

- j3 {& r  n( D$ O  “每天。” : K: w8 A2 z) }( p1 u3 J$ ?

* f! k4 k' v3 o0 u9 P  “哦?假期里不睡睡懒觉,每天起这么早做什么?” 2 O8 \) P) W* y#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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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自然不能说是因为苏珊: : t  C5 E% c/ e. {! o7 D" g# x

* X+ w4 G# i8 u3 H% g  “早起对健康有好处,早晨的空气比较新鲜,头脑也清楚,最适合温习一下功课。” ( O3 Q! {4 V/ ]  M7 L1 s) I' R

4 [! o' L+ X1 u. l  “嗯!”李啸弘的嘴唇往下一撇,这便是他感到满意时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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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年我也试着早起,我的一个懂气功的朋友告诉我,早晨做一些散步活动可以延年益寿,在家时我每天早上都会散半个小时的步。歌乐山也不错,是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也称得上是一个天然公园。” ( c# f, q  C1 M9 B' j9 a

. u; U5 Y# i% j1 O3 ]1 N' O' H! W  “冬天有雾时,风景时隐时现更好看,到那时您可以来玩玩。” 3 q4 _4 m) f( V' Z3 G

1 c, b! V7 i8 d1 C- f  “冬天不行啦,人老了身体便不随心了。” " [. f/ x/ C* J+ L2 A

/ S  [7 }- C( ~1 z2 G4 g9 s  “少住些,不会有什么影响。”李绍庭说得诚恳,却并非由衷,父亲来不来对他一点也不重要,如果换上母亲来此一游,他倒是非常欢迎。 * f% {3 j+ V1 m& \5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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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有时间常来!这次如果不是有急事,我也不会到重庆来。我们出去走走。”   l! S2 X1 ?4 {# u#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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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紧紧地跟在后面,该说什么或者指路他表现得十分殷勤,心里计划着如果这个时候能把苏珊约出来和父亲见个面就更好了,苏珊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女孩子,父亲见到她也许会更好过于只是口头解绍苏珊这个人,他在培养勇气。而李绍庭心里也有一番计划,借爬山他要和儿子谈一些问题。 2 d4 f0 ^" y. w. ^

6 v% w2 w# q* F0 D& v  “萍漪下个月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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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真的?”李绍庭失声喊出来,惊奇使他忘记自己是在和谁说话。 : B/ T$ K)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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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真的还是假的?”李啸弘生气了。由于上坡的原因他有些气喘吁吁,所以尽量把步子放慢。 1 t+ }2 j0 }$ V+ K, h( Q) N9 Z8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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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什么人结婚?” # O$ W, m5 t; m! o2 H

! m$ I1 L* m; I3 ~% I  “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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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5 P5 d8 {# o% n2 g: s  “刘俊明?”李绍庭和刘家的老大刘俊明还是中学同学,便不由得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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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u3 F+ b# H! z3 N& u  “老二,刘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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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1 R# Y2 f3 \8 c0 P* K  “刘亚明?他的眼睛不是有毛病吗?外号就叫斗鸡眼。萍漪怎么会选他?” ; S! E% L2 h# Z0 L4 t8 C. c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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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给选的,亚明眼睛是差了一些,可到底是个好人,萍漪跟着他不会吃亏,如果可着她的性子来,跟那个什么美国留学生厮混,迟早会被甩掉。天底下只有爱儿女的父母,没有害儿女的父母,就是你莜姨在世我想她也不会怪我。”父子俩走了一段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李啸弘停下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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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8 h2 ^* U3 j8 `  “这次来重庆给萍漪买些东西回去,再怎么说也养了二十二年,再麻烦,也就麻烦这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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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H7 I9 E0 H2 u' L0 ?; Y  李绍庭的心情有异常深重,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觉得很愧对于萍漪甚至莜桃红,身为兄长,他没能阻止父亲的决定,不能挽回她注定悲凄的命运。穿过树林,再向上爬去,还是望不见人迹,四周显得更冷清,李啸弘仍一步一步往上爬去没有要停下来休息意思,他只是想在儿子面前证明,他没有老,绝不会在儿子面前示弱一分。好容易到了山顶,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远远望去一揽众山小,风景独处好。李绍庭试着先开口: , W  w* y  `  H3 t' A+ ^6 s

; V& X$ T7 A8 G. r# T3 N& m, N) a  “萍漪结婚那天我想回去,您说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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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P* {3 C5 Q) C( N  “那时你不是正开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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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6 I) M7 M8 x% `) `: W$ `9 t  “可以请假。” ' P" N8 T" E- j- V8 e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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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结婚算得上什么大事,值得你荒废学业?”李啸弘反过来问他。 / _) Y8 C9 L# i) S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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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再说什么了,虽然他有理由:萍漪是他唯一的妹妹,而且莜桃红是他这辈子见过的除了母亲以外,最让人敬佩的女人。再说即使他不离校也是照样荒废学业。经过一阵沉默李啸弘对儿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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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a2 [8 B8 v; p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成家立业,你想过没有?” + G; `4 e  o! h% K! N( [

* i7 {& h' {" L" e  “想过。”李绍庭随口答着。他虽然没有想到以后如何辉煌的事业,但他绝对不止一次想到过有一天和苏珊结婚以后的日子该是怎么样的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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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想是没有用的,必须去实践去努力。”李啸弘眯着眼睛。 9 Z0 Y) Q$ B7 m

