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楼主: 彼岸未央

积木之城 - 何从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05-11-10 00:19: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 章     瞬间伤感+ ]3 J- P( d( v2 ^- F4 k
5 V2 Q  G8 A# ^7 @
  说是可以晚起,到快9点,其实天没亮我就惊醒了,不知道是一夜惊吓还是什么的,总之喉咙口火辣辣地痛,枕头旁边自备的矿泉水早就被喝得一干二净。 严重的饥渴,是那种即使喝再多的水也难以解决的饥渴。$ ^# R" {0 x# R- o. T& e
  ——有的时候,缺少女人太久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 `# X+ `  M% R# [" _  挂件以前曾经跟我这样形容,他是那种将爱情当作时尚流行来对待的人。女人在他的眼里是按品种来论的。我不过是其中一个比较幸运的而已,挂件说我能够给他安定,只因为我除了写字绘画以外没有别的特别爱好,更重要的是我从来不关心他在外面的各种勾当。1 h3 L8 d# v, q) f
  ——如果天下女人都能有你这副性格就好了。
- p& a+ C0 y7 t  ——这样的话你不如去性用品商店比较好。$ `0 i9 W# W5 `( ]
  我这样回敬他。
: g8 s* L4 a- f$ M3 c  现在我感到强烈的如烧灼般的头痛欲裂,鼻子在一夜中连续发生了几次阻塞。我只能靠着张大嘴大口呼吸以熬过如此痛苦不堪的夜。  L( N: \( m5 M/ y0 r
  一心一意在分发金嗓子喉宝,我用力用手指按了几下太阳穴,用一条布将脑门缠绕得紧紧的,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是疼痛仍在持续着。
) [( ^  j$ ?, J& T1 G: W5 @  走出毡房的时候,冷风打在脸上,人一下子清醒不少,但是眼睛仍然处于眯缝状态。羊群正好出圈,咩咩叫着,如潮水一样汹涌在芳草凄凄的大地上,柯尔克孜族的男人开始了他们新的一天工作,作为牧民,他们必须要赶着羊群,到水草丰茂的地方去开始一天的放牧,而女人们则留在家中,洗衣服做饭和带孩子。. u! y5 ]8 `9 \" ^
  简单的生活。
/ Z; h; v4 L3 ^* E* }  昨天中午看着大娘细心做午饭的时候,突然会注意到她眼角的密密皱纹,她的皮肤已经风吹日晒,变成富有光泽的古铜色,每一道皱纹都是深深的,好象是时间的刀刃一刀一刀地雕刻出来,每一刀都是一段岁月。我注意到她脸上的风霜,都是带着笑的,所有的皱纹,都是微微上扬的,快乐与知足定格在其中。毡房里没有什么娱乐品,只有一架小小的陈旧的收音机。一个女人,整整的生命,都在于每日的等待中,等待自己的男人放羊归来,等待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等待日出,等待日暮。却始终带着知足的微笑与平静的深情,那是一个真正美丽的女人独有的风韵。那一刻我突然想起“美人迟暮”四个字。
0 X$ o7 @9 c4 ]% W6 ~3 A  等待是容易让人憔悴的,何况是如此没有任何刺激与挑战的生活,只有静静的蓝天白云,与温暖的炊烟。
" e, O1 i( d3 N% u: C3 F( e$ h  问自己,如果给我这样的生活,日出日落,我又能不能做到这样安静地对待这样的生活与爱情呢?我不知道那对老夫妻是否懂得爱情的真正意义,也许他们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用老一辈的话说是:能在一起过过日脚就可以了。可是,他们向我们证明了快乐和满足的存在。问现在的孩子,有几对能够共白首呢?
- x; r  S5 ]4 K, x/ b( ]6 [  _  问自己,如果日复一日,生命只用来为他做个背后的女人,深情只为每日的翘首盼望,温柔只为细水长流的凝视,我是不是能够做到耐得住如此的寂寞与怅然呢?
$ r6 ?! w' p& V7 |  问自己,在这样的没有电影看没有网上没有咖啡没有酒吧没有手机的地方生存,我是不是能够将屁股坐住?
# D" e. A0 T2 G  问自己,如果有朝一日,与好玩在这样的地方成家落户,我能否亲自去采摘松针,为他修改征服呢?
6 w# {% J' C& l* j+ o7 Y  原来越是远离城市霓虹,越是独自私奔的孩子,越是无法面对美丽的蓝天白云碧水下面,最简单也就是最简陋最单调的生活呢。: V: g% R  W9 U+ T- B( \. n# K0 T' R
  要想坚持这样的真情与融洽,光有爱是不够的。就好象,每个人都会深深爱上这个能看见地平线和彩虹的地方,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忍受在这华美景致下的朴实生活。
+ [- W  h% c7 i2 w1 f  那么我们还需要修炼什么呢?1 b4 R9 M- K; L$ V# l" k3 g
  父亲相信他是深爱母亲的,但是他还是带着我回到了故乡。母亲相信她是将父亲当作唯一的,但是她却没有追随他归来。
% g6 O3 _% i: M% w9 l& G3 N6 A  ——光有爱是远远不够的。
9 ]# A; w2 y1 b/ @. _
! Q5 |* M% F7 y  我们付给大娘80元住宿费后,就驱车赶往204公里处的约定地点,与一意孤行会合。
6 I+ l# h" N( L3 ]  我跟三个一说,等会见了面,不许指责对方,人能够平安回来,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何必再计较他昨日的“一意孤行”呢?
1 Y+ {, _7 D9 M: ^  f( B5 j' E2 R  我是个害怕冲突的人,虽然我自己的脾气都有些急噪。$ h/ X: T, g7 {' S9 ]! |- C
  一心一意也说是,在这样的非常时刻,相互体谅是最重要的,也难怪经常远游的人,最容易拥有豁达的心胸与伟岸的气魄。我突然感激起这样的一场“独自私奔”,千里寻母的意义在这里变得非常单薄,而好玩,他的影子与细致的情感,日渐在我的内心根深蒂固。
! m( R+ d- E) C6 S4 @, i& P" Y( t, O5 R  明明知道他是一开始就设了局的,但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2 m3 c6 ^/ M) P" Q" R4 X5 O/ ]1 {9 L& r1 _1 w  M. m1 m
  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一意孤行还没到,我们于是找了附近的一家牧民,要求提供早饭,他们的酥油与酸奶我们实在喝不惯,就要求用水冲开刚挤的新鲜牛奶,也就是煮开了有浓郁奶皮漂浮在上面的那种。就着冷冰冰的馕,忍着剧烈的头痛与鼻塞,我艰难地将它们送下了我越来越需要关怀的胃。那个时候我突然想念起上海的美食,精致的小笼包,纯净的日本料理,爽口的海鲜,开胃的日本或者夏威荑咖喱……想着想着唾液分泌越加厉害,就带着这样奇怪的画饼充饥和看咸鱼吃白饭的心理,我硬是将自己给弄饱了。, t8 o. u, u  O4 U
  打起精神后,我走出毡房,看着附近的牦牛走来走去,有个才1岁的柯尔克孜族小男孩靠在他爸爸的怀里,我上去想跟他合影,谁知道那孩子一碰到我的手,就震天大哭起来,不,是嚎啕大哭。在如此尴尬的境地中,一往情深却赶紧按下了快门。我想我当时的表情肯定是扭曲而古怪的。0 z  j% l# g, L1 O; X' ~
  过了一会,就远远地看见一个魁梧的柯尔克孜族男人开着摩托车,一意孤行抱着他的腰跨在后坐上,摩托车的发动机发出的响亮的声音,惊跑了几头正在悠闲散步的高山牦牛。一意孤行远远地就冲我们挥手。我的心里也有些激动,人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一触即发还是忍不住地当一意孤行的面抱怨了几句,甚至提到昨天晚上我们是如何熬到天亮的,他还想罗嗦下去,但被我们制止了。0 z  l. v! B6 N' X4 z
  热烈握别后,我们上车开始返回喀什的路。不知道昨天夜里是不是附近下过雨还是冰雹什么的,有一段公路已经被泥石流给封杀了,道路被严重损坏,附近的河流流成了泥水。一路行一路不断地看见推土机在整理道路,他们在工作的时候,我们只能停靠在一边干等。林师傅说,这里附近的山都是很脆弱的沙石山,手一碰就会有泥石哗啦啦地掉落下来,如果发生泥石流的时候车子不幸被砸中,必定会在车顶凹下去一块。然后就是人在车内被严重击昏……
0 t' D  m+ ^) e  W( P$ |+ P1 X  M
4 D0 b/ M* q- x  接下去一路又看见被狼吃成骨架的动物尸体,有时候是羊有时候是牛。路上总是被成群的羊或者牛挡了路,林师傅拼命按喇叭它们仿佛聋子一样无动于衷,照旧不紧不慢地在前方赶路,柯尔克孜族的牧民冲上去几个口号,几下鞭子,才把它们赶到一边,就这样开了路让我们过去。不知道是不是人与自然真正和谐相处了,才导致这里的动物都并不怕人?' a  b$ U7 k% M' X
  想那些羊,真是活得知足,即使知道自己的同伴每日在消失中,清楚自己最终的下场,但它们还是快活地生活着。牲口有的时候比人类更为古怪,你可以大致地猜测到一个人的想法,但你永远无法理解动物的胸怀。
1 Z0 f8 @# l" e5 _0 }
3 K! l  u" x! x* V; M  快到3点的时候,我们平安回到喀什。仍旧是住的粤新酒店。' E3 f# h/ s+ Y  }" ^
  洗澡后,四个一出去逛了一圈,我独自留在酒店里,一边晾头发一边上网跟好玩扯皮,然后给家里通了个电话,小橘子听说我们平安回到喀什,欢喜得活蹦乱跳。从电话里,我听见她那头在残踏木头地板的声音。, @2 b+ y2 g5 S  V
  这天晚饭吃得比较早,8点多太阳才下山,就在酒店楼下吃了顿价廉物美的菜,说是价廉,也是相对我们上海的水平而言的,就好象老外到了上海,拿美金买东西感觉特便宜一样。
$ P; t8 l  I+ H! `8 m6 ]  我们到了这样的地方,个个都是富佬,钱全是天上掉下来的。
) b! i5 j' H3 g1 W% S, z) X- l
. k" F$ |8 V0 T) T  在艾提尕尔广场上,除了艾提尕尔清真寺,我们看见的最雄伟的建筑物是中国银行。毛主席的高大雕像在它的右前方。已经是半夜时分,但是广场中央的大喇叭居然还在响亮地播放流行歌曲。靠近人民公园大门口的音乐喷泉做得非常简单,但是那喷流的方式与形状却是我和一心一意喜欢的。所有的水柱都强劲地向上射,中央的那一柱最是高而有劲。喷射一会后就突然停止,水柱就在空中开放出如烟花般灿烂的形状,再成雨状落下来,那一刹是最挑动人心的一刻,水柱如雨般散开的时刻,好象一个人内心的阴郁,如水样的烟花盛开,它比火样的烟花更为寂寥。
! X' t; q( T* t( S; @1 h  那个夜里我们一直坐在池边,直到音乐消失,喷泉不再开放。
6 W- y' S; T8 C3 y' f. _3 H* b  一触即发、一往情深和一意孤行在广场上与几个当地孩子打气球。全然没有理会我和一心一意的瞬间伤感。
& l$ A6 c5 \( n: l( ?  艾提尕尔清真寺就在附近,典雅的建筑物在黑夜里发出灰黄的光芒。庄重而孤独。4 Y2 V3 b/ V) f; B6 i( d

