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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4 06:4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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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见面后,雪归心中始终无法释怀,整日闷闷不乐。旁人没有太在意,以为他是因为学习的事而苦恼。第二天,一岚打来电话,可雪归恹恹提不起兴致,没说两句话就挂了。雪归觉得和一岚之间已再没什么,和她在一起时很开心,可却总是心神疲惫,心情已然倦了。雪归告诉自己,从今往后一岚就是个普通朋友了。接下来的几周,雪归就是学习、上网、给小磊和小雪写信,日子倒也过的快乐。这期间,和一岚见过几面,和叶细细的关系发展也很快。
$ Z2 `2 _% ^8 g6 ~0 G6 \6 a2 u 一岚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面对雪归的忽冷忽热她明白两人之间不会有更深一步的发展,因此那颗牵挂他的心慢慢冷了下来。与此同时,吴卓大胆热烈的追求使她心烦意乱。吴卓是那种很受人欢迎的阳光男孩。他的谈吐修养潇洒自如,彬彬有礼,自持稳重。就连一岚同寝的女友见过都赞不绝口,说:“象他这么优秀的男孩子,换作是我都要倒追的,你还在犹豫什么呢?”一岚私底下也曾将这两个男孩子作过一番比较,吴卓和自己的性子比较象,平日里也很谈得来,和他在一起很放松、随意,就象和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有许多的话可以说;雪归的性格就让人难以捉摸了,他冷静起来就像一块冰,让人退却三尺,可他散发出一股耐人寻味的气质……那日闲来翻看《神雕侠侣》,看到武修文、武敦儒兄弟二人对郭芙的告白,心中暗惊,“难道我就像那郭芙一样?……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是合二为一,那该有多好!”然而让一岚不确定的是雪归的态度,他喜欢我吗?他有流露过吗?一岚转念自嘲,恐怕这不过是我落花有意,他流水无情,我又是何苦呢?0 [. C2 f- B9 j* J" B
面对吴卓的强大攻势,一岚被征服了。有时候感觉就在一瞬间中崩塌,也在一瞬间重生。喜欢还是不喜欢有时候是不以心做决定的。在爱与被爱之间一岚选择了后者。- ?( m, r) |; y
) |0 C! W1 k) U2 v8 m2 d 叶细细是个女孩子,这是雪归过了没多久就发现的一件事情。这个女孩子的感觉相当敏锐,许多时候没等雪归说完,她就已明白雪归的想法。慢慢的雪归习惯于两个人在网上畅谈,谈生活、谈理想、谈对人生的看法和人的情感。两个人经常是同时品味着一篇文章,间隙之中向对方说说自己的感受。这种聊天方式是松散的、随意的,清清淡淡;话语或长或短,不去想之中有没有错误,完全是发自内心的。雪归发觉自己如果有一天在网上没有看到叶细细,一种强大的失落感就笼罩着自己,仿佛大脑缺少了一部分。
3 | o# C! s& A8 j4 g. o0 q“你知道我现在像什么吗?”9 e3 }! F4 H0 ^, X
“像什么?”4 [1 a5 {- g# @/ j
“像开了封的罐头。”, B) ` H3 Z$ F! n/ f& d. j. H
“为什么像罐头?”
! X! _% G) A# W- x“因为罐头在没开封前,里面是真空的,放它个一两年不成问题,然而一旦开了封就没救了,只有吃掉它,否则就会变质。我的心原本是坚强的,至少在没向她说出以前,可是现在,完了,就要变质了。”+ r4 g# ]9 N4 k2 a+ p) z
“呵呵,可真有意思。”4 w+ d5 f( a' L3 z8 u7 e L
“是吗?我可一点也不觉得。”! U2 G/ D- p+ L8 }2 }3 \9 l
“看过《重庆森林》吗?”
2 U( i+ S7 x: i% J“没有。”% i1 R G& t2 ^& `! u& l
“里面金城武有句话也提到罐头。”
: I: {: w* d9 D/ ?( A# G; i! S“怎么说的?”# b1 j3 `9 Q" _8 T* ^# X
“假如记忆是筒罐头,我希望它永远不会过期。如果非要给它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5 V2 `7 W6 X" Q! V& d3 f“好像在哪里听过?”