+ O/ a) N1 F7 s6 A1 J- V4 r3 l  “什么?”李绍庭被父亲的话吓了一跳,他以为父亲对他和苏珊的事已有了耳闻,也许是张荣祥这个大嘴巴? . U6 [* V, @+ L# }. R8 g( U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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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荷长大了,比以前漂亮了!”李啸弘似笑非笑地说。 $ z/ o& l" G, l. X6 l&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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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荣荷长不长大、漂亮不漂亮和他有什么关系?父亲奇怪的表情使他暗暗产生了恐惧;他捉摸不透为什么父亲总要把他和张荣荷连在一起,他是要和父亲谈苏珊的呀!李啸弘并没有要李绍庭发言,他接着说: 2 f+ }9 \# s2 J4 o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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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你们都睡了以后,我和你张伯母谈了很久,她很为小荷伤脑筋,我则认为,女孩子不必学贯中西,到底还是要嫁人的,与其过两年再结婚倒不如现在就让你们结婚,你还可以继续求学,你的看法呢?” 6 H0 D% s! y& P1 ~( ?

" u5 C  g4 `7 v: f  “我?我和张荣荷?”李绍庭以为父亲在开玩笑,只是他的语气并不像在开玩笑,他也知道父亲开玩笑的可能性很少。 5 H5 a# f# g& A* w( L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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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问题吗?”李啸弘没有马上理解儿子的心理,于是反问着:“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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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和张荣荷结婚,因我根本不爱她。我有女朋友,叫苏珊,是我们学校历史系的。我爱的是苏珊,要结婚我只能和苏珊结婚。”李绍庭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他的头在嗡嗡作响。开口的时候他预感到将有最坏的结果,萍漪就是一个铁证,但是他不能再沉默了,说完以后他等待着父亲的狂怒爆发出来,但却想不到父亲竟呵呵地笑了出来。父亲笑得李绍庭心里更加慌乱,他不懂父亲为什么要笑,从他记事起,父亲从来没有如此爽朗地笑过。父亲整齐洁白的牙齿,是以表示优逸的生活,因为嘴张大了的原因,露出里面两颗修补过的牙齿,是以表示父亲不再年轻了。李绍庭在父亲朗笑的余音里以郑重的态度解释着: 6 y( p( @& @/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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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我已经在学校认识了一个女朋友。” 4 w0 ^7 L4 S/ a) G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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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昨晚你张伯母还取笑我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可是儿子和老子并不相同,儿子爱情专一,老子却是博爱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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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伯母和您谈起我和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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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张伯母还说,你恐怕不会喜欢小荷。我当时就替你否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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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r  {. e  “否认了?可是那是事实,我根本就不喜欢张荣荷。我要和苏珊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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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6 i4 D% |' F9 }# L  “结婚?结婚岂是一句话?”李啸弘的脸色一变,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翻脸比翻书还快。 ) D9 t. s$ ^9 Q6 I: W3 z& p1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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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是一句话了?两个人相爱便可以结婚。”李绍庭拿出了点破釜沉舟的气势,豁出去了的样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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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啸弘的目光何等尖锐?如何能被这点气势吓倒?他冷冷地说: 3 k+ s  Z$ s' N, J$ @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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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以为喜欢一个女人,就得娶她。譬如,你喜欢一个妓女,你能娶她吗?”父亲打了一个和方笑人之前说的一样的例子,这使李绍庭用无畏的目光注视着父亲。他觉得父亲的举例一点也不适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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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c9 Q+ R) P  “苏珊和妓女不同。” + @/ R3 H7 E! |2 I9 i0 l

# P( c9 A  Z( n% M8 T  “怎么不同?难道不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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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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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姓苏的女子高贵在哪,你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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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r6 N* h3 r  “她出身好,她的家是北京古老的世家,父亲是北大历史系的教授。” ) T7 ^, s1 f! x* Z1 w  J*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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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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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他父亲后来去逝了,她就到重庆姨夫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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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F. r3 B3 e, N; s& d4 `# [) A  “这一年你的开销特别大,家里汇给你的钱还不够用,又到银行取过钱,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文章。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你要懂得,恋爱和婚姻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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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D# ~0 ~  “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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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a2 x; P6 h  }2 z0 o' R  “你可以跟任何一个女人谈恋爱,可是谈恋爱的结果不是非得结婚。”   T& }6 R& b3 G# A+ G: g; U2 n! A

2 @1 P# ?9 Z; f% o3 k8 Z: M, ^( J  “那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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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要问吗?婚姻是要门当户对的,就是这个意思。”   O" H1 T% B9 z6 s" d

( S; d7 a& r/ j) Q  “我和苏珊不门当户对吗?” - k" {0 ?! M- T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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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当户对,也要有一个选择。我让你来重庆读书,就是为你成家立业早早铺路,张老伯是你的靠山,但仅为靠山还不够,如果你想将来有发展,听我的话,娶小荷。” / c' z0 m8 B0 H% U9 I; g1 U& @& M*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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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把观点明确后,李绍庭的呼吸变得艰难起来,父亲虽然说得很和善,但语气中仍带着不可更改的威力,张荣荷突然被归于可憎的一类当中。他知道萍漪不能反抗,可是他必须反抗,纵然父亲在山顶将他痛打一顿,他也要为爱情挣扎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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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能娶张荣荷,请您答应我,我已经答应苏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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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答应了,你答应的事太多了,你能一一做到吗?记住,答应是一回事,做到又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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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过我不喜欢张荣荷。” 2 O+ t9 C; }  C2 P9 p. M0 b7 d0 _

