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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玉光的电话,她在那端急促的说,鹿茸,你马上回家一趟。我勉强睁开眼睛,抓起闹钟看,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3 _8 a1 Q" g6 s8 B0 o5 i 周玉光不耐烦的说,你给我推开四眼的爪子,套上那件两百块的黑大衣,滚过来! " a1 D, `) S9 P( a% N6 y
她一扯嗓子,我的睡意就站不稳了,到底什么事,不说清楚我……
% V' `4 i1 g) |3 E; \" i) [6 _( T5 D 燕窝出事了!周玉光啪一声挂断了电话。我把四眼的手挪开,他支吾了一声,转身又睡,还故意发出甜蜜的鼾声,唯恐我拉他同去。
: f/ V* a/ m2 E) \9 d8 \7 H 整个冬天我都靠着这件黑大衣过日子,经济窘迫又自恃身价,所以养成了在商场买打折衣服的习惯。在别人买吊带衣的烈夏,我抱回了沉甸甸的羊毛大衣,开始殷切期盼冬天早早降临,恨不得日子像兔子一样往前蹦。
d. ~4 w3 c9 m4 B; P 站在寒风凛洌的街头,整个人快风化了,才逮到一辆的士。司机从镜子里色迷迷的打量我,于是我低下头,眼珠朝上,翻成死鱼白。那司机还算有定力,没有吓得方向盘打转,以飞一般的速度把我送回了福安街。
% }4 N) n" ~8 R% }0 d 我的高跟鞋在路上敲出清脆声响,影子拉得很长,远远的,听到狗的嚎叫,似乎在驱逐我这个闯入者。
' w1 G! j0 C3 a) H. Z1 y, Z 只敲了两下,门就哗一声拉开了,周玉光穿着花布睡衣,一见我马上如释重负,好了,你来了就好了。 6 |" z6 ?( E7 Y0 m# x/ u/ u# O
我把大衣挂在椅背上,燕窝呢,出什么事了? $ d \. U8 M8 ^1 G4 b. \* W
周玉光拉着我的手,很严肃的说,鹿茸,你有没有相熟的医生?
7 G5 P# J8 |/ u ]2 i" ~ 燕窝病了?我甩开她的手,眉毛一挑,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不送她去医院,倒把我叫来? # k: ^! g& E$ M+ ^, D4 t1 x# m
我推开燕窝的门,她半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0 | t" x- X2 E) T7 f, p
怎么了?我看看她,再看看周玉光,哪里不舒服? # Q$ H' }' q( `6 G
两人都不回答。我伸出手,覆在燕窝额头上,挺正常的啊。燕窝头一偏,躲开我的手。
+ O0 L: @: i) V1 q 周玉光两手抱于胸前,冷笑着说,反正我是没法收拾她了,骂她,她嘴巴比我凶,打她,她力气比我大。十七岁的人,做出来的事情倒像三十七,我迟早有一天要被她活活气死……
7 A% o2 X2 R; J2 p* r 我打断周玉光十年如一日的唠叨,到底什么事?周玉光顿了顿,让她自己说。
1 k4 q4 z$ z* T; R9 H9 F" s" K3 H" V/ O 燕窝脸朝里,一动不动,我推推她,倒像床上躺了具尸体。 t; V; O* t' j2 }
我站起身说,你们俩继续双推磨,我先回去了。
, ~; Q# a- i. b 要死,周玉光上前一步,你不管的话,就眼睁睁看她肚皮一天天大起来啊?我怔了两秒,一把拉起燕窝,她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惧意。 0 M3 ^+ W8 A3 _( g5 C" ?- B
谁的?我按纳住满腔怒火,咬牙切齿的问。 5 L3 w) Z4 X3 J& n% J
