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楼主: 夏日寒冰

[长篇]《别说我神经》(作者:章无计)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7 15:10:33 | 显示全部楼层
   31
4 I- a$ y1 F2 P2 n/ E5 A   + B' S/ h# c& O7 _2 S% D+ P% z9 \
   朱大春是怕我抢了他的饭碗,寻死寻活不告诉我他在哪上班,他显然妒忌于我的能力,把我当成了竞争对象。我苦口婆心地劝他,曾经答应帮我找工作的诺言你们一直没有实现过,一气之下我走进公安局举报你爸吃了我家六只鸡,想不到他们竟然查出你爸贪污受贿的证据,这实在是始料未及的事情,现在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你看我还给你带来了水果,就是特地来看望你这个老同学和伯父的,让我们冰释前嫌,重归于好--给我介绍份工作吧。* Q. f& `0 q0 ]8 B' i
  , u6 U8 x+ K4 L' W
   猪头说,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说最后一句不就成了么。工作没有,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你的。# h8 b+ N3 Y4 g5 p
  2 N  Y5 K# H$ m- T& `% k6 D7 g+ F
   我问道,你现在在哪高就?你看我坐了三年牢都回来了,你不会一事无成跟孬逼一样。
& y  s# w" F+ w1 k5 f5 M! B, f( z  ' d/ F1 e' @$ c. Z# H1 E
   过去的事我就不提了,现在我过得安安稳稳你可不要再打扰我了,是兄弟的话就放我一条生路,我代表我爸妈向你表示感谢。说着,猪头就要再次拜倒。9 B7 @: I* P- h
  : Z9 T- ], M4 w( n
   我及时将他扶住,语重心长地说,猪头啊,老同学一场,没想到你连生路也不给我指出,真不够朋友。知道我从哪来么,合肥精神病医院,我才从那养病回来,还没彻底养好,现在又要旧病复发,这个社会是吃人的社会,没我无计的一席之地了。: C+ ]5 S. v  u1 [% D. W
  / U  p0 _3 |6 _# F
   精神病医院?猪头想了想说,只听说你受伤进了医院,还真把脑袋摔坏了?以前的事还记得么?- t& L" m  z5 u
  
+ j) K! o# w  k4 {  a   本来什么都不记得,他们天天说以前的故事我又拾回了一些记忆,但模糊不清,特别熟悉的人才有记忆,这不来找你了,说明你比我兄弟还亲啊!其他的还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坏蛋张平,美女李雪,还有小花小红什么的,就这几个名字,人长什么样也忘得差不多了,对不上号,大概这些东西也起了不小的变化。. a- q: u$ A& _  Z+ E5 `% r
  $ W/ d( S! c* W
   朱大春大概在思考我对他是否还构成威胁,看我说话也不象是掩人耳目,又盯了我很久才缓缓地说,活儿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你还能干得下来不?
# @# S2 D  s+ y# x9 ]0 W3 s- X  
& K% j4 S9 h' _( g1 s5 C   没有我干不了的活。我立刻保证,我无计有多大能耐你大春还不明白?在六安,在合肥,谁不知道我啊,放个屁也要熏个三五天呢。你尽管说,啥活我都能干。) @  `* c0 d/ r' S
  
% Q/ a; x% @, T5 i5 ~7 j  h  G   那好,明天我就去问问老板。2 g$ [, ^3 i2 k
  + r$ P) u: e' Q$ w% C
   是啥样的活,先透露一下内情,给多少工资呢?我急不可耐地问,感觉生活充满阳光。+ q- J8 d0 h1 w: j7 Y( x
  , t+ j: {6 O0 q* R# o" z
   猪头,不,是朱大春先生,不能老是喊绰号,太不尊重人家了---他想了一会儿说,干得好一个月拿三四千不成问题,一般也能拿一千多块,看你本事了。1 o$ I4 V7 Z4 o; z1 w3 }
  
. P1 [7 g# @/ V   操,凭我这模样,一个月不拿五千就不是精英,不过,我说,这到底是啥工种?
" u# q: e9 m2 ^7 M# M  
, o: q8 `. m8 S. J. C   朱大春抿了一下嘴说,卖酒。卖汽水,卖啥造啥。2 c% B( K+ q1 J5 \5 Y; d! |1 t4 s' V
  9 X+ c4 J/ G8 {4 B% m5 O7 z
   我连忙追问,刚才说什么来着?
! }6 k+ @- Q- H, Q2 J) c  # p8 \1 ?3 d6 ?' y
   朱大春立马改口:错了,是有啥卖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5-11-2 14:37: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凹”读“ao”还是“wa”?  32+ ]2 A$ `. m& r
  
( Y4 H# i8 l( }+ K- F   他妈的猪头不是个好人,我给了他三天时间也看不到他有所动静,我想这工作就算黄了,下次看到猪头没这么好下场,既然帮不了我留着他何用,我得让他去承受被一个神经病袭击又苦于无处投诉的悲惨厄运,这种遭遇在我身上已屡见不鲜。在家里我开始不那么自在,我爸并不因为我是个病人就特别宽容我,他前几天不过用眼神瞪我,眼睛里象对我说什么悄悄话,后几天他憋不住了,吃饭的时候明目张胆的警告我,这么年轻的小伙该找点事做。他说这番话情有可原,我才二十好几,精神也挺正常,干嘛待在家里坐月子呢?于是我说,猪头爸给我打听去了,还没有消息,这几天先吃闲饭,等工作了就交生活费。我妈比较心疼我,她在嘀咕着,病刚好找什么工作,也不缺那几个钱生活,慢慢找别急坏了脑子。我爸把眼睛从我身上移开,象钉子一样钉在了我妈身上,他龇着嘴说,哪那么容易就急坏了脑子,天天在家里放着迟早要神经。不错,是的,很对。我说,明天我去问问猪头工作的事情,不会光吃不干。这句话算是我的总结陈词,也是我在他们面前的保证,然后我心安理得的去夹那只鸡胯,但我爸的速度更快,那只鸡腿长了翅膀似的飞到了我爸碗里,就听我爸说,不吃干不动活哦……
& |( P) Y( ^; }; I  . F! g' \4 |0 ?0 G# _
   我爸现在是维修工程师了,属于技术含量比较高的活儿,一天吃上三大碗饭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他做的是手皮活,靠技术吃饭,拆拆零件,安装螺丝,把一台瘫痪的机器弄得正常起来,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典型代表,唯一遗憾的是,有些漂亮的小姐总是让我爸代劳打气,这一点不好,相当的藐视劳动人民,不就打个胎么,自己都懒得去弄。
. T  ?+ j0 m; A$ w0 l/ K  
/ R5 w9 w  }) o   我爸每天修理自行车要到很晚时候,到了周末连晚饭也顾不得回来吃,如此艰辛劳动挣钱令我汗颜,作为老一辈劳动人民,他们这种老马伏骥,吃苦耐劳的精神值得我们认真学习和效仿。但奇怪的是,我妈对此很不以为然,甚至在我们面前抱怨他脱离了大群众,我爸反问她怎么不出去挣钱,我妈匝巴下嘴无言以答。平日里我就熏陶我妈多在家烧饭洗衣,挣钱的活儿由我们小的去干,不知是不是因此我爸和我妈结了梁子。* P) j7 ~# ~/ L5 y
  8 q, k$ c1 N7 S( v8 ]
   近期让我头痛的事不是工作,而是蒋小红那厮怎么多日不见,我回合肥已有些时日,按道理她作为我的护士应该跟踪一下我的病况才对,这一点她显然做得不够,于是我担心,她的心有可能被哪个男人绑架了,而救赎她的唯一人选非我无计莫属,因为我比较擅长用磁铁吸回那颗活生生的心。蒋小红,我肯定要去找她,先灭了那个男的再说。
$ L9 q# ?+ ~* n3 R) K: @% [7 |  E  
( @. a* H  h, m2 b/ c   我没有那么大的贼胆往精神病医院里钻,那么一个神经兮兮的地方一旦踏进很难能抽回身子,与那些人交往一段时间以后我深知,世界本无常,何苦自扰之。我顶多在大铁门外高声呼喊,蒋小红,蒋小红,快出来,我章无计回来了……
: z) t9 ]  r- S  8 s. \1 G+ s) ^0 |5 u# I) A
   正在筹划着寻找蒋小红的事宜,就听门外有人喊,无计无计,工作找好了。我一听就知道是猪头的声音,我爸正在看电视,津津有味着,我大声地对门外喊,大春大春,你说啥?大春的声音由远及近,声量也在提高,工作找到了,你个神经病……6 U- E) P: R; k8 }

8 i1 L( u. k8 u2 x9 a& k[ 本帖最后由 文禾 于 2006-2-3 00:26 编辑 ]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5-11-7 15:27:10 | 显示全部楼层
   33/ t% `8 H; U" ]5 E/ x
   % J7 n- R- g1 H' G$ H
   猪头说我神经病我就得表扬他是大孬逼,这么一个消息我能一个人分享吗,那是多么自私的行为。我爸在看电视,里面一个老头正逗着一个小保姆,他竟然被我们吸引过来,头也不回,专注于他的电视,大春这时已经迈进屋子,嘴巴跟机关枪似的说,工作弄好了,明天去报道,这顿饭你少不了我的。我观察老爸的表情,他的耳朵打了个激灵,我知道效果达到了就说,辛苦了大春,今天别走了,留下吃饭。我爸也说,是啊是啊,帮了三子这么一个大忙,晚上再在这喝几盅,我去买几只卤鸡膀。猪头点点头说,伯父太客气了,这么好客,我只好从命,明天我带无计去厂里报道。; ]8 D7 [: P* g' V9 O: v! A/ V
  4 f4 U3 W$ |0 r' i4 {
   几年没切磋,这猪头酒量倒练上去了,但他再厉害也不过比我稍胜一筹,我爸随意跟他干了几大杯他便不省人事。我爸没了对手就自个儿喝着。我凑上前去举起酒杯说,爸,我陪您喝几杯。我爸仰脖子把半水杯里的白酒喝干,我乖乖站起身扶猪头回家---这档次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1 e; z- l1 D; E2 o! S1 G2 w
  
$ h( {0 J/ Q! K' R. ?0 ^   早上醒来我撒了一泡尿,在医院那会儿,尿可以当镜子用,我一直没理会,那时我是医院里当之无愧的花旦,根本不需要照镜子来增添自己的信心,但现在我忍不住照了照,今天要去上班开工,说实话还真有点心虚。外表上我可是坚强如盾,其实我也有脆弱的一面,一旦到了天阴下雨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今天他妈的竟然是个阴天,但愿不要现场犯病。左照右照,我又明白一个道理,尿根本就不能当镜子用,因为它从我的尿道口射出来后不自觉全流到隔壁李叔叔家厨房里去了。5 Z) I( x5 {3 r* t
  2 D0 v% j/ f6 h' i$ d4 g& m
   早上见到猪头吓我一跳,平时见他跟拉煤球的没二样,现在他摇身一变---西装革履,头发顺着耳朵一边倒,跟躺着的鸡巴一样一边耷拉着;胡子稀稀拉拉,跟精液一样粘粘乎乎。这一身也太格式了,我被他镇住,反观自己,随意搭配,轻轻松松,唯一欠缺的是皮鞋前头蹭掉了一块皮,我用胶带粘上,它不妨碍我整体上的审美,如果我太完美必将遭人暗算,韬光养晦是明智的选择。
3 Q! z0 j+ i- F5 `2 j6 {: h  3 F) c# o/ }0 O+ Z+ V
   可是我如此自信,到了老板办公室双腿却在打摆子,猪头捶了我一拳说,你小子怎么跟筛糠似的,不是射精了吧?我摁住大腿说,没事,小姐找多了,不良反应。猪头嗤笑一声说,就你还找小姐啊,没那个胆吧,活干得好我请你嫖娼去。我突然咿咿呀呀语无伦次眼睛无光嘴巴颤抖,猪头皱了皱眉说,看你激动成啥样了,不就一小姐么,别当个事儿。
) ~6 c3 G& j6 P0 E  ( K1 |- ~9 s' @: S. L5 f+ z7 |
   太、太……太贵……我结巴的咕哝一句。( Z  `# w+ l0 p3 x+ K
  
4 }' H6 k! g. I" o- [   办公室走出来一个胖子问,什么太贵?猪头让了一个身位给我说,无计说胡话犯神经呢。我胆战心惊的抬头打量面前这个人,他一双大手握住我手说,原来你就是无计。我受宠若惊地答道:原来您就是老板---真象一个人。) F% a1 s- S- B

; a* s; y; A5 |( D. ^/ A/ V# w5 z他的确像一个人,这点我没造谣,谁说他像禽兽我将持保留意见,胖是胖了点,但归类为兽有些不伦不类。至于我在哪见过这东西我记忆里出现了混乱,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我有所目睹,莫名其妙却无从知晓。他盯着我嘻嘻哈哈地笑着,如果我是女的便可以形容他有些淫荡,所以我现在只能形容他笑得跟孬种似的。他问我,无计你在想什么呢?我眉头一拧问,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大名的?
8 k" `2 h4 h- F/ b3 q9 C* y5 H; o. R$ p9 |7 u
       嗯,他咳了一声,手指着猪头说,大春经常跟我提到你,说你们是哥们儿,穿过一条裤子,想过来上班,这不,你这么快就来了。
( i! e4 [1 z, N; F4 M
" z6 Q% z; ~5 l& C9 K       那——我觉得有必要证实一下我的知名度,就问,那你以前认识我不?
1 m$ O5 p* [  t' b* z# O' R+ t* A3 F: I
       认识个屁,我怎么可能认识你呢,你说是吗?他说“屁”的时候一粒吐沫星子喷到了我脸上。
; e4 ?3 G. b5 r0 V, V4 _/ k9 ^. W4 s6 _, M' I
       我还以为你见过我呢,总觉得你面熟得很。我说。0 ^3 P3 ~3 ]" A9 R( W* K
1 O3 ]% |3 k& ?; n0 r2 J& {+ {) ^0 R
       我像谁,是刘德华还是汤姆克鲁斯呢?他厚颜无耻的弱智样,傻笑也掩饰不了他内心的不自信。
0 g5 \/ H3 k! [4 B6 C
3 g( p+ m) d( S  [. D9 J+ k       我仔细地打量着他,凹眼,塌鼻,厚嘴,肥脸,留着一小撮胡子,冒充文化人又改变不了暴发户的趾高气扬。; |# g1 Z7 P; w; b+ Z* O, c

4 G, b0 X% n) d* d. g) b       还是不记得您是谁,请问您是?我向他求救,把智力细胞浪费在他身上有点儿不值。9 t9 e) J/ S# e& l

; _1 R8 l# @- P       哦,我叫张凹(ao),这个厂的经理,大春的上司,也是你的上司,你直接对我负责,先拿张我的名片……0 h* R& O" L. H* A; h0 U

% M$ @6 V  t% ~$ e" n2 a# |: q, K* ^       他递过来一张卡片,我端详了一遍问,这个凹不是念wa吗?贾平凹(wa)的凹,大作家,上过幼儿园的都知道他,特有名,写过《荷塘月色》的,就念凹(wa),您怎么就叫凹(ao)了呢?
/ k9 a7 \9 z8 Y1 T+ p  b
) o( h# `5 W8 H% K       张经理拍了拍我肩膀,他咧开大嘴,赞许地点头,无计还念过不少书呢,知道这么多,我上学那会就知道一个鲁迅,写的《骆驼祥子》很好看,祥子老婆还是个大龅牙呢!至于我这个名字,它念凹(ao),我喜欢这个音,ao来ao去,aoao 直叫,wa就不好听,水平太wa,wawa大哭,以后就叫ao这个音。- m) x7 D9 n9 u9 Y& N; R
' t  R3 q: [9 k4 i# s
       我连忙说,不敢不敢,张经理知识渊博在我之上,工作之余定当请教,不知我分在哪个车间呢。/ I: ^; D" e+ l& g- y

# s! S4 x' E7 S7 V! V7 N       张凹把我拉进他办公室里关好门,从铁盒子里拈出一根香烟,刚递上嘴又拿下来递给我说,来一根。我正犹豫不决该不该在老板面前吞云吐雾,他忽地又抽回去说,不会抽就不浪费了,我来解决它。他推开火机燃烟,我脑子里突然出现儿时一段经历,有一个人也是这么将烟举到我面前又迅速抽回去,他这样不是耍我,是明显为了保护我的身心健康,不支我下水,有良心的一个大好人。这个张凹就不错,不故意毒害我这个祖国的花朵,他把陷害的目标转嫁给了朱大春。
, v; Z: Y0 o; i3 \9 \
! ~2 t  a* _8 D# G1 x9 I       你是个人才啊,无计,大春向我力荐你,我不会埋没你的,你先在销售部工作,就是卖东西,知道吧?对了,听大春说你脑子不好,容易冲动,控制不了情绪,记性又差,如果不适应销售部工作再给你调换。
- o+ B  f, H% K; y* S" S, b/ R9 z( j/ y7 n1 `
       我鄙夷地一笑,没有我干不了的,张经理,我以前卖过纯净水,无本买卖,纯粹暴利,卖点酒不是小意思么,对了,这酒能毒死人吗?: J+ e1 k% X; I3 l, H8 z7 u3 z9 Y: D

1 M. E3 G% P/ {& M( K% x2 S9 A       我怎么能干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呢?我是合法商人做正当生意的,卖假酒?……哦,这个事情还没考虑好。张凹皮笑肉不笑地说,看得出他对我的创意较为赞同,已经开始萌发出一本万利的念头来,我认为这个做得不错,支他下水,看他如何溺水,谁让老板都比我有钱来着。% G: q  q3 w# W1 J, f! w

% o. q( J9 v4 N* e       有钱不是你的错,在我面前拽就是你的不对了。6 l! ^. m. U" q6 @3 A$ b- Z
9 V1 L- b$ a" I5 A& C9 O
       朱大春在张凹面前毕恭毕敬,现在我是张老板的下属也该尊老爱幼,尊重老板爱护幼女,这是多年前作为一个人渣的我的基本原则,现在看来,除了老板还得尊重猪头了。张凹介绍猪头是销售部主任时我愣了一会,这就是曾经被我欺负意欲投江,被我肆意污辱无还手之力的销售部主任?他竟然骑在我头上,一切我得听他的,这不公平。我显然还适应不了这么快的角色转换,我不可能容忍一个孬种骑在我头上撒尿,何况是这么一个猪头,他靠的什么本事爬到主任的位子,我好奇其中的内幕就跟好奇少女底裤的颜色一样。
5 W8 D2 q) E& x3 C8 z, U% b7 |
* f: n$ |( s/ Q/ E8 s9 n. s       张凹让猪头带我参观一下,我本意去车间一线参观下同志们艰苦工作的场面,想借助他们的工作热情和激情成就我宽阔的销售远景,顺便跟一些正当豆蔻年华的女员工们握个手和她们亲切交谈,向她们致以最真挚的慰问。诚然,猪头作为销售部主任走在我面前夺去我不少光辉,幸运的是,他的头颅丧失了作为一个中层干部应有的高贵气质,他的头跟洋葱一样,滚辘辘的晃晃悠悠。但是算盘被猪头拨乱了,他并没有带我去操作现场参观,我有理由怀疑他恶意阻隔我和女员工的近距离接触。我不乱怀疑,也不随意猜想,显而易见的证据是上学那会儿,猪头认识别校一个女孩,我跟猪头那么亲,可他从不介绍我认识,我越发充满好奇,甚至主动要求把他女朋友介绍给我认识,一直到在他家看到他和一个女孩的腿纠缠在一起我也至死没见过那女孩的脸。当然,我不怀疑猪头的性取向问题。8 W0 q6 I1 u  F6 P4 U

4 s4 W: k+ t* ^1 R       他是有意识回避我,知道我情字当头甘洒热血,他更明白我若得到机会必定会骑在他的头上。轻而易举,易如反掌,随手拈来,玩弄股掌,瞧,学了不少顶级成语吧,就是想表达一个意思,我若得水必像鱼儿一样凭空跳跃。想必猪头也不是超级傻子,知道防我于未成,提前控制我的接触面,他说,无计,你就在这张桌子办公。显然,他想暂且用桌腿拴住我,定牢我。
; t) w! w, h7 t7 b; N  q
6 z8 V8 u+ G3 s( N       朱大春阴险的内心虽然被我鹰隼般的目光看穿,可他的周到安排也令我颇为感动,尤其是这间办公室可见猪头那非常细腻的心思。活了二十多年我章无计还没享受过坐在沙发椅上翘起二郎腿喝杯茶看张报纸吹会儿牛的待遇,这是神仙过的日子,现在我就是这个样子。需要补充的是,桌子第四只腿是残废的,猪头给垫了块砖头;桌面是坑坑洼洼的,猪头给铺了几张报纸;椅子靠背断了一截,猪头给绑了一张木板——砖头就半截,茶杯缺了一个口,一张报纸上还登着《射雕英雄传》的剧情介绍。所以这种神仙当的我没有安全感,椅子不敢摇,桌子不敢趴,喝水怕割着嘴唇,看报还以为我活在青春期。
0 L/ b) ]9 b9 t9 z) y8 \& y
9 h( ?3 w6 N& P, Y2 r- i8 r       我对张凹的印象不仅仅停留在大肥脸黑胡子胖身材上,他让我感到似曾相识,虽然名字听起来像个文人,表现出来的却是一副商人嘴脸。他的本意大概是附庸风雅,无奈先天不足,心脏不好还冒充运动健将,折腾自己不说反而让我从心里蔑视他。看得出来他和朱大春有着铁一般的关系,比狼和狈还配合默契。朱大春交待我如何去跑销售,按业绩提成。葡萄酒,冰棒,汽水等五花八门的产品,我得一家挨一家商店去跑,每件我提一个点,完成十件以上基数就可以拿提成。这是一件苦差事,配给我的办公桌是件摆设,我没有一点时间可以待着喝茶看报纸,我必须奔波在外,而猪头这个畜生却可以待在厂里和会计小妞打情骂俏,我回单位的时候观察过数次,他这个主任基本上是废物,靠着下面销售员业绩吃饭,我怎么能容忍得了他,我向来对寄生虫没有好感,对待这些东西决不能姑息,要发狠去踩死扔到毛缸里。
) Y' N( j- W5 g  Y6 I
7 @8 g' x& z' W       我想知道李雪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她的胸部是否挺拔如昨,据说女人过了青春期,每过一年乳房便会缩小一公分,我为此观察过许多成年女子,没有这么个现象,但是下垂是千真万确,厉害的已经垂到肚脐眼儿那去了。
: A: W% o4 N3 J) M6 c' Y: [$ }
( O$ x, i- e. s3 C       大嫂被我穷追猛问过,得到的答案是相同的,李雪去了外地。我说一个美女去外地独自闯荡不是自我蹂躏吗?大嫂说她的心已死,只有一走了之。这都是张平那小子作的孽,害得我连远处观摩的机会都没有,而他却又观又摸,有失公允,令我耿耿于怀。
0 A# V; t  C4 M* g* D! [, A1 D6 m8 E
, Q  J7 ~1 N& ^- s) q2 \6 V5 J/ N/ s       李雪太远,我开始对蒋小红充满兴趣,她现在丰满了很多,我喜欢这种类型的,健康的肉类产品,手感也一定不错。有个流氓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我认为自己是个哲人,尽干些一般人不干的事情,实际上对身旁的人下手是基于保护意识,唉,用心良苦。+ R* s2 l+ d+ r, n' a
9 a) s, H& q/ Y) e
       我卖酒卖到了医院,蒋小红在宿舍里,找了半天我才找到,一个瞎子给我指了路,说前面就是人民医院,我一直摸索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这个“前面”可真不近。大门口有个跛子,准确地说是坐在轮椅上,他带我到了一个挂满三角内裤的房舍面前,我仰着头寻找,看花了眼也没认出哪条内裤是蒋小红的,那么多颜色,红的黑的黄的蓝的紫的;那么多款式,平角的三角的没角的,条条性感。对这个我没经验,没亲眼目睹过,也就不知道什么样的内裤配什么样的女孩。一开始我跑到了精神病医院,那里的人说蒋小红在厕所,我等了半天不见她出来才明白问那些个人我自己脑子就是有病。后来找到院长,她对我有所印象,说无计你病好了?常回来坐坐。我吓得脑袋一缩说,打死我也不会常回来的。我问她小红去哪了,她说小红又调回原来的医院,就是人民医院,于是我好不容易找到这里,迎接我的却是这么多条姹紫嫣红的裤衩。& e! b% V6 s6 K( O* x5 U$ _9 |
# b+ j4 x! S3 g
       我正想着在精神病医院门口碰到的一个鬼头鬼脑的病人好像在哪见过,也许是花灰发吧,他没死,活得有滋有味的,但面部表情痴呆到无可复加的地步,还动辄就傻笑不停,想着想着,我也笑了起来,这时宿舍二楼一扇窗户里探出一颗人头来。' p; e1 [% V, f( Y/ }# _
' Z; M& ^1 W* S
       她就是蒋小红,这颗头我认识,造型像土豆。可她佯装没看到我,反倒去收拾衣服,我瞅准了,是那条粉红色内裤,带蕾丝花边的。我猛然咳嗽几声,她寻着声音朝我望过来,定了会神,眼珠子圆得跟鸽子蛋似的,脸部神经像抽了筋,嘴巴想叫唤舌头又打闪出不了声,她的背后又突然伸出一颗头来,没防备的我被他吓一跳,这张鞋梆子脸我熟悉,还是那家伙,这次他不会像上次那样走运。
+ U$ Z# R) R+ _' ^& L9 W4 V/ Z7 v, ]% z8 d+ a" ^. a1 X2 t
       我“蹬蹬蹬”窜到二楼到了走廊这头,他们在中间,我冲过去,满怀深情的,情绪高昂的,蒋小红伸出双手接应我,语言组织也恢复了正常。无计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她对我说话,往我这边走了几步,我忽地就到了她面前,她扑过来,无处可躲,我只好从她腋下钻过去,手法娴熟地揪住那男的衣领大喊,张平,坏蛋,人渣,我要为小花报仇!我的手狠狠掐住了他,他的脖子好柔软哦,皮肤好光滑哦,我一度下不了狠手,犹豫间,小红抓住我的手喊,无计你弄错了,他不是张平,他是……蒋小红不知想表达什么,话说了一半不见下文,我的手加大了力量,她能看出来男的脖子青筋暴起。我说我没认错人,我见他两回了,就是张平,害死小花的凶手,我要报仇……蒋小红用力扯我的手,她指着房间里头说,他是客人。我摇着头说,这是女生宿舍,他这个客人就是图谋不轨,是个坏蛋。蒋小红赶紧解释,他是来看望我同事的,是她男朋友,我不认识他,快松手。. g2 ]% I4 }9 ?4 z7 y# {
2 P% H' n; k* B
       早这么说我用得着费这么大力气吗?我右手都箍出血丝来了,既然蒋小红都说不认识他,说明他们没任何关系了,置人死地不是我做人的原则。我喃喃说,认错人了,原来不是张平。那小子眼睛充满了血丝,他狠狠地瞪着我,又瞪了蒋小红,眼神充满了哀怨,我双手颤抖,大概又要犯神经了,他吓得立刻侧身闪过,临走丢下一句,你这丫病得还真不轻!3 u9 a8 v  V: t

) M! r/ K- h, }' P9 R: _       解决了他事情就变得好办了,不就蒋小红一个人吗,房间那么大,床也那么大,我一个, f. E! v1 i# g% m) w

, s. C5 I' A3 X  a5 ~3 P0 }       男人力气那么大,她一个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周围又没人,大概都上班或回家省亲去了,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我哪能错过,我脱下衣服,光着身子,提起两只大铁桶就去给蒋小红提水。  R9 I8 c& F9 [! i7 ~  O

! G1 x: j7 X( P5 V( @# ]0 j: V: `9 ]       蒋小红一个人住不容易啊,厕所是公用的,自来水也是公用的,我自告奋勇给她提了两桶水,她当然高兴,让我赶紧歇着,这事儿她自己可以做。我说这不成,我难得来一回,你不该让我白来一趟,做点事也是报答你对我的照看之恩。蒋小红说咱都是亲戚,客气个啥,以前你和你爸妈也帮了我不少,没有你们我还没有地方待呢。蒋小红这句话说得过谦了,她的工作完全靠自身的努力加实力得来的,否则医院也不可能向她敞开大门,当然,如果没有她对我的“爱”心估计院方也不会看中她。: D* ]- ?1 w' b+ g9 s4 Z- W5 K

5 ^6 C9 t9 K' E       这些我没说,我只想阐述一个观点,“亲戚”这个词我不能苟同,这完全是八辈子都打不着的拐弯抹角的“亲戚”,不是三代之内,也不是直系,我得让她了解这一点,这个基本事实都弄不清楚,日后她一定会骂我人渣不如。( H. u2 D! a' \) }3 r

& t& ]! O# V. h+ ]5 \' v! }       我弄不清楚,怎么就着了她的道,以前我的目光是很高的,小花那样子的我根本看不上眼,她纠缠我无数次都被我无情地打击回去,直到有一天她强行占有我,在老妈的强压之下我才束手就擒。对李雪有想法是情有可原的,她是农大高材生,外表也跟白雪公主般清澈,常年的同班日久生情是顺其自然。现在很奇怪我竟对蒋小红产生觊觎之心,她是什么样的人?一个护士,较为可爱,谈不上美与丑,说不清楚性格,我却想凑近她,有可能是那个男人的缘故吧,每次见到他我都感觉自己的一样东西被人霸占,还捏在手里在我面前抚玩,我就有夺回的冲动——他玩不如我玩。" S! E  ~! o1 }3 d+ S