9 n5 x* q) [6 U: v  “没有人叫你喜欢她,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然后再去找自己喜欢的人,这是最聪明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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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对不起她。”   r+ W0 p& d& f6 i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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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那个姓苏的有了关系?” + ~7 A% n& e+ D- J8 N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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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李绍庭不安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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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真正的世家女孩儿,是不会不把贞洁当回事的,亏你还口口声声想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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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8 t" L" S7 ^8 r- \  “不能怪她,是我———” ' ?6 i& n! G" n-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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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自作多情,女人常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利用男人的工具。” : k9 W! ~7 V# Q

7 A  ^$ a' l6 U' }; G  “她利用我什么?” ; I: w# Z3 e( ~3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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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这一年中你用了多少双倍都不止的钱在她身上?出身高贵的女孩儿是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钱财的。”他气馁了: : K: z& |( _) B; j6 m

+ C# Z! J; h4 P9 B$ s8 b* U  “她也是迫不得及,她姨夫身体不好,她又是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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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 h& }3 j7 Y5 M5 z% T  “所以她才利用你,你才有被她利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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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Y* U0 p' T8 u  李绍庭的信心被动摇了,方笑人也说过,女人是最现实的,满脑子拜金主义。难道苏珊也是那样的吗?从儿子疑惑的表情上李啸弘看到了希望,他知道他的话已经在儿子心里起了作用,于是更进一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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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4 X0 K  P5 Q% o5 b, J1 B0 }- C  “只要你听我的话,不把恋爱和婚姻混为一谈,你交女朋友,谈恋爱我都不会管。甚至将来你和小荷结婚了,仍然可以那个苏珊保持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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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7 X# T* _, x, D  “可是我对她有责任。” ' p' X8 D$ @; q. H0 r, i$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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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哼!如果真的要谈负责任,你应该先想想,如何对你的父母负责任,他们将你养大,你难道说不应该回报一些吗?”李绍庭失措了,他不知道问题变得如此严峻,而且冲突又是如此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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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勉强你什么时候结婚,可是你必须和张荣荷结婚。别忘了我的话。”说罢李啸弘便转身向山下走,李绍庭机械地跟在后面。父子俩的谈话已经结束,整个回来的路上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 ?" s* M* u1 D1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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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李绍庭失眠了,睁眼闭眼都是苏珊的影子,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同一张床上的张荣祥被他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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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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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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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动,躺在那儿数羊。” 9 d; H1 |4 p+ g/ C2 C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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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怕再次打扰张荣祥,李绍庭索性爬了起来,坐在离窗不远的沙发里。从窗外透进来的模模糊糊的月光里分辩出张荣祥放在桌子上的烟和火机,他顺手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几口,烟气经过肺以后,熏得他头晕,但他不想放弃,他觉得吸烟很适合他这时的心境。黑暗中闪闪的红光,让他想起很多往事。 ( ?+ W$ U0 n# v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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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荣祥第二天发现烟缸里满是烟灰,有一支还把桌子烧出了一块痕迹: + g4 M3 P& E4 ~0 S7 Z. {; I- I

5 y9 O9 \3 P. y, J5 X3 f1 v  “绍庭,这些烟是你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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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Q0 m1 T) j- k  李绍庭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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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Z1 t1 Y; H, _0 r( ]: u, X7 U2 ^  “你失恋了?”张荣祥注视着他的脸。 - T: v+ l! b4 K0 O9 F

5 h( o- V1 J' \" W6 X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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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会有什么事,让你抽这么多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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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父亲告诉我,萍漪要结婚了。”李绍庭搪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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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触到自己,也想结婚了?”张荣祥笑着。然后正经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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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苏珊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昨天妈和我也谈起小荷和你,妈问我你和苏珊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说婚姻不可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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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真想将事实全部告诉张荣祥,如果不是父亲的那套理论,他当然就了出来。但是现在他要掩饰一下了: 8 ^/ \; j# F9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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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朋友嘛!别的还谈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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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k* g1 a4 B6 v  “那你对小荷的印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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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她很少在一起,可以说没什么印象。” / Q: z) z- k2 r( s) ~6 b  O

# a5 ?3 p% H- E% U7 }# H  “没有印象好,如果有了,怕也是坏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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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李啸弘去办他的事了,李绍庭昨夜彻底的失眠,使他现在极度困倦,连饭也没有吃便回到房里睡下了。临睡以前他还在想应该去看看苏珊,可是他低沉的情绪除了让他睡觉以外,实在不允许他做任何事。受到父亲那套理论的刺激,连苏珊也不像以前那般重要了。过份的疲惫使他很快便熟睡过去,他没有翻身,也没有做梦,直到有人将他拼命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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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庭,快醒醒,起来!”摇晃他的是张荣祥,他的声音低沉而诡秘。他嗯了两声没有起来,最初以为天亮了,再一想他才躺下没多久,便不耐烦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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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k  b; X+ l: k) I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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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w6 W( o. Z; C& G' }* U/ N  “快点起来,苏珊来了。”他忽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无: * n3 N* X( e- K) M*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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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骗我。” & ~! t( H8 F# f8 [: S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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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骗你,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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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忙拽门往外跑,果然是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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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6 U) X) ]$ F! B0 z7 A  苏珊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有张伯母陪伴着,张伯母一边打量着苏珊一边说着客气话儿,苏珊正陷于不安和窘迫中,她的手搅在一起,眼睛不知该往那儿看才好。窗子一边张荣荷靠着,眼睛也在苏珊身上。李绍庭跑出来时,苏珊如同看到了救星一样,情不自禁地迎了上来: ; B( `& r0 E9 h2 q) p)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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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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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来了?” / O5 [5 D" K0 b  \; _- i$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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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欢迎词?难道苏小姐不能来吗?”张伯母面带微笑,过份的客气显得有些虚伪: ; W: p( R, o- Y, l* L8 p, t8 c  O2 j/ O