: N2 X+ V. ~* j# ?  临睡的时候,一心一意突然叹了一口气,我撑起身,两个人的目光都很茫然。
/ m  Y1 H! d+ J; s  ——虫虫,我突然,开始想念家了。你呢?
/ e* Z2 J+ c' g" R  ——我好象还没这个情绪,在我的记忆里,自己是个没有家的孩子,只有一个抚养我长大的爸爸。6 ^1 m4 J7 L% f- w
  ——想不想给自己一个家?9 m$ i# u1 ]' _: Y
  ——当然想,但是谁会是给我家的人呢?
/ x9 O- g$ N; K6 @- _" q  ——你的好玩呢?& V: }% g2 i+ @/ c9 n/ [
  ——我们甚至没有见过。6 v6 l. q# `" u$ J) f& W! `
  ——那不是理由,你是爱着他的。虫虫,那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0 ^7 i0 j0 W$ X$ N9 P  ——纯粹的柏拉图的爱,有什么意义呢?我们都是凡妇凡夫呵。( J8 N% j9 t! U: M! P
  ——虫虫,你这样想,我该怎么办呢?
$ n5 }; t% ], R1 Z3 c- ~  ——什么意思?( y& F7 M2 G2 P# b! X
  ——你知道吗?
+ S; x! z/ L" x. G  ——知道什么?
& J& t! F5 s; m2 Q  R, w# q# D  ——我爱上了一意孤行……
! S  u: o3 ~3 T0 L- ~( c" [5 d* l1 o+ r1 b. }3 [; [
, u8 p/ U0 y5 ]' h
[03:12] 【Alley】 从前你是怎么说的?关于你远行的意义1 q: N8 }0 m7 Z& C: _
[03:13] 【Tammy】 我是想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所以5月开始我一直在外面跑。% ?+ W  P0 B% a4 L5 `
[03:17] 【Alley】 好玩或许可以是父亲的一个翻版,或许他就是我,你需要接受他,他也需要接受你。从从,我是否能够留下来选择你?
# {0 F# v- o7 k" ~' I[03:18] 【Tammy】 你不会的,除非你爱我到会第二天就飞来看我。有的时候,距离最能测量出爱的分量。
. U/ y8 V! d1 y! `3 s[03:19] 【Alley】 我们不相信网络爱情,可是你不在我身边,你没见过我。; @( o5 H# G* y  k$ K. L
[03:19] 【Tammy】 所以说,都是幻觉。
, ~7 z6 N6 c* ^8 q. n[03:19] 【Alley】 所以才有两个人的迟疑
: H9 k+ w9 Z+ D! {4 n[03:19] 【Tammy】 如果你能保持幻觉,那么一切也是很完美的。
' P7 d- s& [3 O: _3 ?[03:19] 【Alley】 我不想让它还是幻觉,这是违反我的本性的。有些时候遵循本性不是必然的。我怕。
- {* r% U) K6 k" U% J3 E. o[03:25] 【Tammy】 我也怕。
7 T: z8 w* m$ t; c; L[03:26] 【Alley】 我做事情入进去之后,就什么都没了,除了事情本身,很少会关注其他,所以我经常一整天水都不喝了的。我们没试过,怎么知道是不是幻觉呢?+ m) g0 [% ?7 H9 i3 W" C# H
! H* w8 H* J1 |! c8 R$ g
(2000年10月21日凌晨聊天记录摘选)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5-11-10 00:19: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章   因为死亡,所以美丽
/ g' |1 B# F* X) i* d
0 ~2 U5 w' f' x$ [4 D  一心一意说完那句话后,人就颓然倒下去,却不料脑门重重地敲在床头上。+ J# @) [' O8 L) b) B
  “咚”的一声后,屋子里静寂了一会,然后她先爆发出响亮的笑声来,然后我也扑地一声笑了。
1 n  F$ A0 ?  i; z5 c; o  ——爱上就爱上了,也别兴奋成哪个样子啊哈哈。+ u  X, ]5 I0 j! S* U
  我戏谑她道,然后她冲上来拼命地呵我的痒,两个人在床上滚成一片,一时间只看见枕絮漫天飞扬。好容易大家都气喘吁吁了,她才红着脸坐在我面前,还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地看着我,一个字一口气地说。1 N( H( C% O2 x, I
  ——虫虫,如果真的爱上了一个人怎么办?6 Z. z$ @8 U+ Q: i6 ]; E' G) a
  ——没有怎么办,爱就爱了呗。
5 K! t& t! ^, w/ I% Y- ]  ——那么,你相信爱情吗,虫虫?, \$ C: j. y3 \8 E$ B
  ——相信,但是不相信任何的诺言与天长地久。8 ?1 ~* `( J& M/ s! L3 k( F
  ——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爱了。- Q" C7 Y" p, B1 a2 |
  我刚刚喝了一口水,闻听此言,差点一口喷出来。
" ^% I4 L/ D! m% j3 g  ——你,你,你,前面还说什么来着,你说你爱,爱……
# j$ [& ~: a. d$ }: q% U  ——也许只是喜欢吧。8 L# k/ t$ x$ Z4 ?
  ——就算是喜欢好了,但是喜欢的时候就会想到爱的。亲爱的,不要怕,爱就爱了么。
8 {  q# U8 o  l* S6 U: h( o  在上海,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经常以“亲爱的”相称是见多不怪的事情。我通常将这些称为是女性缺乏依赖与安全的表现,但是自己竟也陷身于其中。8 P7 ]5 h# A2 h; l7 C& U$ f
  一心一意坐在我的对面,两个女孩子彼此倾诉心事,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和小橘子一起成长的岁月,记忆里也是两个女孩子好到上厕所都要相约的地步。一心一意是个非常现实的女孩子,一路上吃得最少,洗手最频繁的就是她。我们谈起关于梦想与流浪的话题的时候,她做旁听的机会更多些;在她看来,这次旅行只是为了出来放松心情,对家里她口称的是跟旅行社走,但是到了野外面对这里苍蝇漫天飞的粪坑,居然能够忍住整整一天不喝一滴水,只为了不用去那种简易厕所。
/ v0 G( @7 T# c& ]  而现在她跟我说爱上了一意孤行,那个已婚男人,而我和一往情深曾坚持认为她与一触即发是比较完美的一对。但是人有了自己中意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错的,而我是个对待感情特别宽容的人。只要是真挚的爱,在我看来,没有道德的问题,不管对方喜欢不喜欢,自己喜欢就是了。现在这样现实的女孩子居然掉入了不伦之恋中。  f1 w% }8 D* o0 m; w
  ——你对一意孤行表示过吗?5 Z% \) ~: e" b! G3 J4 i! \% ?
  ——没有。怎么可能呢。
3 a$ b* r" p% G% D! t  ——那么他还不知道你的心意?( p5 f% F& h! Z7 `' f2 x% c
  ——我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对我有好感!6 D/ h- h  g0 x
  啊?我的头发几乎快一根根地竖起来了,有这么自信的女人?我倒先。
1 \* J7 O7 }" D! p2 K  她显然看出了我的惊讶,嘻嘻笑着说,你不知道我是很敏感的人吗?
0 n+ a3 p6 c6 n$ n; J, r5 ?& V" D  ——但也许你多心了呢?) m' D  E) t6 S, w6 Q0 ^
  ——虫虫,我碰到过我爱的人,但是爱是不能永远的。. _1 ^0 Q. s, L5 \' h1 a. W
  ——我觉得爱能不能永远,要看我们如何去对待了。! p: v4 M/ ]0 l4 d. }( m
  ——不管我们如何对待,爱是不能永远的。我依然这样坚持,没有一样固定的东西是可以永远的,《卧虎藏龙》台词说得好:“把手握紧,你什么也没有;把手放开,你拥有一切!”
. s& q9 e& ^5 w3 y* K, `  ——但是你爱一意孤行?
* q2 v; l& ^, H) M  ——因为知道不会永远,爱又何妨?以死亡的状态来付出一份绝望的感情,也许别有一种美丽。  a* b$ u4 k' ?5 X$ i$ u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的话到了嘴边又终于被咽了下去,即使在这个远离大都市的地方,城市女子的时髦观念仍然根深蒂固。而我的爱情,突然在那一瞬间变得老土起来。
5 S$ e, n) h; J# p! O  t- Y2 }4 R( H2 d3 b& p
  在英吉沙吃饭和购买当地的特色小刀。
- z- C9 O* O- [. x& J0 z  早饭是可口的红豆粥过酱菜腐乳豆干,人人喝得呼噜呼噜的。
8 P" C4 E5 V1 M( Y% k; B, z3 O  购刀的时候,林师傅特会砍价,100多的刀,居然能被砍到20多元一把。在乐滋滋的交易中,林师傅又冒出一句:别再嫌贵了哦。他的话音一落,大家心知肚明,但是按照我们的心理价位,也就不计较其中的水分了。我算计了一下,想起水凌儿要我带一把,其他几个网友也该一一顾到,扳了一会手指,我买下了8把不同式样的小刀,心里记挂着的,是在“灵魂show”里出没的哥们。
. a' \; t! \$ A  r0 K. F# G: i! W0 H, b) I6 T
  这一天的路面是非常崭新的公路,也许有了前几日的烂泥路作参照,今天的路特别让人感到平稳与舒坦,以致三个一们在后面睡得心满意足的。一时间满车鼾声大作,而我和一心一意始终痛苦万分地坐在前面,不断地想摸出牙签来撑眼皮。林师傅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要么就一把一把地往嘴里丢葡萄干和杏仁。我也跟着用吃零食打发瞌睡,但很快就对吃这份工作失去了兴趣。而手机与笔记本的电池容量不足,于是只好一个人缩在座位中独自郁闷去了。$ V7 b4 `0 F$ u0 Q5 w7 O4 ?
" j6 p8 v6 d! O) C# g% {1 l" l- \
  下午2点多的时候到达以产玉著称的和田市,停车吃饭。每盘菜只卖4元6元的,而且做得颇有点浙江一带的风味。甚至连蚝油生菜也做成带甜味的。一顿饭6个人,几道菜一道汤,外加花卷白饭的,合计才60元钱,这很让任职“财务总监”的一触即发得意洋洋。这一路上的吃饱睡好,全由他一人担当,可见其责任重大。
0 F; K0 Z, g2 n. _+ ?& D  一往情深忍不住和我嘀咕:要是一心一意嫁了这样的老公,可以算是事业家庭两全了。
9 }7 s" o4 W/ S! F* ]  其实在旁观者而言,般配的理由总是那么几条,其实我们不过是太监而已,有什么资格为皇帝急呢?
; I6 H* O" G5 P. d7 B6 m. @1 W  一意孤行的眼睛,总是会停留在她的身上的。但是我明白这个男人,他要顾虑着很多东西。3 Y3 P8 ~+ \" A. G4 i

; P0 l  m; d4 D5 Q1 E; [  7日的夜里留宿于田市。当地的于田宾馆是我们能找到的当地最好的宾馆,140元一夜的标准间,所有的东西都有股放久了的味道。夜里的热水其实是温暾的,而早上起来干脆是滴水不漏。无奈之下,我们只能用口香糖代替牙膏,先将口气弄清新了再说。
8 _5 F1 L: z/ m" L5 g( e- w  好歹这个夜里,还睡得安稳,只有骨头开始隐隐作着痛。
7 B* [* V3 `+ P; i( V4 U  明天就要开始穿越沙漠公路,塔克拉玛干沙漠。我却突然有些怅然若失。
- y6 e5 [# O! O) b  这一路走来,居然再也不曾见到任何有关妈妈的线索。而黑色的照相本,里面的照片几乎被我呼出的二氧化碳腐蚀得日渐模糊。但是我确定当年的她,一定就这样走过来过,血脉相连的痛楚,我们是有心灵之约的。
  y  j; S+ d1 y7 Z) p" Y( Q6 i5 l
  大漠孤烟是我最盼望的景致。! a6 Y% K2 l! w  A+ i' M
  好玩说,虫虫你到了那里,还不知道能否再看见那样的沧桑。" D  @: G2 A- B
  从民丰出发一直到轮台,大约要开上整整一天。温度很高,与前段时间帕米尔高原上的寒冷形成强烈的对比。但是却不见汗。9 I% L1 d- O: ^: F; g) s- w/ D+ U
  一开始满眼都是绿洲,几乎怀疑车子开错了路。林师傅说,这里改造了几年了,沙漠在被改造成绿洲。我突然有些失望,也许对于我等天性浪漫的人来说,这样的失望有点自私的成分,沙漠永远不会是一场幸福,却是一场灾难,但是我们却迷惑于它独特的美。大漠落日,我知道自己也许是看不到了,即使车子继续前进,部分地方渐渐地呈现出沙漠的样子。但是仍然能够看见一点的绿色。纯粹的广袤的沙漠,也许将只留在了明信片上。
! m1 i+ @' {4 |7 g  我们奔跑在其间,让细洁得有些精致的,柔软得有些工人的沙从指缝里滑落下来。所有的惊喜,愉悦和感动,都在温暖的细沙中,暗暗绽放。我在阳光下将自己弄得热气腾腾的,离开空调那么久,原来皮肤生动呼吸的感觉是那么美,我想,回到上海后,是不是会忘记掉空调的滋味呢。
- e, V0 L$ M' {: `  然后我们看见了胡杨,那种在最干渴的地带也能顽强生存的植物。而触动我心灵的,却是它们死亡的模样,据说胡杨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那些死亡的树木,凋落了所有的叶子,只以最后的姿态,坚持着一种方向。苍茫沙海中,我突然看见了尸体上残留的生命,也许,死亡的东西,因为容纳不下任何的生气,那些灵魂,于是附到了躯体的外面。
0 Z0 \8 i  W( S* Z! |3 b0 q" R  [+ I, q  也许很多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死了。只有爱和亲吻,才能在刹那间唤醒你的意识,让灵魂回到它原来的地方,那些太调皮的小精灵,总是忍不住要从我们的身体里逃脱出去,只因为害怕窒息。4 k! @- z! w  u% V# Z! y! @
  绝望的姿态一路延续着,塔里木河已经差不多快干涸了,大桥依旧雄伟,河流却迫临着死亡。3 @# C& Z# g  y1 l
  一心一意傍在桥头,轻轻地叹息。) u& x9 l: ]2 c6 ]; C
  ——因为知道那一种爱,早已经死亡,所以,我才会觉得她的美丽。
( C+ C% ?( U/ D+ X: E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城市的颓废被我们传染到这里,只是在故乡的时候,我们从来不知道,自己有的时候,是以行尸走肉的方式生活着的。7 E6 h( J6 I$ p' C0 f
  最后一批枯死的胡杨将被绿洲代替的时候,我要求下车,独自奔跑到死亡之林中,看着晚霞透过树木深透到沙漠上,一切都是静止的,静止得有些不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在其中,成为了唯一的生命,而事实上,我们也不过是一些心被挖空很久的朽木。3 f- z, V6 |" O- s/ p; {
  而已。
! e' e8 C# }9 v7 I% x  7点的时候,我们原定在塔里木河附近留宿的,但是为了赶时间,一意孤行表示继续前进,赶到200多公里外的库尔勒市。
9 R' Q; K7 G: N+ J3 j. e5 c8 H  那天,我们第一次在黑夜里,快马加鞭地赶路。
4 Z* Z& B$ x% s5 y" l  晚上10点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下了山。
3 i& c& Y  w; O3 P( ]- E1 i( \4 s  公路开始沉陷进星斗漫天里。2 q* R0 o, H0 u0 J  u. R. _' B
. |" i! @6 D; e, c/ ?9 {
. x7 U2 R- b+ I
[03:32] 【Alley】 我现在已经不怕受伤了,再痛也久能够承受了。) b* x/ f3 w9 M+ q7 H
[03:32] 【Tammy】 那痛要死人的,真要死人的,我怕了。  Q5 x5 x1 u4 `7 x; U
[03:32] 【Alley】 恩,但是需要衡量的如果冒险值得,哪怕会痛也要去试。
9 F# [/ ^5 `% v1 \$ c0 o[03:33] 【Alley】 从从,我想试试- u% a7 {1 @: f/ S
[03:33] 【Tammy】 啊
8 _' {/ q( s' ~: H0 U4 T2 a- X  v[03:33] 【Alley】 从经济学的角度,我已经在你身上投入了那么多的感情了,试试没准能捞回来还有富余。不试不但投进去的亏了,说不定赔得更惨。冒险总是要有代价的。
# N) }& U# y& J  @; Q0 O[03:33] 【Tammy】 你不如见好就收,说不定更悲惨呢。, I/ _! V% S5 ~4 a0 A6 S  C: j- x
[03:33] 【Alley】 更惨我认了,何况我不认为会惨到哪儿去。我并不介意受伤,而且看不太出来我自己会受什么伤。
0 A* }0 c# W9 d2 v1 B[03:33] 【Tammy】 哦,因为你现在没有投入. ?0 o. W  _0 ?$ X& ?& Q2 i' G" X
[03:33] 【Alley】 我现在已经投入了。# h8 E( T3 O4 U$ f  i( c
2 x: f! x5 F3 Y* R$ e& r
[03:44] 【Tammy】 我知道,但是我不完美。: Z, `6 g0 n. t7 n. P. v
[03:44] 【Alley】 完美是什么?
/ ]$ D/ b/ ^. R6 @/ Q9 E4 X[03:44] 【Tammy】 我不会符合你的梦想。5 u) g$ c: A/ W. {- _! e
[03:44] 【Alley】 我的梦想又是什么?
. u$ {' q$ p0 h2 [/ u. r6 O[03:45] 【Tammy】 我只希望我爱的人快乐,就怕自己给不起。
% w% o+ G9 ]/ R: T. g/ L[03:45] 【Alley】 如果我认为你可以,那就是可以的。% \6 h* {  i, V
0 M  p/ D' i% D+ ~( l. c. |" s
(2000年10月20日凌晨聊天记录摘选)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5-11-10 00:20: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  如果爱情是天空中的蘑菇云
! K  S: \0 E, v: w/ s' y4 n, d. O6 x& c
  库尔勒是座比乌鲁木齐看起来干净很多的城市,虽然没有后者的繁华,但是令人感觉洁净与安静,马路上的行人也相对稀少。我们洗过澡后差不多10点了,于是伸个舒服的懒腰,上街去吃排挡。
  b# J! Z. W, w: F, x  这里的胡辣羊蹄很是诱惑我,但是到了口中却绝滋味平平。而烧烤昌鱼却是实在的美味,让我们要了一串又一串,而虫虫我天生爱吃鱼,凡是水里游的,全在我的口味之中。一往情深更是一把羊肉串握在手里,全然忘记身上的脂肪。大快朵颐的时候,人人都只顾着眼前;就象爱的时候,人人只看见今天。
8 f* R4 T  Q" `$ z  我的眼角扫视到一心一意的目光,一直流连在一意孤行的面容上。所谓的“秀色可餐”。
7 D+ S9 l' w9 k) M6 M. b; \  而他只低了眉,冷冷地抽烟,喝可乐。( Z! l4 ~- \/ _; t
  突然听见手机响,是一意孤行的。$ `( y9 X: |/ q
  他的妻子来询问他的安全,就在今天,在乌鲁木齐西郊的公路上,发生了一起爆炸事件。- M: p6 U5 w- X4 b0 F
  邻座的女孩子正好听见我们的嘀咕。凑过头来说,我下午刚从乌鲁木齐过来,看见了远方大大的蘑菇云。那爆炸,真的是可怕。2 J( Z6 K' N. l5 i3 O
  ——死了多少人?8 G+ x! E4 R" L3 l' A, w. X
  ——好象100多吧,晚报上登了,但是事实上远远不止这个数字。: o% }: y9 p5 E: f3 l% L7 n
  ——你亲自去现场数过?
5 T$ U. B* M# J7 E  D& j+ Q8 \; O8 n  我冷不丁问道。一触即发就打断我的话。) U9 ^: n- X4 c3 q, D0 x& O
  ——虫子我说你又装纯情了不是?这种问题也亏你问得出。
& u+ O7 W! T8 N  我瘪了瘪嘴,给了他一记白眼,装一副委屈的表情,继续啃我的烧烤昌鱼。5 Q$ \, i  R5 w+ o
  ——当时你拍下了那朵云吗?据说那可是最漂亮的云呢。
3 R  H2 E. ?8 c0 x5 L5 X, ^  一心一意兴趣勃勃地问。
( \! V( e2 r8 G7 d- h% H  女孩子瞪了她一眼说,怎么可能啊,能拍嘛这东西。我们当时可是吓坏了的。
3 ^$ n( e8 d: U; l( H. f6 u( ^  ——那如果我们早一天到乌鲁木齐,是不是也会看见?& d* ^2 s7 Z- p* U
  我还是忍不住接了一嘴。一触即发又打断我。
! f& J- ^8 s" p: [" a  ——不但会看见,而且你也会到那云端去翻筋斗了你。+ ?9 |, g! ^) B5 j/ P+ d) _
  哼唧了一下,我拉了小圆凳坐到对面去了。这个时候,满大街的人,似乎都在谈论这件事故。中国人,真是中国人,我装纯情又怎么了我?: q8 r6 \+ Z+ n$ c+ s- T- r6 r5 Y