9 Q! O& d5 U; I% P& f& l蒋小红带我去食堂吃饭,房间里没有做饭的条件,里面摆了几张床,上下铺,好几个人住在一起。其他人各忙各的去,晚上会统一收队,今天蒋小红休息,她在屋子里看自考书籍,她这么告诉我,忽略了那个男人的情节。我心知肚明地说,我一犯病就认为所有男的都是张平,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杀人,特别是那个才走的男人,见到他我就有杀人的欲望,像杀鸡一样,扭断它的脖子,狠狠砍上一刀,让鲜血喷到我的衣服上,对,就是这边的衣服,如同以前小花的血。6 w% R1 I8 G! s/ |
: ~8 }' V% W/ k7 x; s1 j/ b
       蒋小红惊愕地看着我,她肯定认为我病情有恶化的迹象。她这么想也好,如果重新照顾我,我会双手赞成,而且格外珍惜,被蒋小红照顾也是一种享受。/ s" a/ ?; g2 g

1 N" f5 p' ]/ D* `6 `4 b       吃完饭,回到宿舍,没人,孤男寡女的,她坐在椅子上,我坐在床沿上,她离我一米多远,呼吸急促,两腮微红,我说你坐到床上来。她说,不。我问为什么?她说胃痛,胃病经常复发,吃多了也不行。我笑了起来,低眉不语。蒋小红见我如此,愠怒问,想啥呢,鬼鬼祟祟的笑。我向她交待:我在想我晚上睡哪呢?
+ z) D/ A7 I/ L3 O1 N! E' N+ {9 H1 W8 v5 Q1 f
       天还没黑我就被蒋小红赶了回去,她毅然决然的样子让我丧失了心怀恶意的念头,我不能空手而回,这么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临走我抓住小红的手说,什么时候去我家,我现在有班上了,可以拿工资了,我买只鸡给你吃。蒋小红说,好,有空就去,快点回家。我摇着她的手不松,又要求她去我家待几天。蒋小红点头应允道,天快黑了,回去吧。我抓着她的手,那么光滑细嫩的手指头让我不忍松开,我充满爱意地摩挲着它,意味深长地说,只你一个人去哦。小红说好,我把她的手放到我脸上,立刻就让我全身有了酥麻的感觉,我想如果手指头放进嘴巴里吮吸着是不是滋味更好?这时蒋小红发话了,你有完没完啊?4 [: p5 w# M. X4 m: s6 C3 O
6 y- ~* v1 B- H6 L5 N/ N& h/ E" F4 Q$ Z
       蒋小红一个人生活不容易,日子过得很没规律。这里面我是有责任的,如果早一天来看她,了解这样的情况我会尽早决定搬过来和她一起住,不为别的就为彼此有个照应,更不会胡思乱想,为所欲为,强行干些什么,我还是有良心道德的,我忌讳别人指着我鼻子骂——禽兽!& U" e. m4 j1 z$ i) k  s" g

8 H2 `+ C+ Z# E7 e& b3 L       可是我在张凹那里的工作并不如意,卖东西以前是我强项,我曾经卖过矿泉水,一日净赚过三十块,现在怎么就有些阳萎了,东西没人要。我踩着自行车串了几十个门子,没人愿意经销这个产品。我把情况汇报给张凹。大春那小子我有眼无他,什么事情也不会去反映给他,张凹才是我的直接负责人。他脸色不太好看,煞白又灰头灰脸,搞的很没一点企业家的气质,我以为他这个样子八成是生了病,而且不是疑难杂症他也不至于如此愁眉苦脸,我出于好意摸了下他的额头,语句关切,张老板,您病了吧?他拨弄开我的手,没好气地说,妈的,一个月你卖不出一箱货,我他妈能高兴么?
3 ^  c2 E+ u/ g! S, w( ^* O2 y) _1 Z5 g* a
       这也不能怨我,人家一听“凹哈哈”这个牌子就直摇头,没人买账呀。我垂头表示。
) b  D& |" ]3 u
% Y& M$ }. |  l* T  r       牌子好了,要你们这些饭桶干什么?我他妈天天在家数钱好了。5 N% `, z! j; A( O* @# D

2 r- {. E! s" I$ j5 b       张凹因为这一点小事而大发雷霆,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暴露他的真面目,难道刚开始视我为座上宾不过是一场假象吗?那个时候他那么谦逊有礼知识丰富为人仗义乐于助人和蔼可亲,现在怎么变得如此势力心胸狭窄高傲自大蛮不讲理脾气暴躁了呢?% r8 P/ z8 F0 F% d' }
0 y2 [7 g2 t- i( P! c+ ]
       为此我虚心请教朱大春,这时我不能叫他猪头了,我得虔诚地向他学习,他是销售部精英,一年销售额在一百万以上不是吹的,他定当有过人之处,既然求教于他,叫猪头显然跟不上时代节奏了,在他面前我改口道,朱主任。
8 [( a6 P- p- Z. E( S3 e: [+ q) ]7 w2 [8 e
       这个家伙整天闷在办公室里跟小丫头们打情骂俏,倒也能打出成绩卖出产品来,我羡慕得要死,我要是有三五个小丫头给我捶背掐腰左拥右抱,一年不卖个几百万我不是人。可朱大春说,你不是人你是人渣!你以为“凹哈哈”这个牌子是皇上御赐啊,你跟我参观参观操作线就知道“凹哈哈”是史上最牛×的牌子。3 O2 j1 _% {; x5 P
! x" q9 o2 ^% u# Q0 |, |
       这句话不假,“凹哈哈”能成为牌子才叫牛×呢!深入浅出地描绘一下吧,所谓葡萄酒不过是自来水加酒精色素的混合物,汽水是自来水加二氧化碳甜精的混合物,至于冰棒,那更简单了,冰水加色素后冰冻,拿出来色素就会主动从冰棒上脱落,吃进嘴里像吃一颗酸涩的青葡萄。我好奇地问,这酒能喝死人吗,冰棒会不会拉死人呢?大春摇摇头,肯定地说,不会的,这么多年了,没出过什么大事,有几批顾客进了医院都被我们摆平,迄今为止还没出过一例中毒致死现象。& [& J6 G5 Y! b3 F( e0 R

+ S4 I3 Q" ?2 U8 D1 y7 d* E. O, d       怪不得了,这“凹哈哈”的牌子也定是很不容易地打出去,想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要能卖出去才怪呢。不过我好奇地是,你怎么就那么牛×卖出去了呢?
4 d2 `% p( J$ D1 c) h& b
5 Z9 C4 W# @5 j0 q2 L1 B       猪头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耳边说,天机不可泄露。% s% i  g# ^' r" t  h, W7 Q4 R

8 s/ ^1 k  W; X) n       你这猪头!我脱口而出,然后又迅速后悔,这可不是上学的时代,也不是可以称兄道弟的时候,他现在是我上司,我在讨教销售技巧,不该如此无礼。灵机一动,连忙改口,我说朱头儿,指导指导我吧,您是我的头儿,不该吝啬保守,工作上的事万望给予帮助。" x1 t" {/ k" e- ]7 D3 i& U

9 i. U4 K+ a1 f$ F, ?" |, @       朱大春微微一笑提出条件,明晚去歌厅唱歌我告诉你怎么卖的。
5 j) k1 Q8 W. x. M" B: H& J
4 r0 O' M4 k: \6 I0 @% B! S       我算了一笔账,去歌厅里如果由我买单至少得损失我上百元,这可不是小数目,这个月我一分钱没进还要倒贴一笔,的确让人大伤脑筋——不付出又哪来收获呢。- U, {# q  I" n8 I

  I2 k" j. M5 T1 l" X. p4 m$ H8 c       我不敢明目张胆的进去,好多年没搞这个东西了,以前据说我是混这个的,现在我有了羞耻心,到这个风月场所来让我面红耳赤,心理上像害羞的小处男。双手捂着脸儿,手指间漏出一条缝惶恐的偷窥。歌厅里灯光暧昧,我打算陪猪头唱完几首小曲就走人,可他径直带我入了包厢,我明白这是个贵东西,是玩钱的玩意,论时计价,多待几分钟就要多掏几张血汗票子。我准备好托辞,说这房间空气不好不如大厅的光线明媚空气新鲜。话未出口就死了那条心,我看见张凹也在里头,我走不了了,对待老板视若无睹是大忌,也是自毁前程的不理智行为,更沮丧的是,张凹怀里躺着一个小姐,绝对不是他老婆,我有这方面的审美经验,老婆不会带到这里来,也不会穿着暴露如此暧昧,更不会让张凹淫荡地玩耍,他对那小姐的眼神像是对待一件玉器,贪婪地想占为己有。
$ c" u$ a/ i0 U, h7 ]& w
1 z# c& |' s. ~7 `1 J       猪头招呼我坐下,随即叫进来几位小姐,给我安排一个,我说,不。猪头喊来领班说,章先生说这位小姐不漂亮,换一个来。领班深领其意,退出去后又带进来一个,说是东北的雏儿,张凹立刻瞪直了眼睛打量,我顺水推舟说,过去,到张老板跟前去。小姐扭着屁股凑到张凹跟前,我觉得不妥,这样就跟张凹猪头拉远了距离,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对领班说,再来一个。
8 l  `5 T! v$ i
4 N* w8 [7 ~3 W0 J0 y/ M       张凹对我的表现很满意,我也知道一旦与他们有了陌生感就会被逐出这个圈子,如果是那样的结局我就成了一个失败者,我还得探求销售技巧呢,事业才刚刚开始,过程可能有些龌龊,但这是惟一的方式。
3 y0 I, G" P$ I, d/ ~0 Z9 I2 k0 b+ u
       这一次来的妞不是很好看,典型的农村姑娘进城淘金来了,连说话我也似懂非懂。张凹看着我们放肆的笑,说无计亲她一口。我说,能不亲吗?这钱不能白花啊!我搂住小姐朝她脸蛋上啵了一口,收回嘴才发现,我亲的地方长了根黑毛,很长,直挺挺的。
+ V% z9 y! w2 V
) y4 y. U. ]0 p' k7 U       我去了趟厕所回来不见了张凹,我说怎么走那么早呢?猪头对角落里的屏风努了努嘴,我竖起耳朵听见那个地方传来“哎呀哎呀”的声音,像一个屠夫骑在一头母猪上猥亵。对小姐的恶心程度无言描述,去厕所待了二十分钟,有十八分钟时间都在作呕,可我还得装作解除大便后的轻松与爽快回到包厢,那头张凹一二三地搞了起来,很快他们像幽灵一样钻了出来,猪头顶替上去,与小姐手拉手在黑乎乎里漫舞。我借以推测张凹时间太快,小姐肯定不满意,这小费大概又得成倍增长,这可以从猪头身上得到证明,他唿哧了个把小时都没有现身,我不急,身旁的小姐不满意了,她好像下半夜还有生意,情绪急躁,像尿频一样坐立不安。
& s/ w: q0 w# S$ S" W6 w! O( A: B0 |7 Z
       张凹听着小姐唱“迟来的爱”,他头也不动地说,无计,虽然这个月你没销售出去东西,但基本生活费还是给的,下个月可就不行了,帮你也只有到此了,要看你的成绩,做得好我不会亏待你的。说完,他掏出一个信封给我,我惊恐地接过来,当下认定了张凹是我这一生最仗义的老板。然后我又上了趟厕所,这回不是去吐,我关好门掏出信封仔细数了数,四张百元大钞。
! p9 ~5 n  t$ q( G+ q: L8 Q0 C% p. \9 N! x
       我颠着脚步回到包厢,猪头已经办好事出来,房内光线不好,但他脸上流光溢彩也能看得出来。我看了眼他旁边的小姐,认定猪头享了一回艳福,小姐长得像电视明星小燕子,大眼睛大鼻子大嘴巴。他伏在我耳边说,张总对你不薄,可得要把握机会为他卖命哦。# _8 f' m- ]5 a+ t8 e

% Z, P* Y( d/ W# y7 U: L, q       我说,这是当然,可我怎么就卖不出去呢?这不来讨教你朱大主任了嘛。
  j8 e4 n7 z1 x0 S! k$ s2 `  u4 w0 }% G, O3 X
       猪头挪了挪身子,低语道,要舍得下成本,不是发你四百块了么,要请人家吃饭,送些礼物,给他们弄点回扣,谁不抢着帮你卖呀。# @) }: S0 o+ u( O
# h7 C8 p, V* J8 ~0 x' z0 n0 O3 ?9 o
       我转动眼珠子问,请他们唱歌,给她们找小姐?
( A3 R. F" W% u8 E" O+ v) e
: K6 n* J" A  p7 P- E2 H7 ^! Z       猪头说,嗯,这是个好主意。/ u) z7 s, V. h' y# @; Z

$ |1 s9 }; a1 k. b2 f; W       说完话,他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声,看了一眼屏风说,该你去了。
  A; K& O8 x. G% b. j; A' w5 i; z5 t4 g2 X
       这种无耻下流的建议当然被我拒绝,我说我爱好唱歌不喜欢玩保龄球。张凹在旁边有些不悦,说什么无计是清高之人,羞与咱们为伍。我连忙否认说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今天身子有些不舒服。张凹大笑道,又没让你接客,推来推去的,这个场面都没有默契,将来如何跟大家精诚合作创造事业呢。他这是明摆的讽刺,而且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味道,我想再僵持下去也只会令双方尴尬,便说,好吧,先上个厕所清理干净。
& p; i. n. K0 [1 P1 Z& @" J+ A
) q+ K  v9 r2 z; u       我跟小姐躲进屏风里因为声响弄得太大引起张凹猪头的极度不满,他们甚至把话筒伸到屏风这边来借以扩大里面弄出的声音,音乐的声音被关小,他们在外面起哄,嗷嗷直叫,比我还兴奋。我们很快出来。张凹哈哈大笑说,看不出来无计还是个猛男,全歌厅的人都听到无计的杰作了。我向身旁的小姐抛了媚眼,她羞涩地低着头抿嘴而笑,稍微观察就会看出她的羞涩里有难以捕捉的东西。
8 A0 E  M3 g/ q2 X" I$ n0 \& @- I) `% I( @" f0 t
       我心疼上厕所时出去买的棒棒糖被小姐一个人独吞,还要倒给她小费,什么世道啊!% C: W* |" P. G7 V! i( M4 ~2 {

9 K/ I- x3 H* E$ }8 m6 w1 o       事情圆满办完,张凹和猪头说先行一步。我说等我一起走,张凹说,我们还得去桑拿,你去不去。我说,去啊,我得跟领导走,你们到哪我就到哪。猪头近上前来问,还够不够?我问,什么够不够?猪头抬起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我这才明白说,那我去看看。
( }6 Y. a7 }( b) j9 z
% T( b7 D. m: j8 f) q% d       在吧台上,领班递给我一份账单,加上小姐小费共五百八十元。我说,这数字好,下次还得来发财,只不过加上方才发的工资,还差好几十块。我跑进包厢找猪头,除了角落里遍布的白色卫生纸,找不出他们的一根毛来,他们桑拿去了,丢下了我,这群不要脸的,让我来给他们擦屁股。# P: n0 B/ k' Z6 m  N+ k5 M! {* t

7 j! f' n4 a  |       没辙了,我在包厢里继续等到天亮,歌厅要打烊,我说等半个钟头,我朋友送钱过来,不就六百八么?是的,我又续了两个小时,又多收我一百,我一个人在包厢里唱到天亮,唱到这帮狗日的来开灯扫地。于是我在大厅里等,早上我给蒋小红宿舍去过电话让她过来救急,她说半个钟头后到。
7 F6 ]" N6 ]6 h2 _
/ J' h$ _! Y# L( p/ F       既然她快要来了,我就对领班说,再续一个小时,我朋友来还得再玩会儿,把屏风里头的东西清扫干净,不要让我朋友看着恶心。
9 k% D# _/ s- q0 s
1 ?8 I& M. e" O" x- N$ |       领班说,对不住,要玩晚上来吧,今天下班了。
; D* {1 w: \( r% d8 O& t4 U9 n, H& s/ e% H6 V; @0 W: A
       我骂骂咧咧说,妈的,尽坏我好事!, ]) `) r9 z6 F4 C5 h6 z

" ~7 f7 i- L- y! j2 @( H/ m5 j[ 本帖最后由 文禾 于 2006-2-3 00:32 编辑 ]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2-3 00:34: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勾引
/ E* V8 m8 Q4 L7 x我以为蒋小红会骂我,说我傻,犯了神经,我想好她如果这样说我就默默地忍受着,这是人之常情,哪个女人不因为自己男人乱花钱而喋喋不休呢?可她到了歌厅见到我孤零零站在吧台上张望,就多眨巴了几下眼睛,她想忍住什么吧,可我忍不住了,冲上前去要抱她,她当然是正常反应推开我。这个举动我熟悉,女人的专利,要是在包厢我会强力镇压,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我给足她面子不动她半根毫毛。我把前因后果告诉她,语气低三下四,像没有完成家庭作业的学生面对老师的责罚,她没有说不利于我们团结的话,也没有一味指责我
& |& ?% j! @1 I9 N/ r9 P' s4 n  |2 Y' s! ~
       的失误。我知道隐去小姐这一情节告诉她请了老板唱歌钱不够对她来说是可以饶恕的小错误,不是原则上的过错她一般不骂我,只是她或许觉得我挺可怜的,眼泪落下几滴给我看,我腾出手擦干然后又放下去搂着她,她蹭着身子不大就范的样儿,我加把力气狠狠地掐住,她开口说,你掐疼我了。我说,天还早,大街上没人看见。她又说,你掐疼我了。我才意识到一直在胡思乱想,松开手,我用胳膊箍住她,她的腰身柔软如水,有一坨褶皱起来的脂肪像湖面上的一叶小舟,我在小舟上控制方向前行。" c+ z0 T; o: r# h. @4 k

) }7 o( F! y6 `8 v; X0 E       我妈说她好几天没见着我爸了,他肯定业务繁忙忽略了妻儿。我也是如此,只是没怎么仔细留意过,我爸的存在于我是微不足道的,我也不清楚小时候他买奶粉给我喝的具体事宜,大了以后便没什么亲密接触,谈父母感情那是见外了,即使并肩在一条路上行走,彼此可能要隔着数米的距离。我记忆深刻的是,他在我小学中学时对我疯狂殴打,我有时猜想不善于袒露感情的人是否都以武力来表达内心的想法,就像丈夫打老婆一样,往死里打的解释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太爱对方。大哥已经成家生了小孩上了小学,二哥谈了对象进了家门谈婚论嫁即将办事,但老爸好像并不关心这些,他没问过子女这方面的事情。我妈一本正经跟我说这个迹象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家庭出现了情感真空。
/ d1 m. R6 I1 _. D, N# s* s" K2 D9 U0 p8 j% o% w
       我说谈这些不如说说姥姥的故事,我对那遥远的故事充满探究欲望,现代故事过于程式化,没什么意思。我指的就是父母他们这一代的故事实在无聊得很,我妈还特爱说,反复地说,听急了我就说她是神经病,整天就摆弄这些东西。
2 d+ n/ F8 u, P( w4 J( c4 U8 V0 f' _2 x; j5 V, @1 [* f7 l$ n' Q
       那么,好,与其那样不如摆弄姥爷和姥姥的故事。9 {* ^8 o2 q- Y
4 B0 ^. B9 G; j: D4 j
       姥姥进了姥爷的家门显然不是件经得起推敲的事情,这跟姥姥关系不大,她没什么主见,姥爷在她心里占据主导地位,她承担的无非是闲言碎语,就这一点已经是阴云密布,压力紧逼,可姥爷非要拉她回家展览,主要还是给大姥姥一个下马威。大姥姥此时傻了眼,这事儿说来就来不打个招呼,她说姥爷在外面有人可是无聊说着玩儿的,哪晓得,现实就摆在面前,像一条河横在眼前,大姥姥得想法子逾越过去。
5 w1 l/ v* Q3 s( f% H. o; [* e( Q1 b  v9 U" ]
       姥爷的解释是,他太喜欢小英子,他拉过她的手要对她负责,家里多个人不过多双筷子。
5 t0 ?8 S2 X# D8 t7 C' b# E- g( c
       大姥姥说,送你一个字死,两个字去死,三个字快去死。/ L2 W9 t1 r" h' \: Q# [
6 Y0 b8 X& l( R& G3 |  Y5 O
       姥爷咂咂嘴说,你看你,就是不温柔,干活是把好手,生活就是不成样子。! h4 [& d% ?" y# ^* p4 j

1 B" G; E# \  |9 a       大姥姥狂喊:你要什么样子,找个小老婆就有样子么?. x1 C5 Z3 t' W' G) L
2 C, j5 y: w0 ?) d3 t9 e
       姥爷说,不要那么大声,邻居听到影响不好。
: A  E, y$ e4 |
2 O7 I$ D4 l  N4 M; p1 S) r' V       大姥姥“哦”了一声,你还知道影响不好,那还把人给带进家里来。
4 ]& X3 h/ j( F2 O% Z/ _5 h: I5 n+ E& ?6 b  ^* X
       姥爷说,我怕影响小英子的名声,等过了门再影响不迟。* u# U6 R: t/ `
  i; L5 P) [: H
       大姥姥大哭大喊:你还来真格的,你不去死,我就去死。
! k0 U/ ^  U+ X+ E# ?5 N: |$ \4 B2 a
       我大舅二舅闻讯跑了过来,那时他们还是屁小子不具备“勇”的能力,但他们明白事理,知道我姥爷寻了个人回来,他们对姥姥投去蔑视的目光,眼睛里充满愤怒和不屑,一度他们有举起拳头的意图,大姥姥说,大子二子,没你们的事,快进屋。
2 M9 w! K, M6 u2 W- Z0 [9 v  D" f. l5 |( W
       大姥姥这么处理没什么错,上一辈的事情自有他们的解决方法和手段,用我们这一代眼光去审视显然有失公允。大舅二舅还算听话,跑进房里不出来,他们也担心,姥爷猴急起来要他们背古文就要尿裤子了。
  _+ r5 [) Y& B$ ^. |: r& o/ k1 K5 u; G7 B9 F: a4 e0 c3 O
       姥爷还算是个君子,知道好汉做事要担当的道理,他坚持要姥姥过门,除了自身喜欢之外,责任的承担也考虑在其中。我姥姥这时候一味沉默,她几乎没有资本与大姥姥抗衡,她惟一要做的是承受一切,包括俩个孩子对她不屑的不尊重的目光,孩子的眼光肯定会伤及到一个成年女子的心,那么真诚单纯的眼睛都失去了光泽充满愤怒,不啻是个坏现象。
' B7 {$ d  h, r: [  D0 p* C% C
+ ?% R8 l4 Y% _  p1 j$ E. }       姥爷的坚定给了大姥姥一个晴天霹雳,她认为天已经塌下来,在过去的生活里,他们诚然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和瞬间温存,但心里深处的爱还是有的,也许这份爱是极度自私的,也许这份爱是不能掺进任何杂质的,大姥姥心理防堤已经崩溃得一塌糊涂。
) B8 S, s8 R! D5 ^% v, _8 y. ]& C1 |5 F0 m1 K
       可是有什么法子能让姥爷回心转意呢?男人脚踏多只船是先天秉性,时代又允许放纵的行为,大姥姥只有默默承受,她告诉自己哪怕做最后一丝努力也要坚持到最后。
% V9 M3 w  g8 V& W- N8 D: j0 ~' D; r: n! _% `8 N( T0 L# u+ @
       有时候我们看东西没什么异常,非常平庸的感情似乎没有任何亮点可寻,然而,当事人心里呢,波澜总是在平静之后,表面没有变化并不代表内心里不是乱糟如麻,我大姥姥决定从明天开始,端茶送水,跑前跑后,做一个温柔的妻子。' S9 T" Q# M: ~8 C! Q

- z- B7 n7 B3 {6 l4 _  w       我姥爷这时正在跟姥姥商讨,用几顶轿子接她入门。' O% _$ m8 Z9 P$ a
  f, p' s* h' D* Z& G( P8 L* j
       几天的阴沉天气终于发飙了,从上午开始稀稀拉拉地飘着雪花,到了下午那雪花就跟头皮屑一样浓密,可我还得往外跑,挣钱买房娶老婆呗。张凹对我不错,每个月都会在工资发放后的四个礼拜内给我结账。钞票就这么难挣,看着张凹猪头打牌泡小姐我就愤慨,他们的钱都是从人家手里扒出来的,所幸的是,就他们这个产品还没出过人命,晃晃悠悠的,卖了+ a5 D+ e7 j, }% J1 y3 {
4 ^  c% a- n( ~/ P% u; F6 L+ Z
       出去也没什么人找回来,东西假了点,但张凹的厂子却红火着。
1 p- N7 V; U( W9 V& I
. ^( E0 J5 k" M! ~3 r5 D- q       张凹那天跟我提到小花,很长时间我都忽略了这个名字,可他却知道。他问我知道小花不,我说当然知道,听人家说无数次了,大概被一个叫张平的人害死了。张凹问,那他人呢?被枪毙了?我说,哪能呢,人家有钱,找了关系隐姓埋名快活着呢。他问,你要抓住他怎么办?我晃了下脑袋说,还能怎么办,没有证据啊,让他自生自灭。接着我惊奇地反问他,你怎么知道小花的?张凹“哎哟”了一声,好像是对我的不屑,他说无计你怎么老忘呢,我跟大春是朋友,你跟大春是同学,家门口的哥们儿,你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呢?那是那是。我明白过来,这张总倒挺关心我的。我想起什么似地说,那小子也破了一笔财,被我搞了好几万块。张凹欠起身,有些揶揄的味道,你能耐啊,无计,一般人还真不是你对手呢。$ a' l0 H5 ?  ?7 {) l* K2 c7 R
4 G8 N8 e) B1 A
       我谦虚地笑一笑,心里想,我又不是弱智,连这些小儿科也叫能耐你是真不了解我。
# O1 B, S1 _* G/ E. j$ u
9 O& [% E) Q+ J& B# W. @4 ~       我用狗皮膏药似的劲头粘着蒋小红,她哪里最柔嫩最好看我就敷在哪儿,她摆脱不了我,估计她也没那个意思,半推半就中,我跟小红就产生了暖昧关系,她因此常来看我,发了工资我就会买些礼物给她。她有一颗护士般温柔的心,对我她也是极尽温柔和耐心,在她的关照帮助之下,我未发生一例因刺激而产生精神恐惧犯神经伤人的恶性事件,我也不叫自己人渣了,可蒋小红动辄称我为渣渣,我不喜欢这个称呼,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么一听总让我想起小花来,一想起小花我就有种莫名的忧伤。4 M) G: P* y3 A' F; }( C! V
9 \- r, ^* [4 `  `
       哲人说过,生活就像强奸,反抗不了就好好享受吧。这些哲人都有超前的思维,他们用切身感悟指引未来人去面对生活,我发觉自己也越来越跟哲人的思维接近,想一些事情总是站在上帝的角度去思考,所以,如果有机会造个小人也是人类的福音,造的对象必须是蒋小红。我跟我妈提过这事,她不持反对意见,这点让我受宠若惊,不但没有责骂,她还默认我这有悖常理的想法。或许如她所说,真想有个女儿,哪怕不是亲生的。我理解为,真想不要这个不是亲生的儿子,没有任何本事地浪费粮食混浊生活。她的压力来自于父亲,我爸说我妈不出去挣钱让我们觉得她很不够意思。
  v5 U2 ~* t, o( v
/ g: q% ], P) p3 A# P( g       见到了我爸才记起他的存在,他消失几天后我猛然见了他觉得有些意外,虽然很熟悉的面孔此时却犹如陌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太意外了,太令人同情了,这种惨像让我怀疑他在外面一定遇到什么事情受了什么刺激。他以前的发型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三七开,充斥着一股书生气味,头发凌乱而显得有型,苍蝇站上去也会摔跤。他穿衣搭配也与国际名模接了轨,以前那种成熟的老男人气概现在变成了活泼的休闲味十足的时尚小青年,从羊毛衫的选择上就可以看出我爸心态正进入返老还童的状态,领口竟还有卡通人物像,不是米老鼠就是猴子,我不清楚具体图案,可以肯定的是我爸比我年轻了,我成了一个爷,他成了儿。
5 i- [6 Y3 z& ~5 D  t$ ^' @' K# \$ n& h
       可他不叫我爸怎么办呢?显然还得回到现实中来,我得乖乖地喊他为爸。我妈把我拉到厨房里,我说这个冬天不太冷,厨房暖和我知道,没必要老往这儿钻。我妈就爱这样,有什么事情便故作神秘地拉我到厨房耳语,然而每次都是无关痛庠的芝麻绿豆的事儿。4 ]2 R1 @8 g3 m- g: K* Q
+ s$ B' L& @! _/ ?9 ]3 |) K/ R
       你爸有了,呜呜呜……我妈说着话竟开始流泪,我第一次见她这么委屈,这么不掩饰情感的渲泄让我无所适从,但听起来这句话有些刺耳,我就不明白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了呢?
, O  B6 B  D$ y. y- q8 C2 ^; o! [+ R& F* t) E( S
       你爸有女人了,呜呜呜……我妈又哭了一遍,又委屈了一遍,像刚谈恋爱受到欺负的少女。我明白过来后还是无所适从,可以看得出来,我爸起了变化,让人大感诧异的是他的变化跟当年的姥爷类似,那么我将充当大舅二舅的角色,用竖起中指来面对那个编外女人。显然,历史不可能重演,我爸不可能娶小老婆,法律不允许,我的拳头更不答应,他真要敢乱来,法律让他进牢房,我的拳头也会朝自己身上要害猛砸,我要自毁给他看。# D2 n* a: e/ Y$ G; s

