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就是一生

昆虫 · 发表于 2005-4-4 00:18:22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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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星星是太监、月亮是贵妃的晚上，一个人和胃病、倦怠一起回房。没关好的水龙头迎接钥匙和锁孔短暂的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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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一束幽蓝的月光打后窗泻了进来，如水般温柔地铺在写字台上，台上的书、杯子像被涂上了一层淡淡的清辉，所有的物什都在这幽蓝中成了古色古香的古董了。我依着门槛，手无力地垂着，怎么也不愿去拉亮那触手可及的孤灯。我突然害怕了，怕面对这空荡荡的房间。昨天小艾来过，今早小艾走了。对，正是小艾的离去而让我突然感到这个空间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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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还是被拉亮了。惊散了两只相亲相爱的蟑螂。掏出笔来，笔记本上是一个男人的泪水和明天的选题。今夜这小小的房间里，不再有昨夜的娇笑，不再有一声关爱的叮咛，也不再有一双从后面悄悄蒙上我眼睛的手，更不会再有人为我泡上来一杯浓茶了。一切的一切，都已随着那个娇小玲珑、温情绵绵的小艾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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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床下那双还很崭新的碎花拖鞋，墙壁衣架上那条还有些潮湿的毛巾，我的心不由一阵颤栗，这些物品上尚弥漫着小艾的气息和醉人的体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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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床只睡了一个晚上的白床单，那床沾有小艾清亮泪和留有小艾殷殷血的白床单已叠了起来，在枕畔。今早，小艾临走前还说要帮我洗掉才走的。我说，不，这些必须由我来完成。其实，我是不忍洗去也不会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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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要走，无可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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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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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不明白，小艾她为何在决定回家去跟那个有钱的男人相守一生时，还要来我这？既然来了，为何又毅然如此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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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中午，阳光灿烂，天很蓝很蓝，小艾背着那个小小的背包，穿着一件洁白的毛线外套一条紧身的牛仔裤，当她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简直高兴得失了态，一把就把她搂在怀里，我说，小艾，你终于回到我身边来了，我们从此永不分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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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小韩，今夜我是你的妻子，行不？”小艾低着头说，她的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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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激动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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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艾用牙齿咬着下嘴唇，然后将目光往上移，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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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请了假。陪小艾吃了饭后，小艾便说，去买点东西吧。毛巾，拖鞋，还有白床单。东西买回来后，我便想陪小艾去百荷公园走走。小艾说不，我们还是一起静静回顾一下我们的相爱历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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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我回答，小艾便说开了，她问我，还记得你和小梅分手的那个下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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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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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在那个下午爱上了你，你和小梅分手后，我被你那双哀伤的眼睛和离去时那坚定的脚步声所征服。”小艾边说边向坐在床上的我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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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一个女人会爱上一个她亲眼看见被别人甩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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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一点都不奇怪，爱有千万个理由，甚至不可理喻。更何况在你和小梅相爱前我就对你有点感觉了。后来，你和小梅相爱时，我还吃过白醋呢！”过了一会，小艾又说，“终于得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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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你为何不早向我敞开你的心扉啊，否则，我一生就要少一劫了。”我爱怜地揽过小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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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我哪有那么大的勇气啊。”小艾边说边娇羞地闭上眼。我的手由衷地抚弄着小艾柔软的长发旋即又滑上她光洁的额头。我说，你的额头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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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无语。一双略带恐惧又充满无限柔情的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小艾的整个身子在我怀里如一只颤栗的小兔。我说别怕别怕。并将我那不再是初吻的吻印在了她湿润的唇瓣上，心里不由一阵强烈的剧痛。为我自己，更为小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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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网，严严实实的罩下了整座城市。小艾的眸子变得幽黑，一眼望去，就像夜晚中天边遥遥的一颗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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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星的光辉，滋润着我又照着了小艾她自己。小艾两只柔弱无骨的手向我筛抖来。第一粒纽扣解开了，由下而上，第二粒，第三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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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血液在膨胀，心跳在加速，我像一个发着高烧的病人向小艾射着同样高温的目光。我感到口越来越干，舌越来越燥。外套、牛仔裤、衬衣、胸罩……如蝙蝠朝沙发飞去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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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仅剩下我和小艾，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呼吸暗示着一种召唤。小艾像一朝圣处子，倒下如一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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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韩，来吧，天亮后我再也不属于你了，而将是别人的新娘。”小艾无限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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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像是被浪涛裹挟，又被狠狠地抛上锋利嶙峋的岩石，清醒了。我说不，如果是这样，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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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早已是泪水满面。她肯求着：“求求你了，小韩。就算是为了祭奠无辜却又不得不被夭折的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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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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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终于生气了：“难道你不知道，明天我整个将是为我那当赌徒的弟弟去抵押六万元债款的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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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们一起远走高飞！”我几乎疯了般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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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弟弟会没命的了。那些个人是流氓地痞啊！”小艾哽咽着：“来吧！否则，我一辈子会带遗憾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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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屈服了，在剜心剜肝中享受着一份血淋淋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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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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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夜如水。两相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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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起了床。朝我幸福而苦涩地微笑。面对小艾，面对即将离我远去的小艾。我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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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写字台前，恍若梦中醒来，无法清醒地想起，我今夜都干了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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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拿一把桃木梳梳完了头，便开始帮我整理杂乱的房间。小艾是不是也在整理一种零乱的心情呢？我摇了摇头，许久，又一动不动，任小艾在房间里忙来忙去。一切终于被她拾掇得井然有序了。最后，她用手指轻戳着我的额头，你呀你，以后勤快点，一个人的房间里就得像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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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傻楞楞的老样子，别乱想了，好么，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你休息一下吧。”小艾说着就走开了。我始终坐着不言不语。不一会儿，小艾泡来了一杯茶。褐色的茶叶在沸水中痛苦不停地撞击，慌乱着，翻滚着，最终，悄无声息地沉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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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仿被毒蜂蛰了一口，夹着隐痛。我猛然站起，紧紧地抱着我的小艾。“小艾，你真的，就这么走了？……你不要走，好不好？太让人不敢相信了，就像我曾无数次杜撰过的小说。”我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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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颤悠地说：“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夜，这一夜就是我的一生……”小艾的眼泪水一般地漫出，滴落在我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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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小艾如同昨夜，不可挽留地在我的生命中逝去。有一样东西还没逝去，那就是我右手上的这块牙痕，小艾留的。至于小艾为什么咬我，当时我并太清楚，只感觉很疼。现在，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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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寒冰 · 发表于 2005-4-5 09:16:57

不错的，只是应该把那些无用的字符编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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