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 翔

文禾

飞　翔 (是我生活中的朋友的原创作品,你看后有什么感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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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0 R$ O: Y% l2 V3 w! S　　每一个城市，都是一片浩翰的海洋。
　　四周的高楼大厦林立，压迫着，窒息着呼吸，阳光从楼隙灿烂地穿入，却没有预想中的颜色。五彩的广告牌上，半裸的女人性感地挑逗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温柔的乐曲播放着属于这个时代的靡靡之音。
　　我在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城市里飞翔。陌生是因为它终究不曾属于我；熟悉是因为我在这城市驻足了若干年。可是，无论再过去多少年，它依然不是我的城市。
　　喧嚣的浮华的无比热闹的城市啊！
　　在这个飘泊游移的都市里，我的名字叫浪子。
　　这城市就像一个媚笑着的妓女，迎接着每一个来来往往的恩客。街道上衣冠楚楚的绅士，艳光四射的女人，间或夹杂着几个衣着褴褛的民工，给这繁华中徒添了几分不和谐的音符。
　　我在高贵与低俗的目光中飞翔。我看到他们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世间百态。
　
6 T/ C8 |& t5 A1 H" z8 Y　　贵妇人牵着名贵的蝴蝶犬，在广场上散步；她注视她的宠物的目光温柔如水，还不时叫着它的小名，说幺儿，妈妈就在你旁边呢。然而当一个肮脏的乞丐向她伸出乞讨的手，她无异于见鬼似的捂着鼻子，厌恶地神色流露着不屑和歧视，匆匆地走开，如避病毒。
　　男人开着跑车，带着他心爱的情人兜风。电话响了，他家黄脸婆焦急的声音在那端催促：快回来，娃儿好象生病了。他一边辛苦地制止他的小情人妖媚的双手在他身上摩梭，一边大声对老婆吼：咋个喃？你这么大个人，娃儿都带不好？我在忙工作，脱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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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E6 N8 g- Z3 l;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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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i2 @8 T6 U9 W5 W/ `　　他们无视于我的存在。实际上我就飘移在他们的四周。我不得不痛恨自己，干吗老去关注一些属于城市的龌龊，电视上，喇叭里，不是正播放着花好月圆、繁华盛世的主题曲嘛？招商、阳光楼盘、利润......多么幸福和朝气蓬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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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围殴杀人案在电影院的厕所边进行。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一个外地来的民工，不讲究清洁卫生在厕所门口随地小便，引起了正义者的愤怒。于是要去教训一下这个不懂城市规则的家伙。
2 R6 w- ?4 C) j, }　　四周很快地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观众，他们好奇地观望着这一暴行的进行，却于无动于衷中透露了几分幸灾乐祸。最后，那个在公厕门口破坏公共卫生的倒霉蛋被义愤填膺的正义者打翻在地，浑身流血，并渐渐没了气息。
) T6 k( v  }: b8 E: O　　没有一个人想起要去拨打110或120。这样一个没有公德的人，相当于一个城市的垃圾。他的生命不如贵妇人手中的那只蝴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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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2 d0 Z3 ~8 B6 P( Z9 W5 U　　我蹲在死者的旁边，看着他的血将地板染红。我仿佛看到他的灵魂，在死神面前哭泣。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远去，我无力搬动他的身躯。
$ Z* e- [  v+ W- L( v　　警察来了，肇事者已经逃去。
" _4 W- J4 _/ v! t5 E2 W9 }　　我从警察的旁边走过，很想向他们提供一点什么，但我张不开嘴。他们看不到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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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个幽灵。不应该属于这个城市的幽灵。我的灵魂停留在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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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 edited by 文禾 on 2005-9-27 at 22:52 ]