4 a; ~! _/ v( Z: s       我妈遇到这样的事没有我大姥姥那样倔强,我妈是外强中干,她把事实摆给我看时只会流着眼泪,她的眼眶早已深陷下去,泪水好似都无法溢出来,我就只能看到她的眼眶里浸着泪水,她边说着话眼泪就不自觉滚动着。她把所有流言蜚语和自己的猜测摆出来,言之凿凿,竭力掩饰着内心的杂乱,这时如果她能够笑一笑就该是一个强者,可她做不到,她那么脆弱,面对一个男人出轨她只会感到委屈。我怨恨我爸技艺肤浅,有了人也不会隐藏,非得要那么明目张胆么?我对他这样不人道的行为感到切齿,为我妈与姥姥截然相悖的角色感到悲哀,有时历史会真的发生巧合,有时是冥冥已安排好的宿命。
0 V: c) d+ @$ d0 z( a0 a7 x7 O' G5 x' J" @3 [! B, o
       大姥姥像脱了胎换了骨,她温柔得让姥爷吃惊。自从姥姥进了姥爷家门后,大姥姥变成了一个顺从的丫鬟,穿衣打水这些下人的活都由大姥姥包了,下人们开始调休,张三一三五来做田,小王二四六来做家务,周六周日全体双休,大姥姥却一天不放假,随时侍候姥爷出行。姥爷显然不情愿不满意,这完全束缚了他的自由行动,阻碍了与姥姥的私人约会,姥爷想尽办法也找不出大姥姥的软肋,如强力胶水一样摆脱不了。
# E: z! M* m% }7 m" {- x( n/ e- b5 W$ c3 d7 |  H
       那只好正规把事办了,大姥姥说,好,那就娶进来吧。于是她忙着张罗找媒人,下彩礼,布置轿子,还腾出一间织满蜘蛛网的大房间做洞房。她亲自把房间布置得漂漂亮亮,在收拾床单时,她却哭了起来,越哭越凶,越哭越伤心。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置于死地而后生,如果这一着不奏效她就彻底失败了,这一失败意味着无论从地位还是名誉上她只会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弄不好姥爷跟她解除婚约也不是不可能。她想着没有一张底牌可以用就越发失望,大舅二舅跑进来说,妈你真贱,什么时候了还在忙这些。大姥姥怒骂着让他们滚出去。
" N  _# |! s8 O$ O: B
- ]! h5 t" T, A* M# ?/ b8 p. S, |       姥爷不合时宜地走进来说,就下个月初八,吉利日子。4 b& w7 T7 h9 F9 X6 r
7 L6 A: I' Z' F+ Q. Y4 V
       大姥姥直起身子,温存地点头说,好。  o7 g" t& X; X" |8 j9 ~* q5 b
& O: Q4 d& n, M. F9 a) Q  G
       姥爷这时候的心情难以考证,也许一个男人阴谋得逞只会意气风发兴高采烈,哪还会考虑到其他人的感受。他跟现在的我爸极其相似,我爸根本不顾及我妈的感情,或许他们原本就没什么感情可言,我奇怪他们竟能一起走过二十多年没有红过脸,现在我爸是黑着脸找我妈毛病,说你怎么不出去找钱,在家看房子能看出钱来吗?他这么一说我妈便无可反驳,当下便忍着不作声,一旦老爸出门前反复照镜子,梳理头发,我妈就会拉我到厨房神神秘秘地说,我在柜子里藏了把斧头,迟早趁你爸睡熟之后砍下去,一斧头还不解恨,要砍十斧八斧。我妈说这话眼睛里没有泛着凶光,而是泪水涟涟,我想她或许真能干出来,对一个人完全失望和绝望不如毁灭了他,我惟一的建议是,斧子要磨得利一些,否则脖子会很痛。7 W3 S4 y: F8 {9 @& }

7 T7 e' S5 B/ k. u9 L       我妈只上完小学五年级,识的字不多,她最近老是翻字典,这是好的现象,学习知识忘却仇恨。可她却拿出一个小本子给我看,里面有大量的汉语拼音,她主动朗诵给我听:章大树,你太狂了,太猖狂了,在外面找女人,给她打电话,把我支出去找活干,当着我面跟人家谈心,你记住今天,再过十年我把这些话念给你听,你太无情了,到老没人养你不要恨我们,到时候一块一块把你肉割了让你知道什么是痛……" s8 L; d0 m, B/ r

( c9 B7 [# T& Z. e0 p9 [1 d       我和蒋小红就这么勾搭上了,我本以为过程崎岖一些可以让我回味更久一些,所以蒋小红这方面做得不太好。她没有适度地摆几副脸色给我,也没有拒绝过几次我申请拉拉手亲亲嘴这类极具危险的行为,她那么温柔顺从迁就善解人意,她是新时代的优秀女性。她不同于小花的过分纠缠,处理事情也多了几分艺术手段,显得不那么枯燥无趣,她偶尔的拒绝总让我有控制她的欲望,她反倒忽视我飞速跳动的心脉,与我保持适度的距离。
' H! z7 g2 L0 q/ K4 P. d+ }, M2 J
       有时我认为自己的运气不错,遇到几个姑娘都具有一定的魅力,长相虽然不够漂亮,但比那巩俐什么的也差不了几分,何况她们还没有龅牙呢。我内心略微满足,就这么跟蒋小红结个婚造个小人,三个人快活就算完了,生命不就跟大便似的么,想拉长是拉不长的,而且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蒋小红的想法与我大致苟同,她也说结婚生子是女人一生的追求,找一个好男人比拣到十万块钱的开心要持久一些。我就问她我怎么样,肢体不缺,功能齐全。蒋小红当然不会坦白内心的想法,一个女孩子家的矜持还得要保存,她环住我脖子在我额头上鼻子上嘴巴上“吧嗒吧嗒”连亲了三下便驾着红云飞速跑开。/ Y' U9 z, f7 \1 |  v" Y  Y; C' ~
* s+ y9 d" r- c) L
       我妈自己没有了精神寄托就把我和蒋小红的事放在掌心上,她一再要求我尽早成亲,觉得夜长梦多,她肯定指小花,没有亲眼看到自己女儿嫁给一个优秀男士是件令人心碎不甘的事情。我的理解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有“夜长梦多”的结果想必我的婚姻也会跟父母他们一样面临死亡,至少目前我认为与蒋小红的将来会充满阳光布满锦绣的。
4 u! c% V% l# i5 j" ]4 P# B6 E+ ]' g$ v- u4 e* ~2 [, h
       你要据此认为我是家庭妇男毫无事业斗志就不能走进我心深处,蒋小红都明白,婚姻是场归宿,安静下来以后会有更猛烈的冲击,生活一旦稳定,我的能量将被彻底激发,事业有成指日可待。我一般不表达这些东西,静水流深,越胸怀大志的人越平静低调,我越来越接近这种境界,除了努力挣钱我不会有其他举措。# i/ {% q4 N- M* F
; @3 P9 x7 E* C$ I) Q
       和蒋小红初步商定年后举行婚礼,我二十好几的人了,再不结婚器官都要老化了,蒋小红同意这个观点,她说在她最青春的年龄最有自信的阶段做一项人生大事是不错的主意,俩人心思一旦对路,事情就变得简单易行。我想前三十年就此填上一个句号吧,人生到此,历经了波澜,安静下来歇一会儿给自己补充点能量。目前状况,我只有一个战略性目标,就是义无反顾的挣钱,然后统通交给蒋小红布置新房,私房钱还是不要超过百分之五十为好。
" f" e0 _8 a( l" b! R$ m; f( P5 B* h% B2 Q& P: g% V
       上交一半的工资也令蒋小红感到欣慰,我现在的销售前景一片光明,定单比较稳定,没有黑吃黑的现象我会只进不出。特别是过年前几个月,酒类产品是大卖特卖,张凹的厂子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员工躺进医院的人数跟白酒投入市场的数量成正比。我的业绩提成也创下了历史新高,尤其做了一笔大订单,给一家公司按成本价高回扣投放了一百件“凹哈哈”白酒,净赚三千。+ U- ]0 i2 I) T. F

1 B- B  Z& H& E6 t; e       卖出去那笔货让我三天之内不知道人间滋味,每天像得道升仙一样开心不巳,至少买张席梦思,一组真皮沙发是绰绰有余,这还得归功蒋小红,是她介绍同事的朋友的父亲撮合了这笔买卖。这种快乐我也不过持续三天而巳,年关发工资时张凹没有钱交付这笔提成,我托了猪头去找他,无论如何得让我过个喜庆的不心堵的大年。猪头让我买两条中华,这要不了我的命也是将我弄成了半身瘫痪,几百块钱我肯定舍不得出,最近正没钱买影碟机呢,我怎么甘心送他一台?我想了个折中的方法,通过我近来的工作关系搞到两条假中华,两条一百7 _' T/ @& r/ o/ [

5 ~! q+ _; W* J! x' `; \- H5 D       块,冒烟正常,只是不太好吸,吸长了有舌头抽筋的危险。% A; t! v: A* _# ^& ~7 _

+ p7 \3 t8 `( O1 q/ [4 Q       张凹住的地方还挺难找的,在一个偏僻的鸟不拉屎的山乡野外,一个大院子里醒目地停着他那辆“奥迪”。那辆车黑乎乎的,闪着诱人的光泽,我曾经独自一个人对它发过一阵子呆,我大胆地想像我拥有它,也不会很遥远,我要拥有一辆深黑外形庞大的私家车,后排载着蒋小红,副驾驶坐着小BABY,开呀开,一直开到六安载我姥姥回合肥过段时间。可惜残酷的现实只让我偷偷摸上一把,比摸一对乳房还小心翼翼,生怕摸疼了它,即便这样它也娇贵得很,没摸上两把它就发出刺耳的鸣声,我吓死了,像个小偷一样逃离现场,躲在一个角落观望,这时张凹从二楼办公室探出头照例骂一句:谁他妈上班时间不干活摸我车子!
, V5 G& m2 i) A% f" E4 F% P- u$ N8 Z. B
       现在我没有时间抚摸它,猪头带我直奔别墅。我第一次来这儿,平时张凹的行踪隐蔽得很,下了班开车走人,我弄不清他住哪,有几个老婆,今晚事出有因,哀求猪头数个小时,给了他一条“皖烟”,他才带我来这。那条皖烟是正宗货,我没有机会掉包,猪头老是跟着我一同进入商店,他的代价比张凹的还要高,我会将成本转变为利润,得到我需要的东西。
* b" k/ F5 g* j1 ^5 b' w- L# x2 f
) o, g7 m1 K. J9 N       朱大春摁了几声门铃,门前扬声器有个声音问,谁?是个女人声音,年龄可以推测出不会超过八十岁。猪头对准那东西回答,是我,嫂子。他喊她嫂子,大概是张凹的老婆,我一直没听说张凹结婚,现在突然面对她老婆我反而有些局促起来,她这个身份让我意识到刚才估算的年龄有些偏大了。
" o0 y% f8 L& \
6 d" N$ J9 o2 f$ E       你是谁?那女声又问。
- I* x+ `3 E( [' A% ?: N" d
: l# r% N$ G2 M! A0 d5 W       我是朱大春,嫂子。猪头又客气地回答一遍,口气像是对一个熟人,我就纳闷这女的怎么就不认识他,即使猪头说是朱大肠,她也应该能推算出两者沾了亲。9 S4 ~- |3 c1 D5 ?2 u3 f

9 y8 s) d& G5 e6 R  W2 n       哦,大春,进来吧。防盗门这时自动打开,一个俏丽的女人横在我面前,瞬间的相对之后我惊呆住了。3 c& Q! c' J+ e- l
* `& a4 g, l5 N& C
       这女的肯定是我亲戚,一刹那打个照面之后,有种火花像闪电一般噼哩啪啦地作响,而女的头顶已经冒烟,看来她的承受力不强。猪头机灵,立刻喊,嫂子水开了。女的转身去提水,我愣在原处,摸不着头绪的搜索记忆,这女的如此面熟,不说跟我长得像吧,也继承了我一半的风采,她的眉毛像剑一样,鼻子像钩一样,嘴巴像壶一样,她刚才见到我张了一下嘴,嘴巴里冒着热气,跟开水壶的形状功能类似。猪头拉了我一把,让我坐下,说张凹在洗澡,我坐到沙发里,舒坦极了,这让我怀疑张凹拿了我的提成给自己买了一副真皮沙发,我无数次渴求的沙发就是这个样子,屁股一落坐,整个身子就像堆在泡沫海绵里,把骨头都给坐软喽。
  {$ H$ {' u* @$ f! L0 {( X% `0 i. O5 w" m' i; p* C9 X
       我小声问猪头这女的是谁,张凹老婆?我好像在哪见过。3 r: v% ]" v5 r, {
# W* M8 Y+ M/ ]9 i
       见过那就出鬼了,猪头说,声音低了几分贝,她是张总的小情人,从不外出的,你见到了鬼。
5 I' ?; _% p5 w4 p* {  |; B  R2 I( z6 p& B% v6 A6 w- b
       我重复了一遍,小情人?张总老婆呢?
; x) d2 t) h  W
7 P% a, g! X/ l/ X6 A8 x       猪头撇了撇嘴,对我不耐烦的样子,无计你记忆力怎么这么差劲,以前跟你说过张总还没结婚呢,哪来老婆,再说,他也不喜欢结婚,有房有车有情人多好!# \. y0 b+ a8 Q+ ~
, u/ U5 u( K) l
       张凹的小情人这时走过来,在茶几上放了一篮水果,她稍微多看了我几眼,微弱的眼神却被我死死抓住,我趁机打量了她一番,年龄比我大不了几岁,有成熟的少妇韵味,特别是气质方面高贵如芙蓉,清丽如夏荷,尤其吸引我的是她眉宇间,像极了一个人。我就请教猪头,问他,你看嫂子像谁呢?猪头看了两眼她的背影说,像章子怡吧。我说你再看她正面。猪头侧过头看走动着的她,说有点像……是有点像。我追着他问,这下又像谁?猪头肯定地说,章子怡!
: r4 \& \& k; W  P% H4 I; Q" H8 V& u) q& [
       我没觉得跟章子怡扯上关系是身价抬高的体现,顶多有一个共同之处大家都是章家人,但从外表看,我跟张凹的小情人比跟章子怡更像一家人,无奈猪头视力不济挖掘不到。我写了张纸条问猪头,她贵姓?猪头拿笔填上,不知道。我又写了一句,您贵姓?他回了一句,姓朱。我“哦”了一声,如释重负说,果然是“朱头”。
& e: b7 y9 D1 e5 X
' `2 [8 I2 n, s; b2 z" j       张凹洗完澡裹了条浴巾走了出来,我不好意思跟他提工资的事儿,我怕他一惊,浴巾掉下产生的后果令现场窒息。我委托大春向他暗示,这个年不好过。朱大春将两条中华烟推给了张凹,说,这是无计今年的一点小心意。张凹摆摆手说,无计怎么如此客气?大家都是兄弟,下次就不要搞这一套了,什么玉溪,熊猫啊,这些东西难搞不要给自己为难。我不知如何是好,明明是中华他非得说下次不要搞玉溪,这不是故意暗示么?要知道假玉溪比假中华贵不少呢
  D7 O/ r$ H: D' Y% E, g 朱大春这个鸟人啥也没说就离开了张凹那,我比他更鸟,自己的钱都开不了口去要,活该吃了个哑巴亏。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2-3 00:36: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什么,有意外?
8 I. r0 J, [8 c8 R/ v. Z       过年了,气氛被烘托至极点,我的心情沉到谷底,不是我七老八十过年像过关,主要原因当然是手头拮据,没钱还玩什么年呢,走亲戚,打麻将,少了钱只能当个乌龟在家里缩着头,这不,大年初一我只能待在家里,待在家里也不能撒野,大哥二哥他们工作不错,年终混了几个红包,这天正合谋把我爸的钱掏个精光,我妈是明确授权的,与其让他在外面花给别的女人不如让兄弟几个赢过来。我说算我一份,我爸没好气地说,滚一边去,没钱谁跟你玩?我气不过,不服气地嘀咕一句,横什么,不就说了一句谁在外面拈花惹草我就剁了他嘛。
3 }& I& I! e: D6 ~3 U
, ^! x' K  h+ [- ~* f6 o       虽不能玩牌,但是观赏的权利总得给我,站在大哥身后看牌,没劲,他老出错牌;站在二哥身后看,也没劲,他动不动就跳过去,当个地主都没胆魄;在大嫂后面看更没劲,她老故弄玄虚,摸张牌也跟摸麻将一样,冒充赌神;在我爸身后看更没劲透了,他三五分钟出一张牌,想了半天又放回去摸另一张牌,本来神经就不好,被他这么一玄乎我只感脑浆直往外汩。我考虑半天最后采纳了老妈的意见,我站在老爸与大哥之间,老爸抓了四大天王我就摸下耳朵,抓了几本大炮我就摸几下鼻子,大哥要是出错牌我就蹬他一脚,老爸只要一加速我就成了抓耳挠腮手脚并用。我爸关切地问我,身上瘙痒啊?我无奈地说,去澡堂洗澡后就痒个不停,八成是得了传染病。
% m. [- {/ R. l! M. }9 Z4 |/ V& U9 m6 ?
6 @* |6 [% e: F, H' N1 X       蒋小红是个好姑娘,她乖乖地在里屋看电视,不参与我们的勾心斗角,她的缺陷在于每隔十分钟就要招呼我去陪她看电视,说又演猴子了。我明确提醒他,这个电视剧我看过八遍了,不要再折磨我。她便独自一人欣赏,我不能告诉她我们如何让老爸吐了血本,家庭内部矛盾不能让她了解太清楚,她那么善良的人有时竟给我爸买些东西,我得夺回来,再者,年后开春她才算我章家人,现在只能一边待着去。
, x8 B# L1 I& `7 ~# w$ d0 }/ V% c6 S$ _: h4 U* I6 b0 ?& Y: t- g% U
       有一样事情挺纳闷的,我跟蒋小红成亲之日已为时不晚,按照正常逻辑,婚前应该了解彼此的身体,免得新婚之夜大惊小怪,避免看到啥缺陷一时接受不了勃而不坚。可她却死活不答应,她对这方面的事特别坚定,非得结婚了才让我观赏她那动人的玉体。我尝试过用武力解决,但老是以被她踢下床为终,所以,不要以为她一个人在房里看电视,我在外面看他们打牌是个神经病所为,我早就试过了,与蒋小红独处一室不如与大家在一起,省得干着急,影响前列腺。
, P( {: A2 c; ?6 f( D+ d  Z9 \9 B" a  e$ l& }. a
       大嫂在成了一牌后泄露了一个天机,她说李雪回来过年了,我没有什么反应,心里感觉不过是被开水烫了一下,接近沸腾。蒋小红躺在床上看电视,我靠近她一点儿有意无意地说,我去买包烟,蒋小红回了一句,我去吧。我说,还是我去,孙猴子不正在被狐狸精挑逗么,你继续欣赏。
# l+ w& e2 D! l. k, R- e4 I9 L4 f: R; @/ Q7 e8 Z! \
       我是实在去买烟的,只是觉得回去太早也打不上牌,无聊之际我去了某某小区。去那儿是因为我同学大都住在该小区,我想找彭军聊聊最近他女朋友有没有在外面吊凯子,想想他肯定不欢迎我和他探讨这方面的话题,我只好在万般无奈之下去碰一碰李雪的面。5 `( f( u# @* d: s5 A
6 s: I0 F3 m9 B7 S" {
       从窗外喊李雪不是个好主意,她家在三楼,我爬上去随时会让人产生“小偷上三楼偷窃”的误会,好事者再报个警,我脚底下再一滑,小命呜呼也不是没有可能。到了那个境地,蒋小红含泪为我收尸是小事,让她背个流言蜚语的黑锅我到了地狱也心有不甘。最终我选择上三楼光明正大地喊李雪开门。她若开了门,我不能太冷淡,她偶尔回来一次,又是大过年的,若感受不到我的温暖一定会带着失望和悲凉再回到外地,那样对她工作也不利。为了她的心情以及在外地能安心工作,我决定作个自我牺牲,在她开门一刹那我会冲上去握住她的手,热泪盈眶地告诉她,回来好啊,这儿还有我记挂着你。
$ w5 T) G9 K6 g; k' m# h3 N9 h0 |2 H' U
       我猛劲敲了三声,里面有些嘈杂的声音,我屏住呼吸等待开门刹那,想必李雪神通广大猜到我无计会来拜访她,光一个发型都要她整理上半天,然后晃晃悠悠地打开门。我的心脏“咚咚咚”跳得跟麦克老狼似的,门刚被打开一条小缝,我就伸出手紧紧握住垂着的一只手。我瘪着嘴唇,无比慨叹地说,李雪,我是无计,还认识我吧,我来看你了。李雪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抚摸着我,从我的头发到脸蛋再到胳膊,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大片,她还在摸着。我瞅着她,她也瞅着我,我看她脸色泛黄,脸蛋削瘦,眼睛无光,就说,快回去歇着吧,大老远从外地回来一定很累了。她突然开口,我不累,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p5 Y1 I5 z* ^( v
# s, h5 o3 b* X+ l+ X6 n+ ~
       我定睛打量着她,她的个儿又长高了,穿着一双棉拖鞋也跟我差不多高,因此她伸出手抚摸我,从感情上我想拒绝,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从生理上讲我拒绝不了,她像如来佛爷,手指一伸我逃不出她的掌心。我说你老看我干嘛,眼睛眨也不眨,这几年我虽然成熟又富有魅力,可我有未婚妻了,不能,不能啊……李雪转过头,她终于转过头不死盯着我,我都被她看得不自然了,搞到现在她才收回目光。李雪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其实我什么都看不见。
' U1 f; P# x  H* o0 r
; F2 W' G9 f8 Q4 ^$ k& s- X       我愣了一会神,绕到她面前仔细打量着她,又伸出五根指头在她面前晃,她果真没有反应,而且眼珠子动也不动,像颗假眼。我终于控制不住扑进李雪怀里歇斯底里追问她,你怎么了啊,谁害的?4 B- Y% b) l5 I- \) q8 {' I: b8 c
/ k0 g, w+ U5 v- ~5 y5 l
       李雪把她的近况详细告诉了我,在单位因一次化学试验导致双目失明,厂方给予微薄的经济补助之后送李雪回来,今后她将永远面对黑暗,不会看到父母现在的样子,也不会知道我是如何的富有魅力。这让我非常遗憾,曾经像天使一样的李雪现如今成了瞎子,我能理解她当时此刻的心理感受,我也了解她的出走跟张平脱不了关系,总之现在情形令大家都无所适从,而我更是难以接受以前李雪与现在的差异,内心涌出一股股酸味,我大声喊着跑出屋外。' V5 H) e4 M7 i& V  h# R

- P8 Y  }# L3 A5 _, {; s& m4 a       我不就哭了一回,嘴里喊了一声,小花啊,人渣啊……这犯了哪门子法,几个彪形大汉将我逮个严实,他们好像在制止我大声喧哗,我当然是挣脱,游行示威都是一个公民的权利,何况我不过扯开嗓门叫唤几声。我试图甩开那些黑手,宽大厚实乌七麻黑的几只手,它们像铁丝一样钳着我,我一边姿势别扭地往前跑一边大喊,放开我,我没犯法,发神经违法吗?他们如果知道我对李雪的感情或许也会被感化,从而抱以同情,即便不让我当众做出过分激动的事情,也不该一人逮住我胳膊,一人掐住我脖子,一人抓住我的头发推着我走,我像在监牢里临刑的罪犯推出去斩了的情形。其中一个较有英武之气,只是嘴巴有些不利索地说,你,你……你少叫唤,跟、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公安局……
0 A9 V3 G; @: t, t. i6 B
: y* o. h) ]( h+ a' n* b+ j% Q       去公安局我有经验,但对方如此紧张我就纳闷,一来我的确没有进公安局的资格,二来他们的确没有说话结巴的理由,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于是问,哥们儿说清楚点,说利索点,我到底犯什么事了?那个大汉凝紧眉头,瞪着我说,别、别废话……去了……公安局、局……你……你就……明白……了……
4 O4 h- G, M5 j5 i/ \' s
- D/ T. ~) F  j  Y       他瞪我的眼神倒像是一名威武的刑警,说话却有先天缺陷,我可以推断他是后天执行任务造成口吃,这个也不能算是他的缺点吧,无非是在审讯罪犯时多说几句,多饶几回舌头。我开始反抗,力度不亚于少女抵抗三四个强奸犯,无奈我身微力小,基本上是在做无用功,他们轻而易举地将我连推带搡拉到最近的分局里,其中一个大汉在路途当中狠狠揣了我屁股一脚。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吃了这个哑巴亏,后来,我经常扭着屁股,以史为鉴,迟早要废了那小子。一个基本的现实是,现在我身在公安局被他们强迫性审讯,刺眼的灯光射得我眼睛睁开困难,我索性闭上眼,任凭他们凌辱我。那个先前一直和我交流的警察又张口说话了,知、知道……我们……是、是干、干啥……的了吧?我说,知道是警察叔叔,我向来很尊敬你们。他又说,知道……为、为啥……抓、抓你么?我说,知道,当众哭闹,影响市容。他突然大喝一声,你、你……你老实……点儿!我说,能换个警察交流么,我只跟老实的说话利索的沟通。这时听到一声脆响,我的脸蛋便火辣辣的跟火烧似的,却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是他们所为,那的确挺吓人的,出手如此之快令我侧目。
& L4 r5 r  C7 l0 b  ?9 S9 R) L( z) g' x/ N$ O2 `
       你的证据我们掌握得很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2 `# z2 _' \( d, s( C
% j  ^8 r# t- v       我觉得这么悦耳顺畅的询话不是出自那结巴警察之口,我便睁开眼去验证我的判断,果不其然,一名穿制服的女警察赫然站在我面前,我赶紧直起身对她说:
/ n7 Y. G  U2 [" C8 j& _' G
" G8 ^5 n8 c- h# |& ~       我交代,我全部交代。
: }- i3 T, @+ a% I% U' J* n) Q0 r" g8 ^. g
       我六岁那年在竹林里偷亲了前庄的小翠;八岁那年在床上拉了一泡屎,弄脏了姥姥的床,还让她双手沾染了臭气;十三岁那年为了李雪我跟刘大麻子干了架;后来卖了假矿泉水;再后来,小花被我害死了……大概就这些。我能想到的罪行一股脑儿抛了出来。那女警察显然不满意,她怒目圆睁,警告我,希望你抓住机会坦白从宽,否则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我冥思苦想了一会说,没有,真没有了,除了这些再没干过缺德事了。
( @  t, J4 r8 ~4 m8 W3 P  X. O
  U* D% B8 I  `# F       缺德?不仅仅那么简单,你干的是犯法的事,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们也不会抓你,你是有前科的人,希望你能珍惜机会配合我们。女警察说话时胸脯挺得高高的,唯恐那C罩级别外人看不清楚,还别说,在她面前我倒真想缺德一回。
! i9 M1 y3 R9 c
1 Z4 r" P7 x' s4 {, x3 V       我干脆哑口不言了,除了在李雪家门口一时冲动哭了几嗓子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我还干过什么坏事,我自认为还是个善良的小青年,好事不足,坏事有余,但犯法的事我向来不参与,那是有钱人玩的竞技游戏,我这样的小人物吃过一次亏,再不长一智就是我脑子有病。我干脆地问,直说吧,我犯啥法了,看美女洗澡算违法的话,我够枪毙了。
& }  W+ O# u3 Z3 A% [  U' D$ E
$ K1 y7 H1 k! u       那女警察正襟危坐到桌子旁,结巴警察这时注意力并不在我身上,他的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女警察胸部,随着胸部的起伏节奏,他的眼珠子也上下移动,我出于好心对着女警察使了使眼色,她抬头看到结巴警察那双眼睛有意咳嗽了几声,然后对我充满感激地说:章无计,某年某月某日,你把一批假酒销给哪几家商店,老实交代?
  D$ u1 w& K5 A, u- c/ b4 X9 D/ D9 T6 ^- N/ Q$ R+ A3 n
       我惊住半会儿,原来是谈这事,这个简单,全合肥市从东七到南七,从西门到北门,有商店的地方我都踩过点,常年有业务来往的至少有上百家,酒也不是我造的,我只负责卖,人家愿意买,我犯啥法了。; B7 p1 l/ i- r& ]) n& O
; |7 h( K; l$ e& M; X5 d
       女警察蔑视了我一眼,屁股“腾”地离开凳子,一只玉手猛拍着桌子,不过因为用力过猛,看得出她忍着巨痛。我比较心疼那只手,白皙如大馍,粉嫩如莲藕,纤细如鸡爪,柔滑如绸缎。她不动声色地翻开手掌观察刚才那一巴掌为什么拍得如此疼痛,我从她刚才拍过的地方找到了答案,那地方一枚钉子正像阴茎一样向她挺立着。
6 l4 i' K' X) G( d$ n, s
* D( x/ G- y: |8 ~5 N1 f) X% i       我们的警察是在强大困难之下锻造而成,毅力更是不可怀疑,这名女警察忍受着巨大疼痛,依旧威风四射地向我问话。她一身的正气和对疼痛的忍耐程度让我闻风丧胆,她的一句话更令我顿感世界末日的来临。$ u3 d# \2 ]9 `1 r8 Z" D
5 }! n( G) ?3 Y0 D0 I  e" p6 X, B
       章无计,你给我老实点,你卖的假酒喝死人了!
& v7 i1 T1 v6 }) ^& g9 w% ~3 a+ n" X这句话像条蚯蚓在我身体里蠕动,我的脑袋立刻嗡嗡一片,我卖这么长的酒都没出事,怎么一下子就喝死人了?我小心翼翼地问,怕不是人家酒喝多了醉死的吧?女警察说,我们已经做了化验,是酒精中毒,你卖的酒含有超标的酒精度是罪魁祸首,你将被提起诉讼,现在惟一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调查清楚。
" d  S1 ^; {7 w: o- P/ D% t! b" W4 j) c6 q( ~( V
       我连忙伸冤说,死了个人不能怨我,我是无辜的,你们抓错人了。
& ^# _- o$ h, Q/ k- ?9 Z8 x* q9 \
& T# X- Q. S0 j  F6 l, O       女警察冷笑道,不只死了一个,是死了一双,夫妻俩都是因为喝了你们的酒而双双毙命。! N4 E+ Y' i8 A9 b/ @
5 A8 n6 f% ^+ ?. B
       夫妻?我脑子里闪过一个问号,谨慎地问,他们喝完酒做啥事了没有?不能怨酒,夫妻一同死的案子很多都是快活死的。4 u) u4 A- w$ Q$ \5 _* h; I
* M5 |  j( D: |/ [
       章无计,你给我老实点,不主动交代这就是下场。女警察说着另只手拍向桌子,我阻止都来不及,眼看着她另一只手那柔嫩的掌心穿过像阴茎般的钉子,随之传来她欲哭无泪的“哎哟”声,我心想,那枚钉子这回算爽透了,爽了两回。
1 O8 T2 O4 l1 _: r) A
- g: g: _/ S% J       我交代什么呢,基本事实我都弄不清楚,张凹和猪头我暂且还不能提供出来,否则大家都没好日子过,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等他们来救我出去,我不担心这个,他们要是消极对我,终有一天我会咬出他们,想必这也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 i5 a, P$ B& r
. S: f0 q$ ~' ]7 k       我后来被押到了看守所,曾经我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对这儿环境我很熟悉。只是物是人非,朋友们都换了几茬,他们对我的二进宫抱以同情,也没怎么为难我。除了心情不好时,这帮坏小子把我当沙包练拳击外,平时都比较克制,不像第一次进来,我充当一只足球的角色供他们娱乐。好歹,我现在也是革过命的人,他们畏惧这点。蒋小红像当初小花一样,隔三岔五来看我,她还为我请了律师,律师告诉我,张凹和猪头早跑了个没影,责任全推到我身上,我成了替罪羔羊。而我依旧保持清醒,他们会暗中帮助我,否则上庭之时就是他们送命之日,但遗憾的是,他们这一躲,公安局怕很难找到他们,都半年过去了,他们还说没找着人。
; s1 E# D2 y* Z6 e2 c, z6 X* X# m7 }/ ]' N4 k: r* }9 ^
       我放心不下的是李雪,她随蒋小红一道来看我,向我表达了她对我的切骨思念之情,还告诉我一个秘密,说张凹就是张平,她自己跑到厂子里调查的。我说你不是看不见么?李雪说,通过询问和对他的种种特征对比,加上与朱大春的关系可以确信他就是隐名埋姓的张平。我说,你肯定弄错了,我看过他,根本不像,这个不能乱说,万一人家告你个诽谤罪就收不了手了。! B5 \7 d7 m0 H0 B& q
( p  m% Q, W& l& H$ C7 Z
       在我看来,张凹的确有张平的影子,不过在没有事实根据前我不会乱给人扣帽子,再说,只要他救我出去,我没必要逮住他纠缠不放,过去的事再翻回来,痛苦的还是我们自己。李雪说,无计,你要这样想你就是个冷血动物。我说,自从脑子受伤后,我的血基本上没有热过。* }* m! c, m' h8 l8 }0 \8 x

