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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路过 我要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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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4 17:50: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写一个关于上海的小小说
" [4 O- l' h5 X) b6 X  Y
! [5 e4 w; J5 `7 ?  一直喜欢上海,而且喜欢的有些盲目,其实我从来没去过,我是很多地方没去过,我习惯了纸上的旅行,那么就让我这个纸上的旅行家带各位走上一程吧!虽然路是有点远,你们对我还有怀疑。2 C/ O; @: Z3 ]5 c' `' K+ ^9 e
  可是有什么干系,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们各自找我们所欲望的吧!6 _( R7 i( E' }/ \
3 }4 q. N* L' d; \" q* b4 s

) b! V2 D0 D" ^, u8 b) o1 \3 z  从黄浦江上,在1937年的水边,和平饭店就高高的站在那里,象一个踏着高跟鞋的女人。: P* Z8 S. O+ t: g( d  _
  但是现在我们再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老了。
% ~$ f8 W2 r. m& [$ |, P" ], {! U  现在,那个现在,什么现在。
6 _6 f8 a3 Q9 N1 ?' f  你以为是拥有了现在了吗?: ]% M5 e, X, R' a) R& Y! U4 s
  现在只是个假定,假定你在某个时候拥有某样东西而已。  Z, j1 Q, [) j2 Y) T, n
7 ~" Z; k+ d0 z% j; E6 R# q
  和平饭店是二十年代造起来的,是芝加哥学派的哥特式建筑,她是外滩最早兴建的大楼,她是远东战前最豪华的地方,有一些很老很老的日本人还会提起她,他们闭上眼睛,象是回忆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一样。) s" i. g; A& U% v. l6 l: n2 C
  那楼上长长的甬道,安静的,温暖的,被黄色的青铜壁灯照亮着,两边的房门有时候打开,走出一个三四十年代的人,女的比如是恩雅,男的比如是冷静。女人常着后面有一根抹筋的玻璃丝抹,男的抽着时髦的埃及香烟。
1 n: r9 {; H+ H& A( N* }& B0 }* P& ^( h6 i
  现在我们看到吴宇森的《和平饭店》,其实讲的是一个男人和女人的故事,那个时代没有,那个时代会例外,男人和女人,男人和女人的故事。7 n# S9 O+ V' q0 Y$ t
  我喜欢他们爱欲哀愁的眼泪。( }+ E; Q7 J$ V
' L1 Z, {3 m$ O' }
  冷静后来死在上海,那一年死的人太多了,他永远的躺在上海虹桥的一块墓地里,象他的名字,他的周围还有许多和他一起从法国回来的老朋友,既然他生前老是想念着自己该是个法国人,他该满足了。只是他的墓地用冬青树围起来。绿色的藤蔓淹没了他的墓碑,墓碑用的是很普通的石料,名字是简单的黑色刻的。--他毕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楼主| 发表于 2005-8-4 17:51:15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2 n' X$ D6 l2 Q5 P$ e  T) i" {. Q
  歌要听周璇的,电影要看阮玲玉的,城市的功能就是使每个人的爱好都相近。% e% H# x$ H. Q3 H
  冷静坐在咖啡屋里,跳针是柔蔓的,一圈一圈的转着,偶尔碾到密纹唱片上的细尘之上,扑扑的响,这声音在很久以后只留下"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到这里。",幼稚园的孩子进行大合唱正合适。
! t1 M9 n( z7 c- G" ^' ]- X  简简单单,轻轻巧巧,过程中很多的东西会被省略。/ U- F$ v4 Z  C' E2 n