文禾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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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透过窗帘，渗入室内。
　　我睁开眼睛，被那光线剌痛，只好闭上双眼。
　　揉揉疼痛的太阳穴，昨夜的宿醉留下的恶果。我知道我又做了一个关于飞翔的梦，我总在其中充当一个幽灵的角色。
+ m7 W7 H6 C1 `　　翻了个身，我不愿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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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我喜欢那种飞翔的感觉。自由的幽灵，跳跃于山巅丛林的快感，掠过水面的清凉，以及在纷纷扰扰中冷眼旁观的窃喜。
　　不过那都是我的梦境罢了。
1 ]5 @. j6 K7 T5 C* U) f8 k　　现实世界中我什么都不是，一个于存在中苟活的卑微的人，一个同样为了生活而拼命的人。
　　
% T2 K4 f8 q- n* |. w* O　　车声传进耳鼓。又一天开始了。
　　邻居家的孩子在哭叫，挂在走廊里的鸟笼里，两只漂亮的鹦鹉在兴高采烈地对话。可是我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
. Z8 T) v' e, G8 N0 x# F+ d　　但我知道我应该回到这个世界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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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着眼睛起身，摸索衣服。
( U  p8 _3 v- L+ q　　突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摸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件。我吓得一下子睁开眼睛，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床上，我的旁边，居然还躺着一个女人！
　　她睡得极难看，四肢摊开，脸向下，头发凌乱着，仍然在呼呼沉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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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7 X  Y: q$ o$ z　　这......这是怎么回事？
　　顿时头大如斗。我居然干了一件这么龌龊的事！我努力地回忆着昨晚的一切，却怎么也想不起她是如何跑到我床上来的。
& b0 X& e2 T. ~0 `0 S0 S/ P) I! K& b　　召妓？？
　　天哪！我在做什么？
0 C$ S3 U$ I/ u& `7 e. T1 x　　我的酒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好象想起了点什么。那些破碎的片段，渐渐回到我的思想中。昨晚，我在单行道喝酒......然后，似乎有一个长得很小巧的女孩子端着杯子走过来......她的眼神暧昧，她穿得很性感......我们就一起喝了几杯，她的酒量看上去很好，结果我倒先晕了。
　　是她送我回来的？
　　我疑惑地看那个女孩子。她的脸很年青。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却盛着一丝不应该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和老练。
9 i: q) P& y) I7 h1 j　　我飞快地穿上衣服，冲进厕所。胃里隐隐地在翻。我趴在马桶上呕吐。
8 T2 c* G+ z) H$ C　　凉水狠狠地冲上脑袋。我在心里咒骂自己，以最恶毒的语言。
6 s$ Y, i- j$ ^  {2 D0 U　　天知道，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我绝望地想，这是对我那飞翔的梦境的严重亵渎！
: J" D- {3 x) O8 i; t: u6 e　　我完全可以为自己的恶行找一个借口来给自己辩护。但我的心里却很诚实，任何的辩护都是没有用的，那罪恶，那内疚，终究是无法逃脱的惩罚。
　　女孩被冲水声弄醒。我听到她在卧室里慵懒的声音：唔......帅哥，你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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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汗伴随着心慌意乱，我张嘴却发不出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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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温热的胳膊像蛇一样缠上我的腰，她腻在我身后，呼吸靠在我颈边。我的血液呼的一下冲上脑门，急忙推开她，疾疾逃走。
　　女孩不高兴了，板着脸跟了过来。
: t( w0 U0 S$ ]: U　　“帅哥，我就这么讨厌唆？”
　　“......呃......不是。”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0 m9 T1 a' M9 y. T7 G: k  u0 u　　她又腻了过来，被她碰到的皮肤粘粘的，很不舒服。我突然失去了耐心，抓住她蛇一样到处游走的手，问：你要多少钱？
　　她一怔。
　　我伸手从抽屉里拿出皮夹，掏出一沓钱，递给她。
　　她没有接。她看着我手里的钞票，突然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是什么？小姐？鸡？”哈哈，她的笑在我听来无比剌耳。
5 p9 d& ]6 T& c1 v0 _& c　　“靠！你以为我缺钱用？”她尖利的声音像哭又像在笑，我的冷汗终于禁不住滴下。
　　她突然冲进卧室，从她的精致小包里哗地取出一大叠钞票，劈头盖脸地向我扔过来。钞票，粉红色的钞票，一张一张像鲜花一样地在我眼里盛开。
　　我木然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如何应付这种场面。
　　她的眼泪像珠子一样滴下，那张原本应该稚气的脸在此刻充满着痛恨与恶毒。
! [5 c9 z6 I" y+ u, w+ m7 H　　“ *** ，昨晚上你还甜言蜜语地说要给我做男朋友，要爱我一生一世。现在却问我多少钱？你去死！”我瞠目结舌地在她的哭诉中几乎崩溃。我说过这话？我那笨拙的嘴里居然也可以说出这样的甜言蜜语？
　　我以为除了对一个心爱的女人，我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在一个流泪的女人面前，你还能做什么？
2 r7 V9 u% Q1 O! f9 g4 [6 e　　只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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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哭闹够了，转身离开了我的小屋。她最后那一眼充满怨恨的目光，足以让我记一辈子。
　　门在呯的一声大力反弹后磕上。足见她的怨恨是多么地深切。
　　我一直木然呆立在原地，地上的纷乱的钞票妖异地映在我的眼里。而她临走时的最后一句话，像刀一样割着我的灵魂。
　　“这些钱，就当是我嫖了你，你眼里只认得钱，就好好地收下吧！”