她看了看周玉光,慢条斯理的说,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妈,这么多年了,她经常带男人回来睡。周玉光一下子就跳起来了,扯过燕窝的头发,你这个小贱货,再乱嚼舌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6 ~0 A/ p; r& x9 a4 W+ x+ [ 燕窝的头被迫前倾,手搭在床边,继续说,姐,你还记得么,那个姓张的偷看你洗澡。
9 U7 k& ~, S# h1 n( \6 |' N 我一心紧,这么不堪的往事,突然被自己的妹妹用平静的声音叙述。
" o5 @# t. G* q- r 周玉光朝燕窝的脸上又掐又抓,这些恶狠狠的动作终于激怒了燕窝,她进行了强烈的反抗和回击,两人迅速扭作一团。 - o ]( f9 M& S! r; n% J( N# R
够了!我大声喝斥,过了好一阵,她们终于停止厮打,看着这种不体面的场景,我回想起过去,就在这低矮的平房里,三个人彼此憎恶,拳脚相向,成长,是那样的漫长与艰难。
0 z: \/ Z5 b' b4 E5 Y+ K 周玉光在福安街上开了家杂货店,生意清淡,在我的印象中,她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趴在柜台上和过往的男人眉来眼去。后来,我有了工作,她索性关了杂货店,一心一意去打麻将,听到哪里三缺一,爬也要爬过去。
# ?9 i: s" ]1 B, x0 h" A6 \" s/ { 燕窝比我小四岁,我希望她能争口气,但又怕她太争气,就像当年周玉光害怕我一样。我没有能力供养燕窝念大学,所能做的就是希望她高中毕业后,找到一份工作,能够在这个混浊的社会自保。 - I C8 {1 I% k' q1 U( ?' @" F; t
希望,就是把种子洒在别人的身上,然后一心一意等着发芽结果。
! z( n8 X- r" q6 ^ 从小到大,周玉光都给我买漂亮衣服,早早的便教我抹胭脂,她说男人有三种,禽兽,衣冠禽兽,禽兽不如。她那么急切的希望我全部领会,看透世间的温情脉脉,识得唯有物质才是根本。 6 q. E* t7 E' ]* }2 l3 v
我高中一毕业,便自己找了一份工作,薪水很低,但足够使我漠视周玉光的处心积虑。我知道她呼之欲出的希望,找一个有钱人速速嫁了,而认识有钱人,除了声色场合再无别的可能。她说青春太有限,别像她那样,人老色衰什么都来不及。
, D+ M r g: K9 y6 X 至今为止,我只有四眼一个男人,而四眼正是周玉光痛恨的那一类,小职员,每月一千上下,饿不死,撑不死。周玉光知道我跟了四眼后,捶胸顿足的哭了半天。后来她抹干了泪水,说,鹿茸,你算是把自己给毁了。
9 H3 c, o' T. u. H, t 其实,她的潜心词是我把这个家给毁了。她那么多年来指出的一个方向竟成了荒芜,她以为我会牺牲自己,或者并无牺牲,兴高采烈的水到渠成。
l; H7 w C/ Q: @, i: v/ P/ c 我不声不响的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和四眼同居。燕窝坐在一边啃苹果,姐,你一定很开心吧,终于可以离开了。
$ b* b& B" N& {0 G; p0 B- }- ` 我想叮嘱她好好读书,犹豫片刻,还是把话咽下去了。燕窝指着我手里的连衣裙,姐,把这裙子留下,我挺喜欢的。
1 p7 A. ^( u/ Q 我瞪了她一眼,毫不犹豫的塞进皮箱。燕窝翘起嘴巴,把苹果核一扔,趿着拖鞋走了。
& g+ V6 Q& Y S1 c 燕窝长得像爸,我长得像周玉光。燕窝自懂事以来就对这一点很恼火,她对爸没什么印象,在她三岁时,爸死于一场混乱的群殴。 4 u0 t; P: R0 ^0 \3 c9 {; o; v8 N
有一次她神秘兮兮的对我说,姐,你肯定不是爸亲生的。我用力将她一推,她一屁股跌倒在地,将哭未哭的脸涨得通红。我蹲下来说,我怎么不是爸生的?爸对我可好了,你那时还穿开裆裤哪。
: J h* b2 G0 p/ _& V& z 燕窝对准我的手臂就是一口,我痛得大叫,她迅速爬起,跳开几步说,妈怎么肯嫁到福安街?一定是被谁骗了,没办法了,才赖给爸的。
- X5 i$ |7 F% S4 J% N1 P+ F* Q 神经病,你电视看多了,我抚住手臂,你自己长得丑,就嫉妒我!