; v: G: ]2 E% _$ `  @8 \0 ^  “苏小姐你一个人来呀?天这么黑你的胆子真不小啊!”苏珊向她不自然地笑了笑,同时看到张荣荷的嘴角往下撇着,满脸自大的神色。苏珊再也无法容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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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B% M0 q3 }0 R9 P3 K1 T: L0 d$ X. m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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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来怎么就要走?”张伯母第一个站起来挽留。 8 q1 T3 {5 t* A) o

) L6 k) I- W" g8 M- l  “也好,我送你!”李绍庭很愿意她走,因为屋子里的空气实在不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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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7 I; @4 K* d  k9 t  直到看不见张家的房子,他才吁了一口气说: ( l, l4 P: S,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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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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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经问过我一遍了!你讨厌看到我吗?”他拉住她,夜黑而阴霾,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从她颤抖的声音分辩出她的恼怒;他应该热情的吻她还是应该深情地解释?不知为什么,他沉默无语。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c. _" x5 `+ k  E0 \& g) [

1 d  @" k% _9 T/ J) ]1 s  “我以为你病了,昨天等你一天,今天又不见你来找我,心里好急!你为什么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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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L% E  c: w  “忙!” ; x& c( }7 o$ t8 [# V

. z4 O  {; q0 f: l  z  “忙什么?和厅长小姐谈恋爱?”这话引起他的反感: ) Q! m% \6 A1 a; t. C) b$ C7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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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诉过你,我父亲来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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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w7 Z1 H3 R- q: g8 d# Z+ F; Y  “你有没有和爸爸提起过我们的事?” ! h, y  p1 k7 q( g8 b( X1 N8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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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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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肯见我?”她有些失望。 6 O+ O" m  R' L; H) f

  j* f0 y5 ~" V8 @1 J  “他太忙。” % I4 O. c; {#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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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不是可以解问题的理由,一定是他不赞成我们的事,我猜得对吧?” 9 L6 r2 V2 _1 x/ S

9 V- j6 }* x' y2 C  U  “他并没有说不赞成,只是说现在我们学业都未完成,谈结婚还早,至少也要得到毕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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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诿之词:”等你毕了业他又说,还没有成就一番事业,等你有了成就,他就会给你另物色一位妻子,比如说,那个厅长家的小姐。” % o. [! c7 G' G( T9 x- x; A

- w5 ^& k) I" z% ?* }8 S1 T' }  “你为什么总是联想到她呢?” 0 d6 d2 g( T2 y1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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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要想到她,你没见她刚才对我的那幅样子吗?好像我抢了她的什么心爱的东西一样,还有她的母亲,虽然客客气气的,可是我觉得出来,她笑里藏刀根本不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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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T' q/ c2 U# o6 O7 C1 _  “小珊,你一向都很宽容,为什么忽然变得刻薄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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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T; N' w* F1 s1 y  “我刻薄?那是因为别人对我并不宽容,你反而责备起我来了!”苏珊用手蒙住了脸,啜泣声慢慢加急了。看到苏珊哭泣,李绍庭很惊慌,她一向都是很坚强的,绝少在人前表露悲伤甚至流泪,同时他们也从来没有争吵过,今晚,从见面开始,两人就不大和谐,他不懂他为什么要和她吵架,她不是牵挂自己才来的吗?她不是担心自己才来的吗?他为什么要和她吵呢?她的眼泪使他软化了,同时更加让他觉得惭愧了;但他的心情过于沉重和烦乱以现有的心情去抒情,他还做不到便简单地说: " ?: b% \0 I' ]& K* u. h9 e- Y$ ?2 ~

5 K  j2 W  C: A! S0 E  “我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请你不要再和我斤斤计较了好吗?我已够烦的了。” - S) K! m0 V) p. J! v  D

7 n. O* T. G2 i/ f& R" w# \  “嫌我烦了是吗?”她转身就走。他一把将她拉住,她挣扎着叫他放开她,还要说什么却已被他吻住,吻将两颗心连在一起,争执已经成为过去式。 % H; C: E7 C8 R: b2 t3 z) v! L

+ C$ z/ q- T: e7 p. F  “你抽烟了?” 1 n& O* t! V/ r7 v

2 _$ ]- d: `: S% K2 w5 O+ t  “不喜欢我可以不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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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可是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当心会上瘾,你以为政治家非要吸烟才有风度吗?” 5 c# F6 ^, H8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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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度倒在其次,只是吸烟可以帮助思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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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切莫愁,切莫愁,一杯清酒解人忧!你吸烟是不是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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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S" b2 \% i- T& X& `  “心情不好?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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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你说,你已经够烦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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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q* d: b. H  “是吗?我不记得了。”他装糊涂。“也许是你把我气糊涂了。” $ x7 f* K" e7 p) W, ?. V'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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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气你?这两天我的确心情很坏,那是因为见不到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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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f6 H$ q) k- z7 l' t0 X  “是吗?还有别的什么吗?”苏珊犹豫了一下说,“陈世松下个月要和一个护士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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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结他的,你心情为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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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心情不好你还说风凉话儿,姨夫也一直唠叨我不该放弃陈世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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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不着后悔,现在嫁给他还来得及。” 8 [6 F9 N2 K8 H+ _& h+ D$ S&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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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嫁自然会嫁,还用你提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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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不后悔,又何必心情坏呢?” 6 A+ |* Z9 v4 w
4 X% J& _5 o% y& X5 M2 K
  “还不了债,当然心情坏。” 8 n6 H( {, }/ `. X