+ r/ V7 `7 C: u# a& ?" M" N, |8 |5 r) ]  ——你们什么时候回乌鲁木齐,我真崇拜你们跑这么远,这么颠的路和车,也没把你们的屁股给颠烂,奇迹奇迹。
% {6 Y. H- W  \  那女孩子走的时候调皮地掷了句话过来。
: o8 K- R7 u) v  ——明天就可以到了呵呵,然后过一晚上,去北边了。
4 F# o) _  h. O# p& j  ——北边?北边好,喀纳斯是不是?那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啊。
" ?/ E* f4 \/ f9 |- |, c" l6 `  ——啊?
" s; d) a2 T' X0 m# T  l4 V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那里太美了,简直不能让人去住哦。
$ V, C, T& Y9 P% u# `  ——为什么啊?  c0 N( C4 z4 O3 Y; B% v
  ——因为人都是混蛋!嘻嘻。7 s8 U, ?  Y: O
  我们还没齐齐反应过来,她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 o$ A; Y! z8 k# C  z  在她原来坐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支玫瑰。花瓣已经被撕成一片一片的。
5 g& F/ y# H$ `/ C, ]; U3 {  ——她什么意思啊,什么人都是混蛋?7 p3 ]6 C, X$ F
  一触即发莫名其妙的表情。; H, p  K3 o7 k
  ——这个还不懂啊,你看好好的玫瑰花都被弄得死无葬身之地,人还不混蛋啊?
6 v* `& e+ O) p  我好容易找到了个机会,自然狠狠地将他回敬了一把。& t* N) h! Y; d9 ]. A; F

: X# D; F1 U4 U4 k  电话回家的时候,小橘子正好在我家,她听到我的声音很是兴奋。父亲也是拼命地从她手中抢了电话来听。两个人于是在我的耳朵边搞起了拉锯战6 [2 q* n. B0 p; z. t0 n, |8 ^9 j7 L4 H
  小橘子:虫虫,你还活着啊,看了晚报吗?乌鲁木齐今天发生特大爆炸呢。
. D3 m4 l$ T5 s' C) N  爸爸:是啊是啊,孩子你好吗?我们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前手才放下报纸啊。1 S1 j3 @- \3 E- ]3 u4 I
  小橘子:虫虫,你现在在哪里啊?
; M, D5 R; C  j' @' l# k. |1 g  爸爸:你要小心,尽量早点回来,你妈妈,说不定已经搬走了,已经快20年了……
9 S: w" B9 u0 ?6 A  小橘子:是啊是啊,早点回来,大家都想你呢,虽然在BBS上能看见你的文字,但是你再不回来我都快忘记你的长相了……
1 d5 M& I4 o( P( H" q7 C  爸爸:在那里没吃不惯吧,要注意休息,别乱跑哦……
5 h5 [8 K7 J% N# k+ I  小橘子:……
% H5 @- G6 V$ r0 r" K, c  爸爸:……
  k, v0 q+ r" L. e  我握着话筒,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插进去说一句。+ E! e- K" l2 l/ [" I% |
/ L. i( O+ a/ u' v6 o' Y; H
  ——小橘子,不,爸爸,你们一个个来可以不?
5 M1 P( x/ ~9 c2 Z2 U2 n6 V9 K  ——好吧,先跟爸爸说吧。
8 |4 w8 I. e7 U/ f6 v4 V  ——爸爸,从从没事儿,现在在库尔勒,明天才到乌鲁木齐呢。
5 C# F3 E  Y' r( Q5 T& O  ——那就好那就好。上海最近下暴雨,风大雨大的,我们家附近发着大水呢,这雨自从你走后,就几乎没停止过。不过听见你平安无事,爸爸也放心了。: ?( [( S* m. U0 U( q
  ——恩,爸爸,我知道,你自己保重,天气快冷了记得加衣服。
$ o- I# |8 I. c  G; s, k  ——恩恩,爸爸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我也不多说了,小橘子有话跟你说呢。我转移话筒了哦。& Z3 S/ h1 A8 L* `
9 D+ x2 p1 y- K+ d' r( ~  g6 v
  ——虫虫~~~~~~~~~~~~~来,先香一记,吧嗒一记。
5 S; Z  E' e/ O  _% i  ——恩,吧嗒~~~~~~~~~~~~~~~~~4 s5 s; c5 G& e8 {- S  ]( G) T& J
  ——虫虫你最近好吗?我们都想死你了。
5 A+ d3 K& D3 ?- v5 w0 ^  ——我们?+ x' F3 ^: ~' f' K& P/ e1 |
  ——是啊,我们大家。8 A' B' A( ]4 }/ q' L
  ——哦。
7 ?$ [: _: d5 x& u8 P# h3 w  ——最近有段时间不大看见你在BBS上发帖子,很多朋友都关心你的旅途呢,什么时候早点回来写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 B) F3 b: b9 X& @$ s  X9 G2 a7 J  ——那是一定的啦,还用你说?! c! n$ r. H/ i8 [. M1 n
  ——对了,虫虫,你知道挂件最近怎么样了吗?+ J6 b/ t% ^. O5 _8 n) N7 x
  ——怎么样了?
  C3 N6 L, c: J$ i  ^! e  ——他一直在等你。9 I, J/ [5 m2 g( P! @3 A- a
  ——等我?没搞错吧。+ A9 ?+ f' r4 f/ m6 B
  ——没有,他来找过我,问你的归期。我想他还是舍不得你吧。  O" M, ^, W% ~6 w5 M- k2 b& B
  ——问过他有什么事情吗?9 c; {) R0 o7 w1 M  Q0 q
  ——没有,他说没有什么事情,就想起了你。对了,虫虫,你和那个好玩,还好吗?" Y7 M0 h& Q# M" B$ x$ j' j& A
  ——恩,还好,我们在fall in love。0 n8 C+ v* F% F/ `2 b
  ——啊?还没见面就……我倒先。虫虫你疯了!我宁可你回来和挂件在一起,也好过和那个还不知道是人是鬼,是男是女的好玩呢。
" E7 ?5 Y% W: O/ G  ——是的,我疯了。
# [6 o2 ~$ j8 s9 ~8 I' _) e) e0 d& m, e% Y; O# u7 c8 N" Z6 S
  转过头来,看见四个一和林师傅,默默地看着我。我一回头,他们立马转移视线。9 {& }+ D6 k7 h; C& Z0 j
  ——走啦……! N% |5 ^2 a3 z/ z+ t
  林师傅一扬手,巡洋舰的马达再次响起,将我们送回在萨依巴格路上的阿吉宾馆。) m' A) C# S5 w5 t6 T( J
8 h+ i. s/ N  w& A$ S2 D
  整整一夜。" ~, Y6 z' K! R
  好玩在网上问我:游戏是不是还在继续?' l# U- ~' d  y: Q
  我反问他:我们的故事,是不是也在继续?
  q( G  O* m. H  好玩问:挂件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 S2 ~( G4 N: @& I1 I
  我问他:若是你是想让我离开他,为什么不直接说你要的是我?0 W+ f1 {, D$ _- V* |$ L: l  `
  好玩问:你太善良了而你自己不知道,你有时候确实对别人不错,会心软到舍不得有任何的伤害,却不知道,对人人都好,其实也是在伤害着每一个人。8 _- ~: g- V" k0 i
  再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离开挂件?/ m1 q/ B  f) K' v- r) r! _
  好玩问:若我要你离开你就会离开吗?
: u' T) I, j! |: S* Z  整整一夜。
. K" t+ f: B9 h1 g  兔子长得越来越健壮,但也开始越来越懒,很多时候,它们总是在桌面的一个角落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2 h, P2 L: A: R3 X1 [6 F  B/ l

+ t* d  w1 Q6 L1 J  次日中午的时候,我们在托克逊市停车吃饭,点的是6大盘过油肉拌面。破旧的音响在一边发着噪音很重的音乐。迪克牛仔在扯着喉咙唱《三万英尺》。% f: B( h/ B' w; k; f+ E! b

) [  t  @' c  B3 U( B+ M3 k" ^' J: x- G% d% G. }
爬升 速度将我推向椅背 模糊的城市慢慢地飞出我的视线4 P7 g. |1 ?8 U
呼吸 提醒我活着的证明 飞机正在抵抗地球 我正在抵抗你
# ?' a9 r7 K& b6 F. l( y7 N/ Y0 @0 T+ E9 X+ ^7 I9 R, V
远离地面 快接近叁万英尺的距离% G+ j# b& w8 o3 I# N# T) K
思念向粘着身体的引力 还拉着泪不停地往下滴6 U6 Q; ~. Y2 G) r6 @3 d

. r; [' U6 i6 c4 U' V" ~; m* s逃开了你 我躲在叁万英尺的云底) D; W7 o' P2 h  e
每依次穿过乱流的突袭 紧紧地靠在椅背上的我 以为还拥你在怀里
. v. F1 j8 Z. W1 o4 o5 z
+ b( F+ T" a- D1 l回忆 像一直开着的机器 趁我不注意慢慢地清晰反覆播映0 [" ^$ _7 }: W4 Z6 S) i, Y
后悔 原来是这么痛苦的 会变成稀薄的空气 会压得你喘不过气
5 }8 \3 d3 G' u: G$ d  s  c+ z* b& y4 f
要飞向那里 能飞向哪里% [) t) r8 ?$ V3 v! m& D* a) l
愚笨的问题 我浮在天空里 自由的很无力
; }6 K* i7 m( [: a  就在那样的聒噪的音乐中,我们坐了很久,静静地喝完了各自手里的一碗砖茶。! {8 ^; k4 U% ]3 l: Z
  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仍然身处阳光灿烂的时刻,心里却慢慢地涌起一种阴郁的情绪。如果,那场爆炸事件中,也有我的尸体,是不是如此,就可以让那些男人,一辈子对我刻骨铭心了呢?3 P  p0 `  g' B2 ?
  我没有见过真正的蘑菇云,无论传说中的她是如何如何的绚烂,但是一如罂粟,有些过分的美丽是带有毒性的。 3 ], e5 l3 o3 Q5 `, D+ t- R/ S
  颓废文学多半将她用来形容爱情。而那些唱着悲伤老歌的人们,有可能一辈子都不曾爱过。0 h8 k% D5 W4 |$ c/ W' Y4 _4 ^$ h5 }
: Y7 M" K, ?( V# y& ~, o! v  j! s
  莲花湖平静而优雅,和硕的金沙滩是夏天度假游泳的好地方。只可惜这一路的风景全因为我的瞌睡,遗憾地错过。偶尔努力地睁开迷糊的眼睛,视野里除了无限的漆黑的公路仍然是公路,即使开始再次飞奔在无限的戈壁上的时候,看见蓝带似的艾丁湖如腰带一样蜿蜒在前方,阳光从云层里落下,令湖面上出现耀眼的波光粼粼。而半空中似乎停留着轻薄的雾气,蔓延在湖面的上空。
7 \  T  m$ d* @; @5 v4 i  我们的旅途即将结束西南之行,自由得跟鸟一样的我们,突然开始感觉某种无力,谁也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体验,对故乡的概念开始在我的脑海里模糊,如果可以,我愿意这条公路无穷无尽地连绵下去,一直到无法继续。
! a0 Z9 e- _7 \! w  而旅途还在继续。必须继续。: Y6 {: `9 g! ~) g0 b! _- D
  远方的风车,在渐渐地接近我们,大片大片白色的,缓慢旋转的空灵的物事,曾经在孩提时代的作文与画布中无数次被提到。现在我们真实地出现在它们的面前,高速公路平坦而迅速,而我的心,仿佛系在某片风叶上,看似在跟着风的步伐走啊走啊,其实,我一直在原地,并不曾离去。
. ?1 x% Z# v6 n9 f; z; [  我以为自己会感动的,白色的梦想一个又一个掠过眼前的时候,视线却开始在莫名的涣散中。; C% ?8 m; x4 G* I" z
  他们曾经说,真正的爱是无法长久的,越是狂野与激烈的爱,越是如瞬间涌起的蘑菇云,以生命为代价,在天空中绚烂绽放。
# q; R; {4 |) Z  而我尚做不到以生命为代价,因为只有活着的时候才有继续流浪的理由,等到风景都看尽的那一天,就低下卑微的脑颅陪你看细水长流。1 n+ \$ k" y9 R
  老人说,每一个人,都是通过两颗相爱的魂灵来到人间,去偿还另一颗魂灵的前世情债。0 }9 M; j) d7 j' h3 h/ d
  当奇丽的蘑菇云绽放于空中的时候,我们会忘记下面的血腥;当我们的名字在网路上深情纠缠的时候,有谁会在意名字背后的面容?+ z4 {3 @# Q* R7 D' ]- Y
  ——我爱你网下憔悴的面容,但我更爱你在网上意气风发的文字……
* {) V6 _3 r9 K  人其实是最丑陋的动物,他们最害怕的,偏偏是自己的面孔。
& @* c5 y; F7 `) H9 @( K8 x4 _* v; I$ u
; L1 d0 s+ R9 E0 P  w4 x1 G. B4 }( U8 ]: \6 ~* D2 t* l5 L
[03:09] 【Alley】 其实我有些后悔,应该等小说写完之后才谈你和我的真实情感的。前些天的状态很好。我指我们和小说之间的状态。
; ]& O! P1 f, F. M; Q! q7 k[03:10] 【Tammy】 我们的状态没变啊,不过是这样的状态具体点了而已,如果是爱人,彼此间也是个读与被读的关系啊。4 D; I/ H* w. M! Q
[03:11] 【Alley】 但是朦胧感没了,对小说不好,或者说,到今天我已经渐渐地失去了对你小说评判的资格了。
% Z' r  ?( a( Z/ Z$ O3 E[03:11] 【Tammy】 在积木没有完成之前,我不会见你的。这点是肯定的。( \* @3 A* N# ^2 o
[03:12] 【Alley】 是的,所以说我没扮演好角色。
1 ]. b% B, ?- l) T
) B# h3 E5 w  }6 o* h+ j(2000年10月22日凌晨聊天记录摘选)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5-11-10 00:21: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章  那些将自己弄得很野很脏的孩子- t' q# Q! _( x% l
3 M1 U$ \  T6 O$ ]
  216国道在我们的脚下迅速地向后退去,我们在穿越淮噶尔盆地中。# y2 M' `, D0 N" Y1 m
  去布尔津的途中,看见自己的大大的登山包的下面,不知道给什么东西钩出了个大大的窟窿。一触即发立刻抓到了发言权。& ~" a" h7 d- J0 U- `4 V. H0 w
  ——虫虫你估计买的是廉价的便宜货吧,这不,才一个月都没,就可以报销了。
4 ]/ U4 O) z0 [, a0 K" Z  ——我倒,你才是买的便宜货呢。现在有什么东西质量好过了?
# i8 R$ j5 y" B$ [  p  我郁闷地看着那只大窟窿,一筹莫展。8 V& @2 b% G# a$ q9 H& t9 p
  谁也没有带针线,而且那窟窿大得明显需要我另外找块相似材料的布来打补丁。现在已经离乌鲁木齐市区越来越远了,我现在去问谁要去?: ^7 n( Z. t$ z  `, L: \& W. S& \
  在北屯镇上吃午饭的时候,他们找了个地方去打5毛钱一局的室外桌球,我找了个石头台阶,一屁股就坐。一意孤行嘿嘿笑了笑说,虫虫你现在不要乱坐,小心屁股后面也坐出两个大窟窿来哦。
. G' F4 `# c8 B8 p  我只是白了他们一眼,死活不肯再说话。0 `1 o' f7 a; c
  后来还是一触即发想了个办法,他找了个备用的黑色垃圾袋,让我先垫在包里,然后将物事都放到垃圾袋里。) P) ]( x! r7 a0 L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们不敢贸然地去问谁要针线或布条去。
3 b9 T# Z3 U2 w& _$ h) n0 N- d  饭店还算干净,门口却有几个打扮和当地女孩子完全不一样的女子,浓妆艳抹的。林师傅说是鸡。
0 j! u7 A- J8 D: B) d# A) l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娼妓的打扮与良家妇女截然不同,在上海,很多娼妓的装束有的绝对比良家女孩还良家。
/ |# V: Y- j8 a1 s! y  她们穿着紧绷的牛仔裤,上面是吊带装,腰肢白皙柔软,盈盈可握。嘴上的唇膏看起来就是廉价的地摊货,时间久了嘴边就晕开了去。但是她们看过去还是美丽的,芬芳的。只是让我有些心疼,吃面条的时候,看见她们身边走来走去的各色男人,全是粗俗猥琐的表情,气质肮脏,笑容起腻。我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紧紧地扭起来,他们总说我是个有男孩子特质的女子,会懂得体贴身边的女孩子,那一刻,我看见她们打扮得过分干净的皮肤与装扮,却突然奇怪地耻笑起来。9 o9 n$ [8 ^( o3 ^
  ——如果不是虫虫和一心一意在这里,我想她们肯定要到我们这里来攀搭的。3 \' c; z9 g8 x
  一触即发这样下着结论,其他3个男人于是都跟着拼命点头。- a0 d+ J: n1 S
  这顿饭我没什么好好吃下去。对那些城市人见多不怪的现象,我却对于它们在这样的地方还能孳生,感觉有些惨然。
3 v9 n' c3 I/ e  如果可以,我宁可她们是那些野性的,热爱着阳光的,疯狂地到处随地而席的孩子,玩泥巴,摔交,爬沙堆,都好,将自己弄得脏而野,也好过这样刻意的只为取悦男性的打扮。( X3 q; ?# ?" o9 }+ T/ g
  他们说那些女孩子是孤独的,我的妈妈应该也是孤独的,在没有爸爸的这些日子里,她是怎么过来的呢?现在的她,又在做什么呢?她是不是继续生活着,抑或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0 K. Q  J+ o2 S( r) r7 T6 C
  我到这里,是为了她而来的,车子现在开始向北,而我已经失去了任何的线索。自从走过阿克苏后,我就知道,剩下的日子,这样的寻找已经是无头苍蝇般的追踪了。, w0 s* E* q# o2 D  f; p/ q# j
  人失去目标的时候,目光是不是就会变得这样了呢?: q6 J3 n% l5 G4 W* z7 G

