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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冰心在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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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17 23:49: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片冰心在玉盒——卷首语- D1 Z# _! e) J% u
云淡碧天如水的清晨,苍穹的脸庞澄若明镜,白净而无瑕。时有飞鸟倏然而过,带去一份思念,须臾之际,只在天的尽头,隐约着一点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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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N" ?% u! R& s  一缕柔和的阳光泻进窗来,悄悄地爬到我怀中的书上,轻轻翻过书的扉页,它便像个温驯的孩子,酣睡在这诗林词海之中。 1 @! m, A" R; X: c# t  {7 t!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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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又胡思乱想了许多,整理旧书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那本《中国古代文学》,一种莫名的冲动,霎时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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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渡历史的长河,走进古人的天地:看群莺漫飞,汲愚溪之水,闻琵琶哀调,望雁字南回。多少不满世俗壮志,道官场是非;几许惆怅离愁别绪,抚素琴泪垂。“大明湖畔,趵突泉边,故居在垂杨深处;漱玉集中,金石录里,文采有后主遗风”,每每读到清照,总会在意象里设置了“易安精舍”的故居一隅,又不禁想起她坎坷的生平,有时动情,竟连窗外叶子风过时“沙沙”之音误为哭泣。 / u9 J8 E1 Y) S. K1 J