% \) K; ~. p( v  Q; [: d' P  “债?谁的债?"
9 n  h" P) |  ]& G5 g) c" S“过去姨治病用了他的钱,现在来要了。”
+ \, z9 F0 ~* N$ ^, p; v$ L
3 T4 D' S- h1 O  “这种人真现实,人家不和他好了,他便要钱了。” " e* f  f& V/ r& I4 Y$ q/ I) e3 V: D

- O" t& }' v. }6 @. i9 K" d* y  “那笔钱当初也是说借,必定要还的,只是环境一直不好,也就没提起。现在他要结婚,开销很大,来要也是应该的。”
5 }( g$ l$ t' |7 u7 @# H& u# n9 B) q5 o3 J' c" p
  “一共欠他多少?我来还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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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n1 m# ~7 O/ f2 U# A  “绍庭,你真好!”苏珊转忧为喜了并感激的吻了他一下。以后的时间里,无论她谈什么做什么,他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倒不是因为那几个钱,而是他再三询问他自己,她是真的爱他而不是利用他吗?因为她对他越热情,他的疑惑越重。送完苏珊回到张家已是半夜了,他原以为不会再有人了,不料张荣荷却坐在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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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荣荷手里有一本小说,她已经换上了一套鹅黄色睡裙,头发散开垂在肩上,在灯光下看起来,似乎比往日动人了一点。李绍庭本来想从她身边走过去,偏偏这时她却开口了: ( K2 ^0 [& }2 Z( I% L$ H
5 E' K! H: d( u, T3 W" E2 ~3 K
  “喂!送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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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O' W( M  Q4 x/ v3 y  “啊!” ' x1 [+ @/ B- C0 I: b

& L; Q. v, X  c1 G3 z% M6 p  “她为什么没有对我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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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Y( B+ [( D5 q% K$ V  “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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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0 j5 K& }0 C4 y  }9 Y! v; L  “她也住在山上!”   S7 }: u* E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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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偶尔来山上玩玩,不常住这儿。大家都睡了你怎么还不睡?” " ?+ @$ p! s* \) `2 u7 R

0 B1 [7 h3 a( h& T8 b  “给你等门。” ( a9 I8 G! k" ]0 x  X# z8 Q9 ?3 X$ k

  U& F$ i$ |, g" x& K  “不敢当,去睡吧。”她没有依话去睡觉,而是望着他问: & H" T/ D( L8 B' b0 f*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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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哥哥说她很漂亮,我以为像天仙一样呢!今天一看不过如此。”李绍庭知道她指的是苏珊,为了避免麻烦,他没有说话。 2 V% o& m1 H! d. D/ T% U7 p+ Z

2 t, `# c- \# d8 E1 A1 V  “怎么了?批评你的女朋友,心疼了?” * E! A) L9 o+ G0 b7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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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他淡淡一笑。 " c* I+ A0 C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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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旗袍做的很合身,帮我问问在哪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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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g/ M# N& m% V  E0 L; u6 }6 c  “她可没你那么讲究,女人天生爱美,可也有女人不爱美的,对于美她们只是研究研究罢了。” & m1 `7 l( @" y$ v

3 }5 ]6 s* O% S  “美是一种学问,是艺术。” 3 z4 i2 ?0 Y- y: g! _4 a

! i2 @2 B2 x, j% g) d/ d- @  “这么说你是艺术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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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Y2 v  y2 Y2 a* p! y  “当然,再过几天我就要进音乐学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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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学院不单只是学习音乐,文化课也要学的。” ( d. v( }9 ~. b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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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不会很难,因为我们必竟是主修音乐的,没听说音乐学院培养出数学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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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但凡事只要认真就不难了。” & k+ O, C4 ^- P* ~6 p

) Y; j; @9 _$ g8 N- C8 ?& K  “听说你理科学的很好,还要学工程呢!李伯伯告诉我,你愿意替我补习数理化,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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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0 p. `- O8 v  “是有这么回事,可是你一共也学不了多少,我看就算了吧!” 5 J# n' r4 `2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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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一天是一天,你不肯教我吗?从明天起早晨代数,晚上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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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就不要了,时间太多,你会厌烦的。”事实上,他并非为她着想,而是为自己着想,牺牲了早晨已经够慷慨了,夜晚时间他还想自己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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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9 00:27: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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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好的前程,还怕没有美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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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庭你还好吗?功课忙不忙?哥哥现在去了上海,你一个人在学校寂寞吗?其实这话问得有点多余,你还怕没有朋友吗,尤其是女朋友。我真希望自己和你在同一所大学,朝夕见面,那该多好啊!只可惜我的学习太差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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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 p( Y3 _( h' ]; p' l4 [: L  进入音乐学院以后,比在南开轻松多了,不像以前那样紧张了,除了学习声乐,文化课的学习倒也跟得上,这两个星期你都没有回山上,妈妈很惦记着你,这个星期你可一定要回来啊!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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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E8 c) X: t( h5 G5 R7 Z; @  随信寄去一张照片儿,是前些天在一个同学的派对上照的,送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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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笑人念到这里,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用含笑的目光注视了一阵然后喊着: 5 G! B' j% i!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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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杨,绍庭的女朋友看起来很眼熟,你知道她是谁吗?”杨再嘉没有理他,另外一个姓赵的同学凑过来端详了一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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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张荣祥的妹妹,张荣荷吧。” + Q; o8 I$ l; U, B6 n