2 X; u2 t. e; S4 S3 |9 i  恩雅说:我现在走在东山的小巷里常常会回响自己的一生,而也许我的一生就象这一条小巷,暗的路灯,暗的光,人走在里面,象剪纸贴在上面。却很自然。小巷有个奇怪的好处,不管它是建的多新,多晚,很快的它就古老,象我眉间的鱼尾纹。但是我还是喜欢一圈一圈的走着,象留声机上的那一张老唱片,忘了告诉你,那个留声机是解放后的东西,也是上海出产的,很粗笨,耐用。0 e3 S( w1 @/ j! @9 ]" p8 g7 t
  在小巷的尽头,有一张竹椅。竹椅上有个老人,光线越过屋檐停留在她的脸庞。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的和小巷说着私房话。小巷也许在听,也许不再听。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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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的眼睛看着咖啡馆的外面,这时一个小姐走了过来。
8 j" x+ W! U; l& {8 j' n$ c  咖啡馆的下午很安静,除了偶尔的一阵枪声,墙壁上面有一张名媛的月份牌。9 s$ J" [7 G) r% a1 x8 H9 c
  "盐汽水"那个瘦瘦的小姐推荐道,她穿着齐膝的改良旗袍,披着一件短而窄的家织开丝米毛衣,她留着一头老式的短发。她看着冷静的不置可否,她说--荠菜肉丝炒年糕也不错,或者是五香茶叶蛋加豆腐干。当然也有咖啡加蛋糕,恩,简单的日本菜。6 R9 M8 ]; {' l: U' L
  小姐之所以说那么多话,是因为冷静今天刚好带齐了上海小开的三件宝--怀表、皮带、皮夹子。  w2 [" @' `; m

: C" D0 F/ A% J/ C: ]0 L9 A  "世界上有谁不知道上海",这是欧洲人当年在上海外滩挂出来的横幅。可是现在我们只看到老房子上面的烟囱美丽无用的竖立着,有法国式的、英国式的。黄浦江急急的流水带走了尘土上的故事,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冷静站在江边,一双雪白的手套上包着一封信。+ g4 `8 n- w. I3 _
  冷静的口袋里还有两张去香港的船票,现在什么都不值钱,除了黄金和美圆。他自从留学回来一直在一家英资银行上班。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恩雅的。. F$ @! l0 y9 {
  上海的某个平安夜的的前一个晚上,和平饭店的顶层的一个舞厅,室内华灯缀满,今宵不夜。- ~( n' J% R+ K3 j( o: X4 d
  据上海档案馆资料:+ v' e! U$ q; |" E; [
  租界时代--跳舞原为西洋人风俗,他们认为跳舞是一项高尚正派的娱乐活动,除了须领执照以外,无其他限制,亦无其他的捐税……
1 }, n) c7 |# Q2 g% j# E  敌伪时代--这个时期的舞厅特别的繁荣,其原因由于上海的人口畸形的增加,伪政府的腐败,投机的盛行,一般市民在生活上糜烂,莫不以舞厅为交际场所,此乃舞厅的黄金时代而失去了真正的高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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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4 17:51:37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4 G. m  p* j/ k1 k' G9 R  I( r
4 |, a& n; i4 W# z  恩雅说:如果我们习惯了回忆,习惯了回到过去,那么你永永远远的活在过去并且活下去,那也是一件很好是事情。8 j+ P$ e4 e: ?  O5 n  c! n

% P8 G8 J* P, [. C  她沿着淮海中路走着,他的目光追随着她高挑的身材,她遮住了他所有的世界,自从那个平安夜之后。$ @- w0 J' L; V4 V" D) |. h. ?! x
  淮海中路四周有老牌的西点店,百货大楼。走累的时候,左边是一家咖啡屋,右边是一间电影院。冬天的阳光从高大的梧桐树的秃枝上照下来,街边的每个路灯列队整齐的象士兵,行人的皮鞋很亮。毕竟淮海中路就是上海的脸面,像纽约的第五大道,东京的银座,巴黎的香榭丽舍、彼得堡的涅瓦大街。
8 {1 f! G3 t2 r  有时候我们幸福的生活在其间就会忘了把这些感受珍而重之的收容起来,当年越洋而抵上海这个全世界公认的冒险家的乐园的欧洲人们在一封封寄往家乡的信中是何等的热忱,描述着我们熟视无睹的历史,比如一九一四年,洋泾滨被填成爱得加路,我们呢/现在只知道延安中路,比如第一家跑马场正式营业,比如从美国来的剧作家整天躲在一间永远拉着白色丝窗帘的房间里写着上海,比如多年后外国人拍的一部《上海大饭店》,
