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成长的青春

文禾 · 发表于 2005-7-30 17:20:14

街角那间森林小木屋似的铺子，是我的。铺子的招牌上很张扬也很沧桑的木刻着：Sunrise。
　　是的，Sunrise，有晨曦的时候，天空里泛着浅浅的婴儿蓝，空气里氤氲着淡淡的薄荷样的清凉，眼睛里的世界仿佛加了蓝色的滤镜，安静，淡然，清净。
　　铺子的对面，是一所素雅而安静的中学校园。那是一所名牌中学，对学生的要求也甚是严格，他们把初三和高三毕业班的孩子与其他学生分离出来进行单独的管理，而初三的孩子们，就在那所素雅而安静的校园里默默的学习着。
　　清晨蓝色的雾气渐渐消散，路上渐渐喧闹了，一些穿着普通而不甚漂亮的校服的孩子也疲倦却依然唧唧喳喳聒噪着拥着进了校园。他们有的会在我的铺子前停下来，匆忙的笑着说，我要一杯珍珠奶茶。
　　就比如那个神情一直很淡然很安静的女孩儿。
　　我是在夏天结束的时候开始注意到她的。因为她实在是特别。
　　她总是在长长的垂下的发丝上别上漂亮可爱的小夹子，那些糖果样绚丽的色彩，柠檬黄，月光银，以及如夜晚的天空一样深邃的蓝，有时是几只红润的小樱桃，有时是一只诡异的鱼骨头。她也总是别出心裁的在单调的校服上别上几只生动活泼的徽章，流氓兔，加菲猫，以及可达鸭。她的手腕上有一串繁复而琐碎的手镯，哗啦哗啦响着如同雨水落下。她像个精致而可爱的大娃娃。
　　她是和另外一个模样单纯而安静的短发女孩子一同来的，只是那个女孩子的眼睛深邃而神秘，捉摸不清，而她的眼睛却是清澈见底的明亮，偶而会有阴郁的忧伤以及疲倦的隐忍。
　　她们每天都会坐在我的铺子里，临窗，要最便宜的水果冰，然后叽叽喳喳说个不歇。
　　初三的孩子总是忙碌着，很晚很晚才能下课。而她们却总是很早就出来，奔跑着穿过街道，很远就能听到她们肆无忌惮的笑声，如雨水溅起的水花一样透明而单纯。那时候我会从铺子的吧台里站起来，准备为她们做水果冰。
　　忙着向冰沙上涂抹奇异果酱的时候我不免好奇的问，你们怎么每天都那么早下课啊。
短发女孩子骄傲的笑了，我们是班里成绩最好的，所以不用参加每天下课后的补习啊。
原来如此。我把水果冰放在她们的面前，不免又好奇的问，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短发女孩子说，我叫壹壹。
　　长发女孩子说，我叫小陌。

然后她们就开始自顾自的开始了又一天的聊天。我百无聊赖的望着她们因为快乐而泛着淡淡的红晕的脸。
　　壹壹说，真是无聊，初三才刚刚开始，老师们就每天碎碎念，简直烦死了。
　　小陌说，是啊。真是厌烦了老班了，老是故作高深的说我们全完了……谁不知道她又在骗人？！
　　壹壹说，对了，你最近在听什么歌啊。
　　小陌说，很多呢，要不我明天把Mp3带来给你听听？对啊，中午休息的时间那么漫长，不如听歌了。
　　壹壹说，可是学校不给带Mp3的……
　　小陌说，是啊，可是学校没说不给我们偷偷带啊。
　　壹壹说，呵呵，没想到你这么乖的人居然……
　　小陌调皮的眨着她的明亮的大眼睛。