; i+ {9 j/ u! c“《大话西游》对不对?”
" A( K: U7 G% x$ ]# V- K9 Z% q“是啊,可里面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9 H4 n4 i1 r4 ~3 o“是这样说的: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我会跟那个女孩子说“我爱你”。如果非要把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 x- e- F7 B2 t( _7 m
“很经典。”( {3 h' o" L$ c6 `
“对呀,我喜欢。”
+ d2 ]) B$ G8 C* |2 `5 L' B6 P“……”
2 j* h$ E2 I. [) [“不想说点什么吗?”2 s: c4 ~9 R3 J0 a
“不想说。我觉得很累,对不起。”) y. {: J5 ]" c.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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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过厌恶自己?”: ^) G5 Z- r9 `7 N$ u
“厌恶自己?”2 g# |' y: o9 [6 M5 E
“对,对自己的言谈、行为、举止都十分讨厌,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无一不透着虚假。”5 s: r8 l4 Q Y- f$ Q
“我想我可能不会的,别人不讨厌我,我都谢天谢地了,自己又怎么会讨厌自己?”0 M. K( M x8 r7 v8 v$ o
“我有时会。”- o: ^8 O2 a) ]6 ], I
“为什么?”3 ]& a9 z. j8 @
“当我做完一件自认为是好事的事后,事实证明我错了,我就十分鄙视我自己。”: W1 ]. |, s7 p- [
“哦,我想你没有分清一件事,就是做事的成功与否只与你的能力、经验等有关,而与自己的品格无关。其次事情的好与坏并非哪一时哪一群人说了算,要知道真理不掌握在大多数人手里。0 u- Q, g# s2 v, M
普通人对待自己做的错事,往往心肠一软就原谅了自己,最多不过是怀疑自己的能力和经验,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自厌这一说。而你,是把对自己的自责和对对方的愧疚交织在一起,其实根本还是自卑。你是怀疑自己,不信任自己。”
& G% z @ O; ~! {2 _, A! g“……也许,也许你说得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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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i5 l9 U' T3 G, w$ n) z“人是相当脆弱的!”
+ `1 L) h% L1 l9 c“是吗?可谁又比谁脆弱多少呢?我曾以为我的心是玻璃做的,整日里小心呵护。有一天它摔了下去,我本以为会听到清脆的碎裂声,可传来的只是沉闷的回答。我这才发现我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脆弱。自己对待自己的态度是错的,我失去的太多了。”* L; ]5 @9 |' n6 v' H
“但你不能否认外来的打击对一个人的破坏作用,有时候钢铁做的心也会变成易碎的玻璃。”
8 |) {7 U; u# w8 T9 W l“你说的是很常见。但我不认为这就达到了他们的心理极限,或者说人的心理是没有极限的。所谓的极限不过是后来自己加上去的,是对自己的一种不肯定。当你冲破规定的极限而还正常活着的时候,就会发觉原先的规定竟然如此可笑,心中觉得很轻松。这时原先的极限就不再成为极限。有时候我在想,人心其实是深不可测的,人无法发觉自己的真实意图。”6 V- U% p, r) L, y2 E0 C
“也许你说的对。有时候我觉得你好怪,对世界有着一种非常的认识,你的想法总是和别人的不一样。现实生活中的你一定很孤僻吧?你的心中是不是没有极限呢?”) y" B& N$ V6 x) v' o
“呵呵,这倒不是。我是理论家,只能空谈不会实践。平日的我和与你聊天的我是完全不同的。我信奉老庄,认为在有用的时候显露自己的无用,无用的时候表明自己的有用,快乐地活在世上,不为心以外的事物所打扰,顺应自然中的道而生存,这就是我的生活态度。”( [7 n0 H9 Z" F0 {( X
“什么是自然之道呢?”; b8 C0 i) a# X& x$ U+ U
“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避免执著的心吧?不刻意,不做作,不矫情,随波逐流。老子说过,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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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R5 c4 l8 {: n4 R 五月的一天,一岚忽然来找雪归。
A" G- Q7 t5 I2 F. P 一岚说她已和吴卓分手。其实她一直放不下的是雪归,包括和男友在一起时。然而雪归说要好好想想。最后,雪归告诉一岚,暂时他还没有想过这个事,他觉得一岚缺的不是男朋友而是一个哥哥,他会像对小雪那样对待一岚。一岚应允了。此后,两人时常在一起上自习、吃饭。雪归时刻表现出对一岚像妹妹一样的感情。月雪这时也写了给雪归的第二封信,信中说无论如何她已摆脱了那份感情,表示她决心认真对待高考。+ D5 r* S, V0 }1 |5 y
七月,月雪高考,雪归实习,一岚回家。实习完后,雪归没有回家,留在学校复习,准备考研。在一次网上同叶细细的聊天中,雪归终于承认了对一岚的感情。一岚提前回校。雪归向一岚表白自己……& `; H# m1 ?. N& E) J# Y
“我……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儿吗?”9 c; e, n6 s* r+ O' c |) j
一岚奇怪的看着雪归,心想今儿是怎么啦?“你——没事儿吧?”: @, n: A! y5 D) C0 b
“能答应我吗?”9 i0 m: |8 T( N
一岚斜睨着雪归:“很要紧?”