( A* g, B* B! u  一个是留学归来,事业有成的英派青年。
# h+ r# w# N! R2 ]  G' ^& D! f6 a  一个是罗敷有夫,朝九晚五的女职员。' D$ n4 d7 ?+ T; w9 ~. G' S6 {
  冷静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还有白色的长裤和镶拼皮鞋,一脸的机灵、时髦和温顺。这是她现在仅能保有他的唯一印象。她拼命的捂住自己的胸口,担心着自己有一天会忘记。
  X$ |7 U2 C) K  他在信中告诉她,他现在正学着骑马,那是一项很好的运动,虽然费用是很贵,但还是想看看她骑马的模样。他甚至有一次忍不住要告诉她,他开始学喝酒了,虽然没几口,他又会醉,又会吐。他天生对酒就有点过敏。7 H, `( v) ?& X( M0 L2 B( u+ s

) @; p, G* i5 D  一九九二年。和平饭店被世界著名饭店组织接受为世界最著名的饭店,中国只有这一间饭店得到这个称号。
* f0 `6 S' w& \6 r9 V% x! D2 c  恩雅作为一名现在还健在的为数不多的老职员,她接到了一张观礼的邀请函,当这张邀请函辗转的到达她手上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了,可是有人记住自己也是一件开心的事,她哭了一个晚上,她知道自己白发苍苍,流着泪的样子很难看,冷静要是当初想到自己到老会是这个样子,还会不会每天信一封一封没有落款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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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4 17:52:04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b4 {  m3 B1 n# T: A
7 e* f" e0 q( `1 v& J6 \- B
  在写之前先感谢一下天骄,以下是他为我提供的更正。/ N0 v' s( `: V8 _3 d: I2 |
  淮海路初建于1901年,当时名为宝昌路,10年后改名为霞飞路。1949年,为纪念解放战争中著名的淮海战役,改名为淮海路。淮海路旧时属法租界,街道宽直,建筑讲究艺术,马路两侧均植法国梧桐树,极具欧陆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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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N! @. ?) S  O' C4 L" g
  恩雅那时候心里会笑着男人的心思真是简单,明明是情书,可是千绕百折的,从最近的永安公司的股票、多伦多路是改建到国联的最新动议,然后象一艘从宁波一橹一橹摇弋到上海的码头的船,淡淡的说及自己的最近,最近又是很多很多的日常琐事,比如开门接报纸的时候在门口跌了一跤,查找着自己的伤口,又说起拜耳药厂的药,药的功效。5 |9 A: E, F. ^8 V2 f
  恩雅现在会想,我和他其实也就几面,甚至有印象的也只是一面,现在能想起来的冷静是信中的冷静。象他自己在信中说的,他现在一个人住,家里人全去了南京,一个人住在麦阳路(现在的华亭路)的公寓里,秋天里这一带很是安静,安静就是一种美,推开窗子或站在阳台上,光亮着的瓦面。低头看着下面,是那些外国人的小花园,一间一间的。小花园里有着玫瑰或其他植物,说的出名字说不出名字的,围着小花园的是铸铁的栏杆精致、欧化、老派。0 E5 J  U2 |! D: G
  冷静每天回家,之前是转个楼道,楼道通通的发着木板的声音,走进一个电梯里,匡匡的一阵响,就把他提了上去,掏出钥匙,推开厚重的门,在衣架挂上自己的帽子和大衣。
% m  i% X; \7 Z: V
/ |2 K% m* {" Q; d1 W  冷静的酒有点醒了,睁开眼睛,一切还是有点蒙蒙笼笼的,他伸手用力想抓住什么,让自己可以站起来,于是一个柔软的身体跌进了他的怀里,从她背后的镜子的他看见一个女人高高倌起的头发,鬓角露出没带耳环的小小的耳朵,象一个小小的防空洞。那女人一把把他推开,转过头来,冷静看见了她那艳丽的过分的眼睛。5 W) _; U4 a/ u7 O; p6 u$ g