: M3 i4 R7 _$ k/ @! o 燕窝愣了愣,哇一声,响亮又清脆的哭了出来。
6 ^( H) ? h. t 多年后我才明白,周玉光嫁到福安街这样的贫民窟,并非出于何种铿锵有力的理由,只是命运,命运而已。
/ V, c+ C0 i- b( W' \0 c& [ 我从小就憎恶福安街,在这个五光十色的城市,这里最让人看不起。每次填写表格时家庭地址一栏总让我难堪,福安街三个字和男盗女娼没有什么区别。
) Q( e9 d- a. F) L" U5 [- b" N& w 整条街都是违章建筑,房子低矮,停留在使用马桶的年代,一到雨天,下水道就堵塞。 ; J: f* D- B/ j$ j
虽然年轻一辈大多急急逃出去,但福安街的居民并未减少,在我渐渐长大的几年里,成批的外来人口因为租金低廉而涌入,操着各种口音,谁也不知道谁的底细。
# z/ g9 g- P3 Z: M1 f: ~( y6 K* l 福安街的中间有一条已经僵死的河流,没有来源,也无去处,被封杀在一百米之内。水又重又腻,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水面上飘浮着各种杂物,泡沫,木头,塑料……它们在这条没有生机的河水里渐渐腐烂,一如两岸的人。桥是简易的,上面裂痕斑斑,似乎随时都会拦腰截断,走在桥上,常让人有一种脚底悬空的恐慌。福安街的人都会讲一句咒语,要是……就死在那条臭河里! ( ~' V( j$ F+ r& K+ B, Z
我从小就渴望摆脱这个地方,剔除它污劣的铬印。生活在这里的人大多没有正当职业,稳定收入,也没有力气反抗生活,就一日日的得过且过。那些女人明码标价,穿劣质俗艳的衣物,化妆夸张,唯恐别人猜不出自己的身份。而男的,或者在某个建筑工地做事,或者明偷暗抢,一个个长得像整点新闻里的案件嫌疑人。 ( B, x' `& O% H% i% h( m
福安街就是这样一锅颜色模糊的杂烩汤,是生活底层最污垢的一部分。 * I4 s x% f* r& j
一直听说整条街都会拆迁,但二十年都只是纸上谈兵。每当整理治安,扫黄打非,福安街就首当其冲,家家户户查看证件。倘若哪里出了案子,也会有警察来福安街仔细盘问,核对照片,这个地方本来就藏污纳垢。 # E' N" p( n% l3 j- N0 j% R
我憎恨我的出身,在遇到四眼后,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有理由离开福安街了。 , m% L; A! b/ p" |/ S8 z; j3 t, V$ y
这里的女孩大多早恋,辍学,堕胎,沦落风尘。但燕窝,为何不能洁身自好,如此贴切的打上了福安街的记号,我的妹妹,为何不能明辨是非,走上了一样的路。 , D- y& h0 s" e2 o( o. x
天终于亮了,我一边刷牙一边对燕窝说,过会带我去找那男的。 1 d" X7 }4 _- z
燕窝摇摇头,我不知道。
- X9 r3 I2 w6 P 周玉光刚要躺床上去休息,一听这话马上掉转身,对着燕窝就是一记耳光,小贱货,是不是睡的人太多,给睡糊涂了。
4 y8 Z( l9 x% s, b 燕窝也不哭,死死的盯着周玉光。 , k: L2 ^% {( @/ \
我好不容易把周玉光劝走了,回头看看一脸倔犟的燕窝,我的头剧烈的痛了起来,燕窝,你再好好想想,怎么会自己没数呢。 6 v. J9 M* d& \" U+ J
燕窝双手抱着头,脸朝下,我看到她双肩抖动,终于哭了出来。 ( z' h/ u* k6 m6 X& R T
对于燕窝先前的暗示我自然不理,自从发生了偷窥事件后,周玉光很少再带男人回来,也许是和姿容的衰败有关,那些曾经出入我们家的男人渐渐蒸发。 ' \) t3 N/ Z! d- z, D: \& j9 {
已经不记得他们的脸了,那些长夜,我和燕窝躲在小屋里,不敢出去。模模糊糊的听到周玉光的笑声,喘息声,还有男人的声音。 " W r: b, ^6 q; r2 g
姓张的前额微秃,常常买了糖果,嚷着要见我,手放在我背上摩蹭。有一阵子,他总是来,总是来,透过门缝,那双三角眼发出慑人的光。
% Z+ q3 g1 A4 }$ ~8 F; b* V 记忆里,周玉光倚着门,一笑,眼角便拉出细长皱纹。在我还稚嫩时,成人世界的龌龊就一点点覆盖了我的纯真,我的,还有燕窝的。
. ^; ^" M! G6 E* X6 i( B' `& f0 D 我攥着燕窝去找赵小塘,这男孩我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和燕窝在肯德基门口吃冰淇淋,头发染黄了几缕,衣服花花绿绿,一看就是不良少年,还没等我冲上去训斥,燕窝就拉着赵小塘消失在茫茫人海。还有一次在公交车站,我下车,他们正好一前一后上了车。我回福安街质问她时,她死活不认,表现得像个烈女。 + E; a8 R2 y" M+ Q7 N
就这?我指指那道朱红色的门,燕窝手放在衣袋里,不置可否。我按了下门铃,一个中年女人来开门,找谁? % G7 I4 e+ W8 Z, u+ u
赵小塘在吗?我是他同学的姐姐。
9 E! C+ f0 r; ^, U0 s& F 女人看了燕窝一眼,冷笑着,哟,是福安街那小姑娘啊。她开了门,转头朝里屋喊,小塘,出来! 6 _0 `4 A: h$ N2 p. x; m! U
我刚要开口质问,哪料那个男孩先开口,找我干嘛?别人还以为有我什么事!
r. _5 C$ M/ b) R B 燕窝还是一脸的无所谓,眼光落在他们家的风景挂历上,似乎上面的蓝天碧水有什么玄机。赵小塘转过头,对他妈说,她上课时吐了,后来校医一查,说有孩子啦,老师就让她回家去,这事全校都知道。女人把嘴张得大大的,看着燕窝,又看看我。 ; @ I3 U7 T* Y- Q+ R: s
燕窝,你倒是说话啊!我用力一拉她,她趔趄了一下,茫然的问,说什么?