文禾 · 发表于 2005-7-30 17:20:55

　九月的每一个傍晚，小陌和壹壹在我的铺子里吃掉许多水果冰，也疯狂的笑着聊了许多许多，我有时候想，像这两个女孩子一样快乐的在初三的年华里笑笑闹闹的孩子，也真是少见了。慢慢的我开始有了习惯，每天傍晚顾客稀少的时候，就坐在吧台里，安静的听小陌和壹壹聊她们色彩纷繁的初三的日子。我知道她们的英语老师口语蹩脚但还算是个蛮重感情蛮慈祥的老太太，我知道她们的化学老师胖乎乎的很憨厚有着搞笑的口头禅，我知道她们班里有的女孩子故做姿态吸引男孩子，我知道她们的老班很爱发火训话，我知道小陌是语文课代表，我知道壹壹是班里成绩最棒的孩子。……
　　初秋的傍晚已经有了忧伤的气息，壹壹悄悄进来了。
　　我忙着在冰沙上摆上草莓和苹果，一转身才发现小陌不在，壹壹啊，小陌呢。
　　临窗的壹壹轻声说，小陌先回去了。她月考考砸了，心情不好。
　　我没出声。我想象不出这个一贯有明媚的微笑的女孩子忧伤烦恼的样子。我的印象里，小陌一直是个神采飞扬的骄傲的小孩子。壹壹又说，学校里不准我们戴装饰品，老班把小陌的手镯没收了，说毕业再退还。停了一会儿，壹壹发牢骚似的埋怨着，什么道理啊，手镯戴着多漂亮啊，况且小陌上课的时候从来不戴。
　　我依然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我轻轻的说，没办法，在学校里你们是没有发言权的，我知道。
　　壹壹的神情很茫然也很忧伤，那是一种面对伤痛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忧伤。
　　又过了几天，小陌才和壹壹一同来到我的铺子，吃水果冰的时候，一直是壹壹在不停的说着，小陌低着头，偶而答应一声。她细瘦孤单的手腕上空落落的，甚至发丝上的小夹子也没有往日的绚丽明亮了。她的眼睛里有忧伤的阴霾，挥散不去。
　　小陌，没事的，下次努力就好了啊。我忍不住去安慰她。
　　小陌没说话，她抬起头望望我，清澈的眼神里分明说着：你以为我只是为成绩而忧伤吗。
　　原来所有孩子的初三年华都是一样的。会落雨。会忧伤。
　　送走了小陌和壹壹。我兀自叹息。
　　初秋的日子，小陌沉默着，壹壹的聒噪也收敛了很多。一个雨水纷繁的傍晚，小陌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原来，原来初三是这么的苍白单调啊。我以为我们都会像原来一样单纯的过日子呢。壹壹把沉重的书包丢在铺子的木地板上，勺子在冰沙上涂抹着，直到把漂亮的蜜桃果酱弄得面目全非。