( w- l1 ^7 t3 T( n! L       光在看守所我就待了大半年,这段时间没有与表哥杨会谈是件遗憾的事,他现在应该在农场里劳动改造,太忙,见不着他也是情有可原。一直到夏天里蚊子吃人的时候,张凹才终于来探望我。他说他活动了很长时间,马上就可以结案子把我搞出去。我紧紧握住他的手说,兄弟,我就靠你了。他安慰我说,应该的,应该的。6 z  t8 D0 ^7 C/ @- k0 z4 t; U
0 j( L. t* I' H  _; V) ]  \
       这酒是他造的,出了事他一点儿也不害臊,愣充是救世主让我感激他,不过我始终认为把我搞出去我就得感谢他。只是,这一晃,时间就要过去一年了。0 Z" W8 V  u8 m4 |) ?

! j$ K9 F, k( |( G6 n       法庭终于开庭审判了,我因为贩卖假酒而被执行两年刑期,缓期三年。也就是说,坐了大半年牢现在我终于可以出狱了。无论如何,张凹还算言而有信。我只是在后来有那么一个疙瘩解不开,这造酒的怎么就没一点责任呢?
) A: r: Y3 z! x. D( N1 i# n/ D, L! O) c6 K# g- ]; }
       蒋小红与李雪这两个人我一个都舍不下,一个是未婚妻,出来后要跟她把事办了;一个已经失明对我却满怀阳光之情,我不能丢下她,照顾她是我的责任和义务,为曾经的那份炽热的感情,也为现如今她对我的付出。
( ]% W" X$ f9 ]. [1 r7 q1 X
9 k# p4 i, ]& k# n: [0 P. Z       蒋小红说,是李雪去找的张凹求他弄你出来,可是,那天我看到她跑过来找我,委屈地哭个不停……我问,为什么?蒋小红说,张凹凌辱了她,这是救你出来的惟一条件。他如果不赔偿死者家属的经济要求,你这个案子无法结束。可是,李雪她……
; Q( I) E# p" b! }
9 ~( T5 Y) _& k- n' a, m! j       我难以置信地去找李雪,她的样子黯淡多了,我问为什么要这样。李雪吞吞吐吐说,一是希望他帮你一把救你出来,二是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张平,可是他却利用了我。+ s' V( h! Q* p2 K

6 G. O# Q" J& a$ `5 I7 |' O       我咬牙切齿问,结果呢,你验证到了什么?
, e: S* v$ c+ f7 I
+ p+ ~3 ]2 R+ `3 \+ _  j       李雪说,结果不重要了,你出来就好。- [/ f5 A4 _7 Q/ T7 @8 ?
( F6 q" p7 H; c: ]5 Z# {9 e
       可是你呢,失去了什么知道吗?我有些怒不可遏,可李雪的眼睛让我无法发起火,它充满了无助和苍凉。+ {+ r. g" F. a$ F9 f4 c

  f& ~7 p" n) s9 J4 n$ {% y/ m       我出来以后,李雪却从此再不见我,她逃避我的感情,拒绝与我直面,然而我已经下了决心要照顾她一生。我告诉蒋小红这个想法,她没说什么,只是收拾了行李要搬回医院宿舍。我帮她收拾着,心里在说对不起,你们都是好女孩,只有我,是个惹事的人,倒霉的人。" D2 r( ?* {  }
5 a% @! _0 w$ R
       我找到猪头,他在家里修身养性,我说这次要感谢张凹,没他我很难出来。猪头说,大家都是同事、朋友,他应该做的。我说,好,我买点东西去感谢他,这回我买的是真中华,用蒋小红的工资。
" L7 y/ j, x2 r; U
( D/ n; }6 W: p" a4 J0 O, e( p       张凹果然牛烘烘,他的厂子平安无事,继续生产。别墅住着,汽车开着,小姐玩着。他这么牛的人我得真心投靠他,将来还得靠他让我事业腾飞,没有事业,我始终是个瘪三。5 P' P5 `! v( J- q$ x% a

5 c# h% x2 F/ |# ~+ E       我很快发现我妈有些不对劲,我回来她应该感到高兴并为此悉心照顾我的生活,为我的身体茁壮成长而搞些有营养的东西犒劳我,安慰我。她做起事来处处小心,且不怎么配音,话语的缺失令我惊恐,这样的人内心压抑,很容易出乱子。我妈吃了饭往往不见了人影,她的消失跟我爸的消失成正比,一只脚前一只脚后。大哥大嫂早已有了自己的房子,二哥二嫂在家里住着,他们说老娘现在成了间谍,老是神神秘秘地跟踪老头,有时回来会哭一场,有时回来自个儿乐个不停。+ T5 B1 h  d4 a

/ k' O. |: k0 [0 ?       我们一直不太相信我爸这样一个军人会做出如此不忠的事情,它违背一名军人应有的操守。在安慰我妈的同时,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加上我一致认为,我妈是在捕风捉影。我们很久没叫“妈”了,这个名称已经被“神经病”所替换,特别是我根本无法忍受我妈的反复唠叨和疯狂臆测。她太相信和专注于自己的感官触觉,只要是我爸有风吹草动她都要推测出一大堆事情来。买斤糖回来,她会说糖是别的女人家的;买把伞回来,她说是别的女人送的;如果老爸出去吃饭,她更坚决相信是去了那个女人家。我受不了的时候会说我妈“神经病”,她大义凛然地承认,我就是神经病,我要一刀刀割他的肉。我说,那是犯法的。她说,他死了,我还会活着么?我爸现在在我妈嘴里成了“他”的特指,他们之间形同陌路,我们做子女的和父母又何尝不是。7 r/ p( n" k* O

2 O8 _% u6 j; d- i# `; [! E& U       综上所述,我叫我妈“神经病”是情有可原,被逼无奈的。从这个理由来说,不仅我妈,很多人都将成为神经病。这一群体不会被人理解和谅解,他们怪诞的举止语言,只是他们外部的表现而己,脑子里他们自己很清楚,只不过外人无法窥清。% @7 ~1 _  z0 R

  {. p, N  J* Y       我妈近期念叨的主要内容集中在,三十多年了,从没红过脸,现在怎么造了这个孽。
& p+ N* T8 c% S7 [+ A
- x4 M/ t8 P9 _* }4 {  m       我安慰她的只有一句,这世界每个人都在造孽,不是不造孽,只是时辰未到。+ N" t% d& C" W+ ?8 n- a. l' Z' r
' T5 t$ U( Z; Q; r& h
       同样的,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报应,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 d9 P& ^+ D  c5 U' |! Z/ ^: R: P5 O6 D
6 _( l* H+ k# ~* O
       我妈和我爸已经沦落到不用语言沟通,进步到用形体来交流,手足还不够,还借用鞋子、椅子来表达。那天我正好在家,我爸也难得在家,我妈理所当然在家,他们在努力沟通一件事情。我佯装睡着,房间的门虚掩,半合着眼睛能瞟到他们,声音不大但在手舞足蹈,我竖起耳朵听清楚:我妈在质问我爸去某某小区干什么,我爸说我妈又在散扯;我妈说我爸做贼心虚,我爸说我妈没事干就到处跑;我妈说我爸挣钱也是给别人花,我爸说我就这样怎么搞;我妈说你不知道丑,我爸说你给我滚;我妈说你献丑献到了家,我爸拿起鞋子要掌我妈的嘴;我妈举起椅子要抵抗我爸的歹意,我爸与我妈虎视眈眈,剑拔弩张。我实在忍无可忍,愤怒而气势汹汹地走到他们之间,然后我悄然拿起大烟缸,往自己头上猛砸下去,我想破碎的烟缸落在地上会让他们停止暴力行为,恢复和平氛围,可惜的是,水晶烟灰缸质地优良,烟缸毫发未损,我当然也毫发无损,只是大脑一时浑然,眼前一片漆黑,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
3 J  ~8 c" @' t- U- U; [, w7 ~! Z' O0 [: a
       我姥爷的如意算盘被彻底打翻,《新婚姻法》不合适宜地摆在他的面前,他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对生活中的法律还是比较关注并打算随时以身献法,这么一来,他只能在大姥姥与我姥姥之间选择其一。先前下定决心娶我姥姥的态度此刻令他忐忑不安,他没有过多的底气和勇气来赌这一把,原因是,他明白糟糠之妻的价值。男人在吃着碗里霸着锅里的贪婪方面具有先天意识,可一旦有了得失之分,他就会慎重考虑。我姥爷从没如此痛苦过,犹豫过,彷徨过,无奈过。他有足够理由把赌注押在我姥姥身上,也有足够理由承担对大姥姥的责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矛盾,他对自己说,好吧,抛个铜钱,字朝上的就不离婚,字朝下的就坚决离。然后他又想到真要字朝下离了,孩子怎么办?被他们杀了也不会有人同情,可字朝上,我姥姥又如何办,被她下鼠药毒害更是无人同情。思来想去,徘徊再三,姥爷还是决定抛个铜钱。他在心里默念,观音菩萨,您给指条路吧。接着他扔了一枚铜钱,铜钱“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 H3 p( }; p8 G% |, e  m& i, z0 c
- E) N3 }- f; \# r       然后呢,我急切问我妈,她很久没给我续这个故事了,坐牢回来以后她已经不善于言词。现在要不是我用烟灰缸砸晕自己,想必她也不会记着自己还会说这个故事,我倒认为她说故事的技巧急剧提高,专拣高潮的部分留着,正到了姥爷大抉择的时候,我妈戛然而止,我缓过神来,逼着她问,然后呢?
9 U4 u$ ^6 G4 I5 ]5 o4 Z2 i' {& Y3 x" J: e' b1 C6 d
       前面劲松家爸得癌症死了,你爸怎么却那么大命呢?4 J  [$ s! p- y. y- }! b
1 K+ _2 x% m, V! a
       这个故事跟我爸的命有关联吗?) K7 [. q2 r+ J, M! W, F5 g# P. S
& j  L( J# i% s' K/ d9 Q! s: W
       我妈总喜欢把话题往我爸身上扯,又不说好听的,尽想把我爸给咒死,我干脆鼓励她说,您要真觉得痛苦就去离婚吧。我妈不为所动地说,那太便宜他了,不能把便宜给人家占去了。她这么一说,我倒不怎么佩服她了,在我面前如此虚伪,可她在王阿姨张阿姨面前说的是,都一大把年纪了,不能让人家看笑话啊!
% t, W/ M/ H7 ~" P8 I; k# z. L8 N( L
4 K% t0 }! w* K- M       我能证明她跟我说话的虚伪,每次谈到这个话题她的眼神总在游移,面部表情略微扭曲,嘴巴有点打抖,鼻子不停翕合。' N$ ]' U; p+ ^" w3 Z) {+ m8 B% w9 m

  H% S1 H4 z, {2 X. E  Y       我妈对我的合理要求不管不问,她看到我爸因为争吵摔门而出后,后脚便跟上出了门。剩下我一个人揉着被烟灰缸砸肿的脑袋,自己告诉自己,没关系,就肿了一个包,不会有生命危险。
1 u0 B9 k- A5 D) F3 X
  h4 }1 X8 N" g. m6 o( ~0 O* f9 i       张凹还住在那儿,我和猪头拎着大堆东西前往私访,他那个小情人还是朱颜未改,穿着一条睡裙告诉我们,张凹出去办事了,稍后回来。然后又说,你们等会,我去洗澡。我和猪头安心坐在沙发上等,我尚未参观过这个地方,就踱着步随便观赏这所富丽堂皇的住宅。猪头在客厅看电视,我不小心逛到了卧室,说逛可能不太贴切,但这所别墅实在宽敞得很,闲庭散步也不为过。在卧室的梳妆台上,我被一样东西吸引,那是一张普通身份证,上面的名字却让我大惊失色,姓名一栏上赫然写着:花灰发。
/ e1 M, }9 a$ H4 r2 d" [/ z0 H: Q1 E( r2 H8 I  S% b5 n1 Q6 n
       我继续半年前的婚事筹办,只是女主角换成了李雪。蒋小红回到了宿舍,我欠她很多,临走我主动塞给她一笔钱,我不敢言说这是我致歉的赔偿费用,但它代表着我微薄的心意。可是蒋小红不领情,她大概知道我的难处,左推右拒,我心一急,不高兴地问,是不是嫌少?她愣了一下说,怎么可能呢,只是这二十块钱也不好挣,你留着更合适一些。我不容她推脱,口吻强悍,这二十块钱死都要给我收下。蒋小红叹了一声气说,好吧,我收下,我留给你的只有这封信。说着,她从皮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我捏在手里,估计是封洋溢着真情实感的绝情书,里面肯定沾染了她太多的眼泪。但我明白,这些只能成为记忆,蒋小红好,李雪也不错,我不否认李雪无论何时都是我心里一片风景,我情愿在这片风景下生活而忽略其他美的东西,何况她现在更需要我的照顾。
* M: ]  V; `3 ~  U6 }. \
% L- u! E7 `* a       夏夜的晚风有着暖意和伤怀的感觉,行人熙熙攘攘,在回来的路上我打开蒋小红给我的信封,仔细看过以后,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热泪即将夺眶而出,被她的细心和深情打动,更被她的善良所触怀。她对我这么好,我却无法终生照顾她,逗她玩,给她添麻烦,我只能说,小红,不要怪我。看了看四周,没有眼睛盯着我,也没有人试图靠近我,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信封里一沓人民币塞进口袋里。; v7 X& S2 ]: O7 X: l: P

7 }: {) @: x2 b3 `0 z1 y$ ]       这钱就算蒋小红出的人情吧,等她结婚后我必将奉还,小花为证。! b& g9 ]* J: C7 _% S3 S" v( ^
5 g5 {& k+ @- m9 x) I: K0 n
       李雪显然被我的实际行动所感动,每天她都微笑面对我,虽然她看不见阳光但她能体验到汗水浃背;虽然她看不到电视节目,但她能感受到萨达姆对美国应战的牛×;当然,她也看不到我的英俊面庞,但我能猜到她能感受到我为生活奔波的艰苦。张凹对我还算不错,这个人并不是善人,可他对我没话说,我不能恩将仇报,李雪固然遭到他的凌辱,可男人谁不爱美色呢,我哪天冲动一下凌辱了他的小情人,相信也会被人理解。得到张凹的信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出狱投奔他,对我他还是有着戒备之心,我以实际行动向他做了证明。
1 M: s) g5 y6 J0 @2 E! s7 g. j, {' y$ e" j) M" P8 I7 L: o; P
       前几日便接到销售部的投诉,说酒精中毒,这回没喝死人,我主动请缨背了这个罪名,赔偿金额由张凹去承担,被人掏了几记铁拳,骂了几句人渣这些由我承受。但偶尔我依旧发病,在张凹面前就暴露过几次,从他的办公室大叫大嚷跑了出来,在街上还咬伤了一个女人,人家去打防疫针。我只好向张凹解释,在看守所里太郁闷,老毛病又犯了。张凹表示理解,说跟他好好干,少不了我的好处。! s3 c+ k' D' j; q! d5 I
5 a" y2 s( \& |* e9 v8 F' M
       之后我更加对张凹忠心耿耿,帮他跟一个老板干架,砍伤了那小子的脖子;找漂亮小女人供他玩乐,还得给他看着门;帮他收款,不给就砸玻璃……我的地位显然超过了猪头,张凹对我颇为赏识,大有培养我做接班人的念头。而这一切李雪并不知道,我只是三番五次告诉她,我没在张凹那上班,我在工地上做小工,外面的钱可真不好挣啊!! q& i2 a  K( b: |# y& c( F% n

9 i7 X5 F* F$ M' F4 ^       自从见了那张身份证之后,我就有事无事地猜测张凹和他的小情人跟花灰发的关系。这个朋友是我的老相识,身为合肥精神病医院明星级院友,他的大名无人不晓,他的事迹无人不知。蒋小红说他老婆红杏出墙,那天在事发现场我见到过花灰发手里有张照片,现在我猛然想起那张照片颇似张凹的小情人,难道……这么一联系,我就有了头绪,我得找个机会了解清楚,不为别的,就为了帮张凹效犬马之劳,帮他看着点儿,以免花灰发逃了出来伤及张凹的小命。
& G0 ?! K7 c9 e7 F* L7 C
' e8 r, h2 \  }/ R3 R" Y2 ]/ n7 u1 S       张凹已经逐渐让我接触财务上的事情,全市各大销售点发了多少货,产品的原材料厂家以及厂子里员工资料我都有了大致的了解;在工作上他极其信任我,猪头已经准备下岗回家;私事上我分得很清楚,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即将与李雪结婚。李雪住在她自己家,我每天去看她,给她带好吃的,她基本上为了一辈子吃这些好东西而接受了我的求婚,这个秋天,万物复苏的时候,我要和她牵手走向红地毯。2 s* h7 V. u/ L9 x, I5 {/ Y/ n
9 s  v! m; |2 E7 A$ q( d. n- w8 s) s
       生活上也还过得去,张凹开给我三千块工资,我每个月都有不少的剩余,但也有一部份花在与张凹的吃吃喝喝中。我信奉一条,可以尽量把票据拿到厂子里报销,但也不能过份。每个月我都尽量不超过一万块,这只占销售额的几十分之一,报请的理由当然是业务上往来,这些钱一部分用在喝酒上医院报到的消费者身上,一部分私留起来做结婚费。张凹要是知道,死活也不会答应给消费者赔偿。
! r+ N+ u0 R. G7 s3 `# B- f7 S/ ?8 F5 o* K2 c5 ~
       跟张凹接触密切了,自然少不了跟他小情人接触,无奈,除了在张凹别墅里,他一般不带她去任何地方,我们惟一的交流只能在别墅里。那天我收款子回来,直接去了张凹别墅里,张凹去了朋友家谈生意。这是个好机会,我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照片扔到茶几上说,这个人您认识么?她拿起来看,眼睛忽然有些模糊,嘴巴抽动着。那张照片是花灰发的近影,他的怀里也躺着一张照片,就是张凹的小情人。我特地和蒋小红去医院探望了花灰发,给他照了张像,他弄死不愿意,直到我说给他找老婆他才小心翼翼地摆造型任由我们照。
  W0 A0 U4 D, ?7 W7 }* H9 Q+ w5 Z7 }' f
       我已经猜测到花灰发与张凹小情人的关系,可最终答案还得需要她来和盘托出。( c6 H% _5 p, Q

9 W+ z& w" J. C3 K" [       我说,他找你找得很辛苦,现在精神病医院呢!8 Q1 Y& \4 L& k5 n1 {% H

5 i, ]% [# s. r3 A; r       她轻微抽泣着,肩膀颤抖,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样子给了我答案,我于是说,因为你,他成了一个神经病,你就没有什么让我转达的么?! t% z+ e) M9 }0 |

0 A* F" s- M1 ]$ \% v       她含混不清说,对……不……起……
% ]  m+ X, E* r9 e$ G6 p: }! n% y4 R. }( s, J. a- {* O
       这三个字足以让花灰发从一个神经病变为一名痴呆儿,因为绝望。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2-3 00:37: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情人的黑色幽默
/ A* p" _' `/ ]" m% O4 K* T       我拣了个好日子跟李雪去了趟白湖农场,所有亲戚中就我一个尚未成家,我应该告诉表哥杨这个好消息,他也不容易,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因为小花因为我,我要去告诉他,好好改造,回来后做一个有志的上进青年。这话原述者是我的大姨娘,她叮嘱过很多次,让我去解开表哥杨心里的疙瘩,可是夏天阳光依旧毒辣,我和李雪做了几个钟头的车颠簸到农场后,皮都晒黑了一层。
4 j6 m7 J8 S, T2 S( [0 M
% Z* H+ H% I1 g, @  L- l: q: e  Y6 g9 k       这农场可真大,一望无垠的稻子长势旺盛,人民赖以生存的东西在这里成了改造犯人的机器。从栽上秧到收割稻谷,这个过程将磨炼犯罪者那乌黑的心灵,让他们懂得栽种和收割对生命的意义。表哥杨是庄稼地的一把好手,他应该不成问题,那些过惯了白银黄金生活的公子哥儿在这里不累死也得弄个阳痿什么的。
5 O. A6 C# b0 V" C& E5 C  i
6 V3 U% z) v/ I2 R( S  l       想法在见到表哥杨后产生了改变,他蓬头垢面地来见我们,明显没有整理自己的形象,如此冒失不太像他的风格。他眉宇间显露着疲惫,一身衣衫也是褴褛不堪。这是我的表哥杨吗,我没有勇气喊他,以前气宇轩昂的架势已经不复存在,他带给我的感觉是一副旧社会的苦难。
  k7 n4 d' f* i4 _# Z8 N
# d7 ~% m7 U$ i7 [  N3 i9 `5 L       这倒不算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表哥杨已经被改造成一个机器人,语言功能丧失殆尽,他咕哝着,没人听清他说的话。隔着铁门,我观察到他十指狠狠攥着铁栏杆,不发一言,眼睛里空洞无光。他几乎没有感情了,连向我道歉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7 I8 E0 K7 Y: N0 ]
  O8 C* d) v- q3 o8 k  D       我向狱警求助,说表哥杨精神不太好。狱警面无表情地说,这算什么,他疯起来还掐别人脖子呢。我说,他有病,不能再关着他了。狱警“吭哧”一声说,你花钱给他鉴定精神有毛病就给他出狱治疗。
0 w0 _+ R1 P! k, i! Z. L1 c: A6 E4 G7 h6 R* z) P- Y, ~- d
       隔着铁门,表哥杨狠狠盯着我,可以对比出他的程度比我厉害多了,我不过偶尔犯犯神经,还没有致人于死地的歹欲,他却瞪着眼睛巴不得吃掉我。他连好人坏人都不分了,天呐,这世界怎么了,该疯的疯不了,不该疯的全疯了。
7 k( s; O" O9 M8 P3 y% Z/ y
! F6 g  g" e9 |$ d: u1 h  I       我自言自语说,表哥杨你干活去吧,我会让你出来治病的。% \* B: n% q- s
$ t! d+ |# k7 R  D( l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我取出了在张凹厂子里截留下来的三万块,这钱是横财,我放弃打算用它来置办我婚事的念头,它只能发挥救人的功效——通过李雪的一个远房亲戚,我把三万块全砸在给表哥杨鉴定和疏通关系上。后来那边又让我准备二万块,说表哥杨被鉴定为精神分裂,还有抑郁倾向,可以保外就医,只需再请监狱里几个领导吃顿饭送些礼物就万事OK了。我没有告诉李雪,独自把筹办婚事的二万块取出来奉送到监狱去,现在我穷的只剩下一条裤衩。
5 F. i$ b! W. R3 s: D7 F0 @% `+ v' ?0 F' e# b
       如果结婚可以不用西装革履我就趿着拖鞋穿着裤衩过场子,只要表哥杨能顺利出来做一个正常的不犯神经的人。
6 {$ [. A& ]7 M$ s2 Y, H6 z
$ @# T' Q8 Q6 G' [0 s       我妈再次跟我讲姥爷的故事,是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原因,我没有犯病,也没有主动要求。她竟自个儿主动跟我说,我想像不出这是哪个方面的不祥之兆,但故事本身我还是乐意去倾听。我妈表达的语句已经不拖泥带水,咯噔的地方也不多,较为流畅地向我叙述了故事的后半段。+ y2 E8 m- p) k1 C