( O* }) @. j9 o, d8 {8 y) Q5 f+ A* ]  ——虫虫,别胡说,你还有我呢。
6 _0 O# y+ G) }' {5 m& u! y9 B  好玩在线上说。% b$ @" ]+ r: S5 b/ d& [) s; \
  ——西西,臭美啊你,我跟你说,我的脑子里除了一样东西外再也装不进别的东西了。
- b5 Z# A( J) Q1 i5 ^0 n  ——恩,真好。( Q- X! q( q* A8 }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 \6 X0 d  I( {6 v) B, J* f  ——嘿嘿,那么简单的问题,当然是我啦。
/ k6 v% {2 V7 ^" V- N  L6 S* k9 `  ——去死吧你,是脑浆。
! g: N. P! n/ E& m, y4 r% \  ——啊,怎么这样啊,555555。我好没面子。* X3 g4 k  _( k
  ——西西,乖,我要下去,现在快到福海,路有点难走,我不陪你了,得关了电脑。
, o. A: B2 P, a6 e4 `% t, V  ——好哦,乖,亲一个再下。
: I4 J* r# S5 p4 z/ |9 g* I
- p6 e/ T3 K" B/ i% Y& L6 S  路开始变成煤渣路,上面还有前面车辆过去的痕迹,也许每一段路对于我们,都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 b2 f* y" I3 d8 i+ p+ ^. B) S8 O/ \+ J. o1 n$ c
  正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瞌睡中,却被后面的欢呼声闹醒。
: I# ~/ X9 O7 [5 y* h% {9 |  ——虫虫你看那边,别睡觉了,好风景都在路上呢,别错过了啊。- U% B/ a# J- d$ v
  ——恩,我知道了。/ W" p. S$ v* ^$ n0 h# u) w' O( U
  正想翻个身,伸个懒腰继续去睡,微微睁开的眼睛被前方的风景赫然惊开。# z2 w% J$ r: H3 m' g
  茂密的浓绿的一片丛林,有些地方已经染成了金黄色,昭示着秋天已经开始。长长的额尔齐斯河,平静地倒映着蓝天黄叶,湖面的清澈程度,几乎到了如镜子一样,按照我们后来拍摄的照片来看,无论正看倒看都分不清哪个是倒影。
; F- l9 D/ y- l0 d8 I( `2 K$ K  湖如镜的传奇,曾经流传在西湖上,少年时候去过西湖,但是那里的水是流动着的,即使有倒影,也是流动着的,而这里的湖,平静得几乎纹丝不动。& N- O* w# Y' y# g  s* y
  我听见自己心里在发出狂喜的声音,那一瞬间,真正的狂喜,是在瞬间的一刹那感动中。而这一路走来,最美丽的风景,却往往在路上,但我们,多半只追求结果。就好象,我们习惯于面对一个目的地,然后一路走,横冲直撞地,却同时也在一路忽略着风景。
- T" J) Y! C8 Z) k, L* \  ——我不奢望是不是白头,只要在一路的风景中,都有你的陪伴。
$ i9 e( e, }* m: l, O' E% {  爬山的时候我习惯走几步就回头看,而不是一昧地向高处跑,因为很多时候,过程的美远远超过结果。3 a8 n5 c- k( m) O* C0 w/ A; N
  ——只是想证明,我不是第一,也能做到最好。就好象,我不是天下最美丽的女子,却是你心里唯一的玫瑰。
! {8 u9 X9 z% L! P7 i* P" V
/ B- T% q. U" k3 `, w  福海看起来是沉绿的,湖的周围菖蒲芦苇丛生,那里极其荒凉,几乎罕见人家,偶尔有两只叫不上名字的鸟,飞快地掠过湖面。2 l1 G8 w1 R2 V. M3 V& Q* W
  我们在高处远望了一会,丢几块小石头去击出连续的浪花,就继续向前向前。
5 a& U0 R. O! P- n9 X* k4 T  越往北,景色越是秀丽,我再也不敢瞌睡了,生怕再错过一去不复返的景致。
+ D' h: j7 i+ y+ [# Y& z; _  公路上不停地有野鸡野羊地跑过,和我平时看见的家鸡与羊是完全不同的,野生的动物,它们的身材更为玲珑,动作也更为敏捷,样子可爱无比。教我忍不住要跑去抓过来轻轻地吻。6 G; P: f, `( L: U. v
  ——其实你就是那个野地里的孩子,调皮而生动,眉宇间尽是烂漫的愁与喜,你自然地笑,自然地甩着手走路,眼睛微微地眯起,那是孩子才有的表情,却在一个22岁的女孩子的脸上显山露水着。
) ^- J* @# Y/ b5 Q3 [; w$ |+ w' D  好玩说。
" K- n7 Y7 ^# s% w( {) ^  ——你又看不到我,你怎么知道?
% K2 c3 U: A8 b; @  ——心有灵犀一点通么。* M; n9 D' ?; h) P" r- V
  ——胡说!
, n  w6 g% O5 x( b% ]  ——虫虫,别以为我一直在对着你的名字说话,我想,我能看出名字背后真实的你。
9 B$ D8 H, }1 C; P
% N$ j( f- u! v; v, e8 \, ~  一对小野鸡看见我们的车扑过来,噗噜噜地叫着跑远了。$ M( L5 ~, d" N6 q& u, ]7 j% E& g+ Y
, I7 O8 z' P9 C: K
  晚上是在布尔津吃的晚饭,美味的狗鱼,黑鱼,全是来自源自西伯利亚的额尔齐斯河。只可惜没有看见鱼成为菜之前的本来面目。对城市里的孩子来说,吃的食物,它们本来的模样,已经没有知道的必要了。只要记得排骨在超市的小冰柜里,蔬菜在盘子里,水果放在篮子里,就可以了。, {( i7 O" Z/ P  `) P
  饭后去超市购物的时候,看见一只可爱的小奶瓶,两边有把手的,忍不住挑了个天蓝的买了下来。那一刻从玻璃柜台上,看见自己孩子气的笑容。) Q* V# F. O3 K
  当然事后,少不了给四个一狠狠地讥笑了一把。
+ k6 P5 Z, P: P# x  N3 o6 t2 G  已经顾不得了。7 Q) E3 F) r" b3 b$ ~, d) O  R- c
  我跟好玩说,想看见这么可爱的小奶瓶吗?% `* A4 }# F6 p& M% O0 t
  ——想啊。想看看到底是小奶瓶可爱还是我们虫虫可爱呢。; `' Z0 N& O5 R
  ——西西,那就快来见我吧。5 k  r0 @0 o9 y
& g  Q" {* a) z8 L0 ?0 l

$ A0 c5 ?; w; u, f2 s0 L
% I6 Z3 m. g+ A3 b; ~“我们成就一种无名的名分,住在无法建筑的居室,我不要求你成为我的眷属如同我厌烦成为任何人的局部,你不必放弃什么即能获得我的灌注,我亦有难言的顽固却能被你呵护,我们积极相聚也品尝不得不的舍离,遂把所能拥有的辰光化成分分秒秒的惊叹。”2 R" ~; a  ^4 t. H
    ——摘自简桢的《四月裂帛》" x3 L* Q& l; Q. B
# w5 K3 R$ Z/ [" R: @- |0 T9 M) M
# p5 j- J- f% t1 M/ V1 ~
[23:31] 【Tammy】 你的纯真让我感到自己能象孩子一样透明。
) ^( ?  {/ i5 Q5 V[23:32] 【Alley】 其实我很普通的,象每颗沙一样,混在沙滩里没什么两样,要有心理准备的说。
  Z9 ?) U' u! a4 O4 H8 R5 J[23:33] 【Tammy】 我知道你很普通,很多时候,只有自己将自己当作普通人来看,才能活得开心。' x; c7 O  j& Z# Y. K
[23:33] 【Alley】 我自己也很惊讶自己这次的勇气和爽快。- f& s% X, w! _* p9 Z+ [2 |; b
[23:34] 【Tammy】 是想和我结婚吗?* _% p- ]3 F$ P) ~
[23:35] 【Alley】 不仅是,是走近你,也让你走近我,我对婚姻有惧怕心理,我怕承担责任的。4 E; A/ t0 l) P1 s
[23:35] 【Tammy】 你可以选择后悔。' E, _1 H5 v: z
[23:35] 【Alley】 因为我怕,所以我不会随便决定,我决定了,就是定了,要累你陪我吃苦了。! T2 z  |$ C4 g& Z9 \, _4 A
[23:37] 【Tammy】 “一日三顿饭吃,两件花衣裳嘛,一把零用钱让你使”,我喜欢《四月裂帛》里的那句话。; O1 r# [4 f0 n0 P0 H- w
[23:38] 【Alley】 爱一个人,会很自然的希望她能够享受幸福,并有很好的生活。
; `9 E. O. B$ y; x- L[23:38] 【Tammy】 是的,所以我不舍得你坐火车来看我,因为有些东西我情愿我来承受,这么多年颠沛流离,我不能说看穿,但是已经心平气和。' }) x" g, W" N1 O
[23:41] 【Alley】 我的老家有坚实的城墙,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是城中人心中最安全的壁垒。如果我愿意,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我们有的是精力,却已经没有了时间。其实我对婚姻一直的梦想,就是两个人的世界,互相宠念,直到永远。; P5 y2 E7 t. L
: H. x0 Q& c6 }3 Y* T% j" [
(2000年10月20日深夜聊天记录摘选)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5-11-10 00:21: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五章    看见秋天' o$ K: A1 |9 r: ^! `

4 R6 [7 i! {0 U/ }  上午起来的时候接到来自乌鲁木齐的长途,是水凌儿,她责问我们为什么中途回乌鲁木齐的时候没有联系她,回程票的事情她已经搞定了,就等我们一手交钱一手取票了。我于是忙不迭地拖出一往情深来跟她道歉,表示这次来去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安排。
7 m$ |1 y  v# f" c5 g3 n  ——哼,还说呢,那天晚上,我知道你们去了“中国城”那唱卡拉OK了,你们倒有这个空啊,也不带我。
8 k2 d7 W1 i) j* K! C0 o  天,她居然什么都知道。) E! V" P% B* D, m$ {
  ——该死的虫虫,你没在BBS上透露口风了吧。7 A* |/ p& |1 [9 F7 M
  ——有空!我又不是现世宝,什么都爱张扬出去。
( u" E3 }6 B2 T4 x+ {1 p* d: A  我将手机塞给一往情深后,就瘪着小嘴巴气呼呼地跑一旁郁闷去也。2 k( t/ J: w( q) x( B6 `9 A
  他们想来哄我,我却将奶瓶往口中一塞,表示已“封口”。; v) {# {2 }2 U. K, }
  林师傅点燃根烟后叫:别理这丫头,上车上车,开路开路。这丫头的脾气,一会就没事的。# n5 ]' J4 k( }6 f3 V* ^6 Q( {
  我心里一阵委屈,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我又不能哇地大哭起来。只好不情愿地将屁股挪到座位上乖乖坐好。
* P3 Y+ ]+ C! R  反正也就最后几天了,大不了散伙了谁也不理谁呗。% i; A, h' V: ~+ i1 M, x5 S
  我的孩子气越来越严重了。
+ _" }, ~$ z5 h5 f( u  ——有的时候,孩子气也会伤人的,太孩子气的人更容易受伤呢。+ ~, X! r# X$ k1 ]3 V& h
  一心一意这样说我。+ b) _/ X8 b6 V. ?+ j' A" [
  ——你想,你撒娇半天,突然没人理会你,把你一人丢马路上发穷嗲,你想你会多没面子啊,这心里那叫一难过呢。
! w9 D6 Y- t2 d( k  ——好吧好吧,以后我乖还不成啊。
2 v" B4 o" z, x0 O# B7 L# ?  我吐出奶嘴,嘟哝上一句来。后面的一触即发忍不住摸了把我的脑袋——虫虫你真是可爱死了嘿嘿。* y/ a8 Q- D9 h& `! f5 H/ t