# ^% N$ U1 p% i" t9 ~; C$ p4 y  “真是哎!信封上写着呢!”方笑人捅了捅杨再嘉说: 5 j+ H6 w; k6 g. {0 A2 q  s)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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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张荣祥的妹妹长得还挺漂亮。” 1 ^$ N; z: v& x* z$ ]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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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看,你私拆人家信是不道德的行为,当心他回来有你好看!” ) }, b; o. h3 b5 m

- J7 C! R  R# z+ c% d5 g& C  “不会这么快回来的,他哪天晚上不是和苏珊缠绵到后半夜才肯回来?绍庭这小子是交上桃花运了,是又有人爱,又有人追,为什么这么好人缘儿,还不就是他们家有钱嘛!你说是不是老杨?” " I- \; k&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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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发牢骚到绍庭面前发吧。”杨再嘉无动于衷。 " C4 n" T) i- I& L: r& P

. j+ o; ]+ b9 ^/ U* B* {$ u  “当面!你以为我不敢?”正说着门开了李绍庭走了进来。方笑人见到他回来得突然,手中的信还来不及放回去,便慌了且神情有些紧张,只好将手上的信交了出来。 . A2 n0 I" @4 z% _# o% n

4 G( r; s( ?" k# V( }! h9 Q9 r8 J  “什么东西?”李绍庭纳闷的接过来“你看我的信?你还有没人格?”方笑人陪着笑,他知道李绍庭是翻脸不认的。李绍庭是个值得利用的人,不比杨再嘉,万一弄僵受到损害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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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翻你的枕头找烟,结它掉了出来我就顺便看了两眼打算放回去,你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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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少翻我东西,我又不是卖烟的,凭什么翻我的?” 2 O4 x- |8 F, ^5 r1 l

! }1 B9 `- |" o! @8 P. c4 J  “何必呢,有福同享嘛!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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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你算朋友吗?”李绍庭不屑地扭过了头不看方笑人。” . S% ^% q0 U" u

. Y/ Y: n7 N1 C! c1 O4 R+ s/ t  W  “怎么不算朋友,我这人最讲义气了,你和张荣荷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告诉苏珊,你放心。”方笑人无耻的说着,一方面又间接地说明他很有可能出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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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躺在床上陷入了沉思。他之所以没有回山上,是为了向苏珊证明他和张家没有关联,一方面为了躲避张荣荷。张荣荷对他显示出的好感令他很不安。他自然是想拒她于千里之外,但父亲的训示又不能不顾,这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 b* a2 [2 h8 F/ Q* ^#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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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绍庭,”方笑人亲热的叫了一声“有件事想问你。” $ Z: w8 O5 i0 Y; n*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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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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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P* ^. g3 E! o8 C* b0 j8 M  “张荣荷是不是张荣祥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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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 I& t$ z5 \9 Y- _, y  “干嘛?” 8 g0 ^* G9 V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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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着她的字写得很好,用词也美!” 7 O0 S5 b; v6 S& r

  q% c$ i. O1 k5 F  J, }  “你不是顺便就看两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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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我是一目十行的神童你忘了吗?如果文如其人,那么这位张小姐倒是很可取。” / U# d4 y7 q3 q, y7 b&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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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文和你的人就相差太远,写的都是人话,却不办人事儿。” ) V5 d# J3 f: p

. z- F3 z* G7 A* ]- E+ ?( d# U  “我真不是有意偷看你信的。哎,以前没听你谈起过张荣祥的妹妹,可是经过这一个暑假,你们的感情好像进步很快。” 9 P' `  m"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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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的事,我不过是给她补了几天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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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父亲,同意苏珊和张荣荷她们俩谁?” ! }6 A5 l4 h; P3 V4 H& ]4 t% F

& D4 C$ N" X5 p* x" @* r$ d  “我是不会娶张荣荷的。”   t1 f0 {8 O& s3 u

4 A8 k5 ?8 [8 e  “我看她不错嘛!也很漂亮,而且如果你放着厅长的东床快婿不做,那未免也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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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笑人的话让李绍庭想起父亲的长篇大论来,他厌恶的瞪了方笑人一眼,他突然觉得,方笑人和父亲倒很合适做父子,两个人看法完全相同,绝不会起冲突。方笑人又说: . k. s( A0 ?( t& _# Q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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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姻也是有条件的。” , t# o9 E* V/ P' T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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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你赞成我娶张荣荷?” 8 n7 d) \% M. C6 ^8 j/ S. j

+ e9 i% v; O! k  H( [  “不,应该说,我赞成你娶张厅长的女儿,你是学政治的,你家里虽然有钱,但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花钱买官做的年代了,但如果你做了张厅长的女婿,就是为了他女儿,他也会安排好你的仕途。金融系的苏念先你认的吧?他毕业到银行做行政主管,他的同班同学比他学的好多了,可连个小职员也没混上,为什么?因为他舅舅是银行的行长,这种例子很多,摆在你面前的就有一个,所以你无须挣扎,我知道你放不下苏珊,可是有了好前程还怕没有美女吗?” 1 _- t" |' a  X6 _

6 g7 g) s8 Z* o- P' E  “可是我怎么能丢下她不管?” * ?' h" H; [! A2 s"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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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能?结了婚还兴许离婚呢,更何况你们还各有各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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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d8 S: f9 v& e# E% D" r/ V* k7 h' _  第二天晚上李绍庭从苏珊那里回来见到刚从图书馆出来的杨再嘉,杨再嘉见了他说: - `$ Y; @1 j. t8 Y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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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想找你谈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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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8 _3 e5 O# ~# [  “什么事?” $ o$ p' q* K/ P5 W2 J0 O  f  ?