文禾 · 发表于 2005-7-30 17:21:53

日子慢慢的如水流过。深秋的时候，气候开始寒冷。傍晚靠近天黑的时候，小陌独自走进了铺子，她要了一杯热热的咖啡，有点落寞的坐在窗边，她的头发随意的扎成一束，小卡子漫不经心的凌乱的别着，我忽然感觉她成了一个有点粗糙的娃娃了。小陌，壹壹呢。我微笑着问。
　　壹壹啊，她还在追着老师问问题呢，我就先走了。小陌垂着头，然后她轻轻叹息着说，她也开始爱上学习爱上拼搏了。为什么呢。我依然微笑着答，因为中考啊，壹壹有压力了嘛。小陌抬起头，迟疑着摇摇头，眼睛里有一种倔强的叛逆，壹壹她不用功不努力也能学得很好的，……她是一定能考上A中的。
　　A中是我们的城市里最好的一所重点中学。
　　他们现在都把学习当做生命中最伟大的事情，……可能是他们没发现吧，生命里比学习要美丽的事情多的是了，……真是有点可惜啊。小陌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
　　小陌瘦弱的身影寂寞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个晚上，我一直在想着小陌的话，这个看似单纯稚气的女孩子，想法却是如此的另类与独特，凸显得一种与她十五岁的年纪不相称的成熟。
　　壹壹很长时间没有来过了。小陌孤单的穿行在夜色里，围着蓝色的长长的围巾，戴着一双颜色淡雅的羊毛手套。沉重的书包耷拉在身后。小陌在喝咖啡或者热巧克力的时候会和我说一些话，她的话比和壹壹在一起的时候少了很多，也单调了很多。
　　小陌说，壹壹开始在学校上晚自习了，而我不愿意……我想回家看书写作业，而且家里比较暖和比较安静。最重要的是，心里有什么想法可以及时写在日记里……我不喜欢在众目睽睽下写东西……
　　小陌说，学校里星期六开始全天补课了……下午放学后也硬性要求所有人都参加补习……上课时候常常做很多卷子，每天的日子单调而苍白，只有千篇一律的书页翻动。
　　小陌说，我觉得和壹壹的距离有点疏远了。
　　小陌说，我觉得夏天似乎遥遥无期了，我觉得我跟夏天终年不遇了。
　　小陌说，我喜欢这个铺子，你知道吗，我的愿望，就是开一家甜品店呢，卖很漂亮的冰激凌和蛋糕。
　　小陌说，我真的讨厌我现在的生活，好无聊，好沉闷。
　　……
　　小陌说话的时候偏爱垂着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想也许这些话都藏在了她的日记里。小陌校服上颜色跳跃很卡哇伊的徽章不见了，小陌说学校也不让她戴徽章了，小陌说她的徽章现在和手镯一起躺在老班的抽屉里。小陌有点哀怨的说，学校在一点一点把我的初三生活的颜色剥离掉，直到我变成一个苍白的孩子为止。小陌说，我现在已经见不到阳光了。
　　小陌变成了粗糙而哀伤的娃娃。孤单的在角落里自言自语。微笑少了。

文禾 · 发表于 2005-7-30 17:22:32

新年快要来的时候，壹壹和小陌来到了铺子里，她们笑着，久违的微笑明媚的闪烁着。一瞬间我似乎有了错觉，仿佛见到了夏天末尾时的两个活泼爽朗的小孩子。
　　壹壹说，我们要开新年晚会啦。小陌笑，我们俩要唱歌呢。我把热奶茶放在她们面前，笑嘻嘻的问，唱什么啊。壹壹和小陌就很快乐的唱了起来，是一首很单纯很明亮的歌，梁静茹的“宁夏“。
　　宁静的夏天。
　　天空中繁星点点。
　　心里头有些思念。
　　思念着你的脸。
　　……
　　挺好。我微笑着。只是现在是冬天啊，为什么唱这首夏天的歌谣啊。
　　小陌的眼睛亮亮的，我们正在等待夏天呢。
　　新年。铺子里有很多年轻的孩子，他们叽叽喳喳的聊着他们的新年。很喧闹。
　　我忙着忙着，稍微一歇息才发现偏僻的角落里小陌寂寞的身影。我把一杯热奶茶摆在她面前，忽然看到小陌眼睛里隐约的泪水。顾不了那么多，我把事情交给铺子里的服务员们，小陌，怎么，出什么事情了？壹壹呢？她怎么没有来啊。
　　壹壹……壹壹生病了。好多朋友都生病了，班里只有二十几个同学了……
　　那……新年晚会呢？
　　取消了。那天晚上我们依然上课，然后补习。
　　……
　　是不是到了初三，所有快乐疯狂的权利都要被剥夺啊……是不是到了初三，连等待都是一种奢望啊　……
　　在单纯而渴望微笑渴望明媚的小陌眼睛里，初三，是一种痛苦，一种悲凉。
　　那么，高三呢。初三并不是尽头啊。
　　寒假之前的那个星期天，壹壹和小陌在铺子里喝着咖啡聊着她们对寒假的期望。
　　壹壹说，我要看电视，……生病在家的时候我有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动画片噢，寒假里接着看。
　　小陌说，我要写一点东西了，我怕我到了夏天的时候会忘记现在的忧伤与迷惘……我想认真的写下来……
　　壹壹说，这么痛苦的回忆你也想留下来啊……我还要去唱片行，要听广播去。……
　　小陌说，对了，我也要去唱片行，我好久没有去逛街了，我还要去买书……
　　……
　　我坐在一旁，微笑的看着两个因为希望而神采飞扬的小孩子。小陌忽然转过身，甜甜的笑着说，我把我的QQ号给你吧，寒假我们在网上聊天吧。我笑着说好啊好啊。壹壹很惋惜的说，啊呀，我原来是有QQ号的……只是初三之后我就把QQ软件给删除了……
　　小陌有点不屑的笑了，你啊，就是太认真了，把成绩看得太重了。