9 S1 a* S7 ]1 n  J       铜钱从半空中滚到地下并没有停住,它模仿轮子的行走轨迹,趁姥爷开小差之际,咕噜跑了个没影儿,姥爷赶紧弯下身子寻找。掀开了床腿和五斗橱柜,依然不见铜钱的踪影,想用此方法决定是要大姥姥还是我姥姥,没想到老天不帮他这个忙。除了对既成事实的负罪感外,姥爷无计可施。3 H- p$ E2 c3 H! V9 T1 K
! z0 V; u  l/ i( {
       姥爷在这两个女人之间游移不定,脑细胞每天大把大把坏死,眼看着秀发成枯草,厚发成秃毛,他多希望上天能助他一力告诉他该走向哪方。像姥爷这种男人,主见性不强,怕拣了黄瓜丢了豆,如果不是政府强制性规定,竞争上岗制,他应该不会如此难心。大姥姥肯定怨恨于他,但表面上一直维持姥爷的尊严,她竭力侍候好姥爷,强忍着心中怒气,比丫环服侍的还周到。事态的转变缘自大舅二舅一次不理智行为。" @, w0 k4 ~, }) [" G
0 F% @8 T, R* [0 {+ S0 a% V
       大舅长得高高大大,上到中学就已经表现出下山猛虎的气势,他是暴力主义者,一方面学习无话可说,另一方面遇到事情喜欢以拳头论英雄。二舅略微差劲些,皮肤黑得跟炭似的,个儿也不高,脾气比大舅温顺多了。虽然看上去二舅的外形跟黑社会更搭配一些,实际上他是温良人士,这点他远不如大舅,别看大舅细皮嫩肉,娇气十足,但出口就是“日你妈”。粗话就罢了,他还喜欢抡着胳膊伴舞,这一幕情形容易发生在他那所学校里,哪个小流氓拽了一下女生的辫子,他大吼一声“混蛋”,就跑上前去左一拳右一拳,打的人家嘴角流血,哭喊着“我的爷”,他才肯彻底罢手。
5 D# D) {; S. u  O6 _8 r0 L. S6 t' w. ]/ }% i% a3 E- c
       他对姥爷的忍耐显然不是一天两天,我姥爷知道这小子脾气,心想还是老子为大,就没想过学几招自卫。直到那一天发生一场械斗,他才后悔莫及。如果再给他一次说话的机会,他一定会说你很拽,如果给你很拽加上几个形容词,他会说你他妈真的很拽。他把姥姥带进家里吃饭,大舅二舅他们没资格上桌就待在厨房蹲着吃,大舅听到姥爷说要把家传玉器给我姥姥带上。大姥姥说,早了些。姥爷起身拿来,说,不早了,天都要黑了。大舅此时已经血脉贲张,那玉是当初姥爷给大姥姥的,这么一来等于休了大姥姥,也等于无视大舅的存在了。大舅三两步窜到堂屋,大吼一声,然后将老拳悉数砸在姥爷头上,鼻子上,嘴巴上,耳朵上,脑门上,下巴上,脖子上,肩膀上,这一套组合拳速度很快,眼花缭乱,姥爷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栽倒在地。大姥姥将大舅拉开,对着姥爷哭喊:你不能死啊!" Q' W3 F2 }# G. X1 [
. S( n" H2 R/ p! Y
       等了半天,姥爷才缓过神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滚,都给我滚,这日子没法过了。儿子打老子,没王法了,你带着这个兔崽子滚远远的。
% f0 w* ^! G" Q+ [% x& M; l7 J' D1 X6 R
       我姥爷肯定事前有预谋,这一点小事他却抓住不放,毅然决然跟大姥姥分了家。大姥姥这回彻底失去姥爷,姥爷这回彻底下了决心,我姥姥终于彻底走进姥爷家门。大姥姥带着大舅二舅分到三间大瓦房和若干金银首饰,大舅也自此没尝过喊“爹”的滋味。大姥姥彻底失
6 v' I+ w! v( |
2 v9 m: o% R" x; |8 d       败,失去了心中永恒的支柱,她一时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在姥爷和姥姥拜天地入洞房之夜,她狂奔在竹林与沙滩之间。那还是个夜晚,家家户户围炉吃饭,隔壁传来敲敲打打,她听得特别刺耳,曾经自己的那张床却被她人占据,那宽大的屋子也告易主。大姥姥跑着出去,嘿嘿地笑着,一会儿停下来想了想又狂奔起来,跑累了就会停下来再想一会再笑一阵子。大舅二舅找不到她,以为她去隔壁偷看新娘子美不美,因此就没在意大姥姥的反常行为,大舅只是对着一墙之隔的对面念叨着谁都听不懂的字句……# S: z  B7 ?, A9 d) c2 x

! O  a# n9 W0 z8 k' q  Y6 `       大姥姥跑得实在太累,哭得嘴巴都扭歪了,于是她一个人寂寞地彳亍着,在午夜竹林附近彷徨不安。她走到一片野墓地前,怔怔看着坟头,她自顾地笑,从坟头上走过,坟边横躺着几根白骨,她对着它们抱以微笑,她不知道那是死去的人遗留下来惟一的纪念,她大概在猜想,这么白嫩的骨头怎么就没有野狗出来叼走。可这回她还真心想事成,一条不知从哪窜出来,或者就是从坟墓里头钻出来的形状怪异、毛发凌乱的野狗充满善意走到大姥姥面前,它忽略了那躺在地下的白骨,对大姥姥漆黑的后脚跟发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条狗嘶鸣一声后对着大姥姥脚后跟撕咬不松口,大姥姥也不知道痛,但她看得到从脚脖子到脚后跟一大片表皮被野狗扯下来,鲜血像一片鲜花覆盖在脚底周围。大姥姥抱以微笑,也许有些疼,所以她笑得不够发自内心,只是瞬间笑了两声就收住,整个人倒在坟墓旁边。野狗观察了一会儿,悄然走开,夜色已经浓厚,该到睡眠的时候了。3 a  S! E+ O+ E" T- J

7 D- x) v& t- |3 h+ ?       几天不见大姥姥,大舅二舅才慌了神。那几天他们发现大姥姥举止古怪,即便成了一个神经病也不该几日不归。现在他们疯狂地挨个村子去打探寻找,一直找到这片坟冢地,那片地已经增了好几具无名白骨,看得出来是野狗们的杰作。在离家最近的一块坟地上,大舅发现了大姥姥,可惜,只是一具尸体,腐烂的,血肉模糊,残肢不全的尸体,她嘴巴还张着,左脚后跟肿得跟馒头似的,她死了三天。
0 S# W6 J4 n) N" x" W
3 T$ U) _8 A# q: _- V       大舅第一次哭得跟泪人似的。' P  V: J* x4 x2 {% Q# |/ N
4 T# g/ H0 K' U5 n. [$ M
       我妈说,你大姥姥被疯狗咬死后,你大舅他们跟我们家就老死不相往来。后来你姥姥生了你小舅,大姨娘,二姨娘,还有我,虽然你姥姥得到了爱情却得不到自己子女的尊重。你小舅对你姥姥一直耿耿于怀,因为你姥姥不光彩的行为造成了对更多人的伤害,他们都认为你姥姥是始作俑者,一直不肯原谅她。8 ]. p9 ~% g! v, N( ?
7 X$ [  f, }1 ~& I  i
       现在我才知道姥姥还有这个心病,她的生活也必然充满愧疚和无趣。只是后来呢,和姥爷生活幸福么?1 R, X$ }; B8 K- s* R

1 W( a$ g7 `2 o       后来就没什么幸福的生活了,你姥爷姥姥被红卫兵批斗,房产全部被充公,田地被没收。那时你姥爷都六七十岁了,还要被他们绑起来交待财产藏在哪,你姥姥年轻一些,她把你姥爷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揽。你姥爷被折腾几次抱病而死,你姥姥一个人带着我们兄妹几人生活,撑到今天也真不容易。
4 n+ q7 ]) G4 L' Z( P0 n! r. h* U; T2 ~5 V- s. n: m& _
       我妈说话无精打采,语气里充满宿命感,而给我的却是无尽慨叹,世事苍凉啊。这么一说,我姥姥的行为并不说明她在扮演一个不光彩的角色,她较好地充当了她应该诠释的一个角色,而上一辈的理解在我们这一代无法做到认同,我只能说,一代有一代的故事,一代有一代的纠缠。
' c& Z/ f/ _5 Z1 U7 A2 S+ g+ j& ~- Q8 V# V
       我姥姥那一代故事总算过去了,历史演变到今天,除了唏嘘一声还能如何。姥姥她在六安安度晚年,没有在她身上发生的故事在我们身上演绎着,没有对错,只有承受,人生是冷漠的,它才不会给我们答案,除了自己寻找,别无他法。0 x5 B$ @6 a1 d- z  |) D

' W0 E# w( }: F' n       我妈现在的遭遇如同当年的大姥姥,这是姥姥留给她的承受还是姥爷对我爸的暗示?他们总是充满着某种玄机,包括我,似乎也在等待某种宿命。
. n! R  O+ O  s
* J! [/ w0 n. c' |3 P2 J: |       我在张凹那如鱼得水,他越加信任我,我越加忠心于他,他的要求指示我都能完美地完成。猪头不太乐意,他现在被派到业务部,需要一家家去找订单,我倒安享清福,睡大觉拿工资。猪头对我虽不太和善,却也无可奈何,某些时候还对我卑躬屈膝。为我提皮鞋这些小事我一般不让他做,他只要跟在我后面少说话多干事就成,包括我留了几笔款子,发了多少工资,他只许看不许发表意见。当然,一般情况他连看的资格都没有。张凹已经信任到连某些账目都让我亲自去做,这反而让我产生担忧,哪天我反戈一击,把厂子弄到自己名下,他是不是怪我骂我人渣呢?, }. O, R( a$ D! g1 Z& e, n

5 Q$ f0 A  p' c5 K) y       张凹小情人让猪头带信来,要请我吃饭。我说花灰发我好久没去见了,不要担惊受怕。猪头说人家一片好意。我只好答应,是好意我就不推辞了,歹意的话,我可不是吃素的……
5 d% n2 i! h/ P, n% U- f* i4 Q) U0 w7 c; U) I
       我一直觉得跟王翠长相颇似,猪头也这么认为。王翠就是张凹的小情人,也就是花灰发的老婆,这其中的关系挺复杂。王翠请我吃饭也是这个目的,她开诚布公地问我肚脐眼是不是有个洞,我说废话,没有洞不叫肚脐眼。她说,是我表达错误,她的意思是我的肚脐眼是不是比别人多一个洞。这个我倒没仔细研究过,洗澡的时候我也不搓肚脐眼,只看到黑乎乎的东西,那大概就是肚脐眼。王翠这么一说,我立刻跑到卫生间脱下裤子才发现脱错了地方,肚脐眼不该长在裤子里。我便脱下外套,内衣,一捏,还是一个洞啊。我隔着门喊,没错,我就一个肚脐眼,王翠“哦”了一声说,那就不对了。- }$ e- J, A; ^0 _( b& k# U/ L3 [

( e+ B. V. R/ q1 N       我穿上裤子,不对,是套上背心,这时我发现镜子里我的肚脐眼旁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小洞,说洞有些夸张,其实应该算是一块疤。我惊喜地提着裤子跑出去喊,有个洞有个洞,你看就在这里。我指着肚脐眼,猪头和王翠都过来围观,他们一边看一边赞叹道,果然有个洞哎!我指着那块疤问王翠,你说的是不是这个洞,我才发现的,太隐蔽了,偶然才发现的。王翠看了半天说,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这个,我妈只告诉我丢了一个男婴,生的时候,接生婆不小心剪破了脐带,那孩子疼得死了过去,接生婆说将来有后遗症的,于是我妈依依不舍丢
/ l, ~& v2 d# A) H2 d+ C1 ^2 O8 ^+ ]
       了他。$ Q* s: o) b. c* P

; [  e2 l8 r" ^& C7 O* w1 i' K# U       你说的是我吗?是我吗?我怀疑王翠说话的真实性,她这明显是瞎掰,遗弃小孩还有正当理由,她是看我跟她长得像想认我做个弟弟吧。可是她怎么能猜出我肚脐眼还有一块小疤呢?这事挺蹊跷,我抓住猪头厉声问道,你跟随我一起洗过澡,有没有发现过这块疤?猪头被我拧着,神情扭曲,他委屈解释,我哪有兴趣观察你的肚脐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洗澡我都把目光投给按摩小姐身上的。
2 ]. s4 {5 X8 h) E( w6 P! C" L' k$ z) c# [! c
       说的也是,我这块隐蔽之地想必不太可能被人先期发现,连我自己才偶然注意到。王翠如此一分析,初步推测还真有几分真实度。我追着她问,还有什么特征?
) ]( L  h; @2 m/ U" S. a( r' r( ~
( e7 r! g, j5 `- v4 G6 l9 w7 R       王翠想了想,脸泛起红云,语焉不详又说话吞吞吐吐。我急着直掐她肩膀问,你倒是说啊,有啥好害羞的,我们都快成姐弟了,尽管告诉我,我来查看一下。我做好松开裤带的准备,王翠不好意思说的地方大概就藏在裤子里头。0 V- k' A5 |' [6 w6 b2 x3 R& C
+ L8 m) X; J$ {! A& ^$ e, ~
       我妈说,弟弟生下来时,乳头被蜡烛烫了一下,留了一个小疤痕。
; V% ~6 J% w, D) W7 Y" |9 e
. ?* u4 o- P2 m7 ~; W       嗯?我疑惑起来,小小年纪连乳头都惨遭不测?如果真的话,小花、小红、小雪们怎么没发现呢,难不成是极度隐蔽的地方?
" E" s* T7 c: r5 d" O* C( Q' G: Y) U9 I$ Z$ u. K( }9 g! {1 p
       为了那个希望,我脱去外套,背心,仔细一找,还别说,这块疤痕就藏在一小撮乳毛里,它欢快地向我示威,又跟我捉迷藏。我轻柔地抚摸着它,自言自语说,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爹妈,我来找你们了。
7 T& n- c5 ]6 @! d- O; ?) o: C! z) u7 A
       为安全起见,我又问王翠,还有其他什么特征么?2 ]$ }) _5 s* t* R+ `. S
9 y- B& w' G) V
       王翠抓耳挠腮,绞尽脑汁,想了好长一会儿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接生的时候,剪子碰到大腿,应该有块烫伤。我欲哭无泪,立刻严辞制止王翠的继续思考,我含着大难不死的泪光抽泣道,不要再说了,自小我就命运多舛,在生死边缘上行走,我不能再受到刺激,以上种种加上我们的外貌足以证明我们是亲姐弟。我说着就往王翠身上靠,她抚摸着我的头颅,爱怜地说,无计弟弟你受苦了,做姐姐的没照顾好你呀。2 P+ r  P, p* N  z* S
  ~. G" a; \2 f9 l1 ^+ G
       我说,没关系,这不怪你,你要照顾我,估计我还得被刀戳几回,你比我大不了几岁,自己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走,咱找亲妈去。
! G: r8 }* ?6 K/ c% @6 e" t* g& s9 @& _) K4 b
       王翠一听我说“妈”这个字,脸色就很不好看,她低头不语,我跟着问,难道你也是被妈抛弃的么?
" W! u9 _2 Q! M; Y% ~
: O0 h3 H: N- x  k- p       王翠流了几滴眼泪,痛苦异常地对我说,不是的,咱亲妈亲爹都走了。7 T- O. E8 b$ |4 N' \9 J" k+ q

$ M/ p) V$ N4 U7 ^       怎么回事?快告诉我真相。还有这种事,抛弃儿子,没有和儿子相认父子团聚就想一走了之?没那么便宜的事,抚养费,教育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接生时医疗事故赔偿费,一样不能少。- P) `) @- \% W. [3 W0 ~  o# _& M
/ y( a2 C! U0 T9 v( q
       不是走了,是死了……王翠一说到死就泪流成行,我也痛苦无比,这下算是债无头冤无主。+ p& R2 @8 h% b. N& v
: m  i+ g( I- M% Z6 X2 ?: ~
       是怎么死的,还有你跟花灰发、张凹到底是什么关系,把详情告诉我,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 d* d9 f; M2 K. x7 V, ?% P2 v
% `0 f/ C. R+ k5 x       唉……王翠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姓王。她说。2 Y. U! R1 m- V) q
" }+ k. K2 S- }) r
       我知道,你姓王,我也该姓王,后来我改姓章,我想知道前面的故事,对了,朱大春呢?6 i5 F5 K0 ?7 @. p  z( S
2 |, w# L/ X# g: y- \
       我们姐弟俩旁若无人的煽情,朱大春这时不见了,我想他是回避了,这个大孬种现在脑子越来越好使了,知道避开人家的感情私处,自个儿跑到外面溜狗去了。透过窗玻璃,朱大春牵着一条大狼狗,俩畜牲一边散步一边交谈什么,朱大春仿佛还抹着眼泪,他一定为我们惊天地泣鬼神的家庭故事而震撼,可那条大狼狗仿佛不为之所动,这个家伙连畜牲都不如。$ J, i5 R; X1 ]4 C# F
& P( `* ~+ G/ V' c8 b4 V/ j( L0 B
       事情是这样的。/ X. J1 z; _) N6 ^% [1 }* A

6 H" S) t* {$ H3 Q) b" E       啊,嗯,咳……
3 z1 M5 L  F& l2 h4 ], q2 I
6 X8 z* I# O- g+ M       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d: i: W3 j& b6 `$ G; R% c
: w5 o( M' I+ R3 D4 J' m
       哦,哈,哟……
/ y: G1 ~4 r( k  H
. T' }9 ^' s5 M1 R2 s) b# _; S       怎么了你……
( z7 Z# f* D8 r: m0 \: f8 A* A: h2 E9 e$ }* X4 h6 g
       是这样的……
; r1 I5 L3 D) \' G, M6 A: U* C% o' y( ]! r2 N
       哪样的,接着说啊你……
, O7 N3 }( f9 r: z, P* x  L/ e0 D, Y. ?
       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c3 Q  k, q2 ?' A% c

$ [2 }; M" {1 _1 B- F4 u' l, @1 {       王翠和花灰发结婚后就争吵不断,他们通过媒人介绍,没有丝毫感情基础,所为之事也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你爱吃这个我爱吃那个,你喜欢喂猪我喜欢散步,你喜欢打麻将我喜欢看言情剧,道不同不相为谋。有一天他们争吵后,王翠赌气说去合肥边打工边寻找失散多年的弟弟,她通过小道消息证实,一个与她长相颇似的小男孩去了合肥。王翠当然不会真的去找什么弟弟,那么渺茫的事情她不情愿浪费时间,说逃避争吵和避开那副面孔才是真实目的。5 l$ Q' a% U, w4 c
$ a# x3 k7 P2 Q7 x
       到了合肥人生地不熟,首先得生存下去,碰了几次壁之后,王翠到张凹的单位里应聘操作工,张凹本来就是花花公子一名,喜欢拈花惹草,猎捕美貌女性,对少妇他也不放过,看到王翠他咽了些口水说,你被录取了。王翠当时很纳闷,我啥都没说呢。张凹的哲学是,你不说话比说话的那些人都有魅力,不录取你录取别人那是天理不容。
  h8 ?. a% ?" P% k0 H1 ~! X
( j8 j/ z1 }3 t# T       王翠因此得到张老板各个方面的照顾,他亲手教王翠如何清洗酒瓶,亲手教她如何把酒精和自来水兑匀,在工资上,张凹更是给予特殊照顾,每个月都是王翠拿的奖金最多。傻子都知道老板的居心叵测,王翠心里明白,除了增强自我防范意识别无二法。可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阴险的猎人。张凹逐渐让王翠做些财务上的工作,借以笼络她的芳心,这份工作很容易与老板接触。张凹那幢别墅一般不带女人进去,他多次让王翠去他那汇报财务情况,顺手帮他洗洗衣服。' `9 O0 n0 H! r: E2 w
: ?2 h; ]+ P6 d% A; y
       纯真善良的王翠怎么经得起张凹的循循善诱,威逼利诱。那个夜晚,对账到很晚,张凹就邀请王翠留下来吃饭,他自己亲自下厨,身为老板,既然开口王翠怎么能拒绝。其间,王翠喝了几口啤酒,是张凹硬灌进去的,这之后她就觉得生活多么美好,身子像飘在半空中,原来腾云驾雾的感觉这么舒坦。再接下来,醉酒就为后续铺了一块奠基石,张凹强行占有了王翠。事后,张凹有些疑惑,王翠和盘托出自己已经结了婚,张凹恼羞成怒掏出一沓钞票让王翠滚蛋,后来他又立刻改变主意让王翠住进来,做他的情人。王翠不太愿意,自己是已婚人士,犯法的事不能干,可张凹容不得她拒绝,还说她丈夫的事由他去解决。王翠推断,若不是参与了财务上的事,张凹不会继续利用她。  d/ j- B! h$ K! @3 a

! T6 c2 O- c* L* k7 s8 ~! D6 M       花灰发后来果然找到合肥,从长江南路找到长江东路,从桐城路晃到蒙城路,找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找到王翠,他对她说,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上学还没上过四十九天呢,光走路找你就用了四十多天,快跟我回家。王翠看他可怜就说好,回家过日子吧。张凹不允许,他叫了几个黑种流氓把花灰发殴打一顿,把他脑子洗了一通,花灰发受到刺激进了精神病医院,从此安分守己,混迹于医院。; q1 I, u* @1 j- f0 e! M
" k0 E  O) w( V7 C& k* \* k9 {- L
       张凹把王翠软禁在别墅里,让她当自己的女佣,不允许她再插手财务上的事,王翠预感到自己被利用的时间不多了。
" Z' s8 x, b4 Z. j
1 e, E+ m% d* I' b& S% |       那咱爹妈呢?6 {1 J, C7 i& K" X" r' C, J
" j& l! y6 d! I
       我姐兴致勃勃说着她的故事,我对其中女主角父母近况更为关心,这将是父贵子贵,母荣子荣的关键揭牌之刻,我忍不住插话。
9 l; d& B3 ?$ M9 J' F
- Z& e# t0 r5 M2 a& ~, g       他们……他们在九一年发大水时就被冲走了,当时我就成了孤儿,在父老乡亲的哺育下成长起来,已经很多年没见着他们了,据说他们死了连尸首都没找着。
* X+ H8 O6 [$ u5 _! \: n* q. D" D
1 X0 a/ Y0 F+ V, i& j       怎么又是件无头案?我怎么就这运气,老是没一件好事光顾我,那他们长啥样呢?
+ w/ \" N4 @# H/ L+ X9 i: @8 q/ K: c* |; }; h
       我现在惟一好奇的只能停留在对他们外表上的探求,我和姐都是美人胚子,但父母长啥样我总不能也往好处里猜。/ x8 O3 m: Z- V) n( F. ], n7 Y

% d5 D9 {, S9 |& G       当然都是俊男靓女,在那个村子里他们是天造一双,首屈一指的漂亮夫妻。
2 {4 D# ?( n& l" j* g5 o2 }" e
2 k9 ^9 f6 j7 Y9 O4 S       那他们一定家庭背景不错。这是我多年来寻求未果的问题,它决定着我身份背后的血统问题,是人渣型还是贵族型的,要取决于父母他们的职业背景,个人素质,何况是美男靓女,更应该是白领粉领一族。2 |4 f  s/ A1 |/ H0 g( N& f$ U

) i" T! i: K/ q$ ]' q* a& g       家庭背景还凑和着吧,爸是挑大粪的,妈是养猪的……9 r' L/ Z0 m0 H# A, L/ Z1 I

! I7 `/ g1 d! _0 e- t- y% g9 H       我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任由我姐呼喊也不动半根手指头,这太对不起人了,我无论如何不再相信我和王翠是同根生,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这下成吧。/ i' F5 G8 W$ Z+ v8 U& b, h
  T' i" y/ P5 V2 |. ^# l5 J
       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俊男靓女的父母外形如此美好,却干着喂猪挑大粪的勾当,悲剧已经无法准确表达,惨剧还让人意犹未尽。
. S6 e  b- O) Y) ?& `
1 U5 O+ f) J/ c1 I0 i% I. `       这之后我就不怎么打探父母的其他消息,人都被水冲没了我关心有什么用,与其虚无的等待奇迹倒不如干点有意义的事。很快,我的结婚资金就到手了,张凹几笔扣点的款子被我截留在私人小金库里,本不打算动用这笔消费者赔偿款的,想想自己也是一名受害者,先垫上,结婚以后慢慢还也不无道理。每天陪着李雪出去散步,告诉她世界的美好,爱情的绚丽。她偶尔乐开嘴笑,我反而有种郁闷,谁说一个人的过去不重要,哪个男人不在乎女人的过去,一旦拥有了长时间面对了,就会用挑剔的眼光去审视她,她的不好,过去的现在的,就会一古脑钻出来,表面上我还不能有所反映,藏在肚子里又闷得很,甚至我在想,蒋小红现在如何了呢?
9 J( r0 r, O0 `5 G" |
, P9 m7 h  R$ I( B) o8 \  {       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李雪我肯定不会放弃,她眼睛不好,出门踩到狗屎是小事,跌倒伤了骨头是大事,撞上大树是小事,鼻子撞没了是大事,没有我是小事,想不开喝农药是大事。我步步为营地跟着她,平时上班后就把她关在家里,让她乖乖地给我把业余记录下的东西用打字机打出来,她逐渐成为真正的打字高手,甚至是盲打高手。4 t* t0 f7 r4 C# }" W. r, ^

* R' H9 U; _5 X- t0 q! z       冬天不是个好东西,零下十几度也并不鲜见,小弟弟都蜷缩着找不着了,洞房里的事就让我汗颜,李雪不怪我,她主动担负起寻找小弟弟的重任。我跟她绝对是合法的夫妻,做的也是受法律保护的事情。结婚证领了好几个月,洞房也入了好几次,无奈这个冬天实在太冷,夫妻生活不是那么尽兴,不但本人容易患上感冒,小弟弟也从露头开始一直瑟瑟发抖。( n% Z4 }* Q: }9 d0 P

0 q" {$ t+ [9 l$ U       外面的积雪厚达一尺深,穿着棉鞋踩上去跟踩到粪池里一样,拔出来都能把鞋子带掉,一张嘴,口水就会结成冰。不是出去干活挣钱我不会选择出行,冻死没关系,冻个二等残废就给政府添麻烦了。这个中午我找不到我妈了,饭菜跟冰棒似的,尝一口肚子就哗哗地响,她跟踪我爸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没什么好消息,她希望一辈子都没好消息,至少这样,我爸的证据不在她手里,她还残存一些希望。
5 p( P! o; {' u: C5 o6 a; S$ e2 g2 I
       可是中午没过完她就跑回来了,她还认得家,记得回家,有这点责任心就好。但这次她回来太兴师动众了,场面热闹非凡,她身后跟着一帮孩子,他们肯定在佩服我妈的毅力,对她赤脚在雪地上撒野产生膜拜。我妈的棉鞋可能跑丢了,袜子也一定隔着碍事,她赤裸着脚脖子,两只脚都光着站在雪地里,积雪那么深,灌到我妈的脚腕,风凛冽地吹过来,雪一会儿就覆盖住她的小腿。我没印象我妈在哈尔滨体验过生活,这么冷的天她如此是不是想证明她将付诸某种决定。我显然是被镇住了,试图拉她回来暖暖脚,她却笑着,是狂笑的那种,- ~/ _: Z% Z4 T+ C0 q& ^

  M* E# K# ?) f2 |9 h       转而又像个孩子似的自个儿偷笑,她一定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以致于连鞋子都蹬掉在雪地上狂欢。她后面的那帮孩子认得我,指着我议论,看,这是章无计的妈。我点点头,说,是啊,我是章无计,她是我的妈,但你们这些死孩子若再走近一点,我肯定让你们喊我爹。我随手抄起隔壁用于扫雪的铁锹挖了一捧雪抛向那帮孩子,他们欢快地笑着跑开,我妈鬼使神差地跟着他们跑,一直跑,两只脚踩在雪地上,留下两行硕大的像熊掌的脚印。我当然要追着,而且还哭着,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迟早我妈要被逼疯,不是别人,是她自己逼自己,现在,她得逞了。/ p) J6 K' b! o" Z& Z
$ T2 m5 X  \( L! ]- ~6 _
       中午没有做饭也没有饭吃,我妈想必饿急了,她抓起一把雪塞到嘴里,对此我并不持反对意见,从小到大我吃雪的次数并不比吃盐少,我感到不解的是,那捧雪有一堆谁家吃剩的骨头,抑或是谁家看门狗衔出来也未可知。我制止她的行为显然慢了一个节拍,她又得逞了,带着脏的白雪在她嘴边周围孤零零地粘着,我举起手替她揩去,她大概怕生,让我想起她最后一次跟我说的故事,大姥姥是她的宿命,她一定在学习她,效仿她,做一个合格的跑步运动员。9 F2 q% k, r& ^# ]9 t. f
  我堂堂一个小伙子竟然追不上一名年逾古稀的老大妈,这肯定是精神上的动力,我妈在寻找一种力量摆脱一样东西。她的头发散开来,浓密地罩在脸上,除了眼眶清晰可见,我分不清她的脸上是否噙着泪水,她不觉得痛么?她的脚底明明在流着血,一块碎玻璃通过白雪的隐藏穿透她的脚板,那抹鲜血跟白雪相互对峙着,好像全与我妈无关,如同那血不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可我真切感受到,那血一定通过了我的血管。
5 v4 n7 L- Z, Y# Z: F; H  R; h; _' q/ O9 j. }
       我妈不记得我了,但她一定记得我的眼泪,她从小把我养大,一定熟悉我要是歇斯底里的哭一定意味着缺少奶水,她会动用她的母性照顾我这个小孩。我哭得响彻大地,这让我很矛盾,太低声我妈听不到,太大声可能引来一些耗子什么的东西,它们如果耻笑我,会比用刀刺我更难受。我妈听到我哭喊,看了我一眼,她不过就是随意瞥了我那么一眼,无关自己的像是看一只狗嘶嚎。% [5 ^6 R" @9 R; f) f% R, U4 k! I
" N1 @2 M" a0 b1 W9 [# ~8 Z
       我妈乐呵呵的在雪地上看风景,一直往前走,化雪的地方现出一条道,稀泥铺满了两旁。她的脚从上面踏过,粘着几块泥巴继续前行,突然脚底一软,一个趔趄匍倒在地上,稀泥糊了一脸,她从未享受过如此自由和疯狂,忍不住抓起一小撮泥巴塞进嘴里。, M' L- c2 [1 q4 z2 @5 A. V7 G
% R- A6 s3 d/ d. S, K
       身后有某种声音,我回过头去,李雪与我们的队形保持得不好,这一定受了她眼睛的影响。她没有表情,耳朵好像在仔细倾听什么。我说,你回去。然后扯开嗓门放大一倍声音对李雪喊,你回去。她颤巍巍地转身离去,我摆脱了她的注视,心情愉悦地坐到地上,无声的在心里嘶哑哭泣。我妈爬起来继续往前冲,胜利的旗帜大概在向她招手,她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不顾道路的荆棘。我抹了一把眼泪爬起来,跟着那条有些肥胖的背影冲刺,她跌倒我就停下来,她奔跑我就不要命地跟着,路上有行人好奇,或者无聊观望着,他们在猜测,这样一个冬季的早晨,这一老一少在比什么赛,如此坚忍不拔。
9 G" q/ G8 P- n! d  _9 j5 N/ ]0 X7 W# z2 K; S( Z* d3 ~* E
       这样一直到天黑,我妈也累了,傻呵呵地盯着我,我走一步她走一步,我将她重新按原路引回家,这么短的距离,一个来回我们用了整整一天。我要做的是将她送进医院里,或者我仔细考虑后放弃这个决定,一匹野马永远不适合圈养,一个追求自由精神的人也不会甘囚于房间,我妈现在不是普通人,她追求阳光、自由和空气,她每天乐此不疲地飞奔着,我又何必阻止她的步伐呢。  ^# ~5 T1 R1 D& r9 s. o
! I4 T- {* n9 l0 c8 i8 i
       倘若我爸在家,明天市井小报必将有一则儿弑父的天大新闻,我钟情于出名,我那么不甘于寂寞,即使在牢狱里我也得做最后一次的虚拟享受。可惜的是,我爸失踪了,从我妈疯的那一天起,他彻底离开了我们的视线,这就是三十多年的婚姻,抵不过风花雪月的一场激情。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2-3 00:55: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复仇诺曼底
. y& X/ G9 P+ k3 E       李雪除了盲打之外还多了一个任务就是照顾我妈,我要求李雪给她讲故事,每天一集,都是关于她的儿子章无计的故事,从人渣生活说到神经病生活,她在后半部分肯定能找到共鸣,从而像我现在一样,神经恢复正常,智商恢复超常。. m" Q! i9 U1 Z, r7 v# S& H
* G" A6 ~2 D; |! y/ U9 w
       另一方面我加快敛财,这违背了我对张凹忠心耿耿的原意,这实在是无奈之举,他欠了那么多人的那么多情,我应该替他偿还的,这其中还有我的亲姐姐王翠。张凹逼良为娼,逼
( P$ O/ ~& T1 g7 A+ [3 T2 m4 T# e: z- E  E& t1 L* i
       花灰发神经不正常,他的罪孽够深,从他身上刮些油脂也说得过去。猪头对我也是忠心耿耿,我也没有亏待过他,每个月都指示会计按百分之六十给他发工资;他出差的费用,至少也能报销百分之五十;他请客户吃饭的费用,我肯定允许他报百分之四十。他那猪头,比所有客人加起来吃得还多,百分之四十对得起他。
) m  N. U* W+ f  f7 a6 T$ o# q$ Z  ]* D
       攒够一笔钱,我会让王翠回老家照顾花灰发去,她留在张凹跟前是伴君如伴虎。工作还得秘密进行,张凹虽然致力于工厂的外部发展,但偶尔也会过问内部的事情,在销售稳定的情况下,他基本上不对我产生怀疑,事实上,为了他,我也的确付出了很多,为工厂实实在在奉献了几年青春。" \0 A, U- R- N2 H
7 S3 ]+ e4 X4 Y; m- a. W# [
       表哥杨那边我继续送钱,送到他们不敢收为止,每笔钱都有记录,表哥杨出不来他们就得陪他进去。尽管他们说快了快了,我还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喂饱你的胃,办不成事就得吐出来。5 Y9 C* i/ P/ S  I  |