　　我，怎么会充当了一个这样的角色？男妓？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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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d7 Z; Z2 b) P% L' m7 ?! O　　突然觉得疲惫不堪。身体里的力气像丝一般被抽出，我颓然坐在地板上，坐在那堆剌眼又剌心的钞票上。
　　
　　一直以来，自以为是的确认自己是一个清高的家伙，这一刻却突然变得那么地模糊不清。
( L. H7 K7 r1 Q4 c0 }' N　　这些年，我总是在别人的故事里冷笑，以自己的倨傲和不羁旁若无人地行走在这城市里。现在，我终于堕落。飞翔的不过是个梦境，它注定不是我的本质！
　　想起在梦境中的正义，高高在上，那些对弱者的悲悯，就觉得分外讽剌。
　　我算什么？我是什么？
　　我有什么资格去悲悯！
　　
. n! T6 D7 V, Q' V0 V; {  G# X　　我的自信在这个早上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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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恨，除了痛恨我别无他法。痛恨自己的懦弱与卑微，痛恨一直以为的做梦，那不过是换取自己虚荣的麻醉品。

) H7 M9 t2 o- J# H# M: W" v* H　　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成了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疯子，一切都变了样，那种濒临崩溃的颠倒与失落，成为盘踞于心灵深处的毒蛇。