  冷静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人,无论的法国还是上海滩,更何况打着领带在上海滩做事象他这样虽是不喝花酒,可是划着拳头,捏着粉头、摸也摸过,香也香过,不稀罕的。而母亲的每个月在南京所做的所能做的也许就是为自己物色儿媳妇,隔有些日子,照片厚厚一叠一叠的塞在楼下的信箱里,小家碧玉、大家闺秀、财阀名媛,美女他算见得多了,  
" P* S6 n* K+ U  i0 A1 |0 f  可是冷静的心里还是咯噔的响了一下,象他有时睡过头急急出门跑步下楼的时候的声音,空洞洞而又有着动静。/ d" I% A* e% j) o' G8 o
  这是个供客人小休的小客厅,开着灯,但还是暗。就镜子也让人觉得象带了水气,镜子旁还有一个西洋的烛台,雕刻的花纹有着弧线的美。烛台旁有一本很厚重的精装书籍,翻开着,是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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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4 17:52:27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O2 p! `' [$ R9 q! X/ z
4 |) v  }5 B: w: B  冷静接过恩雅手中的醒酒的龙井茶,其实他特别怕龙井的味,有鸡汤的(温因,打不出来,大家猜一猜是那两个字。)。
6 Z" o& E0 i! m* k' P  "麻烦你了。"冷静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恩雅的头上隐着一缕双妹牌生发油涩涩的香气,迢迢暗渡到了鼻尖。
$ |& t( m' o% j5 b  这个平安夜的前夜他想着自己无处可去,怕堂子里的热闹,就应了他的上司,一个严谨的德国人施笃姆先生的银行同仁聚餐的帖子。出门的时候风就大,又不能象穿长袍的笼着袖子,一进门头晕晕的,到了顶层,施笃姆先生握着他的手,恭喜你,Mr。冷。刚好舞池的曲子播完,全场静了下来,施笃姆先生宣布了他即将升任主管的消息,末了又冷冷的口气表演着德国人的幽默--在未接到正式的聘书之前,等待是必要,当然一般来说人生总是令人失望,想起你们中国人的一句老话,不如意事情出现的概率,恩,有八九七十二种可能。/ p' a( j# m+ g2 e2 d  X# r" H
  喜出意外,冷静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谦虚,比如他该是只猴子,有着七十二变才能应付,同事们有真高兴的、假高兴的早团团的围住他。酒一杯一杯不知高低的到了肚子里,冷静才想起自己已经喝的太多了,而且是法国莱茵河窖藏百年的葡萄酒,后劲比后母娘还厉害。  D6 n, S; l0 [! y  ?
  最后他给扶进这间房子里。( m2 Q7 \  p7 T2 j; F
  恩雅回答自己也是这间银行的职员,是存档室的。冷静说着我说呢。话象是要从扑满里倒出钱来一般的不易,辛苦的前胸后背一阵阵的透着虚汗。( p" U4 d! A* \/ r" K1 |
  一夜里不安稳的睡去醒来,冷静说着你回去吧。恩雅却是不敢,施笃姆先生交代她的时候,就因为她是结过婚的。她倚靠在一边的案几上打着盹,几回听着冷静呻吟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恩雅有时候会想着冷静心里的那个她和自己到底是谁重些,这答案也许只有冷静知道了,可是有着这个念想让她很久以后一想起这个晚上,就觉得温暖,象坐在火炉子的旁边喝着酒,一小口,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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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4 17:52:51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f3 s0 V) ~1 z5 f6 K+ `
% N: F/ z# z+ B+ H3 n1 I4 g/ {' Q
  一个人的一生应该如何度过才不会太短暂或显得冗长。我们什么时候才会自足的说着,我活够了而不是垂头呆呆的抚摩着床沿象一个已经结了帐却恋着客栈不肯离去的旅客。