3 g" g/ i& ~( F* o       蒋小红到我家的频率越来越高,她的护士身份更懂得照顾我妈起居,她像是说故事高手,能把我说正常了,我有理由相信,我妈会彻底康复。李雪虽然能生活自理,但眼疾的困难让蒋小红多了一份责任,她基本上照顾这两名残疾人士,还得上自己的班挣钱交给我,我都不好意思了,她却说,一家人客气什么。这时我才深刻理解到当年姥爷的痛苦了,这婚姻法的履行葬送了多少男人们的美梦。% ]' O9 ^, A* S1 J2 }
- c; K# r  ^3 ]
       按照日常惯例,每个月月底我去了张凹的别墅交给他一个月的销售额,这一行为持续了近一年,他每次都会抽出一些作红包奖给我,我当然欣然接受,一个月给他赚几十万,他给我几千的红包实在是微不足道。这天我又提着一只大皮箱去他家,每次我都用这只破箱子,外表的萎靡掩饰了它内在的昂贵。基本上我不动用保安,没人抢罢了,有人抢更好,报警,让人查去,张凹肯定不敢追究,监守自盗?不可能,我不是那种人,几十万媚不倒我,为了几十万冒险去做几年牢肯定是个孬种的行为,哪天有个百八十万的再做不迟。
+ Z0 d! R7 Z/ k* l' b- R% a& ?
* ]: z! a* c! O! ?$ c# ]+ W       这一次我失算了,百八十万的机会没有了,刚进张凹别墅大门,几个彪形大汉就把我掐住,像掐一只蚂蚁一样,我丝毫动弹不了,张凹恶狠狠走出来,我知道凶多吉少。4 q# j# z& n# J. }9 C$ y

; j5 H5 g, l! X/ e$ y7 N       张凹像看牲口一样捏着我的下巴,他认识我的呀,如此端详令我好生不自在,但他的眼神充满歹意,他想置我于死地吗?那也得有些理由才成,这儿是住宅区不是坟场,杀个人抛尸鬼都不晓得,就算逮条狼狗也能闻出我气味来。几个大汉站在我身后,以前我来的时候并未见过他们,是才应聘的新员工?看场上气氛,这回我要蜕层皮,但我不畏惧,一革命迟早有这一天,何况还有猪头呢,他认得这地方,会带一干黑人保镖来找我,他对我那么顺从,早已忘了他的主人张凹,我只盼望猪头来救我时不要大动干戈,更不能将张凹搞残废,都是人类,何必相互残杀呢。( Y' N" K4 {6 ]5 z: q: H

! k' t5 P4 n% ~9 b! R/ \       我这么好心张凹未必有,他以前那种见我跟兄弟一样的表情丧失的无影无踪,他摆弄着一座花瓶,质地像唐朝或宋代,即使是赝品也要值个几千几万吧。要是我,肯定细心把玩,但此时张凹冒充大款,他一甩手就把瓶子砸到我脑门上,瓶子遗憾地碎成三百六十五块,我脑袋嗡嗡的发鸣,他不至于这么奢侈吧,顶多给我个烟缸就可以了。他走到我眼前掐着我脖子说,章无计,亏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暗地里摆我的道,也不知道我姓谁名啥。我说,您不姓张名凹么,我晓得你的名字。9 E+ B* L( D) |- I6 k5 Q
/ e- }5 s, n! {
       什么?我他妈就是张平……张凹此言一出立马惊艳四座,也许是他一时失口,接着他又说,我就是张平,你小子早不是我对手,给你靠近我的机会就是养着你,让你别他妈坏我好事,谁知道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不是一直防着你点儿,迟早要死在你小子手上,你够狠啊你,但你也得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个人物,跟我斗,你永远是个失败者。/ F8 o0 X' }. C2 l

8 ?6 R. [5 L4 x3 \" \) ^2 w; T1 K       哦,你就是张平啊,好像是一个坏人,我记得不是很清晰,既然你自己都承认是个坏蛋,我也不好持反对意见。不过你这样对我究竟所为何事呢,我为你卖命还少么?' n) q& }, H/ r  b8 H

5 X& m: z4 j7 Y5 Z7 r       哟,哟,哟,还装蒜呢,一年多时间,至少弄了我十万块吧,掌握我不少资料吧?想整垮我是么?没门,连你名字都那么失败,章无计,你瞧你还有什么能耐。
0 T. _  t3 D1 {; f, h$ m
+ A4 c8 E8 }) S) W       张老板,您误会了。我耐心向他解释,朱大春可以证明我对你忠心耿耿,以前的事我记忆里早就记不清了,更谈不上什么报复,你信我就好,不信我就是你的损失了。. [! I4 O; h5 x  n9 g3 e

; [* Y6 b6 ?+ ~3 A2 k$ m       张凹点了一支烟,侧着头说,好吧,让朱大春证明。/ _# X5 h* w0 j/ j5 B

  n$ D- r7 U$ y/ F1 ?6 h, X' G5 Z* R       猪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跟鬼一样毫无声息,他的出现令我为之一震,他应该可以证明我付出的艰辛劳动,而且每个月也给了他不少好处,不为我说句话,他该遭天打雷劈、女鬼上身。7 Z" U. T/ m7 {" R* u

8 l  Q; U* C2 v       朱大春拿出一个笔记本,我想他对我还是这么虔诚,每次的付出都给我记着,不愧是哥们儿兄弟朋友啊!
: s% b6 S, c1 u$ G0 b0 O1 B% t' z9 R2 X! S5 w, \
       可他读着读着就让我毛骨悚然了,他念的都是我哪天哪月发了多少货,收了多少账,做了多少账,消失了多少账,还有销售资料,货源资料,凡是转到我手里的他都有记录,这他*的,他*的……老天啊,这不是反间计、苦肉计么?
; N! z+ m$ ?4 A4 l
- f& H0 M' @  Z  ]. {8 F1 W1 n  M- J       张凹冷笑了一声,傻了吧,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j* f" w) Z0 S

2 B/ g& \( G, a       不会,我又振作精神,我还有一张王牌,绝对站在我这边,她就是我那多灾多难,荣辱与共,同舟共济的亲姐姐——王翠。
# Q/ D$ y: N2 \) C$ ^. `
8 O( r0 {& k7 L* z7 l$ }       我姐姐真是多灾多难,历经坎坷无尽头,我指望她来救我本身就有脑子不好使的嫌疑。像张凹这样城府极深、阴险狡诈的小人,怎可能那么轻易着我的道?我正在忐忑间,悲惨的一幕就出现了,我姐被一个大汉推了出来一下子摔倒在沙发上。张凹在她面前转了一个圈,像观赏一只大熊猫,嘲讽地说,哎哟,还都是一家人,这世界真他妈小,想联合整垮我么?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对了王翠,不要以为进我的门就当自己是女主人了,我张凹什么时候把女人当棵葱啦?对你我是图个新鲜,玩了就该扔掉的,要不是你知道那么多秘密,掌握着财政机密,早把你赶出去坐台了,还想联合章无计搞倒我?可真是不自量力,笨得跟猪一样,要不是大春监视你们,我他妈还真差点翻了船,这回你们没话说了吧?3 M# P( j! [' a. P% y& N

9 _, J  r: U' B+ L       还有啥好说的呢,话都被张凹一个人说尽了,我又陷入魔掌之中无以反抗,王翠更是一个弱女子,只有沉默才能面对这一切。张凹见我不说话更是嚣张跋扈,他手指点着我的鼻子,不容分辨地说,拿二十万来,否则,你俩别想走出这道门!
. D& W* p& V+ n# j
) l) a0 k4 Y: T$ ^/ R) h" G) g  ~6 g       我叹了一声说,二十万根毛都没有,哪有人民币给你。: w* f  N5 d. i) s0 X
7 m' e7 l& t0 ]/ w1 i1 M
       张凹说,这个是你们的事情,我会让你家人准备的,你只管安心在这待着吧。$ H* x6 Z% Y4 I; G. E8 D) `4 o

' @( M/ A' k$ G- @, r       我家人加起来也没二十万根毛,他们都伤心死了,我妈脑子不好,犯急了去抢银行暴露你的目标不要怪我们啊。! u! G0 X4 A% Y9 N. n
/ _' L' ]3 V! p4 s4 l1 Q9 o4 X
       少废话,没钱就在这儿呆着,饿不死算你们走运。& |7 @  x; }  f1 I+ s- F
6 t: h5 U( C- y" p5 ?
       张凹把我姐推了出去,她依依不舍地回头张望,我频频向她抛去暗示的目光,希望她能明白我在这儿住着比在家里舒坦多了,席梦思,沙发,大电视,能被张凹绑票到此其实是我心甘情愿。过了一会张凹又带着几个大傻走进来,如果不是身子被麻绳绑着我一定上前跟他打招呼,无论他怎么对我,我却不能忘恩负义,这么长时间他供给我吃喝花,我对他也是忠心耿耿,除了拿了几笔他的不义之财外,我几乎奉献了所有忠心,他一定会在将来为今天之举而懊恼不己,那时我依然拍一拍他的肥脑袋,不在意地告诉他,没事,别往心里去,我不会怪你的。
4 m7 V. A& a, I# [4 N5 I; R) ?$ b- s6 E: \/ ]
       还没表扬张凹几句,他就上天了,对我远没有想像中的客气,他命令几个大汉将我异地关押,这也不无道理,合肥是我的地盘,那么多兄弟姐妹得知我没有人身自由还不把他别墅掀咯!我可以理解他这个方案,可他总不能不人道对我吧,我不过说了句,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其中一个大汉就朝我肚子蹬了一脚过来,那一脚看似漫不经心,我的肚子却像阑尾炎一样疼痛难忍,蹲下来或许好受些,可双腿也被他们绑着无法动弹,他们不顾我的叫爹喊娘三下五除二将我抬到一辆面包车上,随之用黑胶布蒙上我的眼睛,我想这下坏了,这纯粹是恐怖组织的惯用手法,等到赎金到手就会撕票灭口,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尿急,一时半会也不会让我上厕所,干脆,我将尿撒在了裤裆里。5 A$ S( O+ j! g& v6 ]4 g* I7 o
; s+ Z* j" L6 W: @
       这是我成人后第一次当着大家的面小便,幸好都是男人,这跟他们半夜喝酒去某个街角解决内急的性质一样,随地大小便不会成为男人形象的牵绊石,只是,我心里没底的是,他们何时给我换一件干净的裤衩。
7 ]/ @' m4 [. S. D; S9 M, h. k6 O* K
       我被蒙上眼睛,他们开车将我送到什么地方一点儿也不知道,反正离张凹家不远,约摸十分钟他们就停了车,接着我身上像是挨了什么东西的踹,人一骨碌滚出了车厢。我担心他们直接砍了我的头就想跪下来央求他们放我一条生路,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跪也跪不下来,嘴巴也说不了话——临上车他们就将我嘴巴封上怕我半路吼叫影响环境,现在我躺在地上,脑袋像小鸡啄米般点个不停,嘴巴咕咕哝哝地说着话。他们肯定以为我是害怕或什么地方疼痛,而我心里明白我是在向他们求救,哥们儿,饶我一命,我给你跪下了。
0 N7 ^& B' X- h& Q; `- M: Z2 W: M( W$ e* `6 {
       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人一旦到了生死关头是无法保持形象和骨气的,人将至死,只要能活下来,没有不愿委屈求全的。他们撕掉我的眼罩和口罩,我大口呼吸,眼睛余光小心翼翼瞟着他们。这几个个个人高马大,我即使智取也很难逃脱得了,再瞄一瞄现场环境,是间小屋子,像是某家废弃的工厂,显然具备恐怖影片阴森诡异的条件,在这儿杀几个灭口准是件无头案。做一个野鬼谁都不会情愿,我更不愿意这儿成为我葬身之地,没有美女,没有佳肴,没有钞票和树木,这里只有一堆一堆的废钢铁和脏垃圾,蚊蝇是惟一的葬礼参加者,想到这些不得不大叹我命休矣。
; w0 R% E3 V- A" v; M% P+ C  H0 p) {/ s. u
       他们果真不给我饭吃,第一顿饭我连个米粒都没看见,肚子饿得咕咕叫,除了能爬几步,我无法进行大面积的动弹,第三顿时我已经清楚觉察到肚皮瘪了进去,再没有吃的,半条命估计就没了。第四顿时是早晨听到几声鸟叫,我挨过一夜,但已经是第四次没饭下咽,耳朵放精一点能听见肚子里噼哩叭啦响,饿得肚子直冒烟啦!浑身疲乏得要命,这样下去,随时有被蚊蝇吞噬的危险。我尝试着爬行,像蛇一样吐着舌头,几只蚂蚁成为我裹腹之餐,但份量太小,如果是龙虾倒可以充饥。我又寻找别的东西,希望能暂时解决一下温饱问题。于是,比蚂蚁身体大点的苍蝇、甲壳虫、小树枝儿,烂苹果就成了我的口粮,这些东西味道不太好,营养搭配也不合理,但至少能充饥不让自己饿死,有些还是具有蛋白质等营养成分的,我妈他们在粮食紧缺的时候品尝过这些东西,他们告诉我生命的延续是不分好吃与不好吃的,能吃进肚子里都是有用的东西。5 M0 ]' d8 S5 D2 m4 o5 L. [
- p: U" g7 c9 |2 J, G0 r6 C
       可是,他们忽略了一点,拉出来不像吃进去那么简单了,我后来一个礼拜之内没有大便的冲动,有也只是预谋,无法成行。
& d4 n# L  b  g+ C4 w# P3 y$ r# i  ^) g1 V. A9 w# @
       现阶段主要任务是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式,活一天就是成功一天,任何奇迹都是在坚持里诞生的,到了第三天第八顿时,我脑袋缺氧处于晕迷状态,周围死寂一样安静,我大脑里出现了一些混乱意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他们微笑着向我招手,我想挥5 @/ S+ s( W, M

7 @' t- y( _+ }: P* [7 _       手致意,可惜举不起来,他们过来扶我起来,可惜我无法动弹。很快我就被一张美丽熟悉的面孔所吸引,我绞尽脑汁想记起她,好不容易我才搜索出她不就是我的蒋小红吗?# q" X5 W( C# m' c) {# a

; \/ y4 {. i1 s, u" G: P       在我弥留之际就听到有人喊,无计,无计。我不能确定这是现实,就狠狠咬了下舌头,毫无痛感,这下算是肯定自己身在阴间,蒋小红不过是我的幻觉,在这个时候竟然首先想到她而非李雪小花的,这有点对不起人。6 p. L. U! t' y9 ^' ~
" W, D  d7 `: N5 ]3 V0 W9 e% f
       接着又有人喊,他*的还装死呢。然后我身上又被踹了一脚,也只是能感觉到但无法体验到痛,像攻击一个稻草人,对方不言不语任你宰割——那句话不像是蒋小红说的,我又怀疑起自己犯了什么差错,连张凹的声音都萦绕在耳畔,难道他其实是我亲哥哥?可他并没有我亲哥哥那般仁义,他又踹了我一脚,这回我明显痛得龇牙咧嘴,这一脚正中我屁股神经上,浑身更止不住打了个冷颤,我由此想起了尿,肿胀一天后突然喷泻出来的快感与此类似,可惜的是,几日来我都不知道尿从何而出。客观条件决定我无法用正常姿势排泄粪便,外面虽有个把人把守,却也不管我的屎尿,更不管我的三餐,于是这几日我困苦地捱着,吃一些面前走动的小动物聊以充饥,非常可怜稀少的大小便不经过我大脑同意便主动钻出来。
9 ^- ]: ]$ a8 W
# h/ f3 {" D. z5 I$ p/ x* X2 Z+ X$ p       我逐渐清醒过来,女人的声音也许是我的催化剂,她叫得惊天地泣鬼神,声音如银铃般流转着痛苦之情——无计无计,我是小红,你怎么了啊?我微闭双眼,心里奇怪蒋小红的明知故问,废话,这不明摆着的么,快死了,饿的,还不拿面包香肠来。. |4 l9 f5 X" W0 a) X( e9 C

2 @, Z5 T9 _7 v; M       张凹带着几个人在不远处饶有兴趣地盯着我们,蒋小红扑在我身上这儿摸摸那儿捏捏,我想这下坏了,她捏了几分钟我的小弟弟竟然没反应,我,我无法人道了……$ l5 k5 a2 @- h& a- d
& F; w8 D: ^4 e' M
       我极其痛苦地承受蒋小红对我的诱引,她在我身上摸索,把有关束缚我的东西一一解除,我开始活动自如,蒋小红扶我站起来,我有心无力又晕倒,太饿了,饿晕了,可是没人了解我内心想要的是什么。
* L, L2 P$ o2 ~" R0 }# A
  a$ K9 x% d- q. [8 U: @       张凹这时走过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我眯起眼睛偷偷看了几眼,好像是卤菜之类的东西,我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估计他们都听到了,张凹就说,无计,这东西想吃吗?他将东西扬到我眼前一晃,我忍住困乏又多看了一眼,可以确定是卤鸡膀子,好肥的鸡膀子,我忍住口水不往肚子里咽,可泪水却要流淌下来,我多希望张凹把东西放在我面前让我饱餐一顿,还我以前的精神面貌。张凹又说,看,蒋小红找到我非要看无计死活,现在看到了,赶快回去准备钱赎他回去,否则过个两天就要来为他收尸。! ~, d0 w" Z% r# {# l9 I
$ n9 J1 j1 ]. O! @: \
       你这个禽兽!蒋小红狠狠地瞪着他,给了他一个中肯的评价。
' M" R+ m9 ]9 `) A* f+ T2 K4 R9 v+ N
       骂什么都可以,也可以去报警,有本事就将我抓起来,不过那时就不知道无计在哪个地方安息了,现在看到他这个大活人了,放心吧,饿不死他,三五天我就会喂他一次食,直到把二十万给我拿来,他欠我的一分不能少。
# L7 x* M8 a6 C  K1 E
  H- ]5 t  X# b9 _       张凹果真把鸡翅膀扔到我跟前,我奋不顾身去抢,生怕谁捷足先登。袋子里的香味传到我鼻孔里,甭提有多舒坦了,我干涸的都没有了口水,只好流了点泪水来表达对这些鸡膀子的好感。, Z+ x. h1 t* b* \& }
/ _, Z- H# u. I; T2 P# s3 w) U! n( v8 P
       看来蒋小红是吃饱了喝足了,她充满愤怒的要上前给张凹一个下马威,抓他的头发,捣他的鼻孔,撕他的嘴巴……张凹嘻嘻哈哈的笑,这小妞还想撒野呢!他对身旁的大汉说,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不知道咱们的厉害,她就交给你们处置了,记得不要太过火哦。说完,他有些恬不知耻地先笑了起来,那几个大汉也跟着放声大笑,空气里充满恶心的气味。蒋小红瞪着双眼望着张凹,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刚说完,上来两个大汉把蒋小红拖到一旁,张凹恼羞成怒上前给了她一巴掌,恶狠狠地说,你个臭婊子敢说我,今天我就尝尝你是啥做的。他疯狂地撕扯蒋小红的衣服,蒋小红被另外几个人牢牢控制住无法动弹,看得出她在歇斯底里的反抗和绝望的叫喊,可方圆数里,她的声音只显得弱小和寂寥。
: ~- z' v+ g# Y; O) [# }1 F# P& _: i6 Q! `0 @' H
       如此情形我能不出手相助吗?虽然不舍,但我还是主动放下鸡腿,大吼一声,你们住手!但我站起来时头发晕又栽倒在地,一个粗壮小伙过来将我踩在他脚底下,我跟乌龟似的动弹不得,也叫喊不出,因为他踩的不是地方,恰好是我的小脸蛋儿。7 I: h( C( I+ ^9 r
0 N5 n' Z' U( z, r# p
       张凹继续动着手,嘴里不干净地骂着,意思大概就是让蒋小红记住他,他是个牛×的人,做事不犯法,犯了法也不会有事,总结起来,他是个一手遮天的人,是黑社会老大,世界的主宰者。一边向我标榜一边继续污辱蒋小红,他的两只魔掌将蒋小红衣服撕拉下来,蒋小红被一丝不挂地裸露在众人面前,他们充满淫荡幸灾乐祸的一起狂笑。我大喊,不要,不要,可声音微弱的只有身旁的蚂蚁才听得见。
; {5 w% D4 X+ N1 P! I! N( Q7 o; g2 e* f' e. h1 ~& F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蒋小红哭天喊地的声音里,张凹已做了只有禽兽才做的事情,他强奸了蒋小红,而我只能痛苦地目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这世界到底谁是人渣,为何人渣总能得逞,好人要承受痛苦呢?
3 w. k, e. _, A! O4 N. O9 t) v
       我无助地哭泣着,蒋小红痛苦地经受着,张凹一伙人淫笑着,场面一度失控,大家心里乐与悲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一切对于蒋小红来说是噩梦一场,而承受一切的只有我,她是为
% |! J) J* Q$ H" b; Y& ?7 h  p
. Y" @- l% c$ w  e       了我,一切的罪孽都是因我而起。
) r4 q8 {7 S5 P- L5 Z9 t: R$ U$ V. k' ~
       张凹他们迅速离开现场,依旧留了一个人在屋外把守,蒋小红目光呆滞地抽泣着,我用尽全身力气爬到她跟前。
1 D+ Z! ?4 V# w( f6 c2 R/ N$ y! N. ~* [9 O* a
       无论我怎么说话,蒋小红都不理我,她只是嘤嘤而泣,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我说小红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半晌看我一眼然后傻呵呵笑出了声,这让我更加痛苦,如果她受了什么刺激我将如何是好,我不能再承受这些罪孽,我身上已经背了小花的性命,小红再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是投江都不能还清这些债了。- m4 A$ V- |, y* O' \1 y

1 [* h- R- o7 L: ^. _2 Y       蒋小红身体缩成一团,我将衣服给她穿上,她像是被惊动了一样摆开我的手,然后光着身子奔跑起来,我无能为力地看她到处跑,眼泪已经从眼里流到了心里。
! _$ m+ e  q; ~
2 ?9 `  P/ f! G. D       那个看守的人诧异地看着蒋小红,他的目光有些不解,大概是因为一丝丝的良心发现,他看蒋小红时眼睛里存有莫名的失望,他不像张凹那样认为这一幕可以开心,他这样子让我看到了希望,对世界惟一的期望,世界还没有死。9 u4 M3 f: Q, F# a
; p- I) o$ ~7 h% g9 y5 \6 P" o. U4 m
       我爬到他脚底下,请求他放了我们,我们不是坏人,相信你也不是。他大概在做生死决定,思考了好长一会儿,突然转过脸去不看我,如果这个时候有一面镜子,我会察看我的形象如何的可憎,连男人都看不下去了,怪不得蒋小红弃我而走。只是,她连衣服都不穿,我有那么大魔力吗?我眼巴巴看她赤条条地窜了个没影儿,我想不会再有什么场景比看一个美丽姑娘失去意识变为神经病更让人难受和绝望的。现在连看守我的小伙子也不愿多看我一眼,各种打击纠缠在一起我也濒临崩溃,大脑开始回到过去在医院里,混乱无序的状态,像一枚钉子在脑壳中生根发芽钻入到脑膜中,我的情感也变得麻木不仁,除了以不停爬行来显示我的急躁不安外我别无他法。肚子开始饿得咕咕叫,蚂蚁们都去度假,我只好抓些泥土充饥,一个饱嗝打得我眼泪涟涟,转而我也像蒋小红那样,乐呵呵的笑,这世界可笑的东西太多,几乎不用费脑子多想就会下意识地独自开心不己,这在外人看来是不折不扣的神经病,也只有我们自己才明白,跟这些人没有共同语言。% `* ]7 o" t2 [* E2 O
3 S- I! Z+ l' H( g" I# x
       蒋小红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依稀记得一个女孩赤身裸体从我眼前跑过,她叫什么名字年龄几何?有无家室我统统不清楚,甚至连其他人也忘得一干二净,我只会到处走走,累了就躺下来,睡一觉,只有这个时候,才不会因为被别人注视而显得局促。我比较害怕外人的打量,他们从头到脚充满戏谑的观察着我,像欣赏一个外星人一样,我自感除了头发蓬松,脸面污垢以外,也并不像他们私底下看到的一无是处,我只是笑多了一些。
& ^" B$ s( r- ~' R9 y7 Z% W5 ?3 `5 m) l# P# k# Y1 O* ^; l
       当把一切事情忘却的时候,我反而觉得轻松极了,能让我每天处在快乐之中,有一些人揪着我不放,意图将我锁起来,但他们又惧怕我的疯狂,只要我瞪几眼,捏紧拳头,他们就会放了我,其中有一个女孩,眼睛瞎了,愣说是我老婆,说给我讲个故事,我嘿嘿笑着,说了几句话她也没听懂,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我明白,这个人跟以前老跟我讲故事的那人长得不太一样。
: V, ?) g8 N- t" o( f1 c- ]0 X
- m9 R! k% W, f, a( @       我看人喜欢长时间瞪着不放,而且把眼珠子胀得要喷薄而出,被我瞪的人都担心我会伤害他们,在一句“神经病”之后抱头鼠窜,看来做那种人也不错,还有人畏惧,不像以前只有我畏惧别人的份。最近我迷上了一种食品,可以直接塞到嘴里,一嚼就烂,吞咽方便,而且还有相当的水分,吃饱了不用到处找喝的。我很感谢那些人,她们驮了一大筐那种食品,然后揪了一些表面的丢到地上,把整理过的摆在街头,然后叫卖,大白菜,便宜了,两毛一斤。# t0 d* M& v0 F1 p8 C

% l: N7 F* @4 @' E0 k       这种叫“白菜”的东西成为我的主要食物,我一听到肚子咕咕叫时就会准点儿来到这片闹哄哄的地方,眼瞅着她们把菜叶撕下来。这是午餐时间,平时我会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睡大头觉,晒会太阳。这之前有人善意提示我,要晒太阳,不然身上要长霉。我听从他们的教诲,在太阳高升时脱光衣服,让它烤在我身上,偶尔我还会把下身那玩意儿也拧出来晒晒。它是个调皮的小家伙,动不动就硬梆梆的,我弄不清楚它想干啥,在担心它有一天长霉的同时也怀疑它有一天会骨折,因为我经常拿碎砖头敲打它,让它安稳老实点。一个胖子显然是它的拥趸者,他从我身边经过时会随时停下来,弯下腰看我一小会儿,兴致来了会跟我说上一段话,无计,你可真狠心,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他指着我的下身,嬉皮笑脸地说。我当然答不上来,这个东西类似于大街上一元一根的“火腿肠”。我经过那些小贩时,他们亲口告诉我的,说,火腿肠一元一根,要不要来一根呀?我迅速拉开拉链掏出我的东西说,我也有。他们好像看不起我,说你那个只值五毛钱。4 R# p9 F: C4 h/ L