文禾 · 发表于 2005-7-30 17:23:42

除夕夜。我在QQ上遇到了小陌，小陌的头像是一个眼睛明亮的小女孩儿，很像她。
　　小陌，寒假快乐吗。
　　不快乐。
　　为什么？
　　你知道吗，我们老师布置了好多好多作业，而且一做就是一本习题，一做就是一打试卷，……最可恶的就是我们老班，居然叫我们把要背诵默写的诗文都抄写一遍……寒假只有十二天而已啊……而且一回学校就要考试……学校简直不把我们当正常人看，他们以为我们是超人呢。
　　……
　　小陌难得的言辞激烈而愤怒，我觉得有点陌生，不似平时乖巧而温婉的她。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换做是我，在十二天之内写完如此多的习题，我也得愤怒了。也许初三的日子就是制造磨练愤怒的机器，不管多么温和的孩子走进去，都得咬牙切齿面目全非的出来不可。
　　小陌，壹壹怎样呢。
　　我们寒假以来就没有联系过了……她可能在家认真的做她的题目吧。
　　小陌，那你要写的东西呢……
　　虽然没时间写，但是还是抽空在夜里写了几次，只是实在写不出一种平和的感觉……结果写出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不你看看？
　　小陌把她的文字发给了我。
　　深夜里，我安静的看着，小陌一贯的平和与从容荡然无存，字里行间里她开始焦躁，开始叛逆，开始愤怒，开始怨恨，开始无所适从，开始茫然，甚至，开始绝望。她倔强的写着一些落寞而另类的女子，有点坏也有深深的伤痕的女子。小陌对我说，她想变成如此的女子，能做出勇敢而疯狂的事情，可是她不能，她只能乖巧的安静的做完那么多的习题，而不是哗啦哗啦的把卷纸全都撕掉。
　　春暖花开。小陌越来越忙碌，她开始很少来我的铺子了。有时候我会想念这个曾经明媚微笑眼睛清澈的孩子，想念这个曾经精致而可爱的大娃娃。小陌难得来的时候，我发现她发丝上的小夹子不见了，她的头发用单调的黑皮筋绑着，小陌说是因为心情不好，没有情绪去挑选漂亮的小卡子，也是因为没有时间，她有一次发狠的说，中考完了，一定首先去逛街，买最可爱最绚丽的小卡子，买最流行最好听的唱片……逛到走不动为止……说着说着，她有点哀怨的哭了。
　很忙的小陌。她对我说，她现在很脆弱，常常会哭泣，无谓的。没有理由也没有道理的。然后她又说，她们班里的同学也是如此，很暴躁，很任性，也很脆弱，常常会有人抡起椅子砸在地板上，也常常有女孩子莫名其妙的哭泣。