# z( y5 }8 a9 ^: r. f! c# v  恩雅一整天慌里慌张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忙些什么,当日军在炮声隆隆的在闸北响起的时候,大街上的人群们象是被水淹了巢穴的蚂蚁,大家知道,这一次日本人不会想六年前那么顾忌,各个外国租界前巡捕房的警察统统出动,手执着警棍和水龙。
. y1 ?& f" m' b: R) I. n. `  空袭警报一声声的响起的,施笃德先生在和平饭店召集所有的银行职员,告诉大家鉴于目前的形势这间英资银行将退出上海,他个人也将取道香港而回德国。说到这里,他自己心里也在叹气,这座美丽的城市明天不知道会如何,只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什么都不能明言。(一)会议结束后,施笃德留下所有银行的高级职员,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船票,是德国商船的船票,现在上海的海陆空交通线已被日军重重封锁,而南京政府战和未决,便想决战,也不会在这里孤注一掷,日本人谋求一战的目的是如此的明显,任何一个有头脑的人全都垂头丧气的明白保卫大上海只是一句空头支票,何况自东三省失陷以来南京政府显然已经开习惯这种支票。德国做为日本的盟友,这样的一张船票不吝千金,何况是两张。
( e+ j2 Z& @2 J( Q; D8 e0 r  --各位先生,很遗憾,这是我个人力量所能做到了,我会记住和大家相处的这段日子,每个人之所以怀念一个地方,我想是因为那里的人和事,我会记住上海--china。2 G! [, [; g$ i6 C6 p* M
  施笃德走到每个人面前,拥抱、握手。' }# m- a( |6 _* V4 N

( m: ^' {1 s. ?2 u1 n8 n- {5 ^( u  冷静在下楼的时候看见恩雅抱着一叠挡住了脸的黑皮精装的帐本急急的走上楼,旗袍下摆紧紧的缚住她的身段,象鱼鳞和鱼互为表里。他不由的想起当时一位著名诗人流传的一句--"我要有你的怀抱的形状,你往往溶于水的线条。"! l5 d, X+ k9 X5 `) B0 ^( b
  冷静张了张口,想叫住她,却一时间想不起她的名字来。6 P/ t/ b5 _6 Y. s. A7 ]& ~8 h# j, b- ?
  这时,脚下地动山摇的一响,从窗口望出去,是一大群日本的战机象蝗虫一样的啃住和平饭店之旁的一家英国人开的医院。--从目前的种种迹象看来,日本现在更象一个刚刚长大的孩子,有着比正常大人更旺盛的精力,他已经失去试探的初心,失去的应有的节制,这将导致他最后的失败,这是冷静写给恩雅信中的一句。
; R  L: _) E; B) f$ l# v  恩雅艳丽的眼光滑过他的面前,象鱼滑过了水。' j: v4 p3 h4 t* V% W6 Z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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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雅下班的路上,街上已失去了往日的喧闹,阳光高高的下来放肆的侵夺着每个角落,更加深了这个城市的寒意。她平日常常光顾的水果摊点也全东倒西歪的撇在那里,象离散了父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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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9 |8 [, W, ~* ?9 S; o  注:(一)施笃德在香港做了短暂的停留后于1937年9月底回到德国首都柏林,任一家私人军工厂的采办,1945年苏军攻入柏林的前夕,象冷静一般在街上为流弹所中,终年5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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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4 17:53:14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 t) |$ k* M6 y! F- Y2 A1 [! t8 r( A0 W- E
  "还是你的信?"一个报童在路口的转角处拦住了恩雅。这半年来,恩雅已经习惯了他的出现。: H1 r' `/ M9 z% T6 a/ x: _
  不远处的一辆小汽车里,冷静望着恩雅吃惊的脸庞,想着自己曾经辜负的那个女子,那个女人手温润的能握出水来,想着那个女子的泪水。
8 k3 e6 x/ J, v" U  y2 t& K6 ?