' g2 q) P3 q, G( G/ Y. r% \2 A  前往哈纳斯自然生态风景区的的路,异常的崎岖,随处可见塌方。地图上介绍那里是地球上最后一块未被开发的处女地,那里距离布尔津不过160公里,却要我们开上整整3个小时。每转弯一次,都是一次惊险的历程,如果干脆什么都不看,就闭眼修生养息,心里倒很容易就平静下来。但是这一路沿途不乏精彩情景,我们怎么能够轻易用睡眠来打发掉呢?
7 I' l0 r0 c) r& P4 z5 M- S6 F8 s6 Z3 f* [  也都是经历20多个春夏秋冬的人了,但是,问你,是否理解真正意义上的春夏秋冬呢?究竟那并不是百货大楼换季onsale的含义啊,脱下毛衣换上裙子就是夏天了吗?风开始从窗外扑进,就是秋意正浓了吗?坐在电脑前,空调24小时维持在25度左右,吮着奶嘴穿睡衣的孩子,他已经可以连昼夜替换都可以忘记了呢。8 g1 `, C6 \' l* F# h9 [

4 ^, b+ o' Y, T- D0 Q  现在的中国西北的山,正是金色年华。从车窗里看出去,不远处的山峰,看起来好象是谁的颜料缸打翻了,或者油漆桶跌落了的效果,大块大块的金黄火红绛紫,渗透着山体,细看却是一片一片开始萧瑟的秋叶。有点无精打采的,而依旧饱满得神采奕奕的绿叶,却在如此的鹅黄紫红中被忽略着。穿越成片成片的白桦林的时候,更是看见满地颓败的落叶,斑斑的黄色,铺满了林中小径。像是谁的墨笔,一路蘸饱了颜料点过去呢。& c; v% T! W8 ~, h% ^2 t
  色彩其实最能说明季节的,气温不过是个情绪化的孩子,如果六月下雪,我们便能管六月叫做严冬么?在西域,一天之内经历一年的季节,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有一刻,我突然明白古人为什么会说“天上一日,人间千年”了,也许时间依旧是那365天24小时60秒,只是走完一场四季所需要的速度取决了“年月”的意义。
+ D# D# E8 T/ x5 t1 X, P  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也只是情人眼中的“四季变换”而已。
+ d/ T' w7 r7 v8 ^1 Y+ U  “四季”有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心理范畴而已。% i! X5 n' C8 d" n
  “度日如年”便是如此形容。
* q* l6 e' D0 @3 v8 i  如果给积木城堡也来个四季的定义,我想我希望那是一生一世,而现在,爱情的春天才刚刚开始。我以为是这样的。
6 j. J4 y, z3 k: F8 W- p* p+ |+ s/ W0 i
  下午2点45分的时候到达半山的贾登谷,那里是颇具俄罗斯味道的风光区,小木屋在山腰中以蜿蜒的姿态伫立着,阳光照在屋顶上,衬着后面的绿树小溪,鸡飞狗跑,牛羊低吟,哗然一片童话世界。红顶小木屋,绿色窗户,里面住的,定是最淳朴的孩子,过着最单纯的生活。3 {8 ^( F  [9 R1 m" E1 t) N0 ^- e
  好玩在OICQ上跟我说故事,我想象着他故意装得奶声奶气的声音。- J% o, ]2 o3 z2 [
  ——虫虫出门了,好玩出门了。家里只剩了小骨头。
- o5 u9 C* @! g/ G' F  ——小骨头很寂寞,就在家一个人看家,这时候有只花狗来了,敲门说:开门啊,开门啊,我是送报纸的小花。小骨头说:爸爸妈妈说小孩子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能随便开门让别人进来。
% z# _6 a% ]" {! q. ]# m  ——花狗急了,我敲,我敲,我敲,看你开还不是不开?
6 K! `2 W$ Y6 K+ p# }+ t  ——小骨头说,不开不开就不开。0 f4 @! V4 _; O0 I5 T& F
  ——花狗敲不开门,只好悻悻地走了。
9 Q+ I3 v7 I% w! m+ Q  ——天晚了,虫虫回来了,好玩回来了。小骨头对爸爸妈妈说:他们回来了,我们就又是骨头了,是不是啊?
% w6 x% l7 n: T: H3 m, Q# V  ——爸爸妈妈笑着点头,轻轻地用手摸着它的头。1 S. ^5 t% L7 h; C
  ——厨房里升起了火,虫虫开始准备作饭了。好玩把骨头一家洗干净,虫虫炖了好香的一锅排骨,那浓浓的香味啊,一直的飘啊飘的,飘到了整个楼里。全楼的人,都可以闻到骨头那醉人的香……- \7 o: N" v2 L( [, G# [2 h

. s9 X# E; x  |8 r  这一顿饭我没什么胃口,一心一意摸了摸我的额头,说是有点低热。林师傅说那是累的,人有时候太累会吃不下饭。2 x9 L0 s1 g) ?: p8 J+ b
  ——正好减肥嘛,虫虫天助你也。
8 m4 y' J: c2 r' g( Z  一往情深一边大嚼大盘土豆炖鸡,一边嬉皮笑脸地逗着我。; [0 G: p0 \& p; i
  我感觉到胃的痉挛,便问一触即发要了玛丁琳吞服了,然后去隔壁的木屋找了张床躺下来。床和被子都似乎很久没洗过了,但是习惯了野外生活的我,已经不介意了。野而脏的孩子,只有在自然面前才会流露出本性来。
2 R" H* M% y" j/ r, J  我突然感激小时候自己喜欢捏泥巴玩的时候,父亲从来没有阻止过我,家门口的工地上,沙堆总是年幼的我爱去攀爬的地方。
) c- \0 p+ c) k  好容易肠胃舒服点,人也开始沦陷进睡梦中的时候,林师傅却开始叫唤出发了。
+ G7 t- m* f) L' {* i* t" A( l1 n: V! k0 i% }! `% `+ r# c) j% `. u
  依旧尘沙漫天。人与车总是原始森林湖泊的最大干扰者。我真的不知道,若干年后这里被彻底开发了后,还有没有让我故地重游的欲望呢?" x# V3 A: u( h/ p; W/ c+ M1 Y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独享这奇异美景的人,在越是少人烟的地方,旅游的欲望最能够被激发,希望一个地方永远不会被人为地开发破坏,却又亲自驱着车,一路辗过去。
7 |+ q" }1 w4 v, W1 w5 g( K: }  _  其实那也一如我和好玩的状态,希望那份美好的情谊永远不会被破坏,而维持下去最完美的理由是永不相见,但是,在内心,又渴望着真实的拥抱与亲吻。
0 R+ A- O. {0 E" M7 c+ t$ v; b  但是我们总是要做出选择的,难道不是吗?
9 @$ K8 B0 O8 E) Q0 R  行程只剩下几天了,好玩,会出现在哪里呢?他会是在现实中也同样符合我的梦想的男人吗?
8 R' d0 S& C1 i4 ^5 j- b
1 L5 O" l  t* q2 f9 }+ T* j  额尔齐斯河就随着山一起盘旋而上,在几个地方就形成个小湖泊:卧龙湾传播着古代小龙女与牧人相爱又别离的故事,月亮湾形似月亮而得名,神仙湾据说那里曾经是有神仙隐居的地方。而我独爱着月亮湾。它倒影着山与树,青绿的湖水平静地流动着,阳光直射下来,在湖面上形成白色的雾气。; |2 q7 n0 R) Q$ h
  我不爱那小龙女与牧人的传说,一如我从来不爱世人口中脍炎人口的古典爱情故事,全是教天下有情人,难成眷属。难道失去的东西才是最经典的爱情么?爱情难道是一定要经历了破坏才能万古长存么?梁山泊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中国的外国的,莫不如是。而我始终独爱着童话,也只因在童话里——王子与公主才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 r3 S; v; q6 j  爱情如果发生在网络时代,是不是还需要沿袭古老的规律呢?% C% z9 k2 M( H. |. J4 b2 `
  我相信现在的我与好玩,是彼此在深深地吸引着对方,但是真相大白以后呢?
% C5 S3 X, e& J7 E9 J
! ^6 {' A. ]+ W3 r8 k$ s  ——只要别见了面看见俩都是女人或者都是男人,应该不会有事的啦。* g7 c/ N4 X" a* [. M  V% b
  一心一意安慰我说,其实我也知道,那不是她的心里话。0 B- |& y# g, I  ]; ]" L: A
  ——要是我和好玩,也跟你和一意孤行那样,在现实里相爱,多好。
% \0 r1 ?9 e% f- x7 Q, }  ——未必啦,也许真的在现实里结识了,未必能够更了解对方,其实我们也很痛苦,他是有太太的人,而我不可能会是甘于做情妇的人。
$ ?( Z  }3 g, E! J) L4 b4 S  B3 {, Q5 k9 }" H+ b4 z: y0 J+ V, o- P; w
  ——那么,考虑过一意孤行吗?  d3 L: k) n9 ]' `
  ——哈哈,虫虫看你说的,好象全世界男人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一样,不能选择一个,就只能从另外两个人中挑了。: i% I* _5 C( S0 E7 `' B4 K
  ——呵呵,也是。. E' p$ F" x% E- j) p
  我跟着也被逗笑了。3 {+ w, R3 a  d1 B

# d  ]* J2 W1 [. T; H) H. T  顺利抵达喀纳斯山庄的时候,夕阳正好到达地平线,金红的光芒照亮了一镞镞的小木屋的屋顶,全是人工的旅社,看过去似乎与原始世界有些不太协调,但我们已经回不去天为被地为床月光是爱人的年代了。; O% q* |4 j6 ]
  当地的民族是图瓦人,小伙子是细眼浓眉脸庞立体的那种英俊,跑在马背上到处吆喝游人雇他的马。小孩子个个顽皮而又腼腆,我将口袋里所有的棒棒糖都掏了出来分发给他们,还手把手教他们如何剥去好看的包装纸,然后送入口中。作为回报,他们乖乖地让我一个个地揉了揉小脑袋。6 L# T: y- P3 f3 z  ^& x
  ——小哥们……
3 C3 L6 ]9 m6 d  F( x, j  我这样称呼他们,男孩子的气质又在我身上流露了出来,从小与父亲一起长大,很多习惯已经比较男性化了。但本质上,还是个温柔小女子,想要个肩膀靠靠要个怀抱安睡要个眼神温柔。
% X  s0 P; l. }' M  X: e7 _. n  b  越是铜墙铁壁的女子,越是容易在一刹那被摧毁内心的堡垒。
" N4 A+ b# Z2 D9 c; N4 y  k  两只兔子又开始欢快地出现在桌面上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其实自己,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n6 E( O7 c" k' \$ W* P
  ——小蝌蚪啊找妈妈,找啊找啊找妈妈,看见一只大青蛙,他们说是我们的妈妈,可是为什么妈妈和我们一点儿都不象呢?
' y# Z, S+ K* N  J3 D) n8 j; \  ——小虫虫啊找妈妈,找啊找啊找妈妈,我的妈妈在哪里?( f' Y, r% {  |- t- X2 K
  明天就是农历八月十五了,20多个中秋节,从来看不到妈妈的身影。月亮如果是一面明镜,为什么它照不见我的妈妈呢?/ V' }% j& r: J+ ]! x  g5 `" y! I9 [
  是它太远,还是我们太渺小?. h/ X; g8 |$ x. D
  明天的这个时间,雪白明月将泻满大地。# I; t2 h/ v+ e) h% _
  而我,也许依旧是个孤独的孩子。
3 @6 `$ R1 }, |* H# x5 X+ k  ——不是在网界呐喊,就是在其间沉沦。
2 I5 K# b/ @& o# H% Z1 t4 C5 p+ {6 r. l1 h/ f
# v  W) R! X0 G( G- `6 |0 p3 x  a* Y
[00:01] 【Alley】 我能确定的是我在迅速的坠入爱你的途中2 E2 s* ], j* F. b! O, i
[00:01] 【Tammy】 还没爱上我?是不是?
# `+ f, o8 ?& F+ w+ A; T[00:02] 【Alley】 我不知道,我们彼此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有血有肉的形象,我知道我见了你之后的结果,但我不知道你见了我之后的结果
& e* Y' j1 v* o. z$ Q/ o5 j2 u[00:03] 【Tammy】 我也知道我见了你以后的结果) [; \3 h4 n2 u) W( w. l
[00:05] 【Alley】 你见到我也未必会爱我,但我的念头,是自己决定自己的感情的,我这就打电话给爸爸,告诉他我想和你结婚。7 V% _- h+ }6 a8 {8 h
[00:09] 【Tammy】 不要,在你没见我之前。% W% D4 _$ V3 W9 z5 Q+ z2 R1 B- ^
[00:09] 【Alley】 我要,我确定了,我不想就这么丢掉你。从从,我最后问你一次:不管我是什么样子,有什么弱点,有什么缺点,你都愿意嫁给我,不会背弃吗?) J& [& D9 r5 h

- j7 o( g' o0 |0 B' @! }(2000年10月22日凌晨聊天记录摘选)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5-11-10 00:23: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六章  喀纳斯湖上空的月光
9 w- d" o4 h6 U6 t6 \- ^+ a" D7 g7 ^4 |/ r" N3 \( n
; I% |$ U. K: G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间聚散/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6 N$ K( q+ Z% D! _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候他身旁/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5 A0 |# l5 v! [7 c; t; A& K( w