文禾

三

　　电话响。响了很久，一伸手便可以触及，但我没有动。
　　然而铃声依然锲而不舍地钻进我的耳朵，我烦躁地按了拒接。不一会，手机上的小灯又再亮起。
9 j$ U) @% q: L+ }- V　　 *** ！
3 r5 P* D8 s% s　　是谁这么烦人，大清早就聒噪不停？
　　我拿过手机，看号码，是妤。我的脑海中突然泛起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个女人，曾经是我心里的情人。可是，现在我看着她的号码，却像面前就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亲爱的，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接我的电话？”她的声音在那端响起，带着几分不满与娇嗔。
　　“我......我在洗脸。”我说。
+ G0 H$ k1 y; l0 @: o' q　　“好久没看到你了，你在忙什么啊？想你了。”她那类似于梦呓的声音，夹杂着一些暧昧和温柔，这小妮子，似乎又开始发春了。
2 `( y8 ]4 {2 F) W　　要是在以前，我肯定配合着她，与她腻上一场。但今天，我没了心情。我的沉重致使我无法轻松地和她在电话里调情。
　　如果她知道我这里刚刚发生的事，不知道她会怎么反应。
# |% X. L( Z- H! J' t( V' U　　我心里突然掠过一种恶毒的想法。
# ~! d) d- [# V( B! C　　“我能忙什么？还不是泡妞啊。”我故意不怀好意地笑。
　　“呸！没正经的，要是让我看到你泡妞，你娃就等倒起！”她笑起来。看来她根本不相信我的话。唉，女人啊。当你和她讲真话的时候她反而不相信了。而对于男人的谎言却信以为真。
$ `" z# S# X: L; s　　妤是我自认为的唯一一个听到过我的甜言蜜语的女人，我也一直以为除了她之外，我不会再对其他任何一个女人说出类似的话。但是，我昨晚却对一个陌生的女人说了，甚至是一生一世的承诺。看来，说出骗人的话原本如此容易。
　　“我想见你。一会去竹湖园喝茶吧！”她认真地说。
2 @# a) V6 i& w. i: F% j7 \$ |　　“......好吧。”我迟疑了几秒钟，还是答应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她呢？放下手机我就后悔了。我根本不知道一会如何去面对她。我知道我无法摆脱那种负罪和沉重。
　　
% E9 K6 e2 B% Q4 X: [. w& b　　打的来到炳草岗，阳光温柔地照在身上，车水马龙的浮华不真切地在身边流淌。中秋节快到了，人们都在兴高采烈地采购着节日礼物。月饼，包装得无比精致的礼盒，还有各种各样的酒，提在他们的手中。
　　月圆花好，多么美丽和幸福。
　　突然想起，我是不是应该给妤买点什么呢？
　　这个小女人，很容易满足。我掏出皮夹，发现带出来的钱不多。屋子里散落的钞票我没有收拾，它让我觉得烫手。
+ M# w2 \. h9 S1 R3 N2 V　　于是我买了一对项链，一对属于情侣的时尚项链，并不昂贵。
. A( \$ e: b3 A5 a9 K2 C% L0 v　　妤比我先到。远远地，我就看到她坐在竹林茶园靠近湖水的一角，湖光竹色，美人如画。她年青而俏丽的脸上光辉奕奕，禇色的卷发里挑染着几缕灰败的颜色，时尚的女子。
" O+ a! U2 T- }* J( N　　她戴着墨镜，老远地向我招手。
% P  o/ W/ Y1 y: {  S8 l* n; c5 W9 h　　我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丝惊喜和微笑，自己都知道那笑有多么地虚假。
　
　　她涂着冦丹的纤长手指，优雅地点上一根烟，徐徐吐出一口烟雾，注视着我的眼神有点神秘莫测。我心虚地低下头，拿出刚刚买的项链，取出一根递给她。她似笑非笑地接过，放进她的挎包里。“不错，漂亮。”她淡淡地说。
0 c) n  N) K' ?' t! U! ^0 Y4 x　　我的心里有点失望。本来以为她会很高兴。
　　我看到她的光洁如玉的脖子上，已经挂上了一条晶莹璀璨的钻石鉑金项链。压抑着心里的不快，我将目光移向湖水。
　　茶是上好的茶，西湖龙井。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还是那付似笑非笑的眼神：“怎么？这么久没见我了，就不说点什么？”
　　我突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笨拙和渺小。
　　妤，我无话可说。在你面前任何的语言都显得没有意义。我认真地跟她讲。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 P8 `/ Z; Y& b: p　　你还是那么贫啊。
% T% t/ }. l* h+ x! M+ R　　你为什么就不关心一下我近来怎么样？过得开心不？她叹了一口气。