6 u' J: z( _8 |6 A5 [! B' n  一页一页地看去,我仿佛又听到那个既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纸页已泛黄,此书本无奇,然而,它萦纡着我的,却始终是一种别样的情愫。祖父走了,走得是那样的匆匆,留给我的唯一文书遗物,便是这本他颇为心爱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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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O, o, l0 ^* t5 P# x* A! O  无数个繁星满天的夜晚,仰望湛蓝无垠的紫冥,我寻觅着,在某一清冷的角落,有一颗孤星,我想,那或许是祖父;在朦胧的梦寐中,有时看见一张饱经风霜亦不乏慈爱的面孔,眷眷,似有沉郁地悄然远去,我想,那或许是祖父回来看我。
 楼主| 发表于 2005-8-17 23:49:5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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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起祖父生前的一切,尚有遗痕刻在我的心中,祖父并不疼爱我,印象中,他是一位威严且不苟言笑的长辈。挨骂成了我的家常便饭,似乎一天听不到祖父的责备,竟会觉得不自然,那时我大约七岁。 1 D+ @0 ?( B. l% s;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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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因为祖母去世的早,我渴望着从祖父那里寻得一份已不属于我的爱,有时看到邻居家小孩有爷爷买糖葫芦给他们吃,羡慕里又夹着不满与戾气。奇怪的是,在祖父面前,本应畏惧的我却丝毫不懂拘泥,是我天性不羁,还是其它原因,我也不明。祖父多次严厉的斥喝,并未震慑我幼小的心灵,在渐渐流逝的岁月里,我学会了冷默与坦然承受,没有恨,没有爱,当时的我,对祖父仅有的,便是那样一份淡淡、淡淡的感情,毕竟,他是我唯一的祖父,何况,我不是男孩,我必须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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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o2 e1 X: v  祖父存有“男尊女卑”的封建残念,对姑姑的几个男孩子,他宠爱有加,教他们写字,画画,教他们读书,对我,却甚为冷落。那时候,父亲常要在城里工作,一个月回来不过几天,母亲是个典型的农村劳动妇女,每天有着许多家务须料理,也顾不上来管束我,如此一来,更多时间,我便跟祖父一起。祖父甚爱古器,家中亦珍藏不少。有一次,我爬上一张沙发上玩,祖父见了很是生气,他一下子把我从沙发上提了下来,就像提一只小猫一样,我确实地被吓到了,在我“安全着陆”之际,他不忘斥喝我几句:“谁叫你在这玩的,把沙发弄破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我突然好想哭,但很奇怪,我不但没有哭,相反的,我用憎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祖父,第一次,我看祖父的眼神里射出恨的火焰,“我太叛逆了,是吗?”至今,突然忆起,我会不禁地问自己。祖父许是被我的怒气怔住了,他没再多说什么,“到外面玩吧。”我挣脱出他的“魔掌”,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眼里噙着泪花,却拼命忍着,始终未尝滴下…… 6 P& k5 W; b9 J1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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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生在“潮州”的我,并非与其它孩子一样,沐浴着大城市里温暖明媚的阳光,在惠风的呵护下幸福成长,我的童年在“彩塘”度过,那里是我的故乡,是我暌别十多年却无以舍弃的家园,更是父亲母亲魂牵梦萦的桑梓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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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t/ R3 |3 ^- H$ N" C" Q  乡间的小路,有我踏过的足迹,落日的余辉把我的身影摄在回忆的相集里。无限眷念于过去那段十分质朴的乡村生活。记忆中,河上的夕阳总把金鳞装点在小桥的扶臂两旁,桥形若一道卧于江心的彩虹,晚风拂及时飒飒作响的竹林,是一面青纱帐,如一曲短笛横吹,悠扬而深沉。这一切,祖父从未与我一同感受过,孤独的我,有天地日月垂怜,已告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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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7 23:50:15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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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_6 _& w0 ]" b0 ]  在祖父的老屋里,一张偌大的写字桌前,总有祖父熟悉的身影,他时常研墨练起大字。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对他的敬佩之感才会油然而生。祖父不仅练得一手好字,画也画得很绝,祖父会下棋,对弈总是难逢敌手,我甚至不明白,这样优秀的一个人,为何会如此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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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我从外面回来,见祖父正全神贯注地勾画着什么,我轻声走近,只见毛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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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R$ L4 \% V; [% m9 [' h! x0 _  祖父手中轻飞曼舞,不一会儿,几朵俏艳的梅花便跃然纸上,十分传神。既而,又见祖父将毛笔在清水中漂洗一番,轻蘸些许白色的颜料,在梅花四周淡淡抹过一笔,再和点浅蓝色的一点、一擦,又把笔上多余的水份挤去,慢慢地拖动笔杆,让纸上不均匀的水渍顺着笔锋牵引到别处,如此一番功夫,须臾便成满天飞雪,好一枝傲立琼枝的冬梅!是革命的象征,我略有所感,不禁低吟:“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祖父闻声不觉抬头,一见是我,忽而有些震动,或许,在祖父眼里,我只是个微不足道,没有见识的不值钱的女孩子,如此雅致之句,出于我口,甚为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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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D. [  c4 b2 c2 d5 h. M7 D  此刻,我看到祖父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怜爱,他摘下眼镜,轻抚着我的头道:“馨儿(我的小名),爷爷不知道原来你也喜欢古诗,你这首诗,正是说出爷爷的心声啊,是从哪学来的呢?”。第一次被爷爷如此亲近,我确是受宠若惊了,语无伦次地忙连声道:“不,不,爷爷,没什么,是您画得好,那是在书上看到的,我乱说的,爷爷您不要生气啊。”。我怕了吗?为什么当时,我是那么地惊慌失措,竟连一句肯定的评语都不敢接受,直到今天,我才真正地确认了自己对祖父的感情,是敬畏!是的,崇敬他,却又畏惧他。“馨儿,爷爷一直以来都太忽视你了,想不到,爷爷最忽视的人,却是最懂爷爷的啊”,我胆怯地抬起久垂的头,就在那一刻,忽然,我看到爷爷眼中有种晶莹的液体,似要滚落,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却云集般地围绕着我。对我来说,那天发生的事,或许是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当时,那种凝固的氛围,更让我感到似乎经历了几个世纪之久。 + P$ I; t* f8 x* R$ {% ~  M4 s