3 A! M: G! m  X8 n  《城里的月光》曾经唱得如何凄凉,塞外的月光却苍凉着黑色的天空。5 a/ ^* k/ O/ T# {3 m
  曾经只在城市的楼垒之间看缝隙中的月亮,看见它被拥挤地搂抱在帕大的空间里,衬得仰视它的人分外落寞;现在白雾轻荛的神秘富饶之湖傍看见同样白而亮的月亮,像极了小时候上海的人民广场上一杆杆伫立的老式灯泡,同样是白而圆而亮。只是这里的月亮是孤独的,它的其下,无数双眼睛在聚焦着,反被衬得它自身变得孤单影只。
6 t8 k+ H3 R2 F- l  月光本是无情无欲,只是人将自己的情绪强加其上,于是和其他的其实无关紧要的物事一样,月亮无数次地成为人间动物的替罪羊,无辜地替他们承担着一切的罪孽与一切的祸胎。
6 t! T' \. b& h6 Y0 S: K3 `/ j  ——虫虫,网络上有月亮吗?: U4 `3 J. P. Z: J
  ——没有。
6 ~* R3 ^3 Z" c) ~  ——你能怪都是月亮惹的祸,让我突然想要和你一起到白头吗?
; e# }! S' j1 U  ——不能。
) O' B8 }9 r: y7 l# a6 V) d, P3 \  ——那么,虫虫,节日快乐!
5 z: N5 N& J9 z8 s  P; I7 Z  ——恩?
9 {) d6 O  z$ S: p; V4 w! `  ——没什么,你们的旅途快结束了是不是?已经是12日了……
  m+ x6 B9 g' q  好玩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颤抖,我的身体也在颤抖,白天攀登哈拉开特山峰顶的观鱼亭,爬上爬下整整花了5个小时,让我从肩膀到腰肢到臀部到大腿小腿无一不酸痛难忍。
- n4 F) q; o  h6 q) g  现在坐在湖畔,湖面已经失去了白日澄清的绿,雾气也已经看不见了,山的倒影以黑色的深湛的姿态在湖中静静地安息着,水不动山亦不晃。叶的金黄绛紫嫣红在黑夜的笼罩下全低调起来,风依然在流动着,偶尔在空中能看见一排的惊鸦掠过天空,翻到山后面就不见了。
! N4 X$ J% z2 l5 X& G" ~5 |, E: ]  下午的老树夕阳昏鸦的奇景,尚在我的记忆中深刻着,记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会不自觉地记住什么或者过滤掉什么,似乎全不由人的心境。3 `3 U: O3 d$ O+ a  {. `4 H; u
  一意孤行说,明天过了克拉玛依一带,抵达魔鬼城后,我们就将为这次西行画上了句号。嘿嘿,一心一意就可以彻底摆脱对当地简陋粪坑的心理折磨,虫虫也可以快快见到梦中情人,一往情深可以回家减肥啦不用十串十串地大嚼羊肉串了,一触即发快下岗了马上就要做财务报表认真划分帐目核对明细栏目啦,我么,也可以回家泡老婆喽。
9 q" A0 U3 I, P" @* n% s  他用非常夸张的语气说话,表情也做得古怪,可是这一次没有一个人笑。
1 A2 g, e4 v3 _( w- ?! c2 Q  林师傅精心找来40斤面粉20只鸡蛋做的用来代替月饼的馕冷冷地卧在铺在草坪上的一次性桌布上,大家都没动上几口。. E+ k0 L3 I" M
  中秋本是个容易引发伤感的节日,都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 l( J4 E% [' e$ y! e9 T# c  离愁在这一夜膨胀得分外清晰,一些不可避免的东西终于摆到了我们面前。
. R7 R! `! J3 C1 |' P  C  谁也不知道,在这一路,每个人的内心,都滋生了多少东西,而那些东西,将在未来的日子里成为一种折磨与幸福并存的情绪。4 q" T% U# y# e6 D! a" R
! ?/ w+ E  P4 A7 k1 g% q# D! z
  有月亮的晚上,狼嚎异常地响亮,而且整整一夜,惊恐始终弥漫着人的内心。8 X. F, i; J2 y" m4 R" T9 Y
  黑暗里,我让电脑一直亮着,好玩只是挂着,人并不在电脑前。他大多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将名字留下,人却不知去向。突然想,也许对于我,能够看见他的名字,也已经足够让我感觉到一点温暖了。
$ i( X5 u( p( I' I. v  C9 p5 y  ——你只用一个名字,就将我轻易地囚禁在你的城堡中。# X7 V) J" k$ M1 @) L% M
  桌面上活蹦乱跳的兔子茁壮成长着,个个膘肥体壮。
/ k9 ~. e. H1 L% |2 X  我清楚着自己,与好玩的约期,一天天地迫近着,我相信他不会是个失言的男人,无论这份感情能否在网络下继续,我们都逃不了一见。
9 s. Y; P/ Z$ ], B" m, h6 c4 _  如果名字是一个人灵魂的面具,那么我们必须首先击碎这样的面具。
: N; i' ]" o5 q  u& U1 n
& c* X/ Q3 H3 G% A& o  次日离开喀纳斯往回走,快到白哈巴村一带的时候,看见国道上有一个穿绿色战斗服的男孩子,在背包上插着一面红旗,在我们车前方跋涉着。一触即发向来是个看见陌生人就容易兴奋的人,一见有这样酷酷的年轻人,自然好奇心大发,忙不迭地要林师傅将车开到对方身边。2 G/ y, y+ ^9 [( n5 a' U3 N' g' h: j
  男孩子叫炜儿,长得儒雅秀气,清瘦腼甸。红旗上写的是——徒步新疆,穿越罗布泊。# e9 V0 V$ V% a% i% O$ D
  林师傅说,这样的探险者每年都有很多很多,他们都是一群挑战自己的孩子。; k) |: A7 e: w4 u
  我们相信的,自从与陈同邂逅以后,相信他们都是些日子过得合乎心境不关外物的人,用廉价的纸杯喝咖啡,喝的姿态与方式一样不掉价,切一块大头菜,就象切一块酱牛肉一样。吃完后照旧不忘记小心地打理干净嘴巴周围。
' C; Q/ n, B& }# b6 O2 @$ R  炜儿与我们热情握手,但是表情有些麻木而机械化,显然这一路他所碰见的,如我们这一行好奇加自以为热情的人不在少数。真正的流浪者,多半是沉默的苦行者。1 F. [3 k2 J# _) n
  寒暄几句后,我们几个争着与他合影,仿佛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也曾经这样跋涉过了似的。就跟我们平时在人工景观里看见所谓的比较时尚而逼真的道具就要上去跟它合个影那样。
! p% _: q0 s, k3 Z  炜儿说他已经走了整整7个月,从离开江苏盐城坐火车到乌鲁木齐开始。走完咯纳斯他就出发向楼兰进军,而后开始穿越罗布泊。在担忧之余,我们还是向他表示了祝福与敬佩之情。握手的时候,更是将自己的手也弄得红通通的。
3 f9 G2 g2 g# i" Z( u9 V2 I! P2 |, @1 t- ^1 ?  t
  ——我说,要做旅行者就要做成像他那样的旅行者,那才是真正的勇敢者呢。: W3 `) y) j' R4 E6 |# N" R8 {
  一触即发在远望着炜儿的身影消失在车后的尘土中后,意味深长地叹息。; \* C3 k0 W4 p4 r
  ——若是让你步他的后尘,你是不是做得到呢?步行7个月,我倒……
3 a" B9 t. _8 E2 L8 i  U5 A# \  一往情深似乎有意气他似的。
! n2 K# G8 q) V  \  ——说真的,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多半只有羡慕的份,而没有重蹈覆辙的资格与勇气。
/ h) d/ ], W5 ]/ a* P* F  我在一边插嘴,这次他们没有把我驱到一边去。趁此机会,我赶紧发表自己的高见。: N6 N1 S+ V0 E; N( n
  ——曾经有个朋友,她同样酷爱旅行,但是家里没钱,于是就早早地给旅行社做兼职导游,这所谓的导游也就是组团带对负责一路的婆妈事情的那种,就是动手动脚比动嘴多得多的活计。这样她不但免去一路的旅费而且还有额外的不小的收入……: D. N5 ]/ u% o( m% W
  我话音刚落,一触即发就打断了我。" L# c3 E& b8 x. g/ n+ X
  ——那算什么旅游,忙得乱七八糟还有什么心思看风景啊,而且这个样子的人那里能够明白旅行的真谛所在呢。
) ^8 `6 Z, \+ T7 y  ——他们只是方式不同而已,旅行的本质其实是差不多的,我想热爱旅游的人都有他自己的终极目标的,无论是结伴背包越野走四方还是独自一人东西漂泊,或者是徒步还是跟随团体,都值得被敬佩与鼓励。) A3 J7 A6 F% b/ ?, n* y3 H
  我这样理解,但是四个一全部反驳我的意见。人类已经习惯了将真正的勇士理解为赴汤蹈火死去活来的那种,而往往无视太太平平走路平安而去顺利而归的人们内心的东西。就好象爱情,非要有饿肚子闹私奔打孩子众叛亲离的才有资格被承认为轰轰烈烈可歌可泣。2 N& |- m) G+ W2 w4 {
  ——那个女孩子不但家境贫穷,而且她自身身体也不怎么样,但是她有权选择旅行,自然也有权选择对她自身来说安全有效且达到意义的旅行方式。
. ]5 z' _3 o; U/ T$ V. d6 i  我说完这一句后,再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j! c8 A+ {: J# x- O
  我们的旅途已经快接近尾声,这样的探讨,也许已经失去了意义。; J, e1 x1 E* a4 {! t3 ^
  我这样想。
& ~) y7 v4 G& K8 w; _% G! S. M2 _
# z( Y+ @( ?9 Y7 ~  {& `+ W  最后一次遇见陈同是在过白哈巴村的一个小镇加油站,他正好在一辆脏而破的长途客车上,和他拥挤在一起的全是当地人,他们的衣着气味浑浊,汗水混合着毛孔里的油污,在皮肤的缝隙里流淌成黑色的河。陈同的衬衫领子也有些发黑,但是并不妨碍他的面容散发着异常光亮的神采。有的时候,男人有点脏和随意,反而能够衬出他内在的魅力,一种天然的阳刚气息。
$ p3 F! I, Z/ r7 g. h* q( r, S4 I4 L  一直都热爱着如此的男人,未必有英俊的面容与魁梧的骨架,却有一颗责任心和爱心以及对自然的热切爱慕。
3 r4 d$ m; E/ T! \5 e  h  他在车窗里向我们挥舞着肤色黝黑的双臂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记忆犹新。+ P5 k) ~+ Y2 G8 n* B6 f
  我们告别白哈巴村的时候,他正好开始北上。( ?1 J& d9 E; C/ O, i
  相逢的时刻天空在淅淅沥沥地落着毛毛雨,我们在相反的方向上擦肩而过。: Y: W% h# e: G6 v( p
  一触即发拼命跟他推销喀纳斯河畔的风光,而他只是笑了笑说相信自己的眼睛与感悟。然后客车开始驰动,我们只剩下说保重与再见。
5 W- X2 G9 e% p6 ?# e( q4 n8 a  w) C2 J, I2 \$ K# E' K3 j
  第三天晚上回到乌鲁木齐的时候,一意孤行安排了和当地的网友的见面会,那些曾经只在BBS或者聊天室里出没的人,水凌儿、孤鹰、北京人等等,他们现在真实地坐在我们对面。我们这几个孩子,笑得有些可爱,也有些拘谨和不自然,曾经在界面上隔了名字如何地贫嘴与调笑,现在个个都是害羞的小红脸。3 a3 r9 A+ S  Q1 z
  ——你好吗?我是北京人,怎么都不说话了?) {& P6 }# z6 D* B( b+ ?, I/ W4 Q
  ——要不,我们玩游戏吧,我给大家算命怎么样?
6 J' X4 M. ^2 S; j5 A  ——好啊好啊。; l2 Z" V1 R9 A( O9 L
  ——好我先算虫虫的,恩,虫虫你是上海人吧?
* w! T* g( R3 w% X5 [, O; ^  ——是啊。; x; {/ w' f" k- x& \9 {& D
  ——水凌儿你是短头发吧……  u! Q2 i  w3 K* ^) }
  那小子傻呵呵地看着小巧玲珑的水凌儿,一点儿都不结巴地说。
7 m; K4 o  ~; u6 F  再看周围,全部做了个晕眩的动作。( r$ S) S" \* a; ?: K7 x0 O% m
  那也叫算命?
! i: h: m  h' @4 `4 n# U/ p  我低了头独自拨弄着面前的电脑,突然独自哈哈大笑起来。
3 T) i4 [2 u8 t5 o- H  身边的一意孤行,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握住了一心一意的手。4 Q- N9 C/ N% U9 x: ]
0 |. _0 x0 J3 V. I# r7 n+ r

% U! s' L' D9 o$ u+ F* j  ]  累累最爱的歌有一首是罗大佑的《恋曲1990》,那也是我最喜欢他在电话里清唱给我听的一首歌。第一次见面是他跑到上海来看我,一下火车,他就按照约定的那样,不管从从长得是美是丑,是胖是瘦,是高是矮,他都会在月台上抱住我拼命地吻我。那天在月台上,我先看见了他,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然后我叫了他的名字,他回头,惊喜地向我走来,我却害羞地躲开了他的嘴唇。在离开月台出站的时候,他还是吻了我,然后将我的头埋到他的胸前……当天的下午,我们去城隍庙,买了一对戒指,在上面刻了对方的名字。" A* ?. N0 W; b5 Q: _- b
  第二次是我去了北京,他的城市。我们在那里手拉手度过了4天光阴,喝同一瓶酸奶,吃同一枚苹果……
0 F' R+ q- T  o/ V, d. {' A  我离开北京回上海的那一天,他隔着密封的车窗玻璃,和我拿着手机告别,从我的听筒里,传来他轻轻的歌声。
& [$ ~0 L* q2 J7 }) ~  是我跟他说,唱首歌好吗?
3 L( J! P9 f3 c, W  依然是那首《恋曲1990》——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你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6 g1 g# V# R* ~/ r  Q# a
3 p! S# {! g7 p, ^9 z- ~, W
(Tammy写于2000年11月5日在上海)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5-11-10 00:23: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七章  失去了扫帚的巫婆,依旧扬着斗篷在城市上空独自飞行& t$ ?7 F2 n$ j" t5 K
4 o  m) l) H+ y) z# H3 B+ v2 ^
两只兔子两只兔子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直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 R! E% w8 l% @) {" T( m; a& {" i; c# C- s
  归期在即。- q) j0 i. K- d3 f
  ——虫虫,快告别的时候了,也许有句话不太中听,但我们想我们该说一说。
. d/ Z0 z0 L  I# y  9月15日的黄昏,四个一在与林师傅结算清楚车费后,全体拉我坐下来谈话。4 p# s: ~4 |7 W+ V& t9 w
  ——你们想说什么?
* l& c7 [2 q' S( Y* w. \  ——先抱歉在前,虫虫,关于你的妈妈……4 q& u* b% @$ O) Z* _: E3 L
  ——妈妈?
' ]' k7 s) }8 E$ \! T2 {2 [  ——恩,咳,我是说,这段旅途,你本是来找你失踪很多年的母亲的……现在旅途快结束了……
9 B% ?# e8 B8 j1 U4 Y7 u  空气里有凝固的趋向,我突然有些伤感。
' c+ z" E) C# v4 J" m0 V3 S  ——虫虫?你没事吧。) K) @0 Q/ H0 V. Z6 L( y( ]
  ——没什么,我在想而已。5 I5 p7 _; B& j+ Z) g
  ——想什么呢?
2 f3 t* D! ?* ~' {1 h+ [7 e  ——关于妈妈……
: |5 T+ W9 w- H0 _/ C  ——什么说?$ z  k! I2 t* u# E
  ——也许你们以为我没有找到妈妈,是全部旅途中最大的失败,但是我不这样想,我在想的是,也许,她并不曾存在过……
- U7 H: _' u: t* n% L" S  ——别胡思乱想,虫虫!
1 H7 Y7 x8 O8 w! r' K9 Y  ——我没有,我只是想,也许,这么多年来,我和她之间,已经没有了爱,除了她给过我灵魂与肉体外……! F$ Z% [! `$ g3 e' J& ~) H% ~
  ——你们也许无法理解我的领悟,当年的妈妈,就是因为爱,才和我爸爸走在了一起,也因为爱,她突然就失踪了,如果,她还爱我和爸爸的话,她不会不给我们留下一点能够找到她的一条线索的。所以,我想,也许在我和爸爸的生命里,她并不曾存在过,时间早已经,将她给抹杀了。
- J2 R: A" j  N- z1 O  ——那么虫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就这么收拾了行李跟我们回上海去?
, x/ q; B5 T1 l+ ?# n, ^6 L  ——是的,我要回家。妈妈的积木城堡里,早已经人去楼空,现在的我,想要找回自己的积木城堡。西域很美,美过上海,但是它除了给我那些颠沛流离绝处逢佳境的感觉外,无非就是给我们的内心来了次深刻的洗涤。我还是要回到我的故乡,就象一个孩子,最终要回到妈妈的怀抱里,无论这个“母亲”的意义,是具体的还是字面上的理解。
* `1 X; e# [9 D6 \) u  ——回上海吗?
  g: v) d' `/ K% M0 D  ——不是。7 \# U/ O/ n' |  O7 g  a# B+ N2 G
  ——那么?
- c0 f; F+ y7 a9 z$ T8 B( s  R) T  ——想去他的城市,你们知道吗?在我的眼里,所谓的故乡,也只是有我爱的人所在的地方……' d7 }" u/ J" O" u6 E9 o3 {! D
  整个旅馆里突然地就寂静了下来,他们都凝视着我,有种不知从何说起的别扭感。; G+ [$ r, _, B+ ^
  一意孤行的脸上,开始浮起某种微笑。
1 w0 i- W* ?4 P( y  n  ——虫虫,我的理解是,你找到了妈妈。
* L# I7 ^% A2 g  v2 I  ——哦?2 T$ s; h( ~0 G$ F1 ~
  那个象声词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从我们口中发出来的。; z9 i# @7 J  k8 o$ r: O
  ——到自己爱的人的城市去……当年你的妈妈,不也是这样的吗?( f! O; R9 R4 ?! C) z- F