6 Q: T9 w: J, P7 e4 d# N. H  船缓缓的驰出了上海滩,江水浑浊,在明亮的夕阳下安稳着每个离去的人的回忆。8 f0 N9 S) `/ m; t! l, ~% x8 @$ e
  恩雅一个人怔怔的站在栏杆上,看着江面上的光晕一圈一圈的漾到自己的眼前,慢慢的眼眶红了起来,鼻尖也痛快的淌出清涕。她的眼泪也引出了更多同船女子的哭声,每个人的目光都遥遥远远的围住上海,昨夜每个人梦里有着繁华,只竟如了烟花,只竟如了小孩子手中的冰棒,好日子是过的那么的不坚牢。
: `3 Z' v9 t; k% n% L* a8 p  恩雅的丈夫张建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手轻轻的抚摩着恩雅的背,恩雅整个身子微微的一缩,肩胛骨向上一耸。
% d3 l& s" s% T% {6 ]) W  张建柔声的道:"你不舒服。"他的上海大华纱厂的首席会计师,前几天正为船票奔走,头发也白了好几根。恩雅的船票虽然使他多多少少有些猜疑,真有个那么好心的亲戚,可是此次能得出生天,已是侥幸。兵凶战危他是眼见的,人命如蚁他也是眼见的,只惭愧一向说过的大话。
- R4 t! @) ~, V* M  张建说着风大着呢,进去吧,你也是第一坐船,也难怪。又说老说要和一起坐一次船,却没承想是一道逃难来着。
; q( E" p1 e# c9 G# q  恩雅想着亏的他,亏的他这般的挂我在心上,我是怎么当的起,他就只有两张船票的,却全给了我。他心里也该有想着和我一起走的,可他要真问我的时候,自然我是不会答应的,可他也该问一问我。她心里这刻千叨万絮,念念在心的就是冷静了,却才发觉的他的名字还涩的慌,便在心里也喊将不来。0 s5 o2 L! d- `3 v* ^
  可是我也只在这刻里挂着他,只因了他对我的恩义,我竟是个俗气的女人。恩雅想。: L2 `9 h, F# l" a* z+ z

. o4 E/ v+ s7 Y+ Y  p  恩雅"恩"的一声,我不舒服,随口间这话也在她唇间滚了两遍。   . v! H) Z. S% [9 s" r
  黄浦江上正走着一船的回忆。
* N  G+ n- K: D$ l  缓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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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5 12:53:41 | 显示全部楼层
[后记] : }! n2 [, X2 m) z
  一篇东西写完,总觉得有许多意犹未尽的想头,照常里该有一句——我其实可以写的更好。也许吧! ( P4 O) g4 i) Z2 B( z
  我只能这样说,人总是想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于我也不例外。
2 t$ u$ W7 {3 a/ v6 k  本来的,该只是个一二千字的小故事,可是拉拉杂杂,行李太多的人总是走的不痛快,有时候觉得自己有点象个女人了,也好,本来想讲的就是一个男人和女人的故事,想追随的就是一个女人眼光里的男人。
- F. \* Y7 k4 K; Y+ U! K  女人该是什么样子的,照着个人的经验——我只好惭愧的承认我的经验不够,还有待积分——一笔一笔的描画着,可是女人的心该是一层一层的,里面有一些细密而难以抵达的地方,包裹着,包裹在每个时代流行的衣服里。
4 [8 n. T" i2 m8 ~3 \; J' j  所以我只好承认我写的不好。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痛快的剥过一个女人的外衣,尤其是美丽的女人,我所欲望的女人。
* H: Q4 A2 p. Q2 D/ a* I5 v  另外还有一点,因为写的是旧上海,手头资料有限,就一本陈丹燕的《上海的风花雪月》大抄特抄——我就个练笔,她找我要稿费,上海的土地只怕是不依!她真要向我要,我还乐个出名,都是笑话。嘿嘿!
: O. ?2 h: M) \! t  ——第一次用小女人的语气写东西,自己也觉得好笑。特别是同时在写着那一部小说《碎片与拼图》,于是常常这边续上一段《碎片》,另一边接着写《我要暂过》,那感觉,那个难受啊!
9 E* a4 {, o  u% I. n/ U6 }: t  ——好比是同时和两个女人谈着恋爱。
+ r0 w' _" O4 b" C1 W7 J  我现在才明白一夫一妻的好处。还是上帝有先见之明,一仆不能二主。
0 w% n( L1 G* e1 Y% W8 U8 E  (完) $ G) }0 {2 N, g+ W% ]- v) v' y$ U
0 f7 m" y, B# k4 a& s# j  ~
! X% W/ v" c4 B) L* {
一个饱含故事的城市里,有些人遇见了,爱过了,错过了,怨过了。麻木却醉生梦死的年代,注定了事与愿违,注定了生离死别。还剩下什么?无数声凝重的叹息。想起张爱玲在倾城之恋中写到:“这一炸,炸掉了多少故事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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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的感动 该用户已被删除
发表于 2006-2-10 20:51: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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