文禾 · 发表于 2005-7-30 17:24:09

第一次模拟考试结束后的一个星期四，傍晚，小陌失落的来到了铺子。怎么了，模拟考试没考好？我担忧的问。没有，挺好的。小陌神情淡淡的说。对了，小陌是从来不为成绩而忧伤的。我想。我小心翼翼的问，小陌，壹壹呢。
　　小陌依然神情淡淡的说，我和她从此不再是朋友了。
　　……？
　　小陌喝着冰红茶，还是淡淡的说，壹壹太看重成绩，模拟考试的时候考了年级第一，她很快就骄傲了，每天在班上都很高姿态的和同学说话，甚至也很高姿态的跟我说话，言语之间很浓重的轻蔑与不屑，她最好的科目是化学，而我最弱的科目也是化学，难得我考了与她差不多的分数，她就会故做失落的说啊呀我这次没考好，居然和小陌考的一样高……以前我问她问题她总是耐心的回答，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总是敷衍了事甚至觉得我很烦，觉得我打扰了她……以前我帮老班算班级平均分数的时候她总会来帮忙的，但是现在任凭我算到头昏脑涨她也不会来帮一下的，而且还在说风凉话，说被老师喜欢看重的孩子就是麻烦事多……说幸好她没有讨到老师喜欢……
　　她嫉妒你。我无奈的摇摇头，那个眼睛深邃的女孩子，果然是有心计的，现在锋芒毕露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嫉妒我呢……我只有语文和英语比她好而已……我的成绩比她差十几分呢……我不是她的威胁啊。小陌困惑而忧伤的问，她说她觉得以前和壹壹的故事都是假的都是空的，她对壹壹所付出的担忧与欣喜都不值得，因为壹壹始终在疏远着她。
　　余下的时间里我在忙，小陌垂着头喝着冰红茶，偶而看看窗外。
　　小陌离开之后，我看见桌上一张干净的餐巾纸上有小陌的字迹。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很抱歉，小陌，我没法阻止这场战争的爆发，也没法把你带离战场。

文禾 · 发表于 2005-7-30 17:24:34

初夏。小陌又开始常常来铺子了，也许是她的夏天要来了吧，她的脸颊也不再那么苍白了。她说现在虽然还是很忙碌，但是临考了，老师们希望他们能放轻松，晚上的补课取消了。小陌又开始在发丝上别上糖果颜色的小卡子，傍晚的时候独自来吃水果冰。我望着她有点快乐有点希望的神情心里松了口气，小陌终于走到了惨绿年华的尽头了。我也会想起那个叫做壹壹的女孩子，她应该也是善良而单纯的孩子，只是她在初三的深潭里沉沦了，而后不能自拔，被沾染了花花绿绿的颜色，不再有透明的简单了。
　　小陌，最近如何？
　　班里还是那种死气沉沉勾心斗角的样子。……不过我不在乎了，你看，夏天已经来了啊。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分离了，就要离开这种日子了。我现在真的感到有点幸福有点快乐了呢……
　　小陌，这样就好。我微笑着望着小陌的身影消失在班驳的初夏阳光里，明媚而生动。
　　再见到小陌。是中考之后了。小陌和她的妈妈很幸福也很甜蜜的挽着手，坐在临窗的位置上，小陌的眼睛已经重新清澈而明亮，没有忧伤。她的手腕上也重新有了手镯哗啦哗啦的清脆自然，星星样的小卡子很调皮的别在长发上，小陌的白色裙角上神气而骄傲的别着流氓兔的徽章，层层叠叠的长袜子，娃娃鞋，她又是一个精致而可爱的大娃娃了。
　　小陌的妈妈微笑着说，小陌终于解脱了。这一年过得实在是很辛苦也很委屈，很灰暗。
　　小陌明媚的笑着，很安静的吃着色彩绚丽的水果冰。
　　晚上我打开QQ，上面有小陌的留言。
　　“原来，没有中考远离初三的生活，是如此琐碎如此美好，我都差不多要忘记了……”
　　我想象着小陌说这话时幸福的模样，于是兀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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