  i/ K+ ]" m; c& z& I- f1 m  最后一天在网界相逢。
# E9 f+ ?0 a/ ?# ]- E4 |  好玩回应的速度有些慢。
- g, d9 i' r5 _1 O  ——虫虫,游戏结束了。
7 O: t4 h  z' B  ——什么?我是说那对爱情兔,它们长大了,要结婚了,会生小兔子了……
6 V5 y# V1 d* e$ c' ~  ——是啊是啊,爱情完成了某种过程就要开始了历程,而后面的日子是事关天长地久的。
# m1 H+ k/ s# X: z  ——你相信天长地久吗?8 c# R/ m7 L6 }7 @
  ——相信,为什么不相信?
% N) \3 P$ l  H2 J7 j  ——是遇见了我以后吗?
2 z/ g+ U) m2 m- ^6 v# b2 f  ——是的,很完美的历程。
; `+ u6 r9 M9 y: Y$ D  ——是的,一切都很完美,你是个太可爱的女孩子,但是,巫婆需要继续飞行,而能够飞起来就需要魔咒,需要毒药,而制作毒药的原料之一,是公主的血液和王子的心脏……  O/ N. ?1 H- H8 T: F/ b
  ——好玩。
$ C& w" e9 S1 q/ t4 n  ——恩?2 }) I8 q4 g1 }
  ——如果可以,我能够不做这个巫婆吗?失去扫帚,不用再在城市上空独自飞行……, o& `8 |* h0 y" h/ |
  在电脑的对面,我哭了,我的手在发抖,以至总是敲错字母。现在并不是深秋,但是我却开始感觉到四肢的冰凉,从小就是个一到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凉的人,而现在,冬天还早着呢。; y$ e- H: G& N. ]
  好玩说,好好在火车上睡上三天三夜,不要上网了,我现在需要的,是调整整个身心。放逐了灵魂那么久,最害怕的是心再也收不回来,也许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会对城市生活有严重的抵触情绪。; i; d! I$ _, {
  他真是个事事为我考虑周到的男人,一切仿佛依照着我的愿望进行着。
8 M/ Q  }- Q  E2 P! F' e  我以为,幸福已经在不远处了。
& B/ i' N  A1 c+ z% v* b  一个孩子从大风大浪里走出来,心已经如螺旋般上升又下降,如果一直飞翔,她希望永远不要着陆,如果一直下坠,她希望从此不再爬起……
5 _! G! k/ J6 ]9 }- |1 T- h% E4 `& F" u. R
  三天三夜。
2 H8 D; t/ b) o6 ?1 Z9 y) o1 r; w, [  三天三夜。
1 L8 A  J1 _1 h1 ]* S  火车上的我,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d4 w0 w& z  \: G* I
  我不停地梦见自己在空中滑翔,一直滑下去滑下去……每次都在快要跌落到地面的时候惨叫而醒。8 e! v. a& }6 F2 J$ ]3 a
  他们拿毛巾弄湿了压在我的额头上,我的嘴唇严重地缺水。
8 W8 g5 X. G) d  风景一如来时的那样,从窗外熟悉地掠过,但是旧日时光,已经彻底远去。最后一个打回上海的电话里,我告诉挂件,我选择了告别……/ D, R( s8 |- M: S0 }( G" K! ~

" g* L: l7 _% }; o; N6 }  很久很久以前就听说过一个小故事,说的是一个小公主,她一直生活在城堡里,从来不知道快乐的滋味。她的父母国王与皇后一直为此担忧,他们悬赏征求能够让公主开心的礼物,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和好玩的玩具被送到宫里来,但是小公主依旧愁眉苦脸。正当全国人民快要绝望的时候,来了个牧羊人,他带来一只小狗,表示要献给公主。
* }2 e$ V) b9 ~* |0 i# o  他说,这样公主就会知道快乐了,她会在抚养小狗的时候,不停地献出她的爱心与温柔,在这样的施与与关怀他人中,她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快乐……* j8 R2 B: ?* {4 b
  小公主一看见小狗,果然露出了微笑。
' N3 t4 a# z+ D! T  现在的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小公主呢?% P5 ?. A  g+ G4 g
  和挂件在一起不快乐的原因,竟然是我一直明明知道他不是合我脚的鞋子,却还是要穿着他到处走,只因为他是时髦的鞋子,流行的鞋子,更重要的是没鞋穿的话那些石头马路会弄痛我的脚板。
; @4 @+ I. i" I2 T  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原来竟然会比一个人的时候更孤单……
* ~- c) M7 e5 H% g9 b. ^+ x- _* Z! c8 n% B3 D4 U
  下火车的时候清点东西,一时血液全部涌上了大脑。
6 e2 ~6 Y# ?3 }  q" _, \& m  我居然将妈妈的照相本,遗失在了乌鲁木齐的旅馆里,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将它放在了床头柜上的,预备过会就放进包里的。" I7 o: p7 I% {; M" @
  现在,不管什么说,它确实是失踪了。失踪了。4 [. C# G  [2 |
  我耳根开始发烫……
, p  |# a6 ~9 v5 M/ V% {% x6 ?* d, u( X' P' h5 k' J" H# N2 i
  到家的时候人有点神情恍惚。罪愆感充满着我的思绪。/ t1 |( n5 P% {  ?
  父亲和小橘子来接我的站,但是到了家后,我拒绝他们陪我进我的房间。
! t0 p" g5 W% |- p+ R  我知道走之前的积木城堡还在,钥匙在我的手里。/ Z+ Y; M+ R2 n; a
  妈妈没有回来,城堡也许不会倒塌了。我这样想,突然觉得自己的冷酷与自私。
, w* k. L* T+ Q, H  孩子有的时候,同样也会忘记大人的心情。
+ b" ~7 k, w" [0 w/ ~4 P8 v( j. f0 |
  门被旋开了,我的手在墙壁上摸索着,试图找到灯的开关。0 B/ ]) |1 b$ J, {0 u
  出去了一个月不到,应该还记得自己房间里的灯开关的。
# E5 _9 t2 y; K" n4 i* \  刚刚摸到墙壁上一个突起物,突然脚下一个影子嗖地窜了过去,毛茸茸的样子。; s0 e% `4 W! j5 k) e+ N1 @
  灯光在这个时候骤然亮了起来,那物事也在我的视野里清晰地形成一只大黑老鼠的模样。
. B7 o' x; z7 e2 G& u2 s  ——妈妈呀……
. m6 U6 o. m, m/ }) G  我双脚一跳,却踏了个空。人整个地向前倒去。
# h5 p+ a, s0 _, c" U- B  倒向面前的积木城堡。& n1 h. O9 v6 X6 a# p# @6 i1 V
  想用双手阻止自己的时候,已经晚了。( j  h+ n7 k# H1 k! x3 B% n: a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听见城墙一块块掉落在木地板上发出的轰隆隆的声音。
0 }2 t& H* v& E8 N: B9 d  D; g+ i) ?- X4 k3 X4 ~) S

4 C! Y! J1 f  D0 `& i; }9 @  在一堆废墟的中央,我终于哭出了声音来。
% Z( |" b& A: ~, Q3 Z  这整个人最脆弱的当儿,我想起了好玩,那一刻他突然成为了某种精神支柱。
9 h% I) ~, c2 q1 i; D) U6 W  ICQ上的绿色小花绽开的时候,我看见他的名字空荡荡地飘零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动静。
1 R. J+ ?0 J. B  ^- r  ——有的时候我就个名字挂着而人却走开了的。
. n2 z1 J! B/ k( D  j. e+ U1 V  好玩这样解释过自己有时候在线上毫无反应的理由。1 t5 }6 ~' f3 V
  邮箱里显示有新的邮件。9 `) r) I3 D2 x( P4 x6 b4 g" f: V
  是一个陌生的网站发送过来的。署名是给我的。" K6 r) K8 d- @( R4 ]9 _6 F" a

3 f: C. f! |) i( ?& @9 w; k9 I  ——亲爱的何从小姐,很高兴你顺利回到上海,希望你这次的西域之行玩得愉快而满足。作为我们网站的“网恋终结者”游戏的第一个参与者,我们向你表示祝贺并且致以衷心的感谢。祝贺你圆满地完成了整个游戏,感谢你投入全部的精力来配合我们完美地实验了整个情感过程。
. d  n" X, P( Q+ b  “好玩”是我们为游戏度身定做的一个梦中情人级人物,是根据来自你的聊天记录以及脑电波传达的讯息而设计的符合你所有愿望的人物。并且模拟人声也达到了不错的效果。显然,这次游戏的设计与试验是成功的。作为对你的配合与支持的回报与奖励,请你在本周内带上金属蓝手机和电脑,到上海XXX路X号XX大厦X楼X座来,一方面退还我们提供的网恋道具,一方面领取我们给予你的丰厚奖品……" j$ a9 F8 i3 g+ K& j7 D2 X
* v' U. ^6 k2 }/ Z8 k! {) G* h' G
  有人在拼命地叫我的名字,在我耳边不停地呼唤着。冷毛巾不停地从我的额头上被换下换上。我知道父亲温暖的大手在紧紧地握着我的。
" L- }& u7 G6 v% t% ~  但是我感觉到周身的剧烈颤抖,寒冷迅速地袭击了我的全身,从额到踝。/ N% ]3 \( }& d* M7 t/ y; u
  小橘子说我的眼睛有一瞬间变得空洞而干涸,教人害怕。
  d% j9 q; C7 b' |9 V- a  巫婆的毒药被成功地制造出来了,只是不幸的是,我成为了原料之一。# ~- W0 @* r( V& Z

: q# P9 i- O0 I) f& x3 r- N  曾经他在我耳边说了这些那些的话,曾经他在我最脆弱的时刻出现……曾经他让突然消沉的我重新迈出脚步……他甚至说过,他爱我,爱到要我离开挂件……曾经他在我耳边轻轻的唱,关于天荒地老……曾经……) B# K! p1 y6 z) p' w
  我不要啊不要不要那些回忆……
$ c) p8 _, q; {) g8 k+ V
- O/ U; l% g  c, p* C9 `/ u0 ?  艰难地摸到洗手间,从浴室的镜子里看进去,我注意到自己失血的脸色。连青春痘都已经懒得在那里生存了,这个时候倒希望那里最好有什么东西长出来,才不至于让整张肿胀的脸看起来空洞而毫无表情。
. Q6 w. J' s, ~8 A5 I5 j0 _  整整一个夜晚,我都紧紧地攥着那金属蓝的手机,绝望地等候着他的呼叫,笔记本电脑靠在枕头边上,我疯了一样地整理所有的聊天记录——和一个伪造的名字的爱情……" t8 h, Q% n0 S5 F( B. M
  我跟小橘子说我也许快死了,我指着一箱子的白积木说那就是我遗留的大石头,跟巴音草原上那个被雷劈死的男人一样。只是我已经没有了爱人。! Y" L: X6 m: u% t6 {2 F& g5 a
  ——我这样走过千万里,跨越无数个365天,只是为了告诉你,告诉你我爱你。& g2 W7 _' g. z4 B+ ^; P
, o* x0 e+ d! X- v: U4 W4 x
  我走到了你的名字背后,却看见那里空空如也。
8 V2 W% i/ u* I( G( G2 ?  而我自己的名字,已经将我的灵魂牢牢地囚禁。9 F, ^) S4 h' r8 k
# k( T8 H. u. s  U! C2 @
  眼泪滑落了我的眼眶,我突然开始深深地同情起自己来。一整个夜晚我都在脑海里涌动着全部的关于西域与网络的记忆。我以为自己终于顿悟了一切的时候,却同样失去了它们。8 A7 d, N/ _. G' B- V/ Z8 H; |

0 J& J+ P8 h! X4 x  Q4 m; I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摸索到那家网站的所在地点的。小橘子要陪我我坚持不要。
: S) T1 b9 Y* f) J6 m  她认为也许我该叫上一帮哥们去痛砸那缺德的网站,或者将这种没人性的游戏的设计者爆扁一顿。
  x/ L# i/ v" E' a" E8 E' F$ r9 n  她不能明白那些伤痛与旅途中的代价,不是痛砸或者爆扁就能解决问题的。在陷入整场以真情作为代价的游戏过程中,没有人逼迫过我。" V1 t) N7 j3 z9 u8 G
  有一刻我很阿Q地自我安慰的想,也许从来没有人学习过真正地爱“人”,而不是名字或者权势容貌什么的。什么是爱“人”?怎样去爱“人”?如果我当自己不过是爱上了爱情本身,也许这场“骗局”也就值得被原谅了吧。
. e: X3 m+ c6 a$ N1 n* m, D+ b' z  真是可笑。3 R9 A, I$ N, w: e2 W. `
8 g* u4 V6 v9 |* b" x4 r/ j
  门铃响了几下,然后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A- v0 W1 q4 ?. u+ L
  一个看起来面容憔悴的年轻男孩子站在门口,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皮肤苍白,似乎也有些不见天日很久的样子。身上是格子布的睡衣,上面有很久没铺展开的褶皱,看起来衣服也苍老得长了许多皱纹。
+ y/ U7 c! l" x$ Q1 y  他开始说话,那熟悉的声音弄痛了我,曾经在电话里撩拨我的心无数次的声音。: L+ N7 z* j( \# O: `, e; q1 [2 \! l
  游戏的制造者,他不是“好玩”。1 P( |* U5 B' l2 l" e
  但是我却是真实的何从。, C7 r# Y  ]4 G6 k: l. R& B
  他说,你进来坐坐吧。
0 N0 z: E4 I- L. C2 ^& e' {# J  然后我就走进了一个杂乱的房间里,除了书高高地堆到天花板,一台奔腾三代电脑陷在废纸臭袜子脏毛巾中,上面全是和我的聊天记录。2 c5 n' @1 ~  N) ~( B, c3 w. L
  ——虫虫,很高兴见到你。0 }2 ~0 i* Q9 J4 V
  他的声音比电话里的低沉,但是仍然富有磁性。( ^; U8 T* [3 G! V$ O) I
  ——恩,我该怎么称呼你?6 e$ \5 W, d# u# ^
  ——敝姓罗,叫我小罗好了,同事有叫我小萝卜的。8 O) c8 A$ i" W% F- A
  ——恩,你设计的游戏?
# [' f. r6 h+ U  f, J  ——是的,我专门搞游戏设计的……
& D5 j: O( q+ A/ m, x/ x! e  我呆呆地看着他半晌,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 A, p: l8 i9 n- n6 x  ——告诉我,为什么选择我,作为实验对象?
: L7 F# m- z$ `5 j8 a& ~3 x: J& d  他别转头,不正视我的眼睛。我有些愤怒,但是绝望让我放下了东西就想走。现在追究什么,都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4 V, V+ O4 P3 ?
  西域已经走过,也许也不枉我白白付出。感情的惨痛代价,被一个虚拟的名字所欺骗,也许好过一个真实的人。
, T# g% d( l" q% Z, t8 H# b5 f2 `, K  他在我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叫住了我。9 H2 f& E1 z9 R1 l* G2 l& {
  ——你的礼物,记得带走。$ P% O1 \# `5 \* K2 R! z
  ——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y  j. Z; p. A
  ——你的白积木,还在吗?我这里也有一箱呢。5 O3 R5 x6 o, C3 W7 i' e
  ——什么?0 D2 |6 ]8 A( e0 a9 Z
  我猛然回首,看见他站在那里微笑着。
+ b/ \* l! s3 Z' m# w+ p4 }  ——那就是我给你的礼物,如果你认为被推翻的城堡可以重新铸造,愿意尝试给我一个机会,重新完成更大更坚固的城堡吗?
1 G6 ^$ q9 f3 P  E1 V  ——什么?开什么大头鬼玩笑!我还要活不我?
$ t3 W" Y: X+ R3 C  ——虫虫,既然你会觉得活着没意思了,为什么不尝试一下这个机会呢?其实,在整场游戏中,我也是个失败者,我以为,只要我一个人坚持到最后,这场游戏还是圆满的。我忘记了的是,当我设置好一个陷阱的时候,却没想过自己也在掉进去,掉进我自己设置的局中。虫虫,“好玩”只是个名字,他是个被我操纵着的名字,但是那些电话里,网络上的告白,也许有些是刻意准备的台词,但是我说出来的时候,我表白的时候,我同时也在被自己和你感动着……( U  c) P  I( {3 p: F6 |
  ——够了你个老狐狸,你接下来还想说什么?都给我说完然后给我滚!; d* q& T- E% O4 `
  ……我的声音剧烈地沙哑起来,因为突然的失声。
7 n' f, Y0 b$ h6 o0 v  ——一场游戏,只要有一个人坚持到最后,它还是圆满的,但是虫虫,如果一场真情,只要有一个人妥协,也许那将意味着幸福。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尝试重新开始的……; J# b$ D% U+ |: z# |/ E2 S
  ——哈哈哈哈。
( O5 W: J3 l6 s- \- |2 b: Y  ——虫虫?' d9 M% Q  N, m2 [" b" i6 O
  ——记得一段台词吗?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积木城堡,脆弱的积木城堡,却是我们心地里唯一的圣地,我们都想维护这片圣地,但是,与海滩上的沙雕一样,只要一个浪头,或者一个手指,就可以让城堡倾覆,而现在,你是面前这座积木城堡的主人。你在进入一个神秘世界,而我,在胜利的地方等待着你。
+ c( T  b/ T; t$ C  ——记得,那么……3 X9 H" I6 s" v4 J* T+ U' h6 Y' ~
  他的眼中有闪耀的泪光。
& ]) W: }5 N$ Y  f7 q4 F  我用力吸了下鼻涕,我想鼻涕在灯光下的效果绝对不比眼泪差。% e5 h- O% {" J" @% X) C7 L
  ——我也有自己的名言,那就是,公主的纯情在脸上,巫婆的深情在心底。巫婆毕竟还是个必须独自在城市上空飞行的人……心里承载着一份真情真意,只要她自己记得如何去珍惜与怀念就是了,而且只要那些美好的回忆不曾消失,巫婆就依然能够在无限的天空中继续飞行。
$ I& N0 e5 w0 ~2 Q3 m
. p2 ]. G( T% {- F9 q0 m. H0 ~7 e' J) `0 Q& V" k
, G# F* P3 P; m: X9 H3 U
(全文完)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5-11-10 00:24:29 | 显示全部楼层
从从和累累的爱情传说(代后记)' N! J% g  H/ F) a+ C2 `5 c/ G2 `