& @) N2 e( u- W3 ^ ]( M 说孩子是赵小塘的啊!我大声的说。
( Z; T& p V) D0 L! K 燕窝竟然笑了,姐,我和赵小塘连手都没拉过。
4 V; D( F+ e: i& `5 }5 E$ @ 话音刚落,那女人就挡在他儿子面前,劈哩啪啦骂开了,搞什么鬼,不关我们家小塘还来干嘛?教唆自己妹妹敲诈?福安街的人都这么不要脸……
1 L2 d% |% D$ @. c5 A& N 我急忙拉了燕窝夺门而出,一口气跑下五楼,我松开她,你有病啊,不关赵小塘的事,带我来干嘛?
0 K* a; q- @2 | 她冷静的说,姐,是你要来的。 3 }( V5 C: Q, M2 @9 N
那你是死人啊,明明不是,还带我来,存心想丢脸!
! p) k8 A0 G& U2 I+ M8 Z" g2 q 丢脸?燕窝蓦然笑了,用手指自己的脸,这里,早就丢光了。 * r: k" A& [. t7 A
她走了,背影那么瘦弱单薄,她才十七岁。 & O% B/ f d. v5 U
走到一家饭店门口,燕窝说,姐,请我吃饭吧。我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十一点了,吃饭时给我一五一十讲清楚,不然谁也帮不了你。
; N' b' K% H. G7 b/ g 燕窝点了八个菜,我睨了她一眼,你倒胃口好。 * n" |7 C- I7 f/ m0 O; x
和你难得见面呢,自从你搬走后,每个月就回家一趟,屁股还没坐热就逃了,燕窝支着下巴,妈说像是家里装了炸弹呢。 1 V' ^+ l/ J& u. g3 M7 J9 `" d
别转移话题,你的事,自己有什么想法?我面无表情的说,不会打算生下来吧。 5 J* Q1 V' v9 a7 A
燕窝把左脸贴向了桌上的玻璃,真凉啊。 0 g2 S6 [1 K( ?! l, N1 }
起来,也不知道脏!我敲敲桌子。
' e' h9 P& m8 Y' J5 `: _ 姐,我不能回去读书了,全校都知道了,燕窝说。 6 r8 Y( e. ?8 Z \4 L
热气腾腾的菜一盘接一盘端上来了,我叹口气,实在不行,我帮你想办法转学。
" C$ o0 s, G) C 没用的,燕窝挟了口菜,塞进嘴里,含糊的说,除非我自己不在乎。
~( U) S9 ]# |( ?. B& l3 d! h 在乎?你要是还有点廉耻,就不会捅这么大个漏子!我给她的杯子倒满可乐。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心一软,燕窝,你才十七岁,把这些事都做完了,往后干嘛呢? $ Z7 a7 [1 n! v" s) Q3 x
燕窝的泪水滴进了杯子,她也不擦,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5 [' ^+ I& u$ P r: {. U$ h/ e& T) ?
别哭了,实在不想说,我不逼你,回头给你找个医生给做了,我把红烧鱼翻了个身,狠狠的吃了起来。 6 a7 C6 L' z) W5 l: J/ P
吃完后出来,我一路盘算着是先打电话找人,再约时间去,还是先去做个检查,或者索性带燕窝去乡下医院,立刻把事情给解决了。
0 ^# ~) H' K# f @5 @& ~) Z 走到衡平路的十字路口,燕窝突然停下来不走了,姐,要是我说是四眼哥哥,你会不会恨死我?
/ K1 ^, z( o6 G 我怔了片刻,背上爬起一阵凉意,缓缓转过身,扬手就是一个火辣辣的耳光,撕心裂肺的大喊,你这天杀的小婊子! ! O! Q& |3 ?- x" r$ b% v
燕窝的左脸立刻肿了起来,早知道你是这个反应了,真没创意。她继续往前走,姐,还站那阻碍交通干嘛? 3 Z, |$ t) B/ H% S. S+ A
汽车喇叭发出刺耳的尖叫,我才挪了一步,一辆轿车就贴着我的身体飞过去。我纠住燕窝的胳膊,把她拉到路边,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9 t) M- G1 C1 p( \
说着玩的,考验一下你对四眼哥哥的信任度,燕窝展开一个笑脸,好像不够哦。 0 M$ V5 B7 k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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