) v9 K( t2 _" I2 p5 A　　哦。那你怎么样？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言不由衷。怎么会这样？她曾经是我那么热烈地爱着的人啊。
　　
" @6 n5 M# q$ t1 B2 w) Q- C　　我嘛－－她拖长的声音里有一些慵懒和感慨。
, z# @6 ^; O% u　　我还不错呢。最近工作很顺心，还有大款追求。你瞧，我这链子就是大款送的。据说很值钱......
　　我不可思议地瞪着她。她在说什么？
  h! a  H% j5 Y8 e) c2 Y　　干吗用那种眼神看我啊？大款追求一个单身女子有什么不对吗？她笑，却分明地有些嘲讽。
: |; S" B% u! W! D3 _1 X. g　　我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可是我只好装作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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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恭喜你了。我淡淡地将语气放低，尽量装作不动声色。但我知道，我骗不了自己。那份失落更加重了心里的惆怅。
+ o! ?' W3 {9 p% l　　恭喜我......哈哈！她突然激动起来，一伸手就把脖子上的项链扯下来，一甩手就扔进湖里。
& d3 m( F9 r" U3 L9 s& p" F( y　　那条名贵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优雅而绝美地划出一个弧线，轻轻地沉入水底。
9 G3 ^" Q8 b7 r" u% \7 ]　　我无法言语。
　　她的情绪随着她的动作爆发，我看到眼泪从她美丽的眼睛里涌出来。
" e) Q) ^, a; N/ V　　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你明知道我等着你的承诺。可是，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要做什么？
; Q3 }" o( ?# _0 c, V; w　　这是今天第二个女人在我面前流泪。
　　我分明地感觉到心里的痛，在她的眼泪中燃烧。可是，我无能为力。
0 k/ |5 J/ Y! t/ C% w% F6 C2 u6 N1 P　　一直以来我都明白她要的是什么，她在等待什么。可是，我无法给她一个承诺。在这个城市里，我只是一个过客。我一无所有。
　　现在就连我唯一的那点骄傲和尊严，都已经被完全地践踏得支离破碎。
6 a: d  h% c( d" j/ G　　除了一付足以迷惑小女人的漂亮躯壳，一具已经腐烂变质的肉体加上堕落的灵魂，我还有什么？
　　累，疲惫，在这一刻无法阻挡地溢出心里。
% T# I0 U, d; W' Y' K　　妤，对不起。我只能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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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1 K2 N! J3 _3 l/ n# ?　　你只会说对不起，你还会说说其他的吗？她悲伤的眼神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5 ^1 s* k# g0 `, {' j! C. E4 h　　我握住她的手试着想安抚她的情绪，但她一甩手就将我甩开。
& A, d2 f% m  }　　你这个懦弱的男人，负不起责任的混蛋，你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她的指责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我几乎看到，她剖开了我卑微的灵魂，将其鲜血淋漓地暴露于人前。
" I5 I/ J1 ^$ j: h) i- x　　爱情，爱情。这就是爱情么？我也配拥有？
: j7 }/ i" ?- W; S8 ~. ?　　在你的眼里，钱就那么地重要？你可以以没有钱来拒绝感情，但你要这样一辈子吗？质问，无从逃避的尖锐。
, b" m  R& t! F0 L1 R　　在她的拷问面前，我能做什么？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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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j9 D: H/ B& f, y+ x　　依旧沉默。
( F/ E: [- i& A) K% \# j　　唯有沉默。