/ c# h2 P4 f) a$ ^  “昨晚,你和老方的话我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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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3 l8 H; j" t  “啊!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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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4 |9 x9 \: I3 `  “记不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你自告奋勇替苏珊提箱子?” $ y- y# c  h  ?6 d2 `0 {% R& T

$ H5 a. Q! [; y1 n1 O6 E6 q5 b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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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 }% C# P( Z" u  “到今天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我当时很不赞成你的做法。不过我现在更不赞成你的做法,爱情和其他事不同,做其他事三心二意,至多影响到你个人,而爱情则会伤害到别人。”李绍庭低着头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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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q. w4 B  W  “我没恋爱过,但我知道感情越单纯就会越幸福,苦恼也就越少,我不同意老方的说法,那样对你来说未免太现实,太自私了。” , k6 b. ?5 y" R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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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边说边走,已经离宿舍不远了,杨再嘉不便再说下去,于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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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好好考虑,不要留下什么遗憾!”说完他大步走进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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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d6 j" J' V- a7 q8 ^4 [8 P* Q5 M  李绍庭怀着紊乱的心情,深深地吸着烟靠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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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9 00:27:35 | 显示全部楼层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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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太太怕什么,爱情是盲目的…………………” ; E# c2 V) K5 Z

5 a* ]) d, d& n% t  烟,烧痛了他的手指。李绍庭从惊觉中醒过来,急忙把烟扔进烟灰缸,本他还想再抽一支的,但如果再抽就是今晚的第六支了,才打消念头。在他心神不宁时,便喜欢一支连着一支不断的吸烟,可惜烟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他只有把它当做一个朋友,越孤独越不宁越想与它握手,看着它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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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1 @$ w8 e/ P6 s! c6 Z  时间显得特别缓慢,才九点多,睡觉太早,不睡又无所是事,房间里一片寂静,儿女们这个时都睡了,他们的生活要比自己正规一些,因为明天还要上学。他不知道妻子在做什么,当然她也不会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们共处一室,却像两个世界生活的人一样。除非有客人来,他和她才会双双出现,看起来彼此客气,相敬如宾,而实际上两个人的心都象冰一样冷。客人一走,他们的表演便结束了。问题是很少有必须两个人一起露面的客人来家中,所以连这样的演出想看上一次都是那么的不容易。来李家的客人分两种:看先生的不用告诉太太;看太太的不用通知先生。而孩子们的朋友呢,只有等两个大人都出去了才会约到家里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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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走走吧,李绍庭想即便没有目的,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于是他迈步出了书房,天知道他要去哪!他一面走还在一面思考,往西还是往东。他唯一知道的是现在的他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自由,好像一切都由他来做主一样,不必向任何人请示是否可以。起初她还在打听他的行踪,时不时的到公司来瞧瞧,不过近几年来,她也学聪明了,对他的行踪不闻不问。她曾经当着他的面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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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R" T8 \3 y+ `  “不管你耍什么花招,我就是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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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5 ]! {; Y% e  这种手段果然狠毒,他的确只能继续徘徊下去而不能终止这场恶梦。她是一块不可移动的石头,他的感情永远也找不到寄托,他突然想起申美罗那句经典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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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 I8 ?7 P1 p! J' s3 `  “有太太怕什么?爱情是盲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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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由乐斯娱乐城门口经过没有停下来,以现在的心情去逢场作戏,他没有把握做一个称职的演员。但他并没有忘记申美罗的一频一笑如果不是因为心情所至他绝对会走进去欣赏她动人的眼波,所以当车子驶过时他朝乐斯望了一眼,但没有看到他想见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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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闹市区,他的心静了下来,趁这段时间他要找杨再嘉谈一下新近招标的事。由楼旁的亮窗推测,杨再嘉正在灯下专注地工作。时光并不曾给杨再嘉任何改变,直到现在,他依就像在学校一样,最感兴趣的还是书。他的阅读范围很广,除了工程还有医学、哲学、法律甚至摄影和体育,只是不涉及文学,他说需要百分之百的有价值的东西,而文学对他来说只是浪费时间,李绍庭对于老友这种精神一方面不是非赏赞同,但另一方面却是十分敬佩,并且感到惭愧。虽然公司是他的,而且因为自己是出资人,地位要比杨再嘉更高一层,但实际付出却远没有那么多。数十年来,杨再嘉埋头苦干,从不在名利上争长论短,李绍庭从心底里庆幸自己可以结识这么好的一个朋友。也得意当初他看准工程这行,并和杨再嘉一起发展彼此的事业,确实是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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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_* x2 ^, k; _  员工对于经理夜晚突然到来颇感意外。先前一段时间经理倒是常住在公司,大家传说经理夫妇早有失和,甚至还闹过离婚。不过以后风波停静下来,好像又相安无事了。这几年,公司业务蒸蒸日上,夫妇的感情也不再有什么传闻,员工们也见过经理的妻子几次,她气质高傲,面孔和经理一样冷竣,在外型上,大家一致认为,他们很相配。 $ R! m4 t5 V7 A8 p5 b& a/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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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庭进了办公室,秘书正要倒茶,听见经理发出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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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 N6 r+ ^  “去看一下杨工睡了没有?如果没有,请他过来。” ! F" d/ \# S' r" A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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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支烟的工夫走廊传来沉重的皮鞋声,李绍庭一听便知道杨再嘉来了。除了头发已经发灰,脸也出现了些皱纹以外,杨再嘉仍然是过去的杨再嘉,穿着半新的衣服,留着小平头。李绍庭让给他一支烟,他没有接受,因为收入和个人习性都不曾引导他养成吸烟、喝酒的习惯,并且也从不和女人谈情说爱,除了非万不得已他才勉强和那些女人周旋,只是逢场作戏而已,用他的话说: / m' _( S+ z; z! ?9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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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愿意伤害别人的感情,我有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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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0 }. ^8 ~; C6 m  李绍庭非常羡慕杨再嘉的家庭生活,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换取杨再嘉的幸福和自由。老同学面对面和当年在学校又有什么不同?李绍庭感慨的喷了一口烟,想起二十一年一晃而过,钱买不回大好的岁月,事业也弥补不了内心的空虚。 ( j6 A) W; |* b% L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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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了,怎么还来公司?”杨再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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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1 G# R8 ~/ T7 T  “我想起中央广场的工程。”他以此作为话题,但却不能使杨再嘉相信他是专诚而来的,因为他第一眼已发现到隐藏在李绍庭冷竣面孔下面的那份落寞了。谈罢公事,两人陷入沉默。为了避免僵坐无味,杨再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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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哪里过来的?” ) E: g6 H* {9 `; T4 N'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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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 7 ?8 O, C" `- P& w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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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再嘉很清楚李绍庭和他的太太长期冷战的情形,虽然他知道他的话不会扭转他(她)们之间的僵局,但为了尽友谊之道,他还是劝解着: . s7 u# `% @$ p5 i/ |