! L8 g& p4 C/ J5 S; e3 W! C4 L6 \“是的。”雪归下定决心了,语气很坚决。3 |' q0 J% b$ \4 _7 R2 K
“没有害我?”一岚笑起来眉毛弯弯的。
) g9 }0 R. E* v# S0 v& c4 f& b“当然不会——我哪儿敢,再说——”2 h3 j8 d" f4 G1 D' D
“好啦好啦,你说,我听着呢。”
& @- b p+ t9 }& n"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雪归说得很艰难,但是说得很坚决。
# T2 O7 K( a* \) z- Y 一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晃过无数个梦中出现的场景,然而没有一个象这次的不可思议。一岚随即笑了,“我?有没有搞错?你发烧了吧?”说着顺手去摸雪归的额头。眉毛弯弯的。雪归一偏头,顺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前,表情极为郑重:“这次,我,是认真的!”: S- Q4 k2 C; h
一岚看着雪归直直的注视着自己,感到这次不象是在玩儿,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发觉手竟然还被他抓着,想抽回来却没有力气。于是低声叫道:“松手啦!”可雪归似乎没听见,仍牢牢抓着一岚的手。“先松手好不好?”一岚象是在求他。见他没有反应就大叫:“快松——手——,臭雪归!烂雪归!”雪归心头一震,手不由得松开。一岚马上跳到离雪归1米以外的地方,以防他再来抓自己的手。- Z8 L5 ^( Y2 X0 S5 j2 D( s
雪归:我捏疼她了吗?我太直白了吗?她会不会答应呢?我——会爱上了她?!是真的吗?; i, [5 X8 p- T
一岚:终于,他说出来了!但是,我的心为什么这么平静,不再有一丝的激动?当初——哪怕是只看我一眼,我的心都狂乱不已。是的,过去了,一切过去了。
3 P& T+ R7 u1 h" X+ W! l 热情的太阳依然施展着自己的魅力。) p! t' @. x1 ?
然而此时的一岚却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拒绝了雪归的感情。之后,两人试图弥补他们之间的友谊,却无法消除心中的芥蒂。 E; {1 Z- v" ]$ l/ T- S5 \) ^( b
月雪高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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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没多久,小磊来信。1 x$ K7 [' t( D! V w
雪归又一次坐在火车上,手中攥着小磊给他的一封信。除了一句“我病了”信中再没有写别的。雪归知道小磊一定有事,他向学校的老师告了一个星期的假,奔向小磊上学的学校。走的那天天灰蒙蒙的,风不大却很凉。会下雨的,雪归心想。铁路两旁的树象条绿线飞奔而过,枯燥的机械响声没有惊动雪归。他盯着手中的信,呆呆地看着,看着。
$ X, ~. z: i* z5 w5 R* Y 到了S市,他很快就找到小磊所在的医院。顾不上休息,雪归来到医院住院部的二楼。走廊里没有人,所以他的脚步声显得是那么的悠长,回荡在过道中。他轻轻推开215病房——之前,雪归深深吸了几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 I3 O: {) _: Y( w- c, D 小磊躺在床上,脸色是异样的红,不仔细看是看不出脸上微小的紫斑。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雪归。对于雪归的不告而来他并没有惊奇,象是早就预谋好了的。小磊对床边的妈妈说:“妈,我想和雪归单独说几句话。”雪归看着吴阿姨起身走过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吴阿姨也对他笑笑,什么也没说,缓缓走出去,轻轻带好门。