) Q/ `/ x8 W4 S! f% F       旁边有一个人喊这个胖子“张凹”,我不管他“凹”还是“鼓”,在我眼里他只是个胖子,一个繁忙、派头十足的大胖子。他每天接触的人可真多,五花八门,三教九流,男女老少,我看他跟各类人种握手亲嘴,他有时还开着车从我身边驶过。有一天下着雨,他的车开得太快,一片水花溅在我的脸上,他哈哈大笑起来,样子非常难看,这么一个有钱人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何况副驾驶位子上还有一位妙龄女郎。4 ]  V" e, {+ f9 f' J' }1 `

0 L$ N+ R+ z, I9 `' ?       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老喜欢待在这里,但我也许只认得这里,别的地方我有种陌生感,孤独感,这儿人很多,他们对我也很好,时间长了我就在这儿筑起了小巢,铺了一床烂被子,天阴天晴我都在这儿过日子。有一个人头很大,每次经过我这都会丢些吃的给我,咂咂嘴后他就会离开,他是在惋惜我呢还是鄙视我呢,他的眼睛那么幽怨,我几次想问他为什么头那么大,可开起口来,我只会说,大,大……他听了直摇头,离开以后我赶紧吃东西,吃完我就跟着他走一段,最后他只去两个地方,歌厅或者商店。
, R1 d" o5 B* D8 c9 h: x- V
0 ^/ V5 y) x0 y# \+ _       改变这种生活是因为又有一个神经病来抢我的地盘,他黑黑瘦瘦的,偶然从我这边经过时,他原本大概没有留的意思,是我主动叫住了他,嗨,帅哥。他回过头来迷茫地看我,突然像下山猛虎一样上来掐住我。
: W4 W. K# w% ~+ D( N' R9 G- ^: X
       我明明是在褒扬他,他倒对我动粗,看来他的性格太过于细腻,即使自己长得丑也不能认为对方每句都是在讽刺。我并不跟他计较,或者说,我不太在乎被人掐来捏去,这跟过去差别太大,我曾经想到这些问题,可能力有限,又无法自我说服和解答。他的劲儿越来越大,我窒息过后就是唾沫往外直漫,眼珠子往上直翻,舌头往外直伸,后面的结果我知道,死呗,姿势难看的死亡,死因是被人掐死致命。他还挺有毅力,我没说话他就掐着不放,力气也蛮大,听说神经有问题的人使力气会不要命,直到对方不再挣扎。我干脆装死,脑袋一歪。意外的是,我被压在一块大石头上,脑袋正好歪到石头尖角上,这么一歪,我就弄巧成拙,真的晕了过去。
: \+ b1 i9 U2 J6 t, k7 g+ f6 r5 v% f/ \
       等我醒来时,帅哥已逃之夭夭,他想必明白与我性格不同难以为谋,但我更认为反抗不了默认才是解脱的原因所在。我也有自己的圈子,男与女之间也有纯粹的友谊,哥几个见面一般只拿眼神交流,蓬头垢面是种掩饰,在乱发之后透露出来的目光是一般人所无法理解的。不过汉语我还是听得懂,现在眼前最频繁出现的词汇一个叫张凹,一个叫朱大春。三三两两的人,握着他们的手说,张老板再见,朱先生再见,我耳朵都听得起了老茧,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感觉。转眼冬季到来时,天冷得很绝情,我躺在地上,脊背有些发凉,但这并不影响我整体形象,衣服也破烂了些,伙食也很差。张凹他们经常将盒饭扔到一个垃圾筒里,随着我的出现,垃圾筒就成了一个摆设,他们直接把剩饭菜扔到我面前,我很利索地解决了它,然后将饭盒丢到垃圾筒里,有时能看到张凹或朱大春从身边经过时竖起大拇指,说,好样的,环保人士!5 I2 L" p% E* h# j: d, K

  F' w2 w9 g% y: E* f5 J* F       因此我三餐不再烦恼,自有人送到跟前。这一块地盘就被我据为己有,可有时帅哥也跟我争地盘,天知道他以前混哪里的,突然光临到我的地盘,难免会引发一场恶战。最终结果当然是以我失败而告终。在我所拥有的国度里,他是武疯,我是文疯,他祟尚暴力解决,我推祟文治,抢地盘这种粗活我不是他对手,所以我就跟他同时拥有了这个地方。我只要感觉身子发痒了,就会喊一声帅哥,他听到这个词特别受刺激,会马上过来给我全身挠一挠,我若喊丑男,他就会住手,他这个软肋被我抓着是件悲哀的事情,我无聊的时候,一会喊帅哥,一会喊丑男,他就会忙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 h8 }; Y) H# ]2 B& G
* j* w0 F1 |, ~: ^       这块风水宝地我也被强迫离开过几次,是一个女的和几个男的拖我走的,那个女的大概看不见,她只知道使劲儿拉我,我摆开她的手,她会抓住我的双乳,感觉得出她的手指甲蛮长,抓得我疼痛难忍。他们把我拉到一个屋子里,我又看见了一个女子,她跟我一样的流行发型,长而乱,但脸色肯定比我好,想必她是被圈养已久。这个女子望着我,惊恐地瞪大眼睛,我本想跟她用语言沟通,或者我的口袋里还有半块烧饼可以送给她以示友好,但她绕开我跑了出去,好像我是个坏蛋似的,生怕被我害了。那个失明女子说了几句话,叫我几声“无计”,想让我留下来,我不答允,我的家不在这里,我还有兄弟在那等着我呢。我表达的方式体现在另类行为上,屋子里有只垃圾筒,里面被泼了一些稀饭,我抓起来吃啊吃,对这我比较熟悉,知道可以吃,一边吃一边往那个失明女子嘴里塞,她看不见,被我塞个正着,我开心地拍手跑了出去。在门外遇见一个更老的女子,她在玩一柄小刀,嘴里喊着“杀杀”,她要杀谁呢?我当然不知道,但我看清楚她涕泪交错,不太爱清洁,智力还不如花灰发,我溜得无影无踪,这个鬼地方出奇的事真多。
5 n" ]5 Y$ q3 o$ H/ i. K# ]3 C5 |, q1 a
       我飞奔的时候,后面还跟了好几个人,这幕场景很摄人心魄,他们穿着白色衣服,都长至膝盖的那种,他们的速度也不慢,眼看就挨到我屁股了,每到这关键时刻,我就发狠使点力甩开他们,潜意识里,要是被逮着像美猴王那样囚禁在一个铁笼子里,每天送点香蕉什么的,我不急疯才怪。就靠这个动力我跑到了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这样的事件发生过几次,我怀疑,他们跟我有什么特殊关系,非想把我拴在身边,他们也许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希望有绝对的自由,真要被禁锢起来便是走向死亡的一天。" `4 ~2 |4 @9 V& D/ S; M

9 P) x7 k. ^( p( i' ?. m       当然,并没有多少人能理解我们,连了解都谈不上,理解就更无从谈起。有太多人关注我们而不是善意和由心的,他们像猎奇一样在远处观察着,也不敢靠近,这很虚伪,既想探求新鲜事物又怕伤及性命,到底是他们不正常,还是我们不正常呢?他们经常用“不正常”来形容我们。
) O. A  `: X( X/ G7 L# n: J. q$ t/ Z7 ]" t: C" v7 ~* Y
       有一个女人经常出现在张凹的车里,她关注我的目光跟别人不同,她不是猎奇性质,而是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助无奈的情绪。遇到这样情况我一般都主动向她抛去自信大度的目光,她有下车走近我的意图,可屡次没有成功,她根本没有机会能走得出车子,她只有瞬间与我擦身而过。
, I; _8 s# z. X' ~# M$ f$ F
, S: u0 P  e. m8 H       我很少再喊我的兄弟为“帅哥”了,这儿需要清净,我不想捅了马蜂窝搞得鸡犬不宁,6 u5 K8 r+ A) G
  @% Q- e2 B* V2 M: z) O
       因此近期大家都平安无事,他们过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互不干涉。一晃,时间又过去一大截,如果能死在这地方也应该可以安详闭眼的,我不指望也不想有人让我挪地方,死都不想。1 r! z4 N5 g6 ?$ b: J1 U
! `' S5 B9 J1 n8 I- ?9 D
       看来眼前这幢楼的生意很红火,老板下班迟,员工也在加班加点,二楼办公室的灯光往往彻夜不熄,大概是产品正值销售旺季,我们这些门外客也多少沾些好处。好吃的源源不断,大量盒饭也剩得越来越多,我都迷恋这种不劳而获的生活了,可还是有人嫉妒我,不想让我过快活日子。
# {. q* I8 u% A3 C1 T. P! V- O. ]; q0 `, m1 i
       这个叫李雪的就是,她动不动就跑到我跟前说自己叫李雪,我只知道她是个瞎女人,她却说是我老婆,我用抓饭的脏手抓了她一把,原本以为她会把脸蛋转开,毕竟我手上流淌着“正常人”认为可以作呕的汤汁,但她并不躲,任由我在她脸上蹂躏,这样我倒真有些感动了,愿意和我零距离搂触,与我共生活当然不会是坏人,转而一想,她不避让不代表她跟我没有距离,她那双眼睛,决定她无法避让得了。
: @- w/ _3 |0 m  U$ a7 M) i& T  G' R9 E; k  k
       她说,无计啊,你不记得了吗?你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现在又回到从前懵懂无知的地步了吗?我们是夫妻啊,应该我来照顾你的,跟我回去好吗?
" |+ j2 j- l6 r4 O, k  l: k8 a! c( I" F; x
       李雪在我身边待了几天,我看见张凹经过的时候对她笑了笑,颇有绅士风度,但李雪看不见,我也不想转告她,怕她说我坏话,那张凹笑过之后就搂着一位漂亮姐姐扬长而去,那小姐屁股可真大。
( ^) I* i7 ~9 P# o2 C3 `2 Z  U
7 J( M. c0 x, h7 [* c. U       我来跟你说说你的故事吧,无计。李雪旁若无人地待在我身旁,“帅哥”在睡大觉,也不来阻挠李雪,我对故事很不以为然,听得太多了,版本也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回到过去的生活,她们想,我可不愿意呢。
  G6 n7 ?% \% i1 ]( i& ?( {
8 D, @8 Y6 W8 M, o& T4 w       无计,你的命可真苦。你从小因人工伤害被你父母遗弃,在好心人的收留下,你得以正常茁壮成长,父母还给你订了娃娃亲。杨小花想必你不会没有印象吧,她是个纯朴的农村女孩,可你并不喜欢。你暗恋着那时如阳春白雪的我,你从来不否认,我也清楚得很,可我却不太在意你。那时我跟你一样,得到的却不喜欢,得不到的才心甘情愿奉献。上大学的时候我经不住张平的追求,和他处起了对象,我知道这伤害了你的心,让你久久产生对爱情和世界的绝望。我没有珍惜你,可你始终在关注和关心我。后来我知道张平是个卑鄙小人,只会玩弄女性,绝望之下我远赴外地。他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尽干着伤天害理的事情,还雇佣你的表哥杨做了打手,花钱买通他误杀了小花,那个可怜的孩子,临死也不能闭上眼睛,你不但失去了她还失去了她腹中的孩子。你坐牢坐了三年,吃了很多苦,但蒋小红也为你奉献了很多,她一直陪伴在你左右,可你却放弃她选择我,除了感动之外,还有些遗憾。我是个自私的人,现在我终于有机会照顾你,而你却是这样子,连我也不认识,还有蒋小红,她用自己的全部积蓄去救你出来,可却被张平污辱,一气之下她也变得疯疯癫癫。你也是这样,每个人都这样,再也无法恢复到从前。无计,你能醒过来吗,我们重新生活在一起,一起照顾蒋小红。瞧我,我也变得语无伦次,跟你乱七八糟地说这些,你看看我,认识我吗?( P" [: T, i& N  u# W0 A
: }' A& P$ J& u7 o! Y
       嘿嘿嘿,这个故事无趣,我抱以微笑来显示我的不屑一顾。李雪说别人奉献多多,自己也应该不在话下,我想问她奉献了什么,是不是更令我感动,可我语言组织不起来,除了无规则的笑一笑我没有办法合理运用逻辑,但这些事我算记住了,明白自己还有段传奇人生,这不错,将来每天吃完就睡,睡醒就念叨这些,时间应该会很快过去的。
' M+ c9 p. n5 T8 Y
6 m) W: D0 S" C4 p       李雪感觉出我对她的引导反应不大,显得很失望,我宁死是不会再回到她那个“家”的,在这里我快活着,那里让我有种压抑感,待久了会闷死。我好心提示她天色已晚,我身旁的“帅哥”醒来会发飙的,除了同类,他会伤害到一些无辜的生命,你还是早点走吧。当然,我不可能很顺贴地表达这个意思,我只能用形体语言来表达,而且是混乱无序的。我指指“帅哥”,两只手做“掐”的形状,李雪当然看不到,我也跟孬种似的以为她是“正常人”,实际上,这个世界几乎没有所谓的“正常人”,所有人都有那么一点神经兮兮或肢体不全。
& v$ Y0 @( l! j+ l3 o; a) l! X) Q, V1 M$ Q6 j! c7 b6 p( ]
       李雪说,你表哥杨出来了,不过也精神失常了,你如果记得他的模样就留意他,看到他要照顾他看着他,他也不容易,受了那么大的压力……7 i' T% @5 k/ `; C5 _' a  Y/ R
: ~( F* m5 X( T3 X
       看来又多了一个神经病,我当然不会认识他,看到他我也不可能履行李雪的要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为什么那么多“正常人”都要求跟着他们的方式生活呢?你看我身旁的“帅哥”就不错,吃吃喝喝睡大觉,晒太阳,小日子有滋有味,即便掐人脖子扔几块砖头也不会有人计较,当然,真要杀人了,那也是白杀。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2-3 01:06: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绝对神经
. L: K5 z. [- P4 @* f" T       我的人生充满传奇性,但我敢于直面这种扯淡的人生,我甚至自虐地认为,让扯淡更猛烈一些吧,不就是遭人白眼唾沫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悄悄地鄙视他们呢,这么些个坏人长着一副副诱人面孔,对我们欺诈打压尽肆虐之能,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去他*的蛋吧!听李雪如此说来我是命运多舛,那些与我有关系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想我这个在彗星出现时降临到人世的倒霉蛋儿现在终于体现了“扫帚星”的全部含义,当时的不祥之兆我冥冥中业已感觉到,现在不过是按着既定的幻像真实再现。( ]0 c- A& a- ^  R4 V5 A4 Y
5 v' O/ Y0 z+ _! M
       李雪当然舍不得离开我,她看不到天黑我却知道她已经待了一天,她常常干这样的蠢事,无所事事偎在我的身旁跟我讲我的糗事。我肯定赶不走她,推她走也不行。一次,我推她跌倒在一片玻璃渣里,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倒没受伤,关键是她看不见,两只手自然而然去撑着地面,手掌迅即出现血流,她感觉到疼,“哎呀”了一声,但很坚强,没有哭爹喊娘。我又不好上前去帮她包扎伤口,这点小伤在我身上屡见不鲜,我对她有信心,克服一点小困难会有助于自身成长,但我由此不敢再推她,我有时把持不住自己的力量,好像有神在操纵我,一不留神推出个半死不活就作孽了。还有一次我干脆不理不踩,她说啥我都佯装不听,我竭力表现出对她的超级冷淡,但她似乎不在意这些,喋喋不休了一天后发现我已不在现场惊得大叫。出于无奈我只好自行离去,她摸不着我一般会跟着我,跟了一小会准会被我甩脱,我跟狡兔一样的速度想摆脱她易如反脚。  n9 o, j( v3 D
0 @: J) T, @: b  ^9 O/ t2 ]  @
       我最恨李雪到了天黑还不自动走人,她是好意却无形中破坏了我的好事。我躺在这里风餐露宿有很长时间,迷恋这个地方其实也有个中原由,面前不远处一幢二层楼房有扇窗户是让我着迷的根源所在,我亲眼所见这房子的老板于半年前娶了一位姑娘。当时这儿一片热闹景象,我跟“帅哥”抢了几包喜糖,喜烟是叫“朱大春”的人散的,当时抢糖的对手只有一个小孩,五六岁年纪,其他人不知为什么都袖手旁观,而且眼睛里透露着恐惧。这个小孩不是对手,“帅哥”一脚把他踢得哇哇直哭忙着找娘去了,剩下他和我独自享受地上分散的糖果。朱大春这个人良心大大地好,不仅散烟还主动给我们点烟,说今天张老板大喜之日,娶了市长的女儿,以后更加牛×了,但他好像又补充了一句,说惟一遗憾的是,那女的带着一名小孩过门,我于是明白张老板多年独身一人的原因就是喜欢离过婚的女人。所以我很纳闷,好几天都见那扇窗子亮着暗淡的光,有两颗人头交错,过一会准会熄灯关窗,男的肯定是张凹,一般到下半夜他才开车离开,另一位肯定是女的,在办公室里留宿,到底是什么人呢?. Q& h* b" L$ O! s" T

4 x% T, w. E: ?# }       市长的女儿这么牛×,他张凹还敢金屋藏娇,比牛×还牛×。( ]  r7 ~! H5 n- w5 @9 `

/ c7 N9 k+ h# Q  W2 z. W2 @       半夜时分我喊醒帅哥,我说,“丑男”,他被我捣醒显然相当不快活,翻了个身不理我。我又喊“帅哥”,他跟猴子似的快速跳到我面前死掐我的脖子,我顾不上晚上保持安静的环保观念大喊一声“帅哥,你……”他不但不停手反而往死里掐,在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改口道,丑男!这下他才松手,把一根手指头塞到嘴里吮吸,乐呵呵盯着我,我暂且放弃与他的冲突,好言好语暗示他,前面二楼有好戏看。他很聪明,顺着我的眼神就轻易看到了那扇窗户,然后像猴子一样咧开大嘴嘶叫着,我仔细望过去,他*的,二楼扶杆上不知谁丢了一块香蕉皮。- G8 h; _8 c7 Z/ @6 b

+ R$ F5 P& _/ L, S; Q6 f' {       我用手抓了抓,意思是咱一起去把香蕉拿回来吃,他同意我的意见,龇了龇牙,我很郁闷,我他妈竟越来越靠近猴子了。我和他蹑手蹑脚翻了铁门进去,看门的老头儿裹着大衣睡得相当香甜,以至于“帅哥”跳到地上一声闷响他也毫无反应,这让我明白,办企业,再穷也不能请老头儿来值班。“帅哥”超我前蹭蹭蹭上了楼,我还在楼下胆战心惊,他已经在二楼露了一个头。我跟上去时,发现他已经取到香蕉皮,正满怀失望地盯着它发呆,我指了指窗子,他明白我说的是里面肯定有香蕉,他便径直打开门。我心里想,这样搞不是自寻死路吗,香蕉肯定在开门之前被转移掉,转而一想我又不停责备自己,啥时开始有了猴急的秉性,尽想着香蕉。我使足了劲拼死命将门撞开,“帅哥”跟猴子似地窜了进去,里屋一张办公桌,一条大沙发,沙发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看着我们,我们盯着他们,突然那女的一声尖叫,我和“帅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原来那女的没穿衣服,那男的只穿了条裤衩,男的手还放在女人胸上作揉搓状,这是一幅典型的偷情图。
% m& G( t( s1 I/ U+ w: ]
- n3 M3 c& Q2 M; o2 |7 q* B       我约莫记得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张凹,那个女的是张凹的会计、小秘加情人。很快我就认定张凹不是个人,尽玩身边的,好兔不吃窝边草,估计这儿女的全被他占有了。占有就占有,何必找这样一个女人呢,眼睛比张凹小,鼻子比张凹塌,嘴巴比张凹大,腰身比张凹粗。除了女的叫了一声外,我们四个就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之中。张凹很久才反应过来问,你们进来干什么,出去!我指了指他身后,那儿有一串香蕉。张凹老脸皮厚也不害羞,自言自语就说,原来两个神经病半夜闯进来就是为了偷香蕉,拿去吧拿去吧,看在你俩都曾经为我卖命的份上赏你们两串香蕉。他说完就伸手去拿香蕉,但沙发与茶几隔了一段距离,他够不着。我走过去,绕到茶几旁,那女的赶紧捂住胸部,我当下就作呕起来,瞧那两圈胸下肥肉还担心我偷窥呢,还有左边侧乳有颗黑痣,这么多瑕疵还充装白雪公主冒充处女纯情呢。
: c, w- C1 [- J* I$ \( |; O0 q+ u  U9 z; y, H5 l/ m; n
       我在张凹他们身后,茶几上的几串香蕉又大又粗,我全拿到手里递给张凹说,给那“帅哥”。张凹接过去说,“帅哥”拿去。香蕉扣在“帅哥”脑门上,他没接着,而是像闪电一样窜到张凹跟前死命地掐住他。我小声喊,不要。张凹也大喊道,“帅哥”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帅哥”一听有人竟敢喊他“帅哥”不啻是在点他的软肋,双手更加使劲地掐住不放。那女的惊慌失措,哭声连连。我躲在张凹后面捏着嗓子喊,“帅哥”不要。他越掐越紧,张凹额头上青筋暴起,两只手捉住“帅哥”的手,无奈他一双肥嘟嘟的肉手怎么能敌过“* u1 u* x7 @) m8 ~& H& b

2 s+ p+ P7 z6 N' D: H& O       帅哥“那双鹰爪一般的铁钳呢,不一会张凹就没了声音,我只好继续央求,”帅哥“不要,哪承想,他又加了力气,直把张凹掐了个白眼直翻。( p* b! D: H2 J
, D5 T# o4 x2 }8 d( r4 O# G
       这下完蛋了,出人命了,我无计可施呀,只能不停地一遍一遍喊,“帅哥”不要。我不是故意的,情急之下我只能这么说,别无二法,但适得其反,“帅哥”掐着张凹不放,连张凹身子瘫下去也绝没有放手的意思。那女的躺在沙发那头好像是晕了过去,抑或是在装死,我管不着了,我听到楼下有动静,脑子也突然灵光起来,喊了一声“丑男”快走。) Z* l" w# `0 c0 Y5 g4 J

* k% `& m1 r, c' g, F       但我救张凹的意图过于缓慢,等他死了我才想起怎么制约“帅哥”的行为,可我已经尽力了,在张凹脖子掐断之前想出这一招还算是有人道主义的。
. A4 I0 ?% K% B7 T* ~; \
6 V7 m' T  F% a9 n( e# ?       我不相信一代富豪就这样命丧一个“神经病”之手,他是那么威武,那么丰满,那么有钱,但我已经顾不得怜肥惜肉,在楼下之人上来之前与“帅哥”从另一个楼道离开了现场。我总结了一下,不过是因为一串香蕉就送了一条人命,这实在是一时冲动,这冲动真是魔鬼,这魔鬼真他妈没人性,想想,这世上有多少为了蝇头小利而葬送活生生性命的例子,这样一想我也释然了,毕竟香蕉不是一毛两毛能买来的,看样子,那是进口大香蕉,好歹也是美金英镑啥买的吧。/ h1 B; k: ~5 Y3 h9 D3 H+ b+ R" t, }

9 Q" e4 w( D2 f9 @5 X, A       我跟“帅哥”跑到楼底下睡起大觉,楼上却热闹了起来,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警笛声,我想它不会是来逮我的,我没动手啊,我不过拎了串香蕉,还没吃上。杀张凹的其实是谁,大家一目了然,何况现场还有那个女的为证,她虽然因为没穿衣服而忐忑不安,但张凹是怎么死的谁谋害的,她定然知道个大概,无论如何我都可以枕着砖头睡起大觉。“帅哥”做完案子,内心也波澜不惊,他似乎太过用力有些劳累,在我之后也倒头大睡。面前已经是灯火通明,啥样的人都有,有的人在议论,这个有钱人死得可真奇怪,连脖子都瘪了进去;有的人议论,哎呀,死的时候正光着身子,一定缺什么德了吧;还有的议论,那个女的没那么大力气,肯定不是她杀的……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提及到离他们数米之隔的咱哥俩,对于他们的熟视无睹我表示遗憾,连凶杀案也排斥精神病患者,明显是贱踏人权,不尊重弱势群体。% H# G, d& C3 q

8 `8 W* T8 q/ t# r" i       几个高大警察牵着几条同样高大的狼狗四处搜寻,我们这儿气味非常难闻,否则狼狗不会闻过来又立刻掉头。我肯定无法入眠,周围环境实在嘈杂得很,警察办案已经很少能为百姓考虑,警笛声,吵闹声,犬叫声以及手电筒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只有“帅哥”像死猪一样睡那么香。一些医生模样的人抬了个担架出来,接着那个女的衣冠楚楚地跟了出来,再接着看门老头儿哆哆嗦嗦地上了车,几声喇叭之后,一大群人逐渐散尽,我想,这个时候叫醒“帅哥”去拿香蕉对他也是个鼓励,可是几个彪形大汉破坏了我们的好事。
* @0 j; _7 k* T/ I) \& D" }+ ~- }8 i* D+ ]" c' s# X# ^& {
       他们是穿便衣的警察,给我们亮明身份时我看得出来他们比穿警服的要高一个档次,那些人不尊重我们,而这几个人观察了一会后,对我们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这不,他们带来两幅手铐邀请我们去刑警大队参观做客。有一个人很是眉清目秀,我想喊一声“帅哥”来赞美他,但我不想再次引来不必要的人命纠纷,加之他们好几个人。“帅哥”这时睡眼惺忪,糊里糊涂就被套上了手铐,我想告诉他们,这个人是神经病,不要铐他。但我要真的这么说,他们不说我神经病才怪。5 @; y  A+ m7 q' r( H  S. `$ R6 _

0 s: v1 h6 z! {       我们坐了警车,威风八面地疾驶在漆黑小路上,进了一间小房间后,这几个人要我们交待情况。有啥说的呢,我啥都没干,我也不会出卖朋友,在这样敏感的环境之下,我只能遗憾地抱以傻笑,对他们抛几个媚眼。“帅哥”在嘻嘻哈哈捡烟头,他们踩住一支烟屁股,要“帅哥”交待,他能交待什么呢,他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哪还记得刚干了什么事。, |) k' ?" c7 J

" k, ?4 \' y: P# J) A1 i       杨黑毛,老实点,你是有前科的,交代今晚的事。
2 P. a& F$ j# \' D( ^# |0 L' j: u6 n
  ^# h2 `: t. U" r" [4 b       我的天,连他们都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我好像在哪听过呢。
; e* {7 z, q8 i* A! L
% T, U! ]/ ]) p- s       杨黑毛跟我一个德性,除了对他们嬉皮笑脸无法再换另一副面孔,我是惟一可以让他变成另一个形象的人,但这时显然不太合时宜。他们见我们没反应,上前给了我们几脚,其中我觉得眉清目秀的那家伙将“帅哥”十根手指连上电线,一头连在插座里,“帅哥”被打得哇哇叫,我低着头审视他们,看来还是不能以貌取人,最歹毒的人并非都长着一副可憎的面孔。
( S6 u6 _3 g  a' y4 V) v
) s& m" l2 [' u, r( F       可想而知,即使电死我们也不会套出什么话来的,一直熬到天亮,他们才稍微放松对我们的折腾,期间那个女人进来过,好像在指认什么,看门老头也进来对我们指指点点,然后我们被关进看守所里,很快,我被提前释放,“帅哥”还在里面承受因为审问而带给他的肉体折磨。我出来之后也没闲着,我再次走进公安局,趁看门的警察不注意丢下一包东西快速走人。接着我又去了张凹别墅里,在他家邮箱里丢了一包东西,再然后,我摸到检察院,在门口我又丢下一包东西。4 M8 [# S; C, O1 _