　　于是我知道，我和她的故事将近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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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j/ `/ b# g　　我依然说不出她想要的答案。一切就这么简单，我缺乏的是勇气。
　　意想中的场面，设想里的谎言，都没有派上用场。当一件事情接近本质，任何的谎言与设想均毫无意义。
　　这一场原本以为是缠绵的约会，却成了我和她最后的见面。分手分得那么突然与干脆，这是我无法预知的结局。
+ w% U: }5 c0 W. E  m　　这个小女人，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发狠，终于能够割舍她一直以来不肯放弃的所谓感情。
7 I2 k: r2 K& `  u　　她走的时候，是哭着走的。伤感弥漫在这个上午，本来灿烂的阳光似乎在她的背影中阴暗。
$ x8 U9 q' K' _　　我独自坐在竹湖园。脑海里翻腾着，拥挤着，却又像是一片空白与虚弱。
+ d) |* g& U# U) z1 b& r　　在这一天，我同时失去了她和尊严。
2 W) U4 r$ t3 v7 m7 K1 b6 z　　当然，还有爱情。

文禾

四

6 N) W* g4 X$ H$ i　　我彻底地爱上了飞翔。
1 }. {9 S5 P2 X　　除了一而再地在梦境中飞翔，我在现实中寻找着那种剌激和快感。
　　我在攀枝花这个城市里重获自由。
; x( J+ s& H$ D; q　　无数过去的记忆，均在飞翔里被遗忘。我不再回忆。
　　抽一支烟，喝一杯酒，同样都能够体会飞翔的意义。晕眩，飘忽的醉。经常想起的是一段话，不段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话：“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也从来没有失去过。所以，我一直在路上。”
& D9 S. k4 N" h! H　　我的爱情已经死亡，我无意于在其他人那里让它借尸还魂。
　　我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体会飞翔的快乐，它让人麻醉，让人沉沦，让人忘记一切。
　　后来，听说妤成了那个大款的情人，挥霍无度，不过也好，金钱可以衬托她的高贵与美丽。不必跟着我受那贫困而飘泊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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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我也忘记了她，忘记了曾经爱过的那个女人。
　　我穿梭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那夜夜笙歌的繁华，调笑与欲望掩饰不住内里的腐败。我在这种充满着尸臭的空气中飞翔，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只是，不再有一丝的正义和悲悯。那些属于天堂的东西，对于一个坠落的人来说，是可笑而辛辣的讽剌。
　　
& U( q! l0 ~2 a0 `5 O　　我知道，这堕落而颓废的灵魂已经无法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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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安排了一场刻意的邂逅。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大我几岁的女人。她单身一人在酒吧里捕获猎物，却一头撞进了我的罗网。
　　她后来告诉我说，一眼就看上了当时那充满忧郁与颓败气质的我。然后，她就疯狂地爱上了我。
* J& a' c: f, p/ [　　我们同居了。
　　她无数次在我狭小的空间里肆意地调情，和我大汗淋漓地在床上缠绵。我在她热情似火的放纵中体验飞翔，却在过后疲惫不堪。
　　她质问：你为什么从来就不肯说一句“我爱你”？
; g/ Q) t7 p1 V( t9 J　　我坏坏地回答她：爱不是用来说的，是用来做的。
2 u0 q# N/ V- y# i　　她撒娇地拧我的脸，嗔道：小样儿的，爱死你这德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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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7 o5 W* ?* z4 `4 A+ t　　更多的时候，她趴在床上看我用电脑敲打出一行行的文字。她说，看我写作的时候觉得我最性感。每次见我凝神的样子就有一种想拥抱的冲动。
　　说实话，写作也是我飞翔的一种途径。我在文字中营造快感，一边敲打键盘一边抽烟，在双重眩晕中体会那种虚幻的美。
　　而她无法了解这种感觉。她永远也甭想进入我的世界。她只是我床上的一只猫。在我需要的时候发泄欲望的宠物而已。

; Z/ z+ [* {+ G6 ~' A　　可是，她却以为我很爱她。

　　电视开着，播放着一条新闻。
9 x% R& F6 m* {  b# d　　一个热爱飞翔的女子，终于疯狂到跳下高楼，要体验生命中最后的飞翔。
0 j0 R- x. N, N　　她在客厅里高叫：亲爱的快来看，居然有这样的笨女人，真的疯了！
. E2 a, h0 u! f　　我没有过去看，耳朵却听见了那消息。我知道这是热爱飞翔的最后结局。我想，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也会选择和她同样的道路？
0 X  S" Z6 ?# [. M: z3 O/ ^　　点燃一支烟，我闭上了眼睛。
( ~) l6 n) T1 s1 o* m3 w　　可是我却流下了眼泪。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泪，不为那个自杀的女子，为我自己。
   只为自己。
　　

艾寒

人不为我，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