4 E ^. O5 P( I& V# W 病房是崭新的,雪白的墙,淡蓝的墙围,窗明几净。这是盛夏的下午,病房中却依然散发出森森凉气。靠窗放着个1米多高的氧气瓶。雪归走过去坐在小磊身边。
3 F: F8 ?" Y+ D; o2 c“你来啦!”小磊缓缓的说。
# S- J- H0 x6 H“嗯。”雪归想了想,“感觉好些没有?”
# U% K! Z% @+ e4 ]( o, {“应该还可以吧,你来的正好,前几天我一直在发烧,什么都不知道。”小磊的眼睛少了一份灵动,声音也是干渴嘶哑,“我得的是癌,淋巴癌。”
5 R5 D% n6 p4 C: F“我知道,听你的同学说了。”雪归很平静,尽量放缓语气,“现在医学很发达的——”
% p0 r1 _1 C2 {" { Q* j“是吗?”小磊悠悠地说,“我的时间不多啦!”, s; H7 B6 {: ]( S5 V3 l) m
“谁说的?”雪归森然道,“不会的,你别这么没出息好不好?”' n, D) I1 S& x
“这个,我自己最清楚。”小磊转过头不去看雪归的目光,一颗眼泪顺着眼角落在枕头上。落泪无声。
6 ^: j' w4 V+ k8 X! y3 f$ U“你这家伙,你这家伙——”雪归象是在埋怨,又象是在自言自语。& o5 }) V& e; @
“你放心,我现在想明白了,面对那一天的到来我准备好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个时候我只想坦然。”小磊笑了笑,“我是个病人,也不要紧了。”
9 y) v- A) C% V1 J1 [, e" b 听到小磊这么说,雪归心痛极了,他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和朋友说。突然间他感到生命的渺小,仿佛宇宙中的一粒尘埃,日升日落,花开花谢,茫茫中是那么孤独。
! u9 @0 I& q, o“你这是干什么呀?比我还难过!还得让我来安慰你吗?”小磊的声音陡然提高。! m2 M! q f2 m$ z6 x0 x
“是呀,我这样算什么呢,你说的是。”雪归挤出难看的笑容,“现在想做什么?”
. t2 C" \: z% M/ q3 v# z: X“讲个笑话吧。”% |, T/ B- w( S- c' n/ ^
“好的。”雪归搜肠刮肚地想,平常也没少看笑话,可这时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m9 P% X: M8 T1 ~3 w* d. o
“说说你认识的那个女孩吧!”小磊直直盯着雪归,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4 |. |- l) r) Z9 Y* S
“已经过去了。”雪归很平静的说。 g D" o$ S( o- M3 P
“你的脸上不是那么说的。”
9 H$ r1 K) E! ^/ m% ~/ G' y1 R& R“不,我不喜欢她。”雪归掩饰住心中的痛楚——是痛楚。即使现在他对一岚不再有爱,然而那份曾经的感觉是刻骨铭心的,是永远无法忘记的。感情在每个人心中是甜蜜大于痛苦呢,还是痛苦大于甜蜜?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答案。然而如果没有甜蜜,那痛苦就不会那么刻骨;如果没有痛苦,那甜蜜就会失去意义。这也许就是爱恋永远让人难忘的原因吧。
0 X6 E# c' R% p“不,你骗我!你为什么骗我?!”小磊有些生气。
: b' e! j* v; y E“我骗你干什么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骗不骗的!”1 p: Y* Q" w$ U* c" a) }0 N
“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小磊的声调陡然提高。; f/ w& b' n+ u. @
“好!你先不要着急,时间还长着呢,以后慢慢告诉你好了。”
. l+ J* C- } J/ H3 g“长吗?”小磊微微喘着气,声音弱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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