: O- d0 y# D9 x0 K: v( m! n       不要恐惧,那些不是炸弹,但又比炸弹的威力大上几倍。  D0 i1 ~, Q& r# Z7 z8 h2 d( Y
# @- {( m% N& V; F2 e# i& v' o& k
       几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张凹的案子。“帅哥”因为精神有疾病,虽然杀了人但仍被判无罪释放。同时法庭也审理了张凹本身的问题,制造假酒,致人死亡,强奸少女,买通杀手杀害杨小花,非法开办浴场纵容妇女卖淫等等,其罪累累,不可枚举。除了厂子查封,巨额罚款,没收财产外,身为亡尸一具的张凹已不具备死刑的意义,此案到此结束。/ c& o# ~0 ?/ S& A/ Y2 A- `
: I  C3 d, b& I& A0 X  [1 t. O" ~. J* w
       在随后的几天里,全市各大报纸都报道了张凹的案子,有的小报还刊登了他与情人在办公室幽会的裸体照片,这谁干的啊,连这种相片都能搞到,还真不是一般人物。基本上,张凹现在是身败名裂,死不足惜。这样的结果,我很高兴,他是个坏人,死就死了,该死的一定要死。9 Q1 ^8 J) P7 _
2 H; Q1 Q  k) Y- f! G
       张凹一走,我的精神病奇迹般恢复了正常,记忆开始复苏,以前很多事也有了影象,这绝不是李雪给我讲故事的功劳,她感觉到对我是对牛弹琴便停止了故事的讲述,我能康复完全得益于自身的修身养性,我已忘却杂念,全身心静养,预备给自己的传奇人生来一场华彩篇章。
! n7 }5 b0 z. Z/ w4 M! v' r# V
+ j- S5 p/ s* e) Q       可是,有很多事和人永远无法再回到从前,他们成了一段记忆,只能隐藏在内心深处。  L3 W6 V/ w( ~* S+ g
# G1 A( H7 y2 c* }% m* e2 H
       表哥杨疯了,蒋小红疯了,我妈也神经不正常了,我也算是半个病人,大家同病相怜却彼此无法走进心灵。除了在生活上照顾她们,我也心力交瘁没了生活激情。我爸已经常年不归家,他和我妈的婚姻名存实亡,我妈整天嚷着要出去,大哥二哥看管得很严,但也有被她溜出去的时候,所幸她只会在某某小区闲荡,还不至于走失,这让我们放心不少。蒋小红由李雪照顾,现在加上我,想必会让她自由快乐地过日子。这个清明,李雪陪我以及蒋小红一起去小蜀山探望小花——至今我并没有完全遗忘她。
; p4 F; o* U) ~( u) N" i. I; N0 k
" Z. j* j+ S) X9 w       我花了几百块钱给小花在这儿重新立了一个墓,在六安那么久,她一定很向往合肥的生活,现在在合肥,她也一定不想离开这儿。小花是个命运多舛的姑娘,奉献了一切却差点儿死无葬身之地,立个墓碑是给她一个归宿,将来在我老去之日会选择在她周围安息,让她不会那么寂寞和孤独。她的墓前杂草丛生,乌鸦狂鸣,我看得鼻子发酸,眼睛湿润。当我眼泪滂沱的时候,蒋小红发出奇怪的笑声,并嚷着要离开。李雪扶着她,尽力控制她的情绪,这时候我心情颇为复杂,生与死,正常与非正常,世间充满太多戏剧化,死的或许永生安息,活着的或许已死。这么多年经历,我的人生充斥各种杂色,这也许是每个人的生活缩影,也可能是生活的真实面目,当我在面对墓碑时,一切都显得不再重复。小花,一个可爱又可怜的女孩,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儿,她一定无聊至极,甚至有些恐惧,我只能一年来一次看望她,给她带一些吃的和一些必用之品,我希望阴间的她不会因为我的不珍惜而感到落寞,她如果开心地继续另一段人生,我也会为我的懊恼填上一个句号。% X0 K) d* }/ |, c9 n% R

, W* p* S& z1 M0 ^% y       让小花略感欣慰的是,张凹终于身败名裂,得到了该有的报应。为了小花,我装疯卖傻了三年,吃尽了苦头,一度被张凹识破陷害,所幸后来终于完成了大任,将一切证据递交法庭,利用表哥杨之手置他于死地。这并不是我本意,我上学时候就对法律产生膜拜,但它总不能将坏人绳之于法替小花还一个公道,甚至纵容坏人逍遥法外继续为非作歹,我只能利用一己之力为小花、为小红以及一切遭受伤害的人找回一个公道。如果因为利用表哥杨而遭人唾弃鄙视,我只能抱以微笑,这世间也只有微笑是最公正公平,它表达着我们的无奈,承受着压抑。
9 S3 a( K3 r& [5 k: R3 u7 l' c1 L5 G& j# R/ d
       我相信打败一个敌人不容易,但想整死一个朋友很简单,所以,为了心爱的女人,我们要把敌人改造成朋友,然后轻易地插上两刀。很多事情看似无计可施,实际上处处充满机关,只要真心去做都可以找到破绽,然后趁其不备攻其要害。我既是对小花自言自语,也是对张凹的一个总结,对了,我得改口,他应该叫张平,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他或许以为那样会化解仇恨,但不知道当你真正伤害到一个人最心疼的东西,没有力量可以阻止因此而得到的报应,这个报应,有时是上天赐予,有时是人类自己给的。
1 C  s8 z0 k4 I5 p
4 Y' @+ j: p2 u6 I- e6 J       我不喜欢哭,可以看得出来,我想要的是带笑的人生,幽默和放任不覊的人生,但我在即将离开这儿时,我没有理由的多了些悲伤的思绪,理论上讲,对于悲剧结尾我颇为中意,小花的死去让我永远唏嘘不已,否则,现在我不会如此留恋。走的时候我彻底地控制不住自己了,一个好端端的生命,一个乖巧的女孩永远在这安息,不会喊着“三哥”,不会为我洗衣做饭,更不会为了我赴汤蹈火,我像丢失了什么东西而有十分的失落感,她的音容笑貌再次逼近我,我感觉得到她的呼吸和眼神在注视着我,而我却在一步步远离她。不敢回头,我拉着李雪和蒋小红飞速地挤上班车,在六安与合肥之间的道路上疾驶而行。此时,车厢的气味都显得如此熟悉,汗臭味,呕吐味,鱼腥味以及泥巴与鸡屎的混合味。5 y% m/ J, W  a8 Y: u
+ X( Q# W: i8 A5 w2 e
       跟李雪离婚是我这生做出的最大的一个决定,看着她看不见的眼睛我几次难以说出口,跟一个残疾人离婚会遭到残联严重关注的,这并不好,还要承担法律责任,承受道德的谴责。那要我怎么办,蒋小红也属于残疾人士,程度要比李雪更深,不是有句口号说,把帮助留给最需要的人嘛。蒋小红因我受到重创,我只能把痛苦留给李雪,把快乐赋予蒋小红才是一个有良知的人的做法。出人意料的是,李雪听我说要离婚,她异常平静,没有憎恨我也没有责怪我,她竭力平静自己的情绪低下头去不让我看她的眼睛,李雪真是深明大义,连哭都不让我看到。她点头说好,你应该这么做,无计,蒋小红更需要你的照顾。
+ I3 m: `" G" B2 a! {$ E. J4 k/ l: K* X
       这样说来事情就好办了,早上起来去街道办个手续就结了。李雪却打扮得跟新娘似的,这不是什么幸福的事情,她的举止令我诧异,后来我找到答案,是她自己心理上无法承受和面对这样的结果,即使她表面上多么心甘情愿并祝我们幸福长远,内心里,其实每个女人都一样,没有不对婚姻充满渴望和敬意的,失去婚姻也许就意味着失去一个女人该有的幸福和尊严。李雪并非是嚎啕大哭抑或悲恸无助,她只是几欲翻过彩虹桥到桥底下的混水里扎个猛子,我当然拼死制止,这猛子不是好扎的,一头钻进去半晌都不会冒气儿;她一计不成还要
8 }' o% d- v0 E8 O0 G* t' R( |! X$ A% A) N# s
       往车肚里钻,趁我不注意总是跟迎面驶来的轿车相互碰面,幸亏我反应敏捷,身手迅速,总在关键时刻挽救一颗已经濒死的灵魂,这也让我充满了恐惧,真怕哪次我力量不够没抓住她,轿车会避开她将我顶在地上,估计我这条小命也就此玩完。  w/ s7 K9 q3 }9 @- v
% f1 X5 x' L  R* n# H4 ]* ^1 @4 G% D
       我和她站在马路中央,我警告她不要玩致命游戏,她傻哩叭叽的呆若木鸡,我浑身出了冷汗,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神经病的征兆,如此下去我又得背负两个人的负担。我问李雪,你到底想干什么,只有我知道你眼睛看不见,司机们不会对你留情,你自己更是没有避让的能力,非要这样不如让我来,试试让你照顾两个人是什么滋味。李雪理所当然选择沉默,她的肩膀被我死死抓着,各类汽车在我们身旁飞驶,那一幕就犹如在进行影视剧拍摄,男女主角可能是因为一段情感纠缠在马路中间拉扯,事实是,这显然没有影视情境中的坦然与浪漫,我现在担心死了,身子一歪就会被汽车吃掉,我只能抓着她,好几分钟以后迎来一个红绿灯才小心翼翼拉着李雪走到人行道上去。我说,跟你离了不代表不要你,跟蒋小红结了不代表会冷落你,时代变迁了,老板都包二奶了,我不想被人授以口舌,指三道四,我得给你们其中一个名份,对任何一个都会不离不弃,三个人一起生活必然会遭受各类指责议论,如果你们愿意,我就来背这个黑锅,来照顾你和小红,我不想再承受失去小花的同样悲痛,我抓住了你们两个,你们也要抓住我不放。- d. R, [9 k& q  u
) t( R4 X7 f" q7 v
       李雪破涕为笑,双手抓住我的胳膊,摇个不停。我说,好了,都承诺过了,不要浪费大好时光,把手续给办了吧。
) I6 E: F! W; F& z( h+ F" H8 X3 N9 [5 t- K, p  e9 E
       我打算和蒋小红在六安度过这个蜜月。
* t1 v& J6 P; S& G! i+ j7 H好不容易跟李雪离了,蒋小红并不觉得幸福得来不易,我拉她去登记她却到处乱跑,往女厕所钻就算了,往河里跳我就很头痛,我并不往坏处想,脑子不好我不能怪她,我得时刻提防她做傻事,即将成为夫妻,这个责任我要负全部。家里几个正常人先前是极力反对,我把我妈拉出来,说这样子的难道不需要照顾吗?事实证明,他们没有底气阻拦我,蒋小红于是即将成为我妻子。所以我想,登记之后我和她去六安度这个蜜月,顺便拜访我的老丈人,他们是我远得不能再远的远房亲戚,相信他们不要骂我做出这等千夫所指的事,世俗与人言往往误解一个人的好心。
+ n. l" i: L  p+ [  E
2 K, T2 m5 x  H& S       做登记手续工作的小姐很热情,她说我英俊潇洒,将来一定是贤夫良父;说蒋小红活泼可爱,所幸小红只是微笑,如果她犯起傻掐一掐工作人员的脖子,登记小姐会后悔说出那些话。在她们强大的语言魅力之下,我们顺利完成登记需要办的一切手续,领了结婚证和登记过程照的几张照片,我咬着牙支付了几百块钱,这年头,连结婚都愈来愈商业化,老百姓都有些吃不消,可我也没办法,结婚嘛,是件喜事,该花的还是要花。他们要是知道真相或许不会认为结婚是件喜事,一个离了婚的经历坎坷的男人,一个精神失常惨遭强暴的女人,他们的结合,只会增添一份社会的悲哀。
/ Y# X" _3 k, g- V/ ^7 [" E& x, A) e1 ?4 L* i  T
       我答应过李雪我的生活不会没有她,现在我很愁闷,度蜜月该不该携她一起前往,不带她,显然违背承诺,带着她,会不会影响到夫妻二人的生活。我本意是想把上句“二人”两字去掉,但跟蒋小红估计是没有机会那种生活了,搞得不好被她失手害死,姿势或许还很难看。再者,她一个有病的人,我不能乘人之危,教唆她做自己承担不了的事情,不为她想,起码要为后代想一想,咱家不能再成为一群疯子的窝。李雪是一个理性的正常人,她非常理解新婚夫妻需要一些便利,在我极力邀请她回六安弥补以前没有好好陪她的过错时,她毅然决然说,不去!我说,好样的,你有骨气。她说,好好待小红。我说,这是肯定的,回去要面对她的父母,没有决心善待她,我不可能冒着被唾沫淹死的风险回她的家,我需要给她一个交待。
9 [/ }5 W- \6 K0 \; n! S
& c2 Q5 E/ ^6 ?       这样我跟蒋小红就上了路,随行的不仅仅是我们俩,还包括我的亲姐姐王翠和亲姐夫花灰发。在张凹事件上,我姐帮了我的大忙,她收集了张凹很多材料,包括一些发货凭据和各类银行账户,在张凹案子做完后,在我的支持下,王翠重新拾回对花灰发的爱,我陪她一起去医院将花灰发接了出来,她所面临的是一个更重的担子,而且是具有人身风险的头痛之事,因为花灰发见人就有上前咬一口的冲动,像吸血鬼一样,要吸尽他认为所有肮脏的血。* ^3 |2 _- U/ Z' K2 `7 \# Y

) {0 w3 _" a3 R) v) e+ U# I       同行的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我的表哥杨。" z/ ]: {6 w# k# d7 v7 O1 @
2 H; J' M" o% L4 h7 C  J  N( b
       在合肥我是表哥杨惟一的亲戚,他保外就医流浪到合肥仿佛是冥冥中注定,又像是要亲手解决张凹,否则他不会甘心养老。我的传奇人生由他制造,他的悲惨遭遇也相应承担了某些责任,到头来他得到这么一个下场我也为他尽了帮助之力,现在只好带他回六安养病。实际上我也得感谢他,虽然我有明显的利用之意,但那也是为民除害,为他自己报嫁祸之仇,想必他恢复过来也不会多加责怪。我其实做好被大姨娘絮叨的准备,她不可能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来承受儿子精神上的失常,每一个母亲都不想白发人看到黑发人的痛苦遭遇,相反,儿子也是,我每次看到我妈就会无语凝噎。
" o% R! g, s0 f) }' O. I$ N2 g, z4 H$ Q0 w2 J& O% B& l
       还好,我们回去时,所有亲戚,除了在村委会当干部的基本都到场夹道欢迎我们,我和我姐算是衣锦还乡,蒋小红和表哥杨以及花灰发属于重返故里。对于我们的归来,亲戚们表达了赤裸裸的欢迎之情,我们俨然明星走穴一般向他们挥手,我甚至充满爱心的耐心和我没见过但对方有接近之意的人紧紧握手,我真情实意地说,感谢呐,感谢!他们竖起大拇指,颇自以为豪地说,合肥人,好样的!但欢迎仪式并不顺利,表哥杨翻着眼睛狠瞪着这些人,其中一个孩子立刻被吓得嚎啕大哭,蒋小红弯腰抄起一把泥巴朝一个十岁的小帅哥身上扔过% }+ U7 }. x6 E6 ?& }

6 k. R6 W4 A2 `, e, l2 W       去,那小子吐了一口痰骂,妈的,神经病啊!随后,人群开始议论纷纷:原来是几个神经病……合肥人也不过如此……看上去人五人六的,实际上是脑子不正常……还以为攀了几个城里的亲戚呢,真扫兴……他们一边议论一边骂骂咧咧,不一会就散了开去,我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地洞,只好带着她们继续往前走。幸好,我舅舅、姨娘、表哥们在小舅家门口列队等待我们的到来,大老远看到他们我激动极了,甩开步子就奔了过去,身上却不知被谁偷袭,回头去找肇事者,只有蒋小红手心脏兮兮的,脸上挂着空无内容的笑。
& ]/ L' q- r5 ~+ P! P, `: p
+ j! e0 E8 |7 Y: X. J  c0 z* p. \# h+ Z       该拥抱的拥抱,该接吻的接吻,而后是惊讶,遗憾,唏嘘,流泪。大姨娘摸着表哥杨的脑袋怜惜地说,孩子,报应呐,报应呐。说话间,已是老泪纵横;大舅摸着蒋小红的手说,小红,苦了你了,真是造孽啊!一边摸着一边老泪横飞;王翠摸着花灰发的脸柔情万丈地说,阿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啊!说着已经低头难为情。我呢,谁怜惜我呢,我自个儿摸我自己,左手摸右手,心里暗自说,无计,你是个坚强的人,一定不会被这些困难吓倒。但我脆弱的心灵根本经不起推敲,被他们此番情景的渲染我已是止不住痛哭不已。$ p5 `$ N* _7 r

. M1 L& ~5 U" r$ c( g1 L       最爱我的姥姥呢?我忽然想起来漏掉一个人,一个经历更加坎坷,却长寿不老的老前辈。我妈说的故事好像还没完,后来,我姥爷家产被没收,在红卫兵“革命”的威力之下,姥爷和姥姥受尽了磨难,被吊着打、绑着打那是家常便饭,我姥爷因此郁郁终生,人财两空,所幸姥姥还算痴情,陪伴姥爷到死。这是姥爷赌注中惟一全胜的一个,他没有承受因为移情别恋而应该遭受的报应,大姥姥凄惨的死去让他心理留下一团阴影,而姥姥的坚守让他逐渐忘记对原配的怀念,承受一切的是我姥姥,生活的艰辛,世人的流言,身体的痛苦等。
1 ~/ f- O" v% Y
2 n6 S* x: w! n* {+ \. A' h       你姥姥死了,才死的,还没下葬。
4 |5 p+ [# f/ f  L( h3 F- j9 R; h: k6 `* [1 P
       小舅面无表情地告诉我,好像姥姥的死与他关系不大。
6 Z3 L( V+ ~/ C& F, Y% P! U$ R6 d
& e; [/ u& K* S& I, O% M, h       我姥姥这么不争气,在我到六安的时候再断气也不迟,为何非得给我这个遗憾呢?他们预备给姥姥下葬,姥姥躺在棺材里一动也不动,她要踢踢嚷嚷的我会欣喜若狂地冲上去跟她拥抱,但此时是死一样的寂静,我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姥姥真的死了么?. P- A2 h3 d1 Q7 c! ~0 L0 {" a: \
* f8 B4 c; ]7 r! _
       我不敢揭开棺材,姥姥的面容一直在我心里,我不敢看她最后一面,但是摸她的手,感触一下她沧桑的皮肤还是应该的。我就往棺材探出手,顺着棺材壁向下摸索,首先是一股冰凉的感觉传递过来,我伸出指头摁了摁,挺僵硬的,看来姥姥死了不止一天两天了。我不能再继续下去,里面的人毫无感觉,而外面的我却承受着痛楚,那种痛就跟耳朵被撕裂未打麻醉就直接缝针的效果一样。 我想离开这冰凉的东西前还是握下姥姥的手吧,那把枯瘦如柴的手一定是皮包骨头了,我做好握一只麻秆的准备,或者握一握火钳那样烫奋人心。可姥姥的小手我竟然找寻不见,它缩水的厉害,没想到一个老人到了八十岁之后会产生如此大的反差。这时,棺材盖板“吱”的一声移了位,夹住了我的胳膊,我看到大伙儿本来就被拉直的眼神被提拉到一个最高点,他们急切想知道我捞到了什么。实际上我手真摸到了一样东西,由于盖板的压力,我的胳膊下意识沉了下去,这是我最后惟一的希望,过了片刻,我就与此告别,与一名老者,我至亲的人作别,不再得到半点相关的信息。我紧紧握住,这是手吗?没有皮肤,没有关节,没有骨骼,只留下像铁丝一样的东西,坚瘦如柴。我想知道确切的结果,把这个东西拉出来让我看一眼是惟一的办法,虽然那样有可能会让其他人暂且休克。
5 U0 i, V0 V0 _; i8 m% |; a: Y- E$ u7 i2 {* g. K/ L: `" K  Q& v
       我错了,我不该在大伙儿晕之前先晕了过去。我把我捞到的东西拉到棺材沿上,我心理准备是这是只只剩下皮的手,我亲吻它一下就算了结这个遗体告别仪式,但我看到的不是我所想到的,放在我手里的赫然是只无头手指,五只手指的指头留下参差不齐的齿印,指甲盖已经剥离不见,第一指节掉了一大半,全剩下五根光秃秃的肉,其实肉也看不出来,看得出来的是这些东西被什么咬过残留下的渣子。我不容分辨地晕了过去。: y4 \5 L5 L& w% o
1 `. R8 ^: E6 U4 Y/ e2 a. F1 I7 \1 k
       出于纳闷和疑问,我很快主动醒过来,我连忙问大家,姥姥的手指头呢,怎么手指少了一截?没有一个人回答我,我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这儿大概只有小舅最清楚,我转身正对他伸出食指勾着发问道,快告诉我,她的手指头呢?我猜我当时神情像极了李小龙,以至小舅毫无防备吓得瑟瑟发抖,他战战兢兢吞吞吐吐道,被,被老鼠偷吃了……我眼球极度充血,愤怒上升到极点,嘴巴龇成复杂的程度,再次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表哥耿这时走过来,他温文尔雅地说,无计,是我们不对啊,照顾不周,姥姥她死的时候没人发现,几只手指头都被老鼠吃了……他垂头丧气极了,就像自家一地玉米被害虫糟蹋了的感觉。4 w8 o7 T) ?/ k2 K9 \5 Y

4 j$ m  Y! y% P8 G! ?) q       我收住怒气,瘫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姥姥她怎么死得如此凄惨啊。
1 l, _, C& G2 i0 U3 c" W7 v/ E6 @/ K9 m, c) B# I
       知道前因后果我就不怎么怪小舅了,他们是不会宽容姥姥的,在那个时代错了一步就得付出一个时代的代价,只是连自己子女都不理解自己,我想姥姥死的时候是不是在想,这就是命呢?
  H; c8 w8 e4 {8 K, B; x* L, z+ }" ]7 @" C' ?9 b
       我突然醒悟过来姥姥为何要跟我们到合肥住,她一定已经遭受言语上或心理上的打击,预感到自己的结局,她认为合肥是有温暖的,可惜,合肥没有给她机会,连一个保持死的美感的机会都没有给。这都是我的错,领悟太迟,现在只能面对一具冰冷的,即将入土的尸体,这不是我的命吗?
* v" w' E  H- z  M$ g( ]' a, n' Z* d) M) Q' [( ?
       我陪我姐住了几天又得匆匆地赶回合肥。这边没安静几天,那边又出了事,我哥打电话过来说,妈在那边出事了。我接电话时心里噔噔直跳,忙问,出啥事了?我哥说,妈砍人了。我连忙追问,砍谁了,怎么砍的?我哥说,我妈把我爸砍了,砍了三刀,爸正在医院里抢救呢!我立刻呆住了,握话筒的手开始颤巍,几十秒时间过去后,我又舒心地笑了,这是迟早的事啊,我妈的心病终于解除了,她的病会好起来的,只是难为了我爸。
2 e; V7 g$ L+ Y% W" {+ k, ?* Q! @# k$ l5 T6 B
       家还得回,我把蒋小红带在身边,她从此得与我寸步不离,不管她好不好得起来,我都得照顾她拉屎撒尿,当然,她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她无非需要一丁点我的关照,不让她砍伤别人。
/ e5 A3 P$ K* I$ D: q
) Y# ]/ D; v6 [. S+ s4 [8 l       我妈在大门外兴高采烈地迎接我,她像是成就了某项事业而显得红光满面,气色较以前好了许多,我为她高兴的时候也为我爸担忧,要知道死不过头点地,真要是半死不活,这日子就难熬了。我妈叽叽喳喳不停,她大概还认得我,要跟我拥抱什么的,我委婉拒绝,对一个犯下错误的人来说,若再给些明里的支持,街访邻居会认为我是非不分。我仅仅是拍了下我妈的肩膀然后走入卧室睡起大觉,这几天的事情忙得我焦头烂额,再不困觉怕是身体支撑不住。至于我爸,他在医院,有可爱的小护士们陪着,估计他也不欢迎我去捧场——以至于一个礼拜我都没去医院,我有自知之明,好事就怕别人打扰。# N0 w; B% y( }3 l3 P
2 s# I7 H8 _* i
       在合肥呆了十天后我才发现还有一件事没做不太人道,猪头现正待在监狱里劳动改造,好歹也是同窗几年,同事几年,从小玩到大的亲密伙伴,背叛友谊的朋友,我拎几个鸡蛋,几个苹果去看望看望他,也不枉我这些天个人素质的急剧提高。人以恶施我,我却以善报人,这就是我立地成佛的体现。) F; x" z/ C: W& H2 l5 I7 _
/ S0 Z+ p, \3 y8 \, s! F6 H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狱警,熟悉的手铐,熟悉的猪头。朱大春一脸丧气地迎接我高昂的头颅,我未语先笑,极度挑逗他,大春先生,你好呀!他缓缓抬头,有气无力地说,无计,好久不见。我说,您瘦了哦,噍,嘴都瘪进去了,牙齿还在吧?他耷着眼皮回答,托你的福,牙齿嘴唇都没少。我奇怪地问,那您忧郁什么啊,每天三顿大白菜您还嫌味儿不够吗?你可知道,我吃了三年多呢!猪头冷笑一声道,无计,你就不要再挖苦我了,你吃了三年,我不是要吃上十年,遥遥无期啊。我说,睢瞧,人还是得多干点好事,这样,大白菜就会少吃些,只能说,你运气不好,人家张平辫子一翘,反而舒服去了。猪头鼻子里哼出几声说,他牛着呢,没有不舒服的日子。我连说是哦是哦,在阴曹地府里大概也是个有钱人儿,有鬼秘陪着呢!猪头张着嘴盯了我一会,像观察一个外星人露出异样神态,嘴巴连喊几声,无计无计无计。我说,怎么了,进去被殴了?牙疼?他惊讶道,无计,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张平他出国了,活得舒坦着呢!我大惊失色道,猪头,凑近一点。你不是跟我开国际玩笑吧?张平没死?猪头又冷笑两声说,当然,我说他本事大着啊,现正在外国享福呢!我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哪得到的消息?猪头“咳”了一声,像要抖露一个天大的内幕。无计啊,人家本事大你不能不佩服,他不是有个当大干部的岳父吗,花了笔钱就把张平和他老婆送到泰国去了。
, ?, r  f& w3 a2 G, b9 _& K& t+ i; L; m1 f3 A' W6 r* j/ e
       妈的!我忍无可忍,大骂上天不长眼睛,好人病的病,死的死,坏人却享着清福。难不成,我要去泰国找张平那小子吗?我想去泰国的想法是死路一条,张平我是解决不了他了,只能眼睁睁任他逍遥法外,可那些条人命和他犯的罪孽由谁来偿还呢?这个晴天霹雳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的心脏上让我喘息不得,“嘭”的一声,我一头栽倒在地上。8 x. V, E+ O8 F5 |

/ V  p8 h5 C; v: B3 l+ J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四面洁白的房间里,墙壁煞白,床单苍白,非常干净,只是地下,痰盂旁边残留几口发着黄光的痰。床的周围站着几个人,他们个个向我展示洁白的牙齿,他们说什么我听不懂,这些脸皮我也不认识,我出于礼貌也只好对着他们笑,他们笑我也笑,我笑他们也笑,一大群人就笑啊笑,但我希望他们能明白,这次我笑得最真实,是一个神经病者发自内心最坦诚的笑,不掺杂任何虚伪、虚假、虚情的成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2-3 01:10:06 | 显示全部楼层
后记 ' \% @9 ]/ E! j5 }
       像一个大汗淋漓,遭遇阵痛后顺利诞下一名婴儿一样,我觉得现在的任务就是舒几口气,提起微酸的胳膊写上几团分娩的棉絮——不对,应该是花絮,关于生产过程中的一些值得道出的东西,借以作个小总结。- c# M3 Y9 n* }: d7 k6 O: ~
' S* m: Y1 x+ \! _( |$ X& ?* @
       可惜的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有些形象丑陋,此时,他的眉骨缝了两针,是那种类似钉书机的东西直接钉上去的;他的眼睛周围青肿着,跟小馒头似的,从侧面看又像是鼓着腮的青
5 d7 v# L" e1 ]8 d) U: ~$ r# R. j+ k* {( u; N
       蛙;他的右半边脸失去知觉,吃东西味同嚼蜡,嘴皮子因为浮肿而跟小说中猪头前一个字动物的嘴型相似;他的腰肢因为扭曲而半身不遂,只能艰难地侧着身子,微抬胳膊写这些东西,没几个字了,再坚持下去就是胜利,他这样想,在这种动力之下孩子终于完成分娩,只是过程有些难产。; V  X  x( |0 l* Y& U
) f8 @" ~3 ]0 M6 X( W
       在写这个小说最后几千字时,我出了车祸,恢复健康后我第一反应就是,我竟然大难不死,还活着,生命可真美好。可不美好的东西也太多,比如蒋小红,小花,李雪她们,谁个不是窈窕少女值得我爱呢,可上天赐予了她们什么?我不想保持什么愤怒,那样对车祸之后的我的脸面恢复不利,本来就浮肿,再扭曲就会吓坏小朋友的。4 y$ x( z5 J) ^$ T! A3 ]% m2 V  U( G
2 r% b; Q9 P+ C1 f
       总算,这个故事结束了。上一本的故事叫“我的人渣生活”,这一个记述的是我的神经病生活,以后面对的生活还有很多,我还得继续写下去,只是这些个人物的生活算是一个结局了,我不能再继续写去泰国做人妖追杀张平的情景,那个过程过于刺激和危险,也过于艳情,不适合拿出来与老少共享,当然,这个小说如果卖到全国人渣和神经病人手中,我想我会牺牲一下自己,把最隐秘的生活拿出来刺激刺激大伙儿的眼睛。
$ \0 k: r, k1 N( K3 w- k8 o( `. y9 L4 s
       镜子里的人有些面目可憎,但我相信后天拆线之后,他会恢复英俊。我也在此祝愿所有读者安康,永葆美丽和英俊,不要像我,骑摩托车把人给摔到阴沟里去。那么好,最安全的还是读书,读我这些小说,在里面,希望读到你所希望读到的快乐和震撼。
0 Z( k, ]  _0 O0 a9 ]
8 r6 G& ?) Z; n       章无计
' d, z- ^) C  h- `
# L# Z% w3 `; }! p7 ~. @& x6 b       于2005年8月29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月色论坛

GMT+8, 2026-11-8 03:52 , Processed in 0.051836 second(s), 13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