+ t' d8 H3 {  s: [0 N8 v  突然意识到什么,一种直觉让我感到害怕——我把祖父弄哭了。我带着哭腔,一迭连声地道:“对不起,爷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哭你的,我刚才乱说,你不要生气,你不要哭啊……”祖父没说什么,却一把将我揽入怀中,紧紧地,似乎我瘦小的身体竟成了他唯一的倚靠,一颗泪,分明从他那深黝的眼眶滴落下来。于是我知道,祖父不是岩石,不是钢铁,祖父也有脆弱的一面,他,甚至是孤独的。 0 k, h7 ]  ~&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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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祖父不时会教我读书,打算盘,写字画画,教我学古诗,日子总在我们的笑语之中迁逝,祖父还教我种花,满院的绿草红花,是这座沉郁的老屋一点清馨的点缀,每当花开的时候,祖父总会说:“你奶奶看到一定很高兴,她很喜欢这些花的”。 $ R" R" i4 _/ }' V  ?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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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祖母,我知道的甚少,听母亲说,爸爸还很小的时候,祖母的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祖父经常是在一旁照顾的,直到祖母离开了人间,他变得沉默寡言了,而且时常大发脾气,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祖父令人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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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I) v3 O/ d& E# }( i: N9 h  我经常看到祖父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蓝色的羊毛衫,织工很细,一针一线似乎都穿插着真情,有一次我禁不住问祖父:“爷爷,您为什么总是拿这件衣服出来呀,天气不冷啊,还有,你拿出来又不穿……?”祖父笑着说:“这件羊毛衫,是你奶奶在的时候,织给我的,爷爷最喜欢它了。”祖父不慢不急地说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似乎有些自我陶醉,祖父接着说:“这是你奶奶给我的‘定情信物’,一共有两件,一件是给我的,一件她自己留着。”“定情信物?“什么是‘定情信物’?”当时的我一头雾水,却确实感到唯一令祖父如此开心的,便是他静静地看着那件羊毛衫,沉侵在美好的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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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7 23:50:37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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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到了,满园花红草绿,碧叶流芳,祖父的院子里,常常有各种各样的芝兰,馨香徐来,总令人心旷神怡。我惊奇地发现,院子里种的是清一色的兰花,后来才知道,祖母的名字里,有个“兰”字,清气自溢,秀外惠中,或许,祖父对“兰”的钟爱,即是对祖母难以摒弃的爱吧…… 8 ?4 I% i) f" p)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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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从井底汲水盛在脸盆里给祖父洗脸,祖父就会夸我是个善解人意,乖巧的好孩子,这曾令我兴奋了好几天,于是我知道,祖父是爱我的,只是以前我不一点都不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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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闲之际,我还会给祖父泡一杯热茶,靠在摇椅边,静静地听他给我讲那古老的故事。祖父是村里的老干部,在大队里很有威严,村里人需要帮忙,也总来叫祖父去,他总是不亦乐乎地应承了。当然,这一切,是在我慢慢懂读懂他之后,才知道的。 + W: C4 U. ]3 S4 t3 s: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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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当接触祖父更多,我发现,祖父不但是孤独的,而且无奈,甚至有些可怜,他会跟我这样一个小孩子玩,足见他的无以倾诉。老屋,有一种古老的阴森,仅有的便是:一位老人,一个小孩,两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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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大伯、二伯总出远门,就算回来也很少去看望祖父,而父亲因城里工作忙,也少回来,小叔到海南去发展,姑姑已嫁到广州好几年,祖父常说:“孩子大了,都各忙各的了”,然后会很深沉地对我说:“馨儿,爷爷老了,真想去陪你奶奶啊……。”“好呀,那爷爷要带我一起去啊,我也想见见奶奶。”我天真地说道,祖父愣了几秒钟,叹息道:“不行,你不能去的,你还有许多路要走,我们馨儿是最优秀的。你就要到城里读书了,到了那,可要听爸爸妈妈的话,要好好用功,做个有出息的人,知道吗?”“嗯!”,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 S' y' q" h( O1 w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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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母亲说,等父亲工作稳定下来,我们就到城里住,这样,我就能在潮州上学了。突然,我很舍不得祖父。 - K5 P4 A8 Z4 f* H" _3 d

9 r$ B0 s; p* a4 M# K  j  一天,我从外面玩完回来,听见里面正在争执着什么,隐约地我听到父亲的声音,“爸爸来了!”我高兴地往屋里冲,却看到这样一个场面——父亲在一旁一个劲地抽闷烟,母亲则默默地收拾着行李.“我们要走了吗?”我在心底自问,再看祖父,他靠进那张老沙发,两眼直盯着天花板发呆。“发生什么事了?”我跑到祖父身边,拉着他枯瘦如柴的手:“爷爷,你们是怎么啦,为什么都不说话呀?”。祖父或许是听到我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这时,我接触到一对何等苍凉的眸子,几乎是凝滞无光的,“哦,馨儿,回来啦,”“嗯”,我应了一声。“爷爷您怎么了呢?是不是生病了?”我用手轻轻摸了一下祖父的前额,却笑着说:“还好,不烫,爷爷没事。”这时,沉默了许久的父亲终开忍不住开口了:“爸,您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到那也好有个照应,你一个人留在这,守着这间快要坍塌的老屋,我们都不放心你啊。”“是啊,爸,您跟我们一块走吧”妈妈忙附合着,甚至是哀求着。此刻的我已明白了七八成,我知道我将要离开祖父,将要与这间相伴多日的老屋挥手道别,却不知道,这一挥别,重逢时竟是“十年生死两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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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X6 n7 m: N  我的央求亦没有使祖父改变留住老屋的意念,祖父爱这里,这里有着太多他无法忘却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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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6 ~5 V! B1 ^  带着依依的情愫,对祖父的无限留念,我踏上自己的人生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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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7 23:50:59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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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k7 v: T7 Z8 Y' g- ~  春华秋实,逝者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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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从时间的沙漏中洒落,点点滴滴,缀成许多尘封的往事,重演不了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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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迁徒到城里已计十多年了,此间亦不曾去探望过祖父。常对片片西去的浮云寄予祝愿万千,冀望它为祖父捎去一份真诚的慰问。 3 k. a: ]# v8 `