2 f: D2 J4 C: g- a! t  “有一个家真的很不错,白天忙了一整天,晚上悠闲的和太太喝着茶,那是一种最平实的幸福,有人一生都在追寻幸福,孰不知,幸福的意义其实很简单。” - _! L# Z9 T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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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们没有感情呢?”李绍庭冷冷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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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F+ c7 l4 M" I  “那为什么还要结婚?”杨再嘉的话是有力的一记闷棍,打得李绍庭直发懵。过了一会儿他才无可奈何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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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1 V4 }! @# X  “你说的对,我根本不就不应该和张荣荷结婚,很早以前你就劝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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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W9 z) Y5 q9 a3 |  “我劝你那次是听了老方的谬论以后,可是没有作用,你还是选择了老方的观点,但既然结了婚就该珍惜。”他看了看李绍庭:“你和张荣荷的感情是不是也受到了老方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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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谈也罢。总之后来我就不应该收留他!” / I( d( ]. S7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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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笑人是他犯过的不可原谅的第二个错误,如果说他和苏珊的绝别是他今生最痛的心事,那么还有比这更坏的,就是方笑人和张荣荷对他的伤害,也让他彻底放弃,用一丝一毫的耐心去挽救这场不幸的婚姻及为之再做任何的努力。他这样想却没有这样说,两个人相对坐着,不由得又记忆起许多当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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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方笑人的投奔信时,李绍庭已经在旺县两度寒暑了。事业上的光茫掩盖住了婚姻的暗影,二十四岁便作了一方之县,这在当时被人们传为美谈。而张荣荷言语之间却表露出固有的骄傲,婚后彼此第一次战争爆发时,她便以一幅不屑的语气说: 5 Q0 @2 g7 s2 ?! [* F2 F

- d# C4 ]/ e, D- N5 T% j: K0 I3 `  “有什么好神气的,你也不想想这个县长是怎么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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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b2 m7 F+ J0 ^- F1 ~8 J3 P  他气白了脸,却哑口无言。是的,不用她提醒他也知道他这个县长是怎么当的,他不会忘记这份荣耀来自于她的父亲张震中。李绍庭的确在对张荣荷作出让步,但不是因为他惧怕她,也不是因为她值得他怜惜。当他作新郎的那天,张震中赶回来作主婚人,就特别嘱咐过他: - U- z' g% M)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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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荷不懂事,你应该处处容让她。” $ Z$ ?! k1 f0 m+ J3 G

) a& `$ N; ^9 ?0 D# ]: f; s  他的父亲也曾以自身作则开导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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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辈子,不听女人言,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n/ h* K4 I8 b; c% F3 m

0 `; H$ L  b9 i8 S% I4 c- F  日后,每逢战争爆发,他便竭力容让,加上当时张荣荷接二连三的怀孕,他知道孕妇的情绪会有些反常,因此他会由衷的原谅她。 4 }# o( G* p' x; i1 x' D1 d

+ q9 N7 }3 \5 b0 P" g  最初的几月,夫妇之间虽然不时发生争吵,但也有恩爱的时候,旺县是一个比较闭塞的小县,床第之欢成为重要的逍遣节目,以致张荣荷每年都会做一次母亲。每到产期接近就会去接她的母亲,婴儿落地后,李绍庭便恭请泰山为之取名。 5 z  W4 S' R. x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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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李韦、李泽之后,张荣荷怀闹闹时,方笑人带着简单的行李由重庆到这闭塞的旺县 8 `, ~  k9 c# _( `5 [

& E6 W6 u/ f# X! `. ?1 M; n9 c  坐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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