1 u  u- l. P5 y* K' Z  Q  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有个小男生叫阿累,他一直梦想着要搭一个童话的城堡。为了搭建城堡,他需要到世界的各个地方去寻找搭建城堡的材料,他到处的转啊转的,好辛苦的搜集着:琉璃的石头,水晶的沙,抓一把风里的湿气做胶水,而阳光里灿烂的金粉,可以为城堡增添灿烂的光辉。走啊走着,阿累偶然的转到了小小的村落,里面有好多好多很好很好的搭城堡的材料,兴奋之下就把那里翻了个底朝天,然后捆巴捆巴就抗走了好大的一堆东西。才要走呢,突然想起来,这么多好东西,会是谁放在这里的啊?然后他找啊找,终于发现是一个叫从从的小女孩从前留下的。他看到村子里留下的痕迹,想起来原来他也曾经听说过这个女孩的名字的,原来她离开了这里,去了有着一棵好大的榕树的地方。阿累虽然一高兴卷走了人家那么多东西,可是爸爸妈妈说小孩子不能随便拿人家东西的,觉着这么就拿了跑实在不好意思,还是去告诉人家一下吧,让人家知道,东西虽然丢了,可是还放的好好的呢,一样都没坏,而且会比原先被照顾的更好。于是阿累就离开出发,去往那个有着大榕树的地方去乐。
6 l/ B& M$ U! Y! g  阿累一直走啊走,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了大海的边上。海边的空气很好,把大大的榕树养的枝繁叶貌的,旁边还有各种各样的树啊,林子啊,各种各样的鸟在各自不同的林子里飞。阿累不知道女孩会在那里啊,就在榕树下面守株待兔……(/me 之前也不知道从从是兔子的……这个不赖我,成语就是这么说的,我只是照着样子用而已,不是存心的。5555)。后来,后来左等右等没见着兔子,就东张西望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了,突然看见老榕树下面有个树洞,洞上面还写了字,是#fairy ,阿累看童话看多了,对fairy 这个字太敏感乐,一看这个叫乐啊,想都没想就一头钻进去乐。
/ q5 `, d) B% w7 K1 Q8 K  洞里果然是洞里啊,不象外面那么闹,阿累花了些时间适应了洞里的环境,发现原来这里住了好大的一家子,爸爸妈妈叔叔舅舅儿子女儿侄子女婿的可热闹了,阿累一向喜欢那种朋友一大家子,彼此间隐隐的一些亲情的感觉,于是就在这里落下来了,想着反正也是等,就在这里看风景,也是不错的。;-P 5 B, ~& o* v3 ]. }7 T
  后来有天,从从突然的就出现了,而且居然出现在了#fairy ,阿累的运气真是好得奇怪的说。尽管阿累是以忠厚老实著称的,但是作为一个DD,对另外一个MM有好奇心是必然的啊,何况是从从这么优秀的MM啊,所以难免会说两句题外话,而从从也很喜欢童话啊(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东西被好运的阿累拣到的嘛),所以两个人聊起来可高兴了,到后来,当太阳公公回家睡觉之后该分手的时候,竟然有些不舍了。从从每天一边和阿累聊天,一边正在搭着积木,从从问阿累:我搭的积木好不好啊?累累就很不小心的批评了从从,说她搭的这里有些毛病那里有些毛病,我们可以把它搭的更好的啊,然后还从自己的大包袱里拿了好多的好东西给从从,都是那些阿累喜欢得不舍得随便给别人分享的那种的哦。然后,然后,慢慢的,阿累就开始和从从一起搭起了积木啦。两个小孩儿坐在地上堆啊堆,堆啊堆,积木越堆越多,城堡越来越大,两个人把自己的各种好东西都无私的加在了城堡上,风的胶水粘起了琉璃的石头和水晶的沙做墙面,七色的彩虹把门窗装饰得绚丽多彩,黑色的发丝和阳光的粉末撒向屋顶,饰成了一穹闪亮的星辰……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两个小孩突然抬头看,发现自己已经把自己围在积木的城堡中间再出不去乐,而眼前和身周,就是他们一起搭建的漂亮宏伟的城堡。 1 |' ]2 y5 z( s, F0 j9 \( E
  两个小孩很陶醉地看着自己搭起来的壮丽的城堡,互相望了一望,心想,既然已经围住乐,那就结婚吧!于是,两个小孩在他们一起搭的城堡里开始了幸福的生活。
. V  b3 e- E  E$ T9 b9 T  b0 x
0 F; e6 M) L! W/ B5 Q(By Alley2000.11.22结婚纪念日)
3 z$ v" Y/ n8 V& r4 j, _* e% b: w1 m$ y0 m
  这是一本两个傻孩子共同撰写的小说,故事里的虚构人物好玩与“虫虫”发生了一场恋情,而在真实生活里,一个叫阿累的男生,在从从开始搭建积木城堡的时候,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而后,从网络上,走到现实生活里……
6 h0 f* f* I) d$ T+ p  《积木之城》写完了,累累和从从也结婚啦,西西。& ]/ l7 g* ^0 t3 P$ f9 D
  但是他们是怎么相识相爱的呢?怎么从网络上,开始走到生活里的呢?是不是他们的故事,也跟童话一样美丽而动人呢?1 T% v* N0 }$ g/ p# q
  除了我们整理出全文50万字的真实聊天记录中的若干摘选作为小说的话外补白,以及上面累累对我们的“犯罪经过”的交代之外,累累和从从还分别留下了他们曾经在BBS上向网友宣布爱情的告白……
2 O# h1 j" W7 V. l
3 a. V% c  L0 b0 J  U* A- J  从从说——$ N; O3 D% D3 Z# g4 @' h. p* }
: K% ?0 q, e* R7 @! v" i
  写童话那么久以来,一直将自己当作孩子来对待,那么大的人始终迷恋着小女生的童话世界,纵使如何描述深情的巫婆与纯情的公主,但是在内心,始终相信着“王子与公主会过着幸福的生活”,我不是公主,他也不是王子,也许我们也可以称自己为灰姑娘与牧羊少年的奇幻相遇。因为同样是个热爱童话,让生活活得充满童趣与纯真的人,我们在彼此之间建造了一个仅属于我和他的童话堡垒,铜墙铁壁是我们给予对方的安定与温暖。
$ o/ F$ a; w8 S' x( z  我的累累是个很孩子气的人,他难得的是思维非常传统而且纯真,他会一整夜给你讲故事,就象小时侯爸爸在床边说故事一样,有安全和温暖的感觉,我觉得他给我更多的是亲情而不是爱情。 6 K+ t5 o4 h' F- S7 m+ e. R
  现在25,26岁的男孩子很少能给人这样的感觉的,但是累累却明白责任的重要,我感动的是他愿意给我这样的承诺,并且让我有重新回到童年的感觉,童年其实是一个人的内心范畴,并不是说只有7-8岁的孩子才会有童年,25-6岁的人,依然可以拥有童年时代。 ; D2 s/ G! E/ t. H! O
  有的时候,累累是我的88,有的时候他是我的亲密爱人。这种亲情加爱情的感觉,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 Z- G) c, W1 {  W8 s
  最初的时候在网上,我们是以父亲和女儿的关系相称的。累累总是会在我失意的时候哄得我眉开眼笑,有的时候他会在电话里口掘,跟个很容易闹脸红的孩子一样,那个时候他会说我有从女儿变成妈妈的趋向。于是两个孩子在城堡里玩家家的时候,有时候我们是父女,有时候是母子,但更多的是,一对可爱的淘气包,互相抢奶嘴和童话书玩。霸占对方的玩具的时候一点都不留情面。
$ c2 J! k( c6 ~5 A  但是更多的时候,如果我每天的搭积木功课没有完成,累累就会用88的身份说:从从不乖,快去做作业,做完了88再跟你讲故事…… + q. M# A( S5 e0 x8 d8 v% W. q
  我知道我写作业的时候,累累独自一个人,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等着我……
( u& [6 `( {! T  R7 Q  我们一直梦想的家园,是有个专门的房间,全部用来放玩具,各种各样的玩具,大的小的,贵的贱的,复杂的简单的,我喜欢小火车满场开,天花板上有气球飘啊飘的。小女孩穿着公主裙出场了,小男孩扯着吊带裤含着棒头糖让女孩子拉着他的小拇指,太阳像花一样开放在碧蓝的天空中。 9 a: `$ i. }. V( e
  《积木之城》里的主角,都有我和他的影子。小说里的虫虫,最后是不是嫁给了好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这本书即将结束的时候,我知道,我已经再也离不开他了。在《积木之城》的情节发展过程中,我与他的故事也在发展,一个在今年夏天一个人走江南的北京男孩子,一个在夏末秋初一个人与网友搭车去西域的上海女孩子,奇异地邂逅于网络。因为一个属于我们也属于大家特别是在残酷生活中依然热爱童话留恋纯真年代的网站http://www.fariydream.net,我们决定不再离开对方,无论未来是苦是甜,无论在相处的光阴里有多少的曲折和委屈,始终不离不弃。6 G7 l8 l8 b7 x6 i# l3 \
  如果,明天我可以再看到你,我可以嫁给你吗?
- U) g' T9 P% U/ _+ @  `$ b8 {- e  如果,明天我醒来后已经是下辈子,我还可以嫁给你吗?/ G, K' h/ v+ M4 q- e$ N
2 z& t8 I5 L/ h# p0 z: L

4 v9 d. v/ H, ^(Tammy Koo2000.11.22结婚纪念日)
& z2 C) U% O, i! J0 y6 O/ @
* G$ Z( t3 i) E# z  累累说——
, D9 Q7 M( ~/ J/ V4 W
6 w- p9 Y6 ~0 w/ c! w  夜很深的时候,坐在机器前,看着从从的文字,从从的心。阿累想,生活,本身是一个个色彩缤纷的故事,我们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讲述着自己的传说。大人们总在说,王子和公主啊,那都只是故事里的故事罢了,童话里的世界虽然美好,可是当不得真的呢。然后就转过身去做那些对他们来说更有意义的事情去了。而我们象两个孩子,一起构建着我们梦里的城堡,精灵和花妖,王子与公主,善良的矮人,拇指姑娘轻盈的舞蹈,当我们一起快乐,一起哀伤,讲述世界里的丑陋与美好,感受珍藏心深处未抿的纯真的时候,在阳光灿烂下,闪动着光芒的,是两颗纯粹而透明的心。
8 j9 {* k% ?6 w  于是,承诺不再是高束在阁顶的封禁,生命里总有些什么是绝对的吧?如果我们的生命里存在着一个必然的她在远方等你,那么我愿意企求她接受我卑微的承诺:
; y4 Y# g5 z1 m9 X7 B; K, r9 k  我爱从从,并以我的生命承诺: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z" O0 E( \) z3 X- b4 K) L
  永远,将不止是一万年。
' ?# k6 _8 B1 M- ~; A, u( U. h
% s4 O/ j+ n& j  \5 m
  J1 d% s) `" z! `(Alley Liang2000.11.22结婚纪念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5-11-10 00:25:29 | 显示全部楼层
《积木之城》是何从在2000年10月创作的网络体新小说,在创作过程中以每天5000字的速度在网络上连载,通过和网友的互动,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这部小说的创作。 6 G6 z7 {" [% _( K! d
       % y, F& |+ m& O- i+ m
  迷茫于网络和生活的少女虫虫为了寻找母亲,为追寻心目中完美的爱情, 接受网上男友好玩的安排,踏上遥远的西北寻亲路。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无线手机,把她的旅程和网络连接在了一起。一路上风光旖旎,但也历经艰辛。最后,母亲没有找到,好玩被证实是一场网络游戏的代号....
; v' \- [( |: L$ L1 n6 m       . S$ J# R1 A. C/ z6 I6 b
  网络真是虚拟的没有情感的吗?两个人,跟着一部小说,期望能够成为眷属,而他在她小说开始的时候出现,当小说创作要结束的时候,他们一同走上了婚姻的殿堂。那样的情节,如果拍成电影,没有人相信那会是真的。偏偏生活里本来就充满了不可能,最不可能的反而是最真实的……作者通过本书给我们两个答案,一个是小说中的,一个是现实中发生在她身上的真实网恋故事。 8 s+ V  d2 ]% \; u" V! P
       3 V% ~' r: Y, _, F: c# m
  2001/2/14日,何从和她网上相识、网上相知的男友在黄金书屋举行了盛大的网上婚礼( http://goldnets./yc/wedding/ )。他们的媒人和定情信物 ---《积木之城》,由知识出版社在2001年2月正式出版。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月色论坛

GMT+8, 2026-11-8 03:54 , Processed in 0.025030 second(s), 13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