0 O1 g) |! C& {* q0 O  听父亲说,祖父近年身体状况欠佳,常要住院,然而,远在潮州的我,要时常陪伴甚是不便,于是,我在家里照顾尚为年少的妹妹,父亲母亲则来回地搭车去照料祖父。 0 w) b4 n8 o3 A. e!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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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噩耗便传入我的耳中,祖父病危!弥留之际,他老人家想见我最后一面。我仍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我,是肿着眼睛走进祖父的病房的。“爷爷”,我带着哭腔轻喊了一声,听到我的声音祖父用尽全身力气睁开久闭的双眼,“爷爷”我又喊了一声,忍了许久的眼泪几欲夺眶而出,我的样子是那么地凄然。“不……不要……不要哭,馨儿,爷爷……会,会好的,爷爷要去,去见你奶奶了……咳咳……要听话,记住……要做一个,做一个坚强的……女孩子,绝不要掉下……懦弱的眼泪,听,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学习,咳咳……”“我知道!我知道!”我拼命地点头,拼命地忍住眼泪,“爷爷,我会紧记你说的话的,我一定听爸爸妈妈的话,爷爷,你不要离开我们,不要离开我,你要好起来,我不要你走,!我不要!……”我已悱恻不知措辞,祖父紧紧地握着我的双手,我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祖父,生怕再过几秒,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毕竟,祖父累了,就这样安详地合上了双眼,留下一大堆还没来得及接受这残酷事实的人们,紧接着是一阵巨雷轰响般的叫呼和痛哭声,我什么也听不到,耳边只是乱轰轰的一片,我仍紧紧地握着祖父那苍老如枯枝般的瘦弱的手,深深地凝视着那张腊黄却慈祥依旧的脸孔,终于一滴泪忍不住掉下来,滴在祖父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滑下一道泪痕…… $ }$ y/ |1 W, o8 {' I) `

( {2 X: x0 i* {. t: j0 [  祖父走了,走得那样从容,那样匆匆,我犹深记他走的时候,脸上是挂着微笑的,正如他所说,他能永远陪着祖母了,祖父不再孤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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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7 23:51:24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 \1 E5 F  y3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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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换星移几度秋”,又是一年的清明,二十岁的我站在“桑埔山”上,捧着亲手采摘的满山的鲜花,轻轻地摆放在祖父坟前的时候,我在心里说道:“爷爷,馨儿来了,来看您了,我没让您失望,您瞧,这些是‘三好学生’的奖状,还有我论文获奖的‘荣誉证书’……”。把这些“胜利品”轻轻放在祖父的坟前,向着那块的杂草垂青的石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山间飘着细雨,如轻烟,似薄雾,织成一件素纱,披在青山的秀肩上,迷蒙中逸着清丽,装点了乍暖还寒三月里的柔柔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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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E- f# O$ m" E" Q6 y' V& O; V  扫完墓,我走下了山坡,走向了那片桃园——充溢着我许多童年回忆的桃园。 2 @$ x$ x2 j9 Q

3 ?3 }, i$ ~; L  I* ]" q" t9 A( G: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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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17 23:51:5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片冰心在玉盒——后记! b, J  O) |, b! q7 E
轻轻地合上久摊的书面,脑海里又浮现出祖父那久违的面孔,拉开抽屉,把书放进去,不经意间,眼光又触碰到那个“玉盒”——祖父留给我的遗物,一个很是精巧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枚戒指,母亲说,那是祖父生前留下给我将来当嫁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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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G( l  潮阳故人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盒! 1 b8 t# x3 q! w; F: i: e) f

9 M/ r5 ^' @$ i' p  祖父,我好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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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边的天空飘来一朵浮云,若惝怳不定的心,听着风吹竹林的声